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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新却哪里知道,此时自己拿在手里的并不是什么王晓亚祖传的“回命固生丸”,至于保命固胎之类的话根本就是王晓亚编造出来的谎言,目的自然是为了骗刘新把这粒药丸拿去给自己的爹爹服用。王晓亚这样一说,刘新想不信也难。因为王晓亚说的入情入理,简直太逼真了,尤其是那个王晓亚坦诚的“瞒”字。
王晓亚对刘新是有所瞒,而且瞒的还不是一点半点,就拿刘新手里的那粒药丸来说吧,这粒药丸真正的名称叫做“化身丹”,是王晓亚苦修三百年练成的。王晓亚全凭此丹,才能保持人形,所有的幻术也都来自于此丹。王晓亚一失去此丹,自己就会化成原形,再也不能做人了,而且肚子里的孩子也就不能成为人形。王晓亚不仅自己成不了人,而且失去了让自己的后代不用化身丹就可以成人的机会。这可是王晓亚最大的梦想啊!如果想要成为人形,最少还得苦修三百年,至于能不能成功,那还要看机缘是否巧合。三百年后,刘公子早已成鬼投胎,不知变成什么样子了。可以说这一段姻缘,全来自于这一粒化身丹。
一粒化身丹救活自己的老爹,却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如果刘新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知刘新会做如何的选择?幸好,王晓亚已经给他选择好了,事事不用自己的相公操心。
刘新拿着王晓亚口中的“回命固生丸”急急的赶回屋里,刘夫人一见自己的儿子这个时候还出去,不禁埋怨道:“新儿,你去哪了?”
刘新哪里还顾得上回答这样的废话,急忙一叠声的要水,给自己的老爹喂药,刘夫人在旁边不停的问道:“新儿,你这粒药丸是哪来的?”“管不管用啊?”“这到底是什么药啊?”“会不会药死人啊?”“你这孩子,怎么连为娘的话也不回了?”
就在刘夫人的连番的问话当中,刘老爷喉头一阵响声,呼出一口长气来,眼睛慢慢的睁开了。满屋的人都是“啊”的一声,刘夫人也“啊”的一声住了口。别人的“啊”几乎发生在刘老爷睁眼的同一时刻,还有一个“啊”却慢了半拍,那自然是看不清情况的梅霖发出的,他是听见别人“啊”,他也“啊”,至于为什么“啊”,谁知道呢?
刘新看到自己爹爹醒过来了,惊喜的大叫一声:“小亚,小亚,爹爹醒了,爹爹醒了!”边叫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舍已救人的自己的好妻子——王晓亚。
等刘新奔到那个院角,却是鸿飞沓沓,哪里还有自己妻子的身影啊?只有一只喜鹊在他头顶上不停的盘旋着,不停的叫着。刘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向着那喜鹊掷去:“叫什么叫,我妻子都走了,哪里还有什么喜事啊?”刘新却不知,在自己头顶上盘旋不去的那只喜鹊就是自己正在苦苦寻找的妻子啊!
王晓亚一偏翅膀闪开了那块小石块,看到自己相公竟然如此的对待自己,不禁伤心透了。一抬翅膀离开了刘新的头顶,飞到了自家屋顶上的最高处,迎着风,一首哀婉的曲子从嘴里自然而然的流了出来,其词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渡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首曲子,刘新却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耳里,听到了心里。因为此时,梅霖正站在刘新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枚“羲皇古宝”轻轻的贴在了刘新的小腿上。
梅霖一开始听到有人出去,并不知是刘新,等听到刘新回来救活刘老爷,梅霖略一想就知是王晓亚所为,刘新一个书生哪有如此本事?等刘新狂叫着“小亚,小亚,爹爹醒了!”奔出去的时候,别人都在屋里照看刘老爷,而梅霖什么也看不见,留在屋里没用,便悄悄的跟着刘新走了出去,梅霖人小眼睛不便走的慢。
等梅霖听到王晓亚在天上急叫:“刘郎,刘郎!”时,梅霖离着刘新还有十几步呢?等刘新拿石块投掷喜鹊,王晓亚飞上屋顶之时,梅霖终于赶到了刘新身边,拿出自己的宝钱,贴在刘新身上,让刘新听到了王晓亚最后的歌声。
刘新听着王晓亚那如泣如诉的歌声,细细嚼咀其中之意,不禁痴了,身子慢慢的坐在了地上。直到一曲终了,王晓亚早已振翅直投东南而去。刘新还坐在地上,喃喃的叫着:“小亚,小亚!”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梅霖怀里腾身而起,直投东南而去,那正是被王晓亚的歌声惊醒过来的黑燕。
刘新突然一跃而起,大叫着“小亚,小亚,娘子,娘子,你在哪里?我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到!”说着,就要狂奔出门。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刘公子,晓亚姐不会回来了!”说话的正是梅霖。
刘新一把抓住梅霖的衣领,两眼通红,犹如疯子一样,狂喊着:“我不信,我不信,小亚不会离开我的,绝对不会离开我的!”
