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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央回到家里,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她掏出手机给邓景打电话。
“妈,你和赵叔叔在哪里?”
“我们住的酒店。”邓景那边传来喧嚣的声音,似乎已经出门了。
“哦……”
时央明白,那套独栋的别墅是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的家,邓景不方便将赵叔叔带回去住。
时央:“妈,我今天去人民医院给你挂号,你们这几天别四处乱跑累着了。”
邓景:“你忙你的吧,不用操心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时央以为邓景是去探望小姨邓初,便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裙子,马不停蹄地打了个车回医院。
石百川那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哪里像是照顾人的,池之周交到他手里,实在让她不放心。
她走在医院走廊里面的脚步都快了许多,走到病房门口,正要推门而入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池先生,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是邓景的声音。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央的脚步顿在原地,扶在门把手上的手也停在原处。
“不知道邓伯母是怎么找到这里来?”池之周不卑不亢。
“我的女儿一下飞机就丢了魂一样的跑了,我关心一下她的去处自然也不过分。”
“不知道邓伯母专门跑一趟,所谓何意?”
邓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当年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倒是有本事,把她从美国千里迢迢地勾了回来。”
时央的手指扣紧了门把手,所以那年邓景找过池之周?
池之周声音低沉,“邓伯母,你还记得你那年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不打算调查时央她父亲的死,不想趟这趟浑水,让我和时央分手,而且马上要带时央去美国。”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有错,她在美国过得很好。可是我倒是没有想到那丫头对你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连在美国光明的前程也不要了,都非要回国,简直跟她爸一样倔。那群人虎视眈眈,知道她在查当年的事,一定会横加报复的!”邓景激动得眼眶欲裂。
“伯母大可以放心,他们不会对付她。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邓景怜悯地摇摇头,觉得他仿佛在痴人说梦,“我没记错的话,池氏早已经破产了,你父亲还没有出来吧?凭你的力量,是动不了他们的。”
池之周突然笑了,笑得轻松,一副与人打赌却无所谓的态度:“那便试试。”
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时央松开了门把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医院大厅里。
当年到底还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池之周,心里又是一阵抽痛,他这几年究竟默默地为她做了多少?
她恍惚地走在路上,却不经意地撞到了一个人,回过神来,点头道歉。
“时央?”
时央诧异地抬头,面前的男人穿着休闲的西装,但领口处的扣子却依然系得严丝合缝,五官依旧清俊斯文。
是叶斯年。
他亲昵地扶着一位年轻的女人,一脸爱意的关切,担心得紧。
女人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挺着大肚子,看起来足月快生产了,她目光好奇地落在时央的脸上,饱含探究的意味,“这是?”
“好久不见,叶斯年。”时央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61章 第61章
“之前就听说你回国了,倒是好几年没有见面了。”叶斯年笑得依旧温和有礼,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时央目光落在对面被叶斯年搀扶着的温柔文气女人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和池飘飘通的那次电话,以及电话里她落寞的语气。
她不清楚两人当时分手的具体细节,可是池飘飘那个傻姑娘当年一心都系在叶斯年身上,分手的时候应当是被伤透了心。
想到这里,她对叶斯年的问候,便没有了什么好脸色。
“时央?”略带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从传来。
时央回过头,看着石百川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睡眼惺忪。
他目光往旁边一瞟,看到叶斯年的时候瞬间变了脸色,招呼也懒得打。
叶斯年冲他点点头,却没有了当年的熟悉与热络,纵使是离开了几年的时央,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疏离感。
“你们在这里是?池之周住院了?”叶斯年问道。
石百川敷衍地点点头,并不欲与他多说。
叶斯年抬起右手看表,“那我们先走一步,预约的产检时间快到了,回见。”
时央望着叶斯年亲昵且小心翼翼地扶着女人没入了一个转角,消失不见,她却怔松在了原地。
石百川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努努嘴巴:“叶斯年他老婆,董氏集团的千金。”
时央想到林一亭之前跟叶斯年相亲的事情,感觉刚过去不久。
她疑惑地问道:“他们结婚多久了?”
