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徐方亭之前偶尔跟她吐槽过谈礼同懒惰成性,只比村里的差劲男人多几个钱而已。
她如实说:“不知道,小东家带着我跟小孩搬出来了。”
孟蝶瞪大眼睛,“那现在、就你们三个住一起?”
“对啊,”徐方亭平淡地说,“工作日白天他还基本在学校,偶尔才回来。”
孟蝶又展现已婚妇女的“大尺度”,道:“亭亭,我觉得,你现在除了没怀小孩和还得做家务,其实跟我差不多。”
徐方亭试了一片牛肉还烫嘴,放下接话道:“什么差不多?”
“家庭主妇啊!”
“……”
听起来不像夸人,徐方亭为自己正名道:“我可是名正言顺领工资的保姆。”
孟蝶却忽然尴尬一笑,“好吧,我的确领不到工资。”
“没有,我的意思是,他对我,当然跟你老公对你,不一样。”
徐方亭为自己的无心之过辩解,若放以前,肯定跟她多吵几句,但现在她是孕妇,徐方亭不知不觉把“孕妇为大”当做临时警示牌。
这般一想,昔日关系似乎开始变味。
“也是,他这种家境的高材生什么女生没见过……”孟蝶觉察到这不是什么好话题,草草终结,跳转回安全的仙姬坡八卦。
徐方亭心里却像火锅一样,一直咕嘟咕嘟冒泡,久久无法平息。
谈韵之的大学圈子对她是封闭的,她看不到象牙塔里面他的精彩,单是想象他跟一个同样优秀的女生在一起,徐方亭有些不太痛快,可能羡慕他的高度,他的自由,或者还有其他情愫,五味杂陈,不得其解。
这一顿火锅徐方亭埋单,确认无法返校等于她拥有漫长的时间可以工作,慢慢偿还债务,这个认知一下子让脑子松懈,她对自己没那么抠门了。
孟蝶推却不过,只得从了她。
徐方亭笑道:“说好是你陪我在外边吃饭,当然是我请。”
孟蝶揽上她的臂弯,“知道你挣钱多了。”
*
徐方亭单休从周天早上开始,按理应该周一早上才上班,但她没有其他落脚点,不得不周日晚回颐光春城。
若是孟蝶有单身宿舍,说不定她还能凑合一夜。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庭,似乎被动筑起一道隐形围墙,清晰地划分朋友和丈夫的营地,两边互不相干。
徐方亭故意拖到谈嘉秧的睡觉时间,省得又得给小孩洗澡。
这次掐点完美,她回来时谈嘉秧刚穿上睡衣,谈韵之陪他看绘本。
谈嘉秧还没足够耐心听故事,也听不懂,基本在瞎翻。谈韵之声情并茂地讲给自己听。
徐方亭冲凉后吹干头发,奔波一天早已疲乏,正好陪谈嘉秧睡觉。
谈韵之侧坐在她的床上,伸了一个懒腰,顺势把谈嘉秧搂住,大声问:“谈嘉秧,该睡觉了。要姨姨还是要舅舅?”
谈嘉秧:“要姨姨。”
谈韵之站起来,撇开脑袋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泛雾,神情松快道:“交班!”
徐方亭还未说话,谈嘉秧忽然哼哼唧唧:“要jiojio。”
徐方亭求之不得,做出离开的姿势,“那姨姨走了啊?”
谈嘉秧伸手要拉人:“要姨姨。”
谈韵之故作警告道:“只能要一个,不能贪心哦。”
徐方亭实在困乏,绕到另一边躺下,习惯性用手轻轻盖住他的肚子,让他确认她的在场,说:“姨姨陪你睡。”
谈嘉秧:“要jiojio。”
徐方亭:“……”
谈韵之:“……”
谈韵之只好在他另一侧躺下,特意说:“舅舅陪你睡着再走。”
徐方亭:“……关灯吧。”
嗒的一声,房间沉入漆黑。
谈嘉秧中午不愿意睡觉,困顿难当,仰躺没一会便传来平稳呼吸声。
黑暗中听觉放大,徐方亭听见此时房间比往常多出的第三道呼吸声,它区别于小孩的气息薄弱,在场鲜明以致无法忽略。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她不想睡觉。
困意烟消云散。
徐方亭脑袋不说空白,此时也不想构造任何一个有逻辑的想法。
她只是茫茫然听着那道平稳的呼吸声,像半夜听雨似的,它变成了今晚的主题。
突然间,她的手腕被轻轻搭上,热度贴着肌肤透过来,那几根手指摩挲确认她的尺骨。
徐方亭骨骼清奇,手腕不合比例地细,比谈嘉秧的大不了多少,只不过她的骨硬肉薄,摸着硌手,谈嘉秧那是货真价实的肉乎乎。手感应当截然不同才是。
起码她便区分开现在这只手和谈嘉秧的,它属于同龄男性的手,那种力度和触感也许暗示着欲望、侵占或者找补,迥异于三岁小孩的天真无邪。
不明不白的触碰点燃她的怒气,徐方亭啪地一声,力度不轻不重,往那只手背上警告。
钳制瞬时松开,手腕恢复自由。
谈韵之猴子似的挠挠手背,迷糊而不悦,“干什么?”