梅霖的身子被刘新提了起来,满脸憋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来,死命的用手抓住刘新的胳膊,咳嗽着说道:“刘公子,你先放开我!”
刘新听到这句话,稍微冷静了一下,把梅霖放在了地上,不过却仍然抓着梅霖的衣领。
梅霖像一只重新得到空气的鱼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刘大哥,我说出来,你不要吃惊。晓亚姐是一只喜鹊,就是你刚才打的那只!”
“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小亚,是人不是喜鹊,小亚是我的妻子,我比你们都了解她!”刘新边说,边拼命的摇着梅霖,把脸凑到梅霖的脸上,问道:“小亚不是喜鹊,对不对?小亚是人,对不对?”
梅霖又一次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这时,突听一个平静略带点威严的声音说道:“晓亚的确是只喜鹊。不过,她是只好喜鹊!”
刘新听到这个声音一楞,松开了抓梅霖的手,抬头一看,竟是自己的老爹——刘侍郎站在院子里,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爹!”刘新不自禁的叫出口来。
“大膀,你把晓亚对敌的事,给新儿说说!”姜是老的辣,刘老爷知道不拿出证明来,自己的新儿是不会相信的。
洪大膀此时已经醒了过来,虽然满身是血,极度虚弱,不过看样子生命已无大碍,洪大膀正要开口,朱智虎接了过去,说道:“刘老爷,还是我来说吧!”朱智虎一来考虑到洪大膀身子虚,让他多休息会,二来自己一个外人来说,比洪大膀说,更有说服力,因为如果洪大膀说,刘新会想是否是刘老爷与洪大膀串通好了的。
刘老爷点了点头。
当下,朱智虎把事情的经过简简单单的说了一遍,虽然简单,条理却清晰,比洪大膀平时说话,不知要强了几千倍。重点讲了王晓亚法术退敌的事,当然也说了不少感谢话。
朱智虎讲完之后,刘新犹自在喃喃的说道:“我不信,我不信,不会的,不会的。”只是声音低了许多,显的信心不足,突然想起了自己一招退敌之事,联想到朱智虎所说,自是晓亚在金钗上使了法术,才能显现出那样巨大的威力。
这时候,刘夫人也走了过来,看到刘新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禁插口说道:“新儿,晓亚虽好,毕竟是个异类。我当日就劝你不要娶她,你看看现在弄成这样,好了吧?”
刘新一听这话,不禁大怒,如果刘夫人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真想上去砍了她,满腔的愤怒化为一声大吼:“不要你管!”
