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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畸变种入侵,也不能当儿戏。”
“形容,我是形容好不好?你没现?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弦崩得太紧。不就是搜索畸变种吗?以你的精神感应能力,在夏城差不多就是独一份儿,除了老板和会长,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这就你的专业,你的领域,你在那儿就是权威,这时候不把架子撑起来,更待何时?”
“……”
“哎呀我的天!”
罗南的沉默已经很明问题,章莹莹忍不住仰天长吁:“你在霜河实境,在海天云都,那种表现就很牛b呀,堵得人疯,坑得人吐血、杀得人全灭,当时特么都神了,才几天的功夫,怎么越来越缩?”
“我没缩。”罗南想为自己正名。
“是,是,您老人家尺寸见长,可天天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脑缺血不?”
章莹莹口无遮拦,又像是机关枪,突突突突地扫射:“放松,放松心态,你紧张什么?怕丢人?别你是权威,就算有那么点儿瑕疵,人都没露面,错了又怎地?那乌鸦,叫墨水是吧,它就是一副面具啊,有它在前面挡着,谁也不知道你是谁,你笑你骂,你哭你闹,只要不给他们讲,谁知道?”
罗南愣了愣神:“面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孤独者
真被罗南问起,章莹莹倒有些支唔了。她刚刚话,都是一股情绪顶着,也试图激起罗南的情绪,并不讲究前后搭衬。哪知罗南这厮,麻木到极点,还有闲情反问。
没办法,章莹莹只能现想现编:“喏,你看了,人戴着面具,就多一层防护,有了防护就更容易放开。不是有种表演流派,就是让人戴着面具登台嘛,那样就更看重肢体表现力,不用担心颜面恶形恶状。观众们还会自然脑补……不是脑补的比实际更完美吗?”
到这里,章莹莹的逻辑已经彻底乱套了,连她自个儿都要捂脸。
可没想到,罗南真让她给带沟里去了:“你是,这是一场表演,而我是去经营新的形象。这样可以减少压力?”
这脑补功力,爆炸了!
章莹莹已经崩掉的逻辑,让罗南无意中挽救回来,她当即打蛇随棍上,在另一边猛点头:“是啊是啊,看到网上那些喷子儿没有?很多人都是高收入、高学历,平日在人前表现得不知多么贤良,结果一上网就到处经营马甲,满嘴喷粪,那就是他们泄和缓解压力的方式嘛。想想吧,这是人的本能,你在网上的表现,和自家性格肯定也不太一样!”
罗南认真回忆一下他的网络生活,然后回答:“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章莹莹深深吸气,然后一字一吐,咬牙切齿:“那你就学,学人家怎么泄,学人家怎么放开,否则再这么紧张下去,你早晚要崩掉的!其他的,你不用多想,反正整个事务所,只有老板和我才清楚你的身份……”
“牡丹也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她一个新人……”
“新人?她在你们事务所是做什么的?”
“还能做什么?老板最近刚把她掘出来,还没有安排具体事务。正好有这个项目,就让她配合一下,经经事。”
罗南感觉心口被捅一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致郁了:“新人都这么厉害,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章莹莹不耐烦了:“那是老板的眼光好,好像已经观察一段时间了,最近才招揽进来。以前四六不靠吧,既不是协会,也不是教团,和军方什么的也没关系,天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兮兮……对了,你别让她把你吓住,她只是个台面人物,是助手和传话人,真正的话事人是你!”
罗南很想“你要是参会就不这么想了”,但话到嘴边,突然感觉不对。同样的话题,今天章莹莹的情绪比上周日激烈很多,明显不淡定。
念头既起,嘴里的话也变了:“呃,你对这个牡丹,不太感冒?”
章莹莹一下子静默了。
回忆章莹莹的态度,罗南恍然大悟:“你不是在争宠吧!嫉妒新人?”
“……你去死好了!”章莹莹是真生气了,直接挂断通讯。
罗南呃了一声,倒是更坚定了判断。
从章莹莹的性格言行中可以得出判断,在幽蓝事务所,她应该是地位很特殊的一个,很得武皇陛下的宠爱。而眼下突然杀出来新人牡丹,为人处事非常高明,能力很强,怕是给章莹莹带来了危机感。
这点儿心思很微妙,不定章莹莹自个儿都没觉,却被罗南莽撞点破。实在的,这真的很失礼,人家挂断电话是轻的,没拉黑名单就不错了。
罗南挠挠头,开始头痛如何给章莹莹赔礼道歉。然而他终究不是个能言善道的,最终只能在灵波网上留言:
“我错话了,抱歉……另外,谢谢,我明白了。”
罗南自度,前面几句很笨拙,但也很真诚,可最后那几个字儿,意思就假了。
明白?道理是明白的,可要怎么做,思绪还远远没有理清……更多时候,罗南还是觉得,做这些意义不大。
放松?放松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放手?能让他的追求变现?