“几个月而已,奉子成婚。”石百川笑得情绪难辨,“董影盈可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婆。”
时央稍微一盘时间线就发现,叶斯年一边跟董氏千金纠缠不清,另一边还同时跟林一亭相亲。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作呕的感觉,她脸色难看地抚了抚胸口。
石百川面色古怪地打量她好半晌,也不说话,时央被盯得后背发凉:“怎、怎么了?”
他瞟了一眼叶斯年他们离去的方向,“你要不要也去挂个号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
时央一头雾水地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指示牌上写了三个硕大的字——
妇产科。
时央被他的无厘头的联想搞得哭笑不得,她清清嗓子正色道:“咳,你多想了。”
“那最好。”石百川把包子往时央怀里一扔,“你来了,那你上去陪他。”
说罢,他转身离开,嘴里小声嘀咕,似自言自语:“看到你,他会比较高兴。”
时央愣了一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她跑到医院的食堂又去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鸡蛋,才急匆匆地上了楼。
推开门时,邓景已经不在了,池之周正坐在床上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他低声跟对面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石百川那小子呢?”池之周朝她身后瞧了一眼。
时央把打包的早餐放在他面前的桌板上,“他先走了。”
池之周望着早餐,双手交叉在胸前,没有一点要开动的意思。
时央不明所以地看他,“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池之周坐得端正,面不改色地说道:“手疼。”
“你伤的又不是手。”时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但还是认命地拿起勺子喂他,“刚刚在楼下碰到叶斯年了。”
“产检?”
“你怎么知道?”时央抬眼望他。
池之周神色难辨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时央回顾了一下刚刚石百川的反应,好像也是如此,他们都不太愿意提起叶斯年。
此刻的她觉得仿佛置身迷宫,随便伸手一触,都是她不知道的谜团。
邓景究竟找池之周说过什么,还有叶斯年为什么会跟他们分道扬镳。
时央抿了抿唇,把桌子上的包装盒折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面,放在桌板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池之周隔得近,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手机屏幕,“方师兄”三个字闪烁个不停,他的唇角抿成直线。
时央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握着手机走到窗前,背对着池之周讲电话。
“喂,师兄。”
“昨天刚回来。”
“好啊,明天见。”
时央挂断电话,想着刚刚方向航在电话里面提到的事情,他们在蒙特雷的导师明天要来b市参加专业研讨会,方向航准备在饭店宴请导师,让她和林一亭作陪。
考虑到和方向航现在不尴不尬的关系,她刚刚迟疑了一会儿,但是转念一想,从毕业以后就没有再见过那个留着白胡子,专业过硬但是在生活上又和蔼可亲的beckman教授,她便欣然同意了。
她垂着头,握着手机,走到病床旁边,没有注意池之周的神情。
“跟别的男人打电话打得心不在焉?”池之周眉梢微扬,笑意不达眼底,那笑容甚至有些危险。
时央连忙摆手解释了一番,末了抬头看着池之周不自然的神情,她突然凑到他面前,眉眼弯弯,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你吃醋了啊?”
两人距离极近,池之周不说话,掀起眼皮看她,懒懒散散的样子。
时央觉得自讨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撤回了身子。
谁料,池之周眼角闪着细碎的笑意,单手揽过了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扣在病床边。
“怎、怎么?”时央脸有点红。
池之周不正经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边,暗示意味十足。
时央脸瞬时通红,做贼似的环视了一圈,欲挣脱他的桎梏,却不料环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有人来了,松手。”时央焦急地轻拍他的手臂。
池之周紧搂着她的腰纹丝不动,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脸,笑得更加不怀好意,最后俯了身吻在她嫣红娇嫩的唇上。
但是这一吻稍触即离,短暂的只有一秒,池之周手轻轻地抚在她的发上,温柔异常。
“央央,这几年在美国怎么过的?”
她的鼻子突然发酸,眼里莫名氤氲上一层水雾,滚烫的泪水几欲落下。
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他轻轻地搂住她,温声地安抚着她。
她发现她是无比地贪恋着这样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