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送他出来的甘老师摸了一下他脑袋,说:“这家伙最喜欢听各种奇怪的声音。”
然后他向徐方亭反映,谈嘉秧这几天喜欢把中指别到食指上,要注意纠正这种怪动作。
徐方亭在学生出勤表签过名,领走谈嘉秧。路上他果然无聊就别手指,徐方亭拆开,没多久又别上。
谈韵之这回离家,徐方亭像已经接受命运,一个人带小孩做家务,即便感受到孤岛般的荒寂,已没有上一次他出国时难熬。
周末,谈韵之发过一次视频通话,比起占据屏幕的舅舅,谈嘉秧更喜欢戳误触弹出来红色挂机键,通话不到一分钟挂断。
两个大人一阵愣神。
教师节紧接而来,徐方亭发消息给当初教她生理卫生那位初中女老师,她的第一片卫生巾也来自于她。
这天也是谈嘉秧两岁生日,谈韵之因军训缺席,便定了蛋糕。谈礼同跟随谈智渊他们去外地泡温泉,几天后才回来,榕庭居的家中只有徐方亭和谈嘉秧。
没有生日气球,没有小伙伴,甚至没有家人出席,徐方亭陪谈嘉秧度过这个普通又特别的晚上。
谈韵之赶着晚上拉练,没能献歌一曲。
徐方亭边录视频边给他唱生日歌,谈嘉秧凑近几苗烛焰下意识要吹,徐方亭拦他一下,强调让他跟拍手。谈嘉秧敷衍几拍,终于如愿吹灭蜡烛。徐方亭只能仓促唱完删减版生日歌。
谈嘉秧什么也不缺,徐方亭还是自掏腰包给他一辆绿色双层巴士。谈嘉秧容易沉浸在发声闪光玩具里,她把电池提前抠掉,但他还是喜欢轮子。
“明年生日要说出这是阿姨给你的玩具哦。”
明年的事太遥远,谈嘉秧次日跟出门买菜,还不肯放下绿色巴士。
在医院填量表时,有一项问孩子是否长时间拿着一样东西不愿放开,徐方亭对谈嘉秧暂时没这个担心。
绿色巴士在手,他再也不别手指了。
A座一楼挑空层设有滑梯,相对荫凉,许多学龄前小孩在此处玩耍。
谈嘉秧这会抱着绿色巴士不愿下婴儿车,徐方亭只能把他拉近条凳,坐着等他一会。
一位年轻的奶奶走过来,感叹一句“哎哟这小孩长得真可爱”。
可爱的小孩依旧沉迷绿色巴士,徐方亭替他笑了声。
她起先不知道应该称阿姨还是奶奶,对方头发一丝不苟梳向脑后,扎成齐整的发髻,半永久眉毛更添工整,一袭飘逸素色连衣裙,小腿不见老人斑,整个人好像刚从文工团下班。
对方自称奶奶,才打破疑惑的僵局。
“宝宝有两岁了吧,来,奶奶抱一下。”
谈嘉秧只顾绿色巴士,当然不让,哼哼唧唧闹情绪。
徐方亭解释说:“他不太习惯陌生人。”
年轻奶奶说:“会说话了吗?”
“……还没有。”
年轻奶奶似乎不太意外,干巴巴笑了声:“会叫妈妈了吧?”
“……他说话比较晚。”
年轻奶奶很认真说:“你要跟他多说话,【创建和谐家园】他的大脑,才能激发语言能力。”
徐方亭在谈家被奉为小老师,哪怕在医院和星春天,谁不夸她这个小阿姨尽心尽责,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指教,登时心堵气不顺。
谁不希望谈嘉秧能早日开口?
这还关系到她的加薪大计呢!
徐方亭四两拨千斤道:“可能男孩子一般说话比较晚。”
谈嘉秧再这么下去,一个人可以枯坐整个早上。徐方亭半哄半抱,把他架上滑梯,巴士不小心先溜下来,谈嘉秧发现新乐趣,哈哈追着巴士往下滑。
徐方亭提前把巴士拿走,谈嘉秧追着着急。
“要不要?”徐方亭举高。
谈嘉秧拍拍自己胸膛,然后伸出手——因为还没语言,成老师教会他用肢体语言表达“我要”——徐方亭马上给到他手中。
跟谈嘉秧互动时,徐方亭本来挺忘我,闲下来才感觉年轻奶奶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俩身上,好似洞穿一切。
年轻奶奶果然问:“他这个动作是干什么呢?”
徐方亭说:“表示‘我要’。”
年轻奶奶不可置信:“还有这样子,真是稀奇。”
徐方亭:“……”
年轻奶奶像追光灯,目光一直追随。
徐方亭一来怕她说些奇怪的话,二来该准备午饭,又哄谈嘉秧上车回家。
横竖只是一个陌生奶奶,徐方亭没太放在心上,没跟谈韵之提,提了估计也没及时回复。
哪知第二天,那个奶奶又上来搭话。
“宝宝天天跟阿姨在一起呢?”
徐方亭反问她:“阿姨,您还不用带小孩吗?”
年轻奶奶神色稍滞,跟谈嘉秧说:“宝宝,奶奶就想跟你玩,行不行?”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徐方亭一下子给堵没话。
“宝宝,要不要跟奶奶玩?”年轻奶奶像狼外婆似的,忽地从手包掏出一辆红色消防车,递给谈嘉秧,“要不要?”
