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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牧行不为所动，给最后一个人签完名，这才开口道：“我才站了多久，你们在这等了多久？”
看着这群陷入沉默的男生女生，柯牧行也有些无奈，他一直认为靠营销、靠笼络粉丝搭建出来的名气终究是虚幻易碎的泡影，只有实打实的作品才是人在圈里立足的根本，但是身处其中，关注他本人的粉丝不可避免又日益增多时，他又做不到视其为无物。
对待歌迷，他可以尽力用更好的作品回馈他们的喜欢，但粉丝这个群体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对他的喜欢是那样明媚又热烈，就像他、像唐迩对音乐的喜欢，赤诚而纯粹，让他不忍将之冷落，他只能用同等的关怀回报他们的喜欢。
“好了，快回家吧，像从前接机什么的，只要不给旁人造成麻烦我也不拦你们了，但是今天天这么热，万一中暑了怎么办，”柯牧行斟酌着词句，“有些话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是在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先爱自己再来爱我、比起爱我更爱你们自己。”
唐迩坐在车里，靠在窗户上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这样的柯牧行让她陌生又熟悉，六年前柯牧行毕业出道，她瞒着他成为他的第一个粉丝，六年来，她虽然从没追过演唱会之外的行程活动，但隔着网络，她参与了他的每一次经历与成长，默默陪他走过了一年又一年。
木薯糖这个账号，能作为一个粉丝在星圈出名，靠的不只是钞能力，更是六年不间断的陪伴。
她清楚柯牧行的野心和抱负，更了解他的柔软与真心。
柯牧行亲自看着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转身上车，唐迩慌忙低下头装作玩手机，不敢让他发现自己遮掩不住的悸动。
超话里和柯牧行的广场上毫不意外地又被这一次的新鲜物料屠了，转评最高的一条微博里，粉丝们被感动得嗷嗷乱叫，纷纷向柯牧行道歉，“谁再说柯牧行狗，流星跟他势不两立，哥哥现实超！温柔的！”。
唐迩看到被赞上热门的评论，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点击转发。
@流星-木薯糖：柯牧行用六年的时间来告诉我们答案。//@流星-奇迹星星：这条微博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的一个热搜，偶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第13章 往事
一行人进了体育馆后台的休息室，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了，导演正在跟监制商讨细节，见到柯牧行来了，上前打招呼，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笑呵呵道：“看看满不满意，一会儿我们去前面过一下，随时要求随时改。”
柯牧行拿过来翻看了一遍，合上本子笑道：“合作这么多次了，陈导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不过有两首歌我打算重新改一下，加个人和一点元素进去，具体的细节到时候可能会有变动。”
陈导有些意外，柯牧行一场巡回演唱会下来，开场、生日场和终场是最重要的，因此歌曲和舞台设计都会提前确定好，几乎不会再有较大的改动，中途加人，就更罕见了。
不过话说回来，柯牧行是他合作过的歌手里最随性最不着调的，却也是最有分寸的，就像他会干出临时添补的行为，却也仅限两首歌，也有能力把控好，不会肆意而为到让所有人跟着为难。
这么想着，陈导也没什么疑议，笑着应下来。
导演团队先和舞台负责人到前面商议舞台搭建和走位的问题，乐队的人也全部到齐，彩排和终场的鼓手还是彭宇峰，卫秦也会一直跟场，如今也没什么捷径可走，只能多看多练多磨合。
柯牧行环顾自己的乐队，侧身揽过唐迩的肩把人带到自己面前，对他们说道：“糖糖你们很熟悉了，私底下一起玩音乐也不少回了，这次我想邀请她做嘉宾，把《战荒》和《朝暮》重新改编一下，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
“那当然没意见！”薛维因开心的不行，第一个跳出来赞同。
众人对此没什么意见，大家都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子，唐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从组建乐队时就厮混在一起，但因为双方行程上的矛盾还从来没公开合作过。
柯牧行勾了勾唇，恰逢导演组有助理来叫人，自己去换衣间换了件方便活动的短袖衫出来了。
今天先是大致跟着导演的步骤从头过一遍场子，中场休息时间，柯牧行停下动作，棉T恤被浸得透湿，衣服贴在身上透出隐隐分明的轮廓，发梢的汗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似是被这热气烧得有些烦躁，半眯起眼睛，随意撩起衣摆拭掉额头的汗水。
唐迩去舞台角落拿了瓶水过来，见到这一幕，不自觉被男色引诱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拧开瓶盖，递水过去的手甚至有些颤抖，脸颊烧红。
柯牧行没急着接过来，偏头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声音低哑，带着些浅浅的喘息：“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两人靠得有些近，柯牧行身上溢散出的热气似乎缠上了唐迩的身体，熏得她脸烫得更加厉害，支支吾吾道：“这个天气，吹个风都是热的，怎么可能不热嘛，你快拿着呀。”
柯牧行似是赞同地嗯了声，没如唐迩所想接过水，而是直接抬手覆上她握水的手背抬起来，递送到自己面前，就着她的手仰头喝起来。