刘夫人看到自己平时温文尔雅的儿子变的如此可怕,不禁从心里更加恨起王晓亚来,在心里不知暗骂了多少遍:“死晓亚,你这个死【创建和谐家园】,勾引我儿子,你这个死喜鹊精!”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个身影直投下来,落在梅霖的肩膀上,正是去而复返的黑燕。
梅霖感到黑燕落在自己肩上,连忙开口问道:“黑燕,你去哪儿了?”这样的问话早成了梅霖的条件反射,对这小妮子,稍有不礼貌的地方,就少不了要挨啄。
黑燕却一时没有回声,而是将自己口里叼着的东西放在梅霖的手心里,然后才对梅霖吱吱喳喳的说了起来。这时候,刘新正在大叫大嚷着要去找小亚,刘老爷和刘夫人连忙上去拦住,一家三口人正乱成了一团,川东四虎是外人,洪大膀是下人,都无法插手,只好站在一边唉声叹气。川东四虎看到一只小鸟站在梅霖肩上吱吱喳喳个不停,感到非常好奇,连忙都转过头来看着这只小鸟,免得看到那一家三口哭来喊去的烦心。这年头,鸟可比人好看多了。
那只小鸟终于吱喳完了,骄傲的站在梅霖的肩上,看了看吵成一团的三人,然后看到川东四虎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便有点生气的回瞪了回去。
梅霖突然开口说道:“大家听着,晓亚姐说马刀堂的追兵快要来了!”就这一句话,那吵成一团的三人立即分了开来。大家一听到“晓亚”这两个字,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梅霖身上。多亏梅霖看不见,要是梅霖看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说不定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过,现在梅霖却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要马上离开这儿,晓亚姐给了我们每人一片羽毛,这片羽毛有隐身的作用,只要捏在手中,大叫一声‘隐’字,别人就看不见你了。不过,这片羽毛千万不能沾到无根之水,且记,且记!这是晓亚姐再三叮嘱的,她要我们离开天神帮,越远越好。”
梅霖刚说完,却见一个人猛扑上来,一把把梅霖手里的羽毛抢了过去,接着又一次抓住梅霖的衣领问道:“小亚,她在哪?你快告诉我,小亚,她在哪?”不用说,这个人正是刘新。
梅霖又一次被抓的喘不气来,哪里还能说的出话来?黑燕一见梅霖被抓,急飞而起,然后俯冲下来,向着刘新的眼睛啄去。黑燕如箭一样,眼看就要冲到刘新脸上,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挡在黑燕眼前,黑燕一见,急忙扭身,再一次的急冲而来,可是无论黑燕冲到哪个角度,那只手掌都不偏不斜的挡住了刘新的眼睛,使黑燕无法得逞,只把黑燕急的哇哇大叫,狠狠的在那只手掌上啄了几下,那只手掌毫发无损,自己的嘴却被格的生疼。这只手是杜化虎的金锁手,司马岚然的刀气尚且不能伤,何况黑燕的嫩嘴呢?
这时候,朱义虎已经上去把刘新强拉了下来,本来川东四虎是不应该出手的,可是现在马刀堂追兵转眼即至,再不出手,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少了王晓亚,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司马岚然的敌手。
刘老爷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也感到极其心疼,上前对着刘新说道:“新儿,你对晓亚好,爹爹知道,爹爹这条命就是晓亚这个孩子救的,爹爹能不知道她的好?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这样的好姑娘了。新儿,如果有办法,可以让晓亚回来,爹爹宁愿一死,来换回晓亚。可是,新儿,你应当想一想,晓亚为什么样这样做?晓亚这样做了,就是希望我们能活下去。马刀堂的追兵马上要来了,我们只有想法活下去,才能对的住晓亚啊!”
刘新听到自己父亲发自肺腑的这一段话,不禁略微有点平静。刘夫人正想再上去,美言几句,却被刘老爷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刘新喃喃的念着:“小亚,小亚,我的小亚!”低下头,一看拿在手里的东西,只见那是一叠软软的黑白相间的羽毛,羽毛的根部尚有点点的血迹,可以想见这是晓亚忍着如何的剧痛,刚刚才从自己身上一根一根拨下来的。
刘新看到那醒目的血迹,只感到眼前一阵晕眩,好象天地都变了颜色,变成了一片血红。刘新赶紧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才恢复了正常。刘新突然一声大叫:“我不要你们动小亚的东西,谁动我就杀了谁!”说完,把那叠羽毛紧紧的贴在胸口。
刘新这句话刚说完,只觉后背被人拍了一掌,然后眼前一黑,突然晕了过去,只是手里仍然紧紧的握着那一叠羽毛。
刘夫人和刘老爷异口同声的对着出手的杜化虎喝道:“你干嘛打我儿子?”
