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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雄,你进来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池之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若有所思。
他转过头,“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到了小方,给了他这个数,他同意配合我们演这出戏。”熊雄比了一个二十的手势。
熊雄真的由衷地佩服池之周,面对公司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他还是那么胸有成竹。
只花了几天时间,就从外面拉来了投资,把公司内部的混乱打理得干干净净。
池之周已经基本将泄密的人锁定在团队里,只是在“真正”的海雀项目开始前,必须把那个人先抓出来,否则又将功亏一篑。
“今天就可以把消息放出去了。”池之周点点头。
池之周一下午都没有出办公室,将“真海雀”的项目计划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捏着项目书的手竟然罕见地有些微颤。
在外人看来,他或许一向沉着冷静、自信不已,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离理想越来越近的时候,有一种出自内心本能的敬畏。
世人总说理想浮夸,现实风大,理想多会触礁溺毙于大海。
他不怕理想溺毙大海。
对他而言,理想反倒像是高悬于头顶的月亮,年少时觉得很近,伸手可及。
经历得越多,深知摘月亮的过程不易,胸怀反倒更加坦荡,唯独只对理想本身感到敬畏。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池之周才走出办公室。
大厅工位上的人站得笔直,同仇敌忾:“果然是小方。”
“我就知道那小子有鬼。”老张愤怒不已,拳头紧攥。
熊雄看向池之周,点了点头示意。
池之周说道:“小方我们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还请各位引以为戒。海雀项目开展在即,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如有发生必将严惩不贷。但相反各位尽心竭力,十一科技一定也不会亏待各位,股票期权都可以给大家兑现。”
高飞带头鼓掌,眼里闪着激动的光。
老张爬着几缕皱纹的眼角也漾出了浓浓的笑意。
刘东比较内向,笑得腼腆害羞。
池之周从公司出来后,直接驱车去了路修远的茶室。
“那个泄密的人有眉目了?”路修远说着斟了一杯茶给他。
池之周尝了口,啧啧嘴:“味道淡了。”
“你小子,嘴巴真叼。”路修远扬了扬手里的茶叶,“于贺给我的新茶。”
池之周目光落在茶叶的盒子上,不动声色。
“我家侄女儿和于贺的事被你小子搅和黄了,他可没少在我面前骂你。”路修远玩味地看着他。
“他没戏。”池之周唇角微勾,似是不屑。
路修远故意压他焰气:“你小子真以为你多能耐?跟于贺那小子黄了,跟你就能成?”
池之周望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出了神。
时央冷漠地推开他,眼底抗拒的情绪今天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他可没什么能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路修远那边还在继续施压:“我可听邓初说了,最近有个戴眼镜的斯文帅哥对她可殷勤得很,两人经常一起出去。”
池之周愣了愣,没说话,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你这么喝的吗?暴殄天物啊!”
池之周放下杯子,“你这茶,不过如此。”
路修远转移了话题,正色道:“有眉目了?”
池之周蹙眉,沉吟片刻:“这个月内,那个人会自投罗网。”
路修远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我这边跟政府的接洽也在进行中。”
池之周笑了,笑得张扬且自信:“把心放回肚子里,逮这丫,小意思。”
“对了,刚刚忘了问,你跟央央以前在一起过?”路修远是从邓初嘴里听说过一些事,但是不敢确定。
池之周看向窗外,树上的画眉鸟拍了拍翅膀飞走了,枝头的花瓣应声而落。
“那一年,差点就能向她求婚了。”他的声音滞涩喑哑。
那是第一次,路修远从意气风发的池之周口中听出落寞。
在他深陷泥沼时,也从来不曾有的落寞。
第55章 第55章
时央辞职之后,有几家大型翻译机构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她礼貌婉拒了,开始着手父亲去世的真相。
那年时清越驾驶的轿车与一辆大卡车相撞,现场经过勘查之后,确认为意外交通事故,卡车司机只被判了两年刑,如今早已刑满释放。
这个结果当年邓初确认无异议,也找不到明显的疑点。
七月的天气滚烫热辣,时央坐在警察局里面焦急地等待,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警察局。
前两次来警察把当年的卷宗给她看,当她提出要查阅那年的监控时,被警察搪塞敷衍过去。
时央看了看墙壁上的钟表,有点着急,吐出一口郁气。
今天可能又查不到了。
“时央?”犹豫的熟悉声音从身后响起。
方向航身着黑色的商务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方师兄。”
方向航不着急着进去,反倒在大厅跟她聊起天来:“来警局有事要办?”
时央抿唇:“一点私事。”
方向航想起前几天林一亭偶然间提到的话,猜想时央大概是在查她父亲的事情。
“事情办得还算顺利?”方向航问得隐晦。
时央苦笑着摇摇头。
这时,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向航,过来多久了?怎么没打我电话?”
“这不是碰着小学妹,跟她说两句话。”方向航看向时央。
年轻男人听出方向航语气里面的亲昵,这才诧异地偏头看向时央。
齐肩的短发干净利落,一张素白的脸上没有任何修饰,五官明亮,是个不可多得的素颜美女。
只不过怎么有些面熟。
时央也在默默地打量着他。
男人生得高大帅气,笔挺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更显正直凛冽,有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央央,这是陈扬,警局的刑侦大队长。”一句话点明了年轻男人的身份。
“美女你好,你师兄跟我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发小。”陈扬冲她挤挤眼睛。
“扬子,时央来警局办点事情不是太顺利,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方向航拍拍陈扬的肩膀。
陈扬不由地侧目看他,他知道方向航很少主动求人帮忙。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时央身上。
时央讲了自己的诉求,想要查阅当年某郊区路段的监控,提到了她父亲发生的交通事故。
陈扬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古怪地问道:“时清越是你父亲?”
空气中的氛围骤然变得微妙,时央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时小姐,是这样的。那个地段的监控目前已经被上报上级,暂时无法查阅,等可以查阅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时央虽然垂头丧气,但是也明白只能等下次了,礼貌地道了谢。
“师兄,陈警官,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时央指指门外。
“央央,你等我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方向航温和地笑道。
门被关上,只剩下方向航和陈扬二人。
陈扬紧皱着眉头在屋子里直打转,一脸焦躁不安。
“有事说事,又是皱眉又是打转的,闹得是哪一出啊?”方向航揶揄。
陈扬停了下来,古怪地打量方向航,挤出几个字:“你在追她?”
“这么明显?”方向航摘掉眼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陈扬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又在屋子里踱起步来。
“到底怎么了?”
陈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发小,另一边是自己要好的高中同学。
“她是池之周的……前女友。”
方向航愣了一下。
林扬不止一次地跟他提起过池之周,斯坦福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放弃了海外顶尖大学研究生的机会,回国去b大读研究生,只为了进入军用无人机的实验室。
b大,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时央的本科也是b大的。
“那又如何?”方向航重新戴上眼镜,不以为意地说道,“前女友,不是吗?”
陈扬永远记得池之周来找他的那天。
八月烈日炎炎,似火灼过的柏油公路上几乎没有一个行人。
池之周走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差点没有认出来。
他身着一身黑色,太过炙热的天气让他的后背湿了一大块,短短的青色胡茬冒了出来,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脸色极差,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废。
“扬子,帮我个忙。”池之周声音低沉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