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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过随口一说,她还认真了。
徐方亭扯了扯嘴角,这回高度刚刚合适。她第一次骑山地车,总感觉车头比普通单车低一点,她好像趴在上面,【创建和谐家园】撅起来,刚才看谈韵之骑明明很自然,没有什么别扭的印象。
“我现在走了?”
“去吧,记得锁车。”
徐方亭单脚定住车,回头挥手:“谈嘉秧拜拜。”
谈嘉秧目送他心爱的轮子离开,摇了摇手,“拜拜。”
谈韵之低头提醒,说:“跟谁拜拜?”
谈嘉秧:“跟谁拜拜。”
谈韵之:“……姨姨拜拜。”
谈嘉秧:“姨姨拜拜。”
链条的声音富有韵律感,车身轻盈,避震性能好,跟她骑过的生锈破铁有着云泥之别。
徐方亭花了一会适应姿势和转速,慢悠悠在林荫道上骑车,张望两旁建筑,也不一定非要知道用途;偶尔碰见地图牌子,便下来研究一会,等会她可是要自己骑回来。
谈嘉秧不在身边,她很快从现实抽离,没有育儿琐事,没有失学忧愁,好像变回简单的十九岁女生,正前往图书馆自习。
而当她偶然走神,仿佛在身旁看见谈韵之,他骑着山地车与她并行。
手机特意调成非静音模式,没多久来了一条新消息。
她一脚踩在花坛边,另一脚还在脚踏上,捧着手机看——
王一杭的消息。
有着多年同窗情谊打底,王一杭开门见山:「你逛到哪里了?」
也许时过境迁,当初的拒斥淡去,徐方亭抬手便拍了一张旁边建筑的照片。
王一杭:「我去图书馆,你等我一下?」
亭:「行。」
不一会,王一杭背着书包,也骑着一辆山地车停在她身旁,不过看样子没有谈韵之的高级,车架略显笨重。
王一杭没有明显变化,男生不像女生一样被大环境催着变美变成熟,说他是高中生也不过分。
两个人没有立即打招呼或说话,就那么看着对方,安静几秒,气氛陡然尴尬——
徐方亭决定打破它。
“假期没出去玩?”
王一杭说:“前两天刚玩回来。”
徐方亭又问:“图书馆远吗?”
王一杭说:“要骑一会。”
“走吧。”她率先出发。
王一杭紧忙跟上,问:“你还在他家里工作?”
徐方亭可能用心骑车,情绪迟钝了几分,说:“对啊,你们宿舍一个胖胖的男生暑假还来过。”
“罗树戎,”王一杭说,“他开学就跟我们说,你们搬出当初的小区了。”
“是,”徐方亭算了一下,“半年了。”
王一杭顿了一瞬,点了点头:“你、工作累不累?”
徐方亭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带小孩,也就那样,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了。”
“他、对你还好吧?”
徐方亭如实说:“挺好的。”
王一杭连续看了她两眼:“我们都不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徐方亭说:“那我更不知道了。”
王一杭忘记避开被树根拱起的地板砖,整个人随山地车震了震。
“啊?你不是?哦——”
徐方亭一心两用,不太过脑子,反问:“是什么?”
“没事,”王一杭不自觉一笑,“隔壁宿舍有个男生在食堂碰见你们,回来八卦说什么鞋子都穿一样的。”
徐方亭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她的鞋子,这一双是谈韵之后来“顺便”买的,跟过年那双交叉来穿,他好像是有一双相同款。
“是吗,他鞋子太多,我都没注意他穿什么鞋子。”
前方岔路口,王一杭示意她走右边,换成了她跟着他行进。
路过的这一角落绿树成荫,草坪闲鸟,石桌阶梯,比较像公园。再往前又是一番开阔的景象,空旷的广场前,出现一栋外形如书本翻开的建筑,一看便知是什么地方。
两人在划线区域停好车,锁上车轮锁。
徐方亭说:“一会你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逛逛。”
王一杭便不再坚持,小心翼翼道:“以后有空出来吃个饭?”
