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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月了。”
魏从柏将燃尽的烟头随意丢在脚下,抬起穿着手工定制的皮鞋将他碾灭,“在美国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回来了?因为他?”
时央觉得他交浅言深,而且语气里总是带着些试探,不悦地轻蹙眉头后岔开话题。
“魏总,今天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她礼貌地朝他颔首后离开。
魏从柏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笼上一片阴影。
周末的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时央把床单被套换了下来,刚扔进洗衣机里面,门铃突然响了。
她狐疑透过猫眼看出去,林一亭提了两大袋的保温盒站在门外,把门打开。
“热死我了。”林一亭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入户玄关的柜子上,“我妈今天炖了海参花胶乌鸡汤,带了一锅过来给你补补。”
时央对林一亭的关心照顾很是感动,林一亭知道她是自己在国内生活,所以周末经常会带着林母煲的汤过来看她。
时央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老太太的念叨太可怕了,我只有到你这里来才能清静清静。”林一亭愁眉苦脸。
“因为什么事又念叨你了?”
“还不就是结婚的事情。”林一亭撇撇嘴。
“上次喝酒的时候,你不是说家里已经不催你了?”时央坐在她身边,喝了一小口水。
“别提了,你记得我以前给你提过的我隔壁家的邻居岳然吧?就是本科就去了美国读书的那个。”林一亭说起岳然满脸不悦。
时央隐约记得林一亭提过,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岳然,总说她装模作样。
“她怎么了?”
“这丫头前几天带男朋友回家吃饭了,好巧不巧正好被我家老太太瞅见了。你说她男朋友要是普普通通就算了,关键是长得还英俊帅气,那个气质真是清冷又矜贵。”
时央斜睨她一眼,揶揄道:“我怎么瞧着你像是春心萌动了?”
“你别说,那男人还真是挺帅。不过我可不喜欢,一看就不好拿捏,我还是喜欢小奶狗。”林一亭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家老太太拿岳然那丫头跟我对比惯了,这下看到人家带男朋友回去了又眼红了呗,我真是受不了。”
时央把汤盛到碗里,安慰她:“来,去去火。”
“别说我了,你怎么样,回来几个月见到你的‘念念不忘’了?”
时央的笑意僵在了脸上,握着勺子的手也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接着盛汤。
“嗯。”
林一亭坏笑着用手肘杵杵她,“是不是旧爱久别重逢,是不是像电影里面一样,深情的相拥,【创建和谐家园】的亲吻?”
谁说电影里面旧爱重逢都是爱意汹涌的,明明还有她嫁作人妇,他成了孩儿他爸的桥段。
时央嘴角抿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
林一亭看出她脸色不佳,试图安慰她:“什么旧爱,咱不要了,重新给你介绍个小狼狗。”
吃了午饭,林一亭美其名曰要出去散散心,带了时央去做美容。
谁知在电梯里面遇上了那位气质出尘、温婉优雅的女人。
哦,就是挽着池之周手臂款款离开的那位。
时央怔愣在了原地,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旁的林一亭火药味十足地开口:“岳然,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刚刚才讨论过这个叫岳然的女人,时央脑子条件反射般地响起——
“那男人气质真是清冷又矜贵。”
“岳然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时央茫然地想,原来他们已经亲密到见家长的程度了吗?
“林大小姐,我自己出来住还需要获得您的批准吗?”温婉的女人就是尖酸挖苦也别有风情,一点不惹人厌。
林一亭战斗力显然跟岳然不是一个量级的,她皱着眉头挖苦:“出来住准是别有目的吧?”
谁知岳然一听,灿然一笑,眨了眨眼无辜地说道:“对啊,跟我亲爱的未婚夫同居呀!”
第45章 第45章
“对啊,跟我亲爱的未婚夫同居呀!”