“要想逃命,只有如此。你儿子只是昏过去了,一个时辰之后自会醒来,我们快走吧!”说话的却是朱智虎。
这时候,朱义虎已经上前开始瓣开刘新的手指,想把那叠羽毛拿出来,没成想刘新捏的是如此之紧,朱义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成功,不禁骂着:“格老子的,捏这么紧,是不是想让大家都变成龟儿子,你才开心啊?”
朱信虎早在催促着刘氏夫妇赶紧去收拾东西,洪大膀一言不发,自去准备车辆。
刘老爷一见,事已至此,只要赶紧收拾东西走路了,连忙让自己的老婆去屋里收拾东西,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就不要了。刘老爷和洪大膀两人安排车马,把刘新背到里面去。
大家一商议,现在既然有了“隐身羽”,只要离开刘家,应该能够走的掉,至于以后的去向,刘老爷想了一下,自己在江南临安做官时有个亲戚,现在只好去投奔他。川东四虎呢?老大朱义虎一言定乾坤:“去江南求医,医好霖儿的眼睛,然后送他回家,完成恩公的嘱托。”
朱义虎把手里的羽毛分给众人,大家知道自己的性命,就看这一片小小的羽毛了。这时候,自己的性命还不如这一片小小的羽毛重啊,因此每个人都是一脸郑重的接了过来。
梅霖又仔细的讲了一遍“隐身羽”的用法,再讲了注意事项,就是不要沾上无根之水,大家都不知无根之水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刘老爷博学多闻,解释了出来,无根之水就是雨水。
刘老爷家里此时家丁全部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了两个小丫鬟芳儿和春红,刘夫人给了她们大笔的银子,让她们自谋生路,两个小丫鬟哭哭啼啼不肯走。刘老爷看到自己的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自己老年竟然无家可归,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刘夫人心里想的是:“都是王晓亚这喜鹊精惹的祸!”不过,事已至此,也是无法,刘夫人正在与两个小丫鬟纠缠不清。
梅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黑燕飞了回来,说道:“马刀堂离此不足十里,人马不下百人!”
众人一听,大急,连忙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许多拿不走的东西全部留了下来。这时,梅霖献计:“金蝉脱壳,火烧刘府!”只要马刀堂看到刘府起火,就知这些人一定是跑了,就不会在附近详细搜索了。
刘夫人一听这话,不禁大怒:“你想烧我的家?不行,绝对不行。谁敢烧我家,我就跟他没完!”刘老爷却叹了口气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刘夫人一听这话,不禁气道:“你?”刘老爷摆了摆手,朱义虎早已拿出一个火把投了进去。佑大的刘府转眼间,已化成一片火海,刘老爷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家,渐渐的倒塌,渐渐的化成灰烬,不禁眼眶有点湿了,而刘夫人早已在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家啊!”
朱义虎大叫一声:“格老子的,不许哭,想要命的快走!”当先打马载着梅霖离开,川东四虎纷纷跟上。刘夫人一听“想要命的快走”,自己这才命还是得要的,连忙催促洪大膀上路,洪大膀一抖马缰,一辆车载着三人紧跟川东四虎而去。
梅霖在马上拿出那片羽毛,捏在手里,吹了一口气,大叫一声:“隐!”果然,朱义虎身前变成了一片虚无。众人一见,“隐身羽”果然有奇效,连忙纷纷大叫:“隐!”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直飞上天空,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飞去,身后传来梅霖的一声大叫:“黑燕,你去哪?”