徐方亭敛起笑,道:“有空的话。”
两人一同走上门前的阶梯,准备进门前,王一杭忽然说:“我还没跟他提过我们认识。”
徐方亭这这会没分心骑车,很快理解他的内容:“哦,随意吧。”
王一杭还在纠结:“没合适的机会……”
“又不是发展地下情报局,没必要提防他,顺其自然吧。”
手机发出声响,徐方亭赶紧调静音,顺便阅读新消息。
TYZ:「迷路了没?」
这人口吻果然跟王一杭不一样。
亭:「图书馆。」
TYZ:「你竟然找到了。」
亭:「厉害吧。」
三个字发出去,徐方亭愣了片刻,好像刚错过一个坦白的机会。
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能打出下一句,她干脆收起手机。
什么谈韵之也没图书馆来得重要。
第51章
这日近傍晚,太阳又出来遛一会,热【创建和谐家园】人,谈韵之说等天凉一点再带谈嘉秧来踢球。
国庆长假结束后,三人又返回各自的日常秩序里,徐方亭和王一杭恢复联系,但生活唯一的交点是谈韵之,关系又不透明,因此微信头像再度沉到一个屏幕之下。
谈嘉秧在托班同学阿德的强烈邀请下,中午放学一起去游乐区,疯一个小时再回家倒头午休。
谈嘉秧依然跟不上阿德的快节奏,经常没反应过来便被阿德拽走,造成一种乖顺的表象,一开始阿德对他很热心。
后来谈嘉秧又找到一处楼宇专用排气口,架在天花板附近,圆口处有旋涡状叶片,看着像风扇。
谈嘉秧仰头盯了许久,阿德再拉他便死活不肯动了。
“秧秧,我们去那边滑滑梯吧!——秧秧?!”
阿德叫不动,徐方亭只能出场,提醒谈嘉秧:“谈嘉秧,跟阿德去滑滑梯吧。”
谈嘉秧忘词一般,只懂哼哼唧唧。
阿德孜孜不倦拉人,嚷道:“走吧走吧。”
谈嘉秧尖叫。
阿德忽地甩开手,谈嘉秧又一【创建和谐家园】跌坐地上。
“哼,我不跟你玩了,你都不理我。”
“哎?阿德,不能这样子!”
阿德妈妈忙拉起谈嘉秧,又像上次一样心疼地问他有没摔疼。
阿德妈妈又教育阿德:“秧秧他是弟弟,你要让着他。你说话太快,他听不懂你的话。妈妈在家怎么跟你说的,小朋友不想去的时候,你就不要死活拉他走,不然会摔倒的,明白不?”
妈妈这一胳膊肘往外拐的举动,更是挑起阿德的醋意,早熟地绷着脸,像个小大人一样不说话。
徐方亭也是一顿安慰,说没事,不要紧,真不要紧。
谈嘉秧必然没事,在别人的混乱中,出淤泥而不染,继续仰头看排气口。
徐方亭循循善诱:“谈嘉秧,跟阿德滑滑梯好不好,你们是好朋友啊。来,拉火车?”
谈嘉秧最近对拉火车还有三分热度,这回从善如流,去拽阿德后衣摆,阿德神色松快,咧开嘴笑了。
火车头阿德走得很快,谈嘉秧再度踉踉跄跄,阿德妈妈又出声提醒叫他不要太野蛮。
两个小孩终于排队挽起滑滑梯,谈嘉秧依然没有沟通性语言,只会趴着滑下时,看着上面等待的阿德,兴奋地笑眯眯。
阿德妈妈在旁叹气,说:“有时我觉得我对他要求太严格了,我老公也这么说。”
她并非全职妈妈,在一家公司当领导,最近活不多,在家办公把任务布置下去便可以,是个热情大方的北方人。
徐方亭只能说:“我觉得阿德现在挺好的了。”
阿德妈妈摇头,说:“你别看他一身蛮劲,其实胆子挺小的,不会主动挑衅人,我还怕以后他上学被欺负。”
两人身份不同,一个是亲妈,一个只是保姆;两个小孩的能力也迥异的,她们所担心的维度和程度又各有差别。
谈嘉秧的困境不能挑明,徐方亭只能泛泛地说:“谈嘉秧家人希望他会多说一点话就好了。”
阿德妈妈柔声说:“这个你不用担心,迟早会说话的,我看他上学后活泼了好多。”
谈嘉秧的活泼建立在各种不听指令的行为问题上,徐方亭只能干巴巴笑了笑。
*
十月下旬,孟蝶出了月子后,徐方亭找一天周末再去探望她。
月子里,孟蝶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除了上厕所洗澡基本不下床,就连吃饭也是婆婆端到床边解决。
孟蝶婆婆既要照顾孩子,又要做家务,阮明亮晚上下班回来,顶多逗一会女儿,双方便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