唐迩被这一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手足无措，僵着手臂任由柯牧行摆弄，抬起头看他。
因为这别扭的姿势，柯牧行喝得没那么顺畅，有水珠滑出来，滴到衣服上，被浸染的汗水遮盖，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着，性感得让人腿软。
柯牧行一口气把一瓶水全部喝干净，补充足水分，动了动手，瓶口离开薄唇，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唐迩全程都处在呆滞状态，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似乎一瞬间不知该怎么运转。
唐迩不知道柯牧行为什么这么做，柯牧行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走了，脸都热的快烧着了，去休息室吹会儿空调缓缓。”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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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不敢。
不敢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不敢问他为什么会对自己做这些有些亲昵暧昧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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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传来陈导跟柯牧行探讨细节的声音，唐迩跟在后面低着头，不自觉地一步一步踩着他走过的路，脑子里又想起曾经跟柯牧行的一次对话，和那句让她刻骨铭心不敢忘记的话。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琴上，自然没办法兼顾学习，但爸妈不希望她把自己与同龄人的世界隔绝开，就这样让她跟着上学，只要各科成绩及格，就没再多再高的要求。
那时候她刚上高中，跟柯牧行一个母校，柯牧行已经被破格录取到了海音，名字高挂在学校荣誉榜上。
第一个学期期末考试完，柯牧行来接她，身边跟着几个朋友，一伙人闹着要去酒吧，美其名曰庆祝她寒假开始。
大家吵吵闹闹到结束，其中的一个女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柯牧行告白。
本来都是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女生又喝过了酒，打着借酒壮胆即使是被拒绝了也能圆过场的念头，却没想到被柯牧行毫不留情地拒绝的彻底。
唐迩直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拒绝她时，柯牧行面色前所未有的冷静淡漠，到后来他的身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的身影。
后来春节，两家人一起守夜跨年，两个人躲到阳台上聊天看烟花时，唐迩看着灯火下柯牧行棱角分明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道：“牧行哥哥，如果你的朋友喜欢你，跟你表白了，那如果不能在一起，你们还能做朋友吗？”
“如果朋友喜欢我，那朋友就不再是朋友了，毕竟我注定会拒绝，与其相处尴尬不如再也不见。”
就像那个女生一样吗？
天上的烟火绚烂华丽，爆炸的声响不绝于耳，逼得她牢牢守住自己的少女心事，再也不敢逾越界线。
那样美的场景，仿佛天地间除了烟花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悸动，即将要破笼而出的冲动，就这样重新套上枷锁。
“糖糖？”
唐迩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了休息室，而柯牧行站在她面前，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探手覆上她的额头。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是不是中暑了？”
第14章 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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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牧行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刘策拿着手机推门进来：“诶，牧行，过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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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牧行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两步，见她的脸还是红的厉害，不放心地叮嘱道：“不舒服一定要说。”
“知道啦。”
柯牧行这才转身去刘策身边：“怎么了刘哥？”
“刚刚跟音乐时光机那个综艺的导演通了个电话，之前听说你要来参加，导演组简直乐疯了，”刘策笑了声，“他们节目即使是隶属省台，到底刚做第一季，节目之间竞争又激烈。这节目创意不错，但对嘉宾能力要求很高，所以资方不是很看好，拉到的投资也少，只能找一些不太出名的民谣、摇滚之类的创作歌手。”
刘策大概说了下情况：“我先前给他们通信息，导演还庆幸呢，只是做了拟邀名单，还没确定嘉宾人选，说要给他们点时间重新调整嘉宾。现在好了，你的综艺首秀，投资和节目名气都不愁了，这不确定好人就给我来电话了。”
柯牧行走到今天，唱作能力在流行音乐领域都是顶尖，加上一张脸，流量在圈内更是断层，又有华盛在背后撑腰，方方面面的影响力毋庸置疑。