“回家!” <hr /> <div align"center"><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http://www./configs/article/foot1.js"></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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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小说网 更新时间:2009-7-18 8:47:10 本章字数:13239
虽然他们有了带血的“隐身羽”,但是他们仍然昼伏夜出,小心翼翼,因为他们面对的是马刀堂,做对了九十九次算不了什么,可是只要有一次做错了,他们面对的就是死亡。
他们算计好了每天的行程路线,每天的起止时间,哪怕是有一点异常,他们也宁愿呆着不动,也不愿去冒险,尤其是需要他们现身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的时候,大家都是提心吊胆,这个工作一般都有杜化虎和朱信虎来承担,因为这里要数他们两个的轻功最高,即使被发现也完全可以借助“隐身羽”跑的了。就是这样,他们每次外出,也是化了装的,而且选择在深夜或者中午马刀堂休息的时候。
由此可见,他们是多么的小心,这一切的筹划都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刘老爷和足智多谋的朱智虎负责,当然梅霖在一边不停的敲边鼓,这可是梅霖最喜欢做的事,只是没有几次说的话能靠上边的,当然大家就都不理他,偶尔说出的话,能给大家一点启发,让大家想出一个好办法,朱义虎便会大力的表扬他一句:“格老子的,真有你的!”
就是这一句话,也会让梅霖兴奋上半天,高兴的不知干什么好了。以前,梅霖是与狼为伴,与鸟为伴,虽然有宝钱能说话,可是黑星一天到晚只知锻炼,黑燕更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难的说上几句话,唯一的乐趣就是和客人大侃特侃,都是梅霖讲,别人听的连连点头称是,到了最后一点意味都没有,哪像现在刘老爷深入的分析形势,朱智虎鬼点子层出不穷,真让梅霖大开了耳界。
而刘新自从清醒了之后,除了狂喊“我要小亚”之外,就是大呼“来酒”,在赶路的时候,往往还要杜化虎点了他的睡穴,免的他引来了马刀堂。梅霖常常拿这样一句话劝他:“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这句话是梅霖学自朱义虎的。
本来黑星死后,黑燕又走了,梅霖有点黯然神伤,朱义虎看到梅霖不开心,自然要来开导他,这是恩公的嘱托嘛!朱义虎笨嘴笨腮,哪里会开导什么人啊,不过朱义虎毕竟吃的盐比梅霖吃的粮食还多(如果比走的路就不行了,梅霖虽小,走的路却不少,也是自南闯到北了)方言俗言听了不少,某一天突然灵机一动,这句话便冒了出来,梅霖一听:有理!便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又拿来劝刘新。哪知,刘新只是斜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梅霖,然后又咕咚向口里倒了一大口酒,挥挥手说道:“小孩子不懂,一边玩去!”就把梅霖给打发了。
过不了几天,梅霖又想起了一句话:“刘大哥,你笑笑,好不好?人家说‘一笑解千愁’嘛!”刘新仍然斜着眼睛看看他,说道:“是一醉解千愁!”说完,又倒了一口酒,一瓶酒转眼下去了大半。
在刘新昏天暗地的日子里,一行人渐渐南下,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已经是夏天了。夏天的天就像是热恋中情人的脸,说变就变,无根之水随时会来,因此一行人更加小心起来,他们走的便愈加的慢了。他们早已弃了车马,实践证明,车马是危险之物,难以控制,关键时刻害怕车马给暴露了行踪。刚离刘府之时,就因为一匹马突然拉了一泡屎,引起了司马岚然的疑心,如果不是司马岚然怕臭,没上前细查,他们可能一个都跑不了。
自此之后,他们便不再动用车马了,上路时往往朱义虎背着梅霖,朱信虎背着刘新。有时晚上,马刀堂的战马就在他们身前驰过,急驰而过的风吹起了他们的衣襟,烈烈作响,幸亏马刀堂【创建和谐家园】急于赶路,没有疑心。
生死往往系于一线,事情过后,往往每个人都大汗淋漓,暗叫:“好险,好险!”刘夫人则是双手合什,低声祷告:“菩萨保佑!”只有洪大膀满不在乎,反正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一行人提心掉胆,如履薄冰,不敢下正南,只有斜穿山西,直达陕西境内,这一日到了潼关。潼关已经出了天神帮的势力范围,刘夫人一路上风餐露宿,极其不耐。做为一个堂堂的贵夫人,哪里受过如此苦楚,便提出了要直接去临安,寻找落脚之地。而此处离川北已经不远,川东四虎十几年没回家乡,却极想回家乡看看,两帮人马商量之后,决定分开行动。
离别嘛,自然是依依惜别,梅霖提议明日张胆的大吃一顿,一来庆贺成功逃出虎口;二来做为送别。至于送别,也谈不上谁送谁了,反正大家都是离别,一向东来,一向西。梅霖高叫着:“我请客!”这里边的人,要论财富,都比他有钱,哪能让一个小孩子拿呢,不过在梅霖的大力坚持之下,大家也就成人之美了。只是这一顿饭几乎花光了梅霖的全部积蓄。
酒宴之上,自是觥筹交错,杯到即干。大家都说了好些感人的话语,尤其是刘侍郎和梅霖这对忘年交,几乎有说不完的话,仿佛这一辈子的话,要在今天一天说完。
如果说两人之间真有情的话,那可以说,在这时候两人之间的情是真的,至于以前和以后,管他呢?用梅霖的话讲:“如果天底下存在永恒,那我要永恒;只可惜永恒早成了过去,我只好要这一瞬!人生有这一瞬也就够了!”