有琢磨这事儿的时间,不如沉下心去,多做几份习题来得实际。
冷不丁地,车里有人低呼,紧接着“咚”声闷响,有东西重重砸在车窗上,这又带起了新的更大的呼声。
一车人都扭头去看,其间大部分人,本来是习惯性地联网自嗨,不知窗外事,正稀里糊涂的时候,有个头戴棒球帽的家伙,已经拉开窗户,对远方大骂,并附赠中指:
“臭脚,再输个:3,老子就踢爆你们的蛋蛋!”
罗南刚看清楚,原来是电车经过露天球场,正训练的球员大脚失控,让一个足球砸在车窗上。
这本是件事,车厢里的学生,却有一部分找到了共同话题,有人就对带棒球帽的那位讲:“探路者队今年的水准也是醉了,连云商都能输个:3,亏他们还找来了克拉克。”
“克拉克那个独比,就知道沿着边线百米跑,他是想趁机练田径吧,田径社给了他多少转会费?”
“喂,人家整场快二十公里跑下来了,你行你上啊!”
“上去锄草咩?一圈下来,草皮没事儿脚腕断了……”
“没错,兰度球场太垃圾,完全不符合学校定位,我们应该换个更有责任心的冠名商,有和我一块儿联署的吗?”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很多人沉默了一路,也在这时候破功,都参与到球赛的讨论中去。有的学生已经到学院留言板上去联署了,还有的趁机收集女同学通讯号,所获颇丰。
罗南本来不关心这个,抬眼看了眼,就想回到自家的思维世界里去。可这时候,他看到薛雷,也在和人交换通讯号,讨论的是有关克拉克水平的话题。
罗南莫名惊悚:“你知道那个人?”
“当然知道,克拉克?肯博,学院的运动明星,绿茵场闪电,传他很快就能入选城市联队……刚开学的时候,我看过他的比赛,脚下可没别人得那么糙。”
薛雷理所当然地回应,然后也惊悚了:“你不知道?现在教学楼里都是他的海报啊!”
罗南张了张嘴,再看满车叽叽喳喳的同龄人,心里莫名坠了坠。数秒钟后,他开口再问:“丛林枭是什么,你也知道喽?”
“当然啊,咱们学校的战队,玩荒野十日的,上个月秋季赛败得老惨了……你碰见丛林枭的人了?谁啊?”
“没有。”罗南喃喃回了一句,扭过头,视线透过窗户,无意识扫视校园。
薛雷一头雾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宅的。”罗南笑了笑,不再多。
其实他再一次了假话,此时他对自己的评价,可不是一个“宅”字能够形容。
薛雷专心格斗,牡丹在幽蓝事务所入职,所从事的事业,与正常人的世界都有一定距离,可他们并没有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感受。
相比之下,罗南就太无趣了。
电车慢悠悠来到大礼堂站点,其间学生乘客上上下下,之前的足球话题也已经烟消云散,仿佛什么都没生过。
罗南下车之后,特意回头看了看,很快视线就切入正热闹的大礼堂周边地带。一周前,他就在这里锻炼目窍,对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台阶有多少级也心中有数,常在此活动的人脸,甚至都有几分面熟,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这些只是他的临时观察对象……更深层的信息,没有意义。
罗南一直是这么理解的,可是今天,再回到这里,他忽地有种感觉:他与这个大礼堂,与周边广场,乃至于整个校园,都格格不入。
两个月前刚入学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这份感觉不太好。
罗南和薛雷没有耽搁时间,径直进入北岸外围丛林,几次拐绕,便到了齿轮之前,此处似乎还留下当时烟熏火燎的气息。
这时候,施工队已经做完了今天的工程,6续撤出,倒也多出几份人气。
罗南抵达的时候,胡华英已经在门厅等候。除他以外,监理,项目经理都在,看样子是把今天当成一次正式验收。
当下由胡华英居中介绍,罗南点头招呼一声,并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也没有立刻开始验收,而是问起谢俊平。
以前,谢家少爷总是冲锋在前的,冷不丁看不见他,还真有点儿想念。有他在场,聊几个荤段子,总也热闹不是?
