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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想要靠近他的那颗心炙烈滚烫,可是狠狠地灼伤过他一次后,让她胆怯害怕,不忍靠近。
时央尝到唇齿间的铁锈味,她眨眨眼,眼里突然变得雾蒙蒙的,泪珠顺着脸庞留下。
她的双手不再挣扎,徒劳地垂下。
池之周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泪流满面地时央,后背一僵,骤然清醒。
他这是在做什么?
强逼她吗?
他眼里的□□退散,翻身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双腿上,懊恼地胡了把头发。
客厅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亮着,氛围无限的暧昧,旖旎的气息却消散得一干二净,温度降到了冰点。
池之周伸手从烟盒里敲了一只烟出来,两片薄唇轻咬着烟嘴,拨开银质的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刚触到烟丝就燃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深吸一口烟。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喑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似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揉在了迷蒙的烟雾里,听不真切。
时央痛苦地闭了闭眼,从沙发上起身,轻描淡写般地留下一句:“池先生,抽完这支烟走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关上。”
在她转身的一瞬,墨绿色的真丝睡裙的裙摆擦过他黑色的西裤,稍触即离。
池之周却突然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央央,别走。”
这一刻,她的故作镇定轰然崩塌。
刚压下去的泪意兀地涌起,她垂下眼睫,慌乱地眨眨眼,试图逼退眼里的潮意。
“不用回头,听我说。”
“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但是因为事情过去太久,而且当年已经结案,想要重新翻案难度很大。”
池之周想到今天下午陈扬给他打的电话,沉吟片刻后揉了揉眉心,说道:“凶手的能量很大,你不要以身涉险。我这里已经有了大部分的证据,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时伯父的死会沉冤得雪的。”沙哑的嗓音却无比的坚定。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池之周一寸寸地松开了她的手腕,起身往门口走。
听着他的话,时央硕大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泪水早已决堤。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模糊背影,时央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阵雪崩般的轰鸣,暴雪沉甸甸地塞满了她的心头。
她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三两步踉踉跄跄地跑到了门口,紧紧从后面抱着池之周,闻到他身上混杂着冷冽烟草味的雪松味。
那一颗悬空已久、没有落脚点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老大,今天有什么好事?”熊雄今天终于在池之周的脸上看见了久违的笑意,很是新奇。
要知道,自从十一科技出事以来,池之周就从没笑过。
作为老板,身上承担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
“海雀推进得怎么样了?”池之周手指轻点桌面。
“一切都按照我们的假计划顺利进行,那条鱼快要浮出水面了。”
海雀已经快要成型,但是池之周在几个具体的参数上面稍作了一些改动,让这个技术看上去完美无缺,实际上却完全不能投入使用。
就算那个人将技术泄密出去,十一科技也不会损失什么。
池之周起身走出办公室,实验室里面的几位核心成员正在做数据测试。
“数据测试进行得怎么样了?”池之周环视一圈。
老张笑呵呵地说道:“按照理论构建的模型已经成型了,只是要试飞之后才能知道。”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晚上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池之周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所谓硬仗就是实地试飞,模拟各种会遇到的军事情景,是最难的一个环节。
而那个人要行动,必然也在今天了。
无人机的设计程序没办法通过手机传送,只能通过公司的电脑才能传输,池之周写了一个专门的计算机程序,用以拦截泄密操作。
一旦有人想绕过他那道程序,通过电脑发送机密,电脑就会黑屏,响起警报。
“老大,你要是有事就先走。我们几个还想再测试一遍。”高飞熬了几个晚上的夜,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池之周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进了办公室,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响,传来熊雄急促的声音——
“抓到了,是他。”
第57章 第57章
熊雄把手机递到了池之周面前,监控里,实验室角落的警报器闪着红光,映照出高飞那张张皇失措的脸。
高飞夺门而出的瞬间,碰见了从电梯里面出来的池之周和熊雄。
“高飞!我真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熊雄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团队的长达几个月的辛勤付出,就因为一个叛徒的泄密,导致整个项目的失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高飞眼神犹豫,试图狡辩。
“听不懂是吧?我一查电脑就清楚了。”熊雄抬步往实验室里面走。
高飞瞅准时机,脚底抹油,准备一溜了之。
在他从池之周旁边侧身而过的瞬间,池之周一把拧住他的手臂,反转一扭,轻而易举地将他脸朝下按在了桌子上。
听见动静,熊雄回头,池之周朝实验室的方向微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高飞被池之周单臂制住,压在桌子上动弹不得,一张脸急得通红,“老大,你相信我,真不是我。”
池之周气定神闲地单臂按住他,并不搭话。
熊雄没隔多久,神色气愤地从实验室里冲了出来:“果然是想泄露给东方集团。你还有什么话说!”