即便早知如此，即便刘策是亲自陪着他登顶卫冕的人，也不得不一次次感叹，什么叫老天追着喂饭吃，柯牧行就是天生吃娱乐圈这碗饭的人。
柯牧行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问道：“然后呢，确定好录制时间了？”
“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个呢，”刘策干咳了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岁数的人都这样，说着说着就扯偏话题了，“跟别的嘉宾对了下行程，节目组的意思就是下个周录第一期，然后等你开完演唱会以后再录后面的。那个策划案你也看过，一期要录一周，中间有别的通告可以去，但是这一周会有节目组的fpd一直跟着，方便随时取材。”
“下周一周？行，我没问题。”柯牧行点点头。
刘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我刚刚听陈导说你又有新想法了，要重新编排的话时间会不会有点紧张，节目组那边也说了，不方便的话等你演唱会结束再开始也可以。”
柯牧行长眉微挑，瞥了刘策一眼，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地笑道，语气里是轻描淡写的自信：“多大点事。”
行嘛，他这就是问了句废话。
刘策闭上嘴，他的艺人他还是了解的，敢把话说出口就有完成它的把握。
“那行，没什么事了，休息去吧。”
柯牧行把刘策打发走，刚坐下没多一会儿，乔贺又小心翼翼地开了个门缝进来，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乔贺缩了缩肩膀，探进半个身子跟柯牧行说：“哥，那个谁来了。”
柯牧行听这神神秘秘的腔调，忍不住皱眉，靠在一边沙发上玩手机的唐迩也闻声抬起头看过来。
“那个谁是谁？”
“就周露，你MV女主，”乔贺钻进来，掩上门，语气里莫名有种藏不住的八卦气息，“避开人偷偷来的，说是来探朋友的班，顺便跟你道个歉。”
她怎么来了？
柯牧行一怔，周露是自己新专整个系列的女主角，两人虽录制专辑时有很长一段合作时间，但交情并不深，如果不是因为那次绯闻，基本也不会再联系了，怎么突然上门了。
而唐迩的关注点则歪到了朋友二字身上，忍不住抬头看了柯牧行一眼，柯牧行面色冷静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
休息室内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乔贺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出昏招：“要不我说哥你已经临时有事走了？”
“......”
柯牧行一时被噎住，他这个音乐助理业务能力强的很，平时做事也利落有条理，偏偏脑子不知道怎么长得，时不时就像搭错了弦一样。
“人家来探我的班我还能避而不见？让她来就是了。”
乔贺摸了摸鼻子，手背在身后去摸门把手，开门溜出去：“那我出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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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迩扒了扒手指，侧头问道：“我在这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我出去避避？”
“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特意避什么，放心，圈内人嘴都严的很，不会往外说什么，”柯牧行以为她担心自己会被爆料，笑了一声，揉了把她的头发，落下时不小心蹭到唐迩露在外面的胳膊，触感微凉，忍不住皱眉，把一边的毯子捞过来盖到她身上，随手把空调温度调高，“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注意，冷也不说一声。”
“也没那么冷啦……”唐迩小声嘟囔道，抱着毯子低头心不在焉地划拉手机。
她才不是担心爆料什么的……
室内又安静下来，直到外面响起脚步声寒暄声，乔贺在外面敲了敲门，柯牧行站起身，唐迩把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假装透明人。
几人推门进来，周露跟在乔贺身后进门，第一眼先看到了柯牧行身后的沙发上，那个存在感格外明显、甜美清丽的女孩，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不明的意味，看向柯牧行笑道：
“好久不见柯老师，抱歉登门打扰您了。”
第15章 残忍
“怎么会，从录完MV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柯牧行回以同样礼貌的笑，带着淡淡的疏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周老师坐。”
周露从善如流，坐下后拨了拨头发，随后垂下手搭在【创建和谐家园】的膝盖上，看向柯牧行，歉意地说道：“我今天特意来就是想跟您道歉的，我有个亲戚家的妹妹是您的粉丝，那次演唱会缠着我陪她去，只是没想到我已经格外小心了，最后还是给您造成了困扰，真的抱歉。”
柯牧行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其他表情：“谢谢令妹的喜欢，不是什么大事，澄清了就行了。”
周露拍了拍心口，放松下来的样子，语调轻松地开玩笑：“那我就放心了，来的路上我还担心您会介意，思来想去攀扯了朋友的关系，想着打打感情牌，看在我们一起拍MV那么长时间的情分上。”
柯牧行淡笑了声：“我好像也没外界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之前我还跟刘哥说，周老师不愧是影后，跟周老师合作的每一支MV呈现的效果都很合我的心意。”
这边两人有来有回地寒暄着，另一侧，唐迩埋头刷着手机，悄悄竖起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