未婚夫。
时央的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晃,胃里涌起强烈的拉扯感,电梯里面的白炽灯突然亮得刺眼,四周的景象都变得模糊。
手机重重地掉在地上,“咚”的沉闷声响彻封闭的空间。
时央恍惚地蹲下身,拾起手机,向受惊的两人道歉。
“央央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林一亭不再恋战,紧张地扶着时央的手臂,这才惊觉她的手臂冰凉一片。
“我没事。”时央勉强地朝她笑笑,不过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像一朵风雨里摇摇欲坠的娇花。
岳然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时央身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在小区门口和池之周说话的也是这个小姑娘。
提到池之周是她的未婚夫,反应这么大。
岳然心里已经百分之八十地确定这姑娘绝对和池之周有故事,只不过池之周的态度嘛——
她试试就知道了。
那天时央最终没能陪林一亭出去做成美容,多日来积累的疲惫与心头的胆战心惊终于像悬空的石头落了地,她回到家里就大病了一场。
另一边,在石百川的酒吧里,岳然穿了一件深v露脐的吊带,下身是一条热裤,引得酒吧里的男人频频回头。
“老石,给我调杯酒。”岳然搂着石百川的肩大声说道。
石百川毫不客气地吐槽:“我说,姑奶奶,您是白天黑夜两副面孔啊,川剧变脸都没你能变。”
白天气质温婉可人,一到晚上就化身妖冶艳丽的夜店小公主。
“池之周还没来?”岳然伸长了脖子,左右张望。
石百川酸酸地开口:“怎么地?对你‘男朋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石百川是知道两人的假情侣关系的,当初岳然说到要找个假男朋友应付家里,他顿时喜上眉梢。他喜欢这姑娘,条正盘顺、性格还洒脱不羁。正准备自告奋勇地举手时,人岳然冲着池之周开口了,说他这种英俊帅气、年轻有为、工作正当的三好青年,家里一准儿喜欢。
石百川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酒吧,沉默了,合着变着法说他工作不正经呗。
老子这是全b市最高档的酒吧,你懂个屁!
池之周当时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那天送时央回家,发现她和岳然住同一个小区,当晚就跟岳然打电话表示同意。
石百川因为“假情侣”这事儿酸了好长一段时间,看池之周的眼神都不太正常。
池之周后来知道石百川的心思之后,一拍他脑袋:“我对她、她对我都没那个意思,喜欢就去追。”
石百川心不在焉地接了句:“谁不知道,你只对时央有意思。”
说完之后,他才回了神,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说错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池之周的脸上波澜不兴,垂下头,将杯子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今天,岳然的酒喝了快一半,池之周才缓缓而来。
岳然看见来人眼睛一亮,石百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心里憋了坏,给池之周调了一杯深水炸弹。
池之周喝了一口酒,就意识到不对劲,斜睨了石百川一眼,“整我呢?”
石百川眼睛东瞟西瞟,就是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老池,那天那小姑娘跟你什么关系啊?”岳然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石百川一听,也来了劲,追问道:“什么小姑娘?”
“个子一六五左右,皮肤瓷白干净,一双杏眼圆溜溜的,挺可爱一小姑娘。”
石百川听完不说话了,面色古怪。
“没谁,不重要的人。”池之周晃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然故意拖长声音,“哦……原来是不重要的人啊,不过她最近好像生病了呢,那天我在电梯看见她的时候,小姑娘脸色苍白得站都站不稳。”
她一边说,一边斜觑着池之周脸上的表情,可他面色无异,仿佛真的是什么毫不相关的人。
岳然耸耸肩,不再自讨没趣,溜进舞池跳舞去了。
时央得了一场重感冒,已经挂了快一周的水,今天是最后一天。
拎着医生开的一袋子药,从公交车上下来,步履迟缓地往小区的方向走,一抬眼就不期然看见了虚倚在车身旁的池之周。
他神情专注地看向小区的方向。
他应该是来等他未婚妻的吧。
想到这里,这几天想搬家的想法在这个时刻一瞬间达到了顶峰,得知了他和岳然的关系之后,见面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希冀和喜悦,取而代之的是折磨。
剜心剖肝的折磨。
一口冷风呛进肺里,她一时没有忍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池之周闻声转过头,隔了几米的距离,目光与她发生交集。
时央怔楞了一秒,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抿了唇,垂头往小区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的手腕被猝然拉住,传来掌心紧握的热意。
这样的触碰,陌生又熟悉,熨烫的灼热几欲让她落泪。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染着克制的冷意:“池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声疏离冷漠的“池先生”,让在池之周将已到嘴边的“送你去医院”这句话咽了回去。
池之周盯着她,半晌讽笑:“时小姐刚刚仿佛快当街晕过去了,作为曾经的校友,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曾经的校友。
这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时央,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可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
苍白的唇被咬出一道血痕,她客气而疏离地笑了笑,“谢谢池先生的好意,我先回家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到电梯里,终于卸了力将自己倚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闭了闭眼。
电梯突然停下,时央没有睁眼。
“你还好吧?”
意识到是在对自己说话,时央这才睁开眼睛,看见画着精致妆容,穿着优雅黑色连衣裙的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