“老谢最近神秘兮兮的,大概是和杜娘炮玩在一起的缘故,搞什么斋戒修行。”
罗南不心听到了夏城最大的笑话,不由咧了咧嘴,胡华英也忍不住笑:“早上六点起,晚上九点睡,坚持五天了。”
“呦,这不简单……不过生活规律是好事,看他坚持了。”
胡华英提及那个杜娘炮就是神秘学研究社的前社长杜雍,罗南只见过一次,不太熟,只知道有点儿神经质,人还不错。
几句闲篇聊完,才起齿轮。
项目经理一直保持沉默,由那个监理讲解,罗南其实没怎么听,不外乎设备安装走线,各系统保养维护之类,
罗南嗯嗯啊啊应着,他不是专业人员,按合同委托给监理,只不过嘛,不只是施工方,监理员的间谍操作也是玩得飞起,
信他才有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井下
现在的齿轮招苍蝇,罗南是认的。
在知行学院,齿轮本来就有一些神秘色彩。就是谢俊平那个外行,也听到过“仪式社”之类的名号,说是很适合进行神秘学仪式。再有罗南那一出,各路内行、专家,难免觉得蹊跷。
其实在各路间谍加塞之前,夏城分会已经在此做了评估,也说建筑格局不同凡响,具体的妙处在哪儿,一时半会儿还得不出结果。
正因为如此,何阅音建议罗南按照“堵不如疏”的原则,先放人进来,免得处处封堵,反而让各路人马心底揣测。
总会之事,可为前车之鉴。
这是个聪明的办法,但也是个缩头的招数,一周时间,罗南表面上按照何阅音等人的指点,对一干间谍的做法视若不见,其实心中的焦躁,实不堪为外人道。
挡不住四方间谍,忍气吞声,可不代表罗南就会对间谍有好脸色。
他心里早有计较,就任那个监理工程师挥,由他领着在地下空间里闲逛,如此大半个小时,不表任何意见,也不表露任何情绪。
眼看天都黑了,监理和项目经理完全把不住罗南的脉博,也无以为继。这时胡华英也大约看出了罗南的态度,就站出来应付几句,把监理和项目经理打走。
等外人都滚蛋,胡华英就问:“南子,这个工程不合意?”
罗南摇头:“专业上的事儿我不懂,也没什么不满意的,让他们继续修就是了。你知道,这里对我意义重大,不出事还好,既然出了事,一些防备总要有的,那时候,就不能找外人了。”
“老谢说过,所以这次施工也没有恢复以前的防护系统,就是想着让你亲自设计……专业人才,你肯定不缺。”
胡华英笑嘻嘻的,多少有点儿吹捧的意思。上周在海天云都,他亲眼看到何家少爷的气焰,是如何被打压下去……不,也没有打压,那边就自个儿熄了火。
围绕在罗南身边的那帮人,一个个都神秘得很,又或来头极大。特别是何东楼的“姐姐”,据他们后面了解,那真是不打一点折扣的亲姐,刚从特种部队退役返家,谁想到和罗南玩到一起去了。
以前,对谢俊平百般交好罗南的态度,多少有点儿疑惑。可如今不同了,给他机会,他能做得比谢俊平热切十倍!
谢家怎么说也是夏城第一集团的大商家,胡家可差了一个档次呢,人家出一成力,你要努力赶上,十倍不夸张。
至此他还多想了一层:老谢不好好招呼这位,跑去和杜娘炮玩神秘学,这是自恃关系稳固了呢,还是另一种方向的“投其所好”?
正想着,他们一行人从消防通道出去,进入了某处开阔地,光线却暗了下去。没有灯光照明,头顶则环拢一圈黯淡的天空。
胡华英有好几天都靠在这儿,对齿轮的建筑布局、维修进程都是门清,扫了眼便道:“天井这里还是乱了些,修缮什么的,难免会掉些杂物下来,要到最后才清理。”
罗南嗯了声,抬头上看,齿轮地下七层,地上四层,加一处半封闭天台,总体共十二层。如今他们就在最下一层,遥望数十米高的大天井顶端。
齿轮的建筑格局不同俗流,如何不俗法,需要建筑设计师,又或者罗南这样的知情人,才能理解,且方向角度都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