高飞见事情败露,通红的脸变得铁青,绞尽脑汁地想着辩解的说辞:“池总,我对不起你。我发誓,上一次泄密的事情绝对不是我,我只是看到小方这么做,我才鬼迷心窍了。”
熊雄冷哼一声:“你还不知道吧,小方他……”
池之周打断了熊雄的话,开口:“高飞,东方集团给你多少几位数?”
高飞眼睛一转,顿时声泪俱下:“池总,我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你知道的,公司效益不好,家里孩子又得了罕见的疑难杂症,我老婆是公务员,收入微薄,我也是被逼得没法才出此下策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就算把我开除也行。”
熊雄被气笑了:“你想不承担一分责任全身而退?白日梦也没这么美!”
池之周钳制住他的臂膀加重了几分力道,脸上是不好糊弄的乖戾:“说实话!”
“哎哟哟,轻点轻点,我说。”高飞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为了区区五十万,你就背叛老大。”熊雄气愤得胸膛上下起伏。
高飞面露鄙夷的目光,“什么五十万,是五百万。”
这下轮到熊雄瞠目结舌了。
池之周松开了钳制高飞的手臂,神色冷淡:“你走吧。”
熊雄张大了嘴巴,焦虑不安地开口:“老大,你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啊。”
高飞重获自由,一溜烟地跑到电梯间,坐不上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
“老大,你就这么让他跑了!”熊雄指着楼梯间的方向,气得眼睛通红。
池之周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下去,目光幽深:“熊雄,我知道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打了草,会惊蛇。顺便先让他回去给魏从柏通气。”
熊雄坐在池之周旁边,泄了气,他不懂什么打不打草、惊不惊蛇。他只知道就是因为高飞,他们的团队所有的努力才付之一炬,老大的梦想才遥不可及。
池之周侧头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漆黑的夜幕吞咽了所有的天光,低垂地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
战鼓擂,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拉开了。
高飞回了家,砰地关上卫生间的门,捂住上下起伏的胸膛,拨通了魏从柏的电话。
“魏总,池之周在电脑里面设了程序,泄露“海雀”技术的事被他发现了!”高飞声音焦急不已。
魏从柏脸色一沉,旋即轻笑起来:“哦?那他怎么会放你走的呢?”
“我这不是未遂吗?况且他一直以为上次泄密的事情是小方。”高飞有些洋洋得意。
魏从柏的侧脸隐没在黑暗里,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得深不可测。
池之周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他就像黑暗里的一只假意沉睡的雄狮,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准备伺机而动。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池之周一定寻找着证据,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只不过,他魏从柏能够把他从蓝鹰计划里面拉下来,照样能让他这一次的心血付之东流,碾成灰烬。
高飞谄媚地说:“魏总,事情办成这样领赏的事情,我可是不敢想了。但是你看我这不是被池之周赶走了,能不能在东方集团给我安排一个位置啊?”
“高飞。”魏从柏唤他的名字,讥讽地开口,“你觉得,能够背叛原主子的人我还敢用吗?”
“魏总,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你怎么变卦了?”高飞楞在原地。
“看在你辛苦的份上,明天我让人转二十万给你。”说完魏从柏就挂断了电话。
高飞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在十一,这个项目一中标,他的奖金至少都是五十万。
他气得把手机摔到地上,暴跳如雷:“二十万,你打发叫花子?”
魏从柏挂断电话后,直接拨通了内线让秘书进来:“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被公安调查,把高飞和技术副总推出去,像那年一样。”
他陷在皮椅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从小被养在魏东方身边,把他身上的薄情寡义和狠辣手段学了个十成,甚至略胜一筹。
当年魏东方成功买通了池氏集团的技术总监,拿到了他们军用无人机项目的技术,却不料某次与池氏技术总监的通话被时清越听了去,他们的大计即将功亏一篑。
魏东方和魏从柏对弈的那晚,心神不宁、举棋不定。
魏从柏直接将了他的军,意有所指:“父亲,犹豫就会败北。”
最后,魏东方叹了口,拨出了那个电话:“行动吧。”
话音刚落,窗外的雨倾盆而下,将那晚的鲜血与罪恶洗刷得一干二净。
魏从柏深知,正是因为他的不择手段,打压劲敌,才会有东方集团今日的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