谈嘉秧将绿色巴士随手一放,马上做了“我要”的动作。
“真乖!”
双方心满意足,只有徐方亭心起疙瘩。
榕庭居的老人一般来给子女带小孩的,自顾不暇,若非熟识不会这么热情逗陌生小孩;不带小孩的如谈礼同之流,自然有丰富的退休活动,一般也不轻易搭理陌生小孩;邻里间呈现一种友好的疏离。
特别第三天傍晚,她还来逗谈嘉秧,徐方亭只能装友好,反过来套她的话。
她问:“阿姨,您住在哪一期?”
对方说:“就这栋,你们是C座的吧,我看见过你们出来。”
榕庭居的物业比较尽责,外部人员一般无法尾随而入,中介看房、外卖跑腿也需登记、押下工卡才能放行。徐方亭倒不担心她抢走谈嘉秧,只是搞不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方亭又说:“你们阳台看马路还是看花园?”
年轻奶奶轻蔑一笑,“你还怀疑我不是住这里吗,我搬来这里,你估计还没小学毕业。”
徐方亭淡定笑笑,“我东家阳台看马路,下雨雨水飘进来,我只是好奇你们有没有这个烦恼。”
年轻奶奶说:“那我不清楚,我们家都是请钟点工打扫。——小秧,来给奶奶抱抱,看看有没有长胖?”
久违的名字像闪电击中徐方亭,她诧然道:“阿姨,你怎么知道他叫小秧?”
年轻奶奶不耐烦道:“你不是叫他嘉秧么。”
徐方亭说:“我们都不叫他这个名。”
“胡说八道,”年轻奶奶不悦瞪她一眼,收着下颌说,“他一直都叫小秧这个名,是不是啊,宝宝?”
徐方亭正要反驳,后头杀来一道气势汹汹的男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
傍晚天光昏淡,循声回头,徐方亭差点没看见人——谈韵之晒燶了,没燶的小腿像别人的物件,这人下半截还是牛蛙剥皮,白白净净,上半截成了牛蛙卧泥,黑而不洁。
徐方亭无辜又迷惘:“我跟谈嘉秧滑滑梯啊!”
谈韵之却握着手机直指年轻奶奶的鼻子,厉色未改:“我说你!”
年轻奶奶仗着年龄,梗直脖子道:“我来看看我亲孙子都不行吗!”
徐方亭:“……”
一切迷局拨云见日。
她低头看好谈嘉秧滑滑梯,还得留神谈韵之动粗。
“你有什么资格看他,”肤色缘故,谈韵之此时生气更显狰狞,“你儿子都把他扔了,你怎么还有脸猫哭耗子假慈悲!”
章琳嚣张归嚣张,在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生面前还是不由露怯:“我怎么假慈悲了!我有对他做什么了吗,我就来看看亲孙子都不给,你们谈家人怎么那么铁石心肠!”
话到末尾,章琳哭腔上来,尖声哭诉:“当初是他妈妈先抛弃他的,你怎么不说我们家还给好生养了两年。”
“谁的孩子谁来养,老子养儿子,天经地义,不然他自己生一个啊,”谈韵之往大门方向一划拉,“你走不走,不走我喊保安了!”
“哎,我在这碍你眼了?你让我走我就走,榕庭居是你谈家的吗?”章琳抱起胳膊,昂首挺胸,“我当真不走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晚饭时间,游乐区家长小孩只有寥寥几人,但全部有意无意看过来。
谈韵之扭头用正常声音跟徐方亭说:“你先带他去其他地方。”
“哦……”徐方亭想去抱人,谈嘉秧不愿离开,尖声大叫。她只能从滑梯口探头缓声劝诱,一方面也想等后续。
谈韵之不再跟章琳争吵,挡在章琳和徐方亭间,掏出手机拨电话。
“喂,管家吗?我是一期C座20楼的业主,A座楼下滑梯这里有个不是住户的人来骚扰我的家人,麻烦过来让保安请出去。”
“哎,你这人怎么那么嚣张——”章琳忽然低头弓背,捂住胸口,“我都要给你气出心脏病了。”
谈韵之机警退开一步,“我可没动你。”
章琳心脏时好时坏,现在赶上好时候,指尖几乎抵上谈韵之鼻尖,“你这是杀人诛心!”
“我不想跟你争,你是要自己走还是保安请,或者我让警察来?”
谈韵之又后退一步,不意撞上徐方亭……的【创建和谐家园】,那边蹙眉瞪他一眼,他分神叫道“不小心的”。
徐方亭绕到滑梯底部接上谈嘉秧,把人送回婴儿车。
两名男保安赶来,个头175左右,还没谈韵之的气势,但是制服和工具比较唬人——钢叉也带来了。
章琳更是尖声高叫:“你们想干什么,我又没犯法!我来这里看我亲孙子!”
谈韵之说:“他现在姓谈,不姓金!走吧你!”
保安礼貌而强硬地说:“这位女士,不是住户请你出去,榕庭居是私人住宅。”
“以后请你们不要放这个人进来。”
谈韵之撂下一句话,跟在徐方亭后头离开游乐区,但郁气未消,边走边跟徐方亭说:“以后你不要让这个人靠近谈嘉秧,知道没?”
徐方亭不便多问,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