徐方亭冷笑道:“有蚊子。”
“噢……”
房间静了一瞬,他们之间只有谈嘉秧安稳的呼吸。
谈韵之站起来,按了按后脑勺的头发,点亮手机屏幕。
“……我去、关紧纱窗。”
第30章
谈韵之没检查什么纱窗,直接离开卧室带上门。
手腕处外部温度流失,那股钳制的阴影隐隐残存。
明明谈智渊抓她手时,她反应那般激烈,刚才面对另一个人却温和到近乎麻痹。
徐方亭睡意失踪,干躺一会,手机没有提示。她特意检查是否不小心开了睡眠模式,并没有。
怕徐燕萍半夜联系,她从来不调免打扰模式。
她以为起码能有一两句解释,但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起身反锁房间门,同时纳闷如果有钥匙,反锁是不是不顶事。
次日,徐方亭果然收到谈韵之的“解释”,只有三个字——
回校了。
徐方亭第一次意识到,谈韵之也是一个男人,比谈智渊更加危险和麻烦,而不仅是一个性别不重要的东家。
*
徐方亭和谈嘉秧度过一个平淡而和平的周日,迎来上班族讨厌、她却无比喜爱的工作日——星春天的两个小时相当于她的喘息时间。
有时她会出现自己是谈嘉秧亲戚的错觉,不然谈韵之怎么放心把一个懵懂小孩完全交由一个保姆看管。
把谈嘉秧送到章老师手里,徐方亭接到徐燕萍的电话。
她对家里电话比刚来沁南市打工那会更加敏感,没消息便是好消息,来消息多半是坏消息。
星春天大门内信号不好,昏淡走廊同样勉强,得出到楼梯口外面才明朗。
这一面楼梯口冲着地铁站出来的马路,中间道路围起建高架路,从谈嘉秧来那会到现在还没竣工。谈嘉秧依旧爱看各种工程车,不再那么刻板只盯大轮子,不再笼统叫“车车”,可以用语言命名“假拌车”“压路车”“这是翻狗车”等等。
徐方亭一边听电话,一边“监工”。
“亭亭,忙完了吗?”
“刚好有空,妈,怎么了?”
徐方亭快速回想银行卡数字,4000出头。她大几千的工资,却从未见过五位数的存款。
“也没什么大事,”徐燕萍罕见地吞吐,“就是今天碰见小蝶妈,她问我你是不是在给人带孩子;我说不清楚,反正是住家保姆……”
徐方亭不说如遭雷噬,起码愣怔一瞬才找回思路。
“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徐燕萍说,“她就说东家还是个年轻男人,带着你和小孩住一起……”
徐方亭以右手托左肘,脑袋稍歪,室外温度令人难受,为了信号继续忍耐。
“她说的没错。”
徐燕萍说:“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别人说起我还不知道……”
徐方亭莫名烦躁:“那时候担心做不久,就没说。”
徐燕萍那边安静一瞬,说:“我回头看你每个月打回来的钱,比你告诉我的数还要多一些……”
“育儿保姆当然比普通保姆多挣一点辛苦费,”徐方亭不知不觉蹙起眉,“我现在、有7500。”
“那、那个东家对你还好吧?”
徐方亭想起那晚的触摸,谈韵之主动拉远距离,似乎淡化了后怕,但疑惑和失望仍经久未散。
“还好吧。”
徐燕萍口吻比先前艰涩,“亭亭啊,你可能在城里呆久了就不想回村里,过上好的生活就不想回到以前。我只想跟你说,我们种田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得到每样东西都要付出代价……我只希望你不要走捷径,我们现在的确穷了一点,踏踏实实做事,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徐方亭失去母亲的信任,脑袋轰然一声,“捷径”正好对上谈韵之的举动,也许他也想给她提供“捷径”?
她怒然道:“什么捷径?谁给我提供捷径?我每天从早到晚眯不了几分钟眼睛,你为什么觉得我在走捷径?”
徐燕萍着急道:“我没说你走捷径,只是担心城里人心思多,怕你年纪小小被骗了。——你记得仙姬坡庙头附近那个姐姐吗,生得挺标致,也是初中毕业不读书就去了沁南,后来给一个可以当她爸的老头做小的,生了个儿子,还以为母凭子贵有好日子过,结果给抱去让大房养。那老头还给她当一个什么公司的老板,一出事男的没事,她进去了。她爸妈多伤心啊,好不容易养大一个女儿。”
“她爸妈更伤心她还没给弟弟搞到买房钱就进去了吧。”
打桩机传出当当当声响,本不平静的心湖共振起波澜,徐方亭这一刻的厌倦爬到巅峰。
态度暧昧的东家,怀疑女儿的母亲,交流障碍的小孩,堆积如山的家务,高度重复的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