分别之后,川东四虎去了一个大累赘,不用照顾刘老爷一家三口,又不用再担心马刀堂的追杀,不禁心情大畅。至于回家,那是不着急的事,只要有腿早晚都能走到。因此,川东四虎和梅霖竟慢慢前行,听说哪里有好玩的好看的,都去玩上一玩,看上一看。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这鱼,倒有点像是出外旅游了。
自得了“隐身羽”之后,梅霖极其好奇,早已把玩多时,苦于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无法看到这神奇的能隐身的羽毛是什么样子。在天神帮的范围内,梅霖把这根羽毛当成至宝,连睡觉也要不时的看看这根羽毛,还在不在自己手上。离开天神帮的地盘后,梅霖终于可以好好的玩玩这羽毛了,也不用害怕被水淋了或是丢了什么的。
梅霖不时的把这根羽毛捏在手里,大叫一声:“隐!”随即在闹市中隐去了身形,然后又显现出来,人们看到梅霖忽隐忽现的,以为是哪里来的天神下凡,忽拉拉的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朱义虎连忙拉着梅霖跑开了,只惹的梅霖哈哈大笑起来。
梅霖听到人们这样跪拜自己,有的叫什么“善财童子”,有的叫什么“金童玉女”,还有叫什么“文曲星下凡”,不一而足,不禁心里极为得意。即然受了人家的跪拜,梅霖自然要想法报答。苦思半日,梅霖终于想出了一个妙法,到庙里去装菩萨。
梅霖身上银子已经不多,想到银子,自然又想到自己发财致富的老路——乞讨。川东四虎一听,梅霖要去乞讨,不禁齐声反对,再怎么说梅霖也是恩公的儿子,岂能让他干如此【创建和谐家园】的营生?朱义虎拿出一块玉佩,这玉佩雕龙刻凤,一看即知价值不菲,这还是当年川东四虎借自河北府衙的。朱义虎把玉佩大力拍在桌子上,说道:“拿去,换个千八两银子,先花着,不够还有!格老子的,别的没有,要钱有的是!”
哪知梅霖性子极拗,说乞讨就乞讨,川东四虎无法,只得从其心意。
梅霖白天乞讨,晚上去庙里装菩萨施舍,玩得不亦乐乎。差只差,黑燕不在这儿,梅霖无法发挥自己算卦的特长,如果梅霖再把另一项本事发挥出来,那简直比真菩萨还菩萨呢!你想啊?天下哪个庙里的菩萨,即能说中别人的心事,还能随时给钱?
苏州,太白酒楼,一道一僧。
僧者,草鞋朝天,笑的直打跌,酒杯里的酒早就洒的满地都是,边笑边用破扇子指着那道者,说道:“我说吕道兄哪,我看这个赌你是输定了。人家现在都到庙里成了菩萨了,我看你想要人家入道门,那是痴心妄想哦!”
那道者一言不发,端起酒杯,一连喝了三杯。
川东四虎看到梅霖玩的不亦乐乎,不禁童心忽起,白天四人隐了身形,替梅霖站岗放哨,夜里则轮流外出,操起了旧业。现在有隐身羽,要干这样的事,自是易如反掌,只是四人仍然牢记着十三年前,恩公所定的规矩,“抢富不抢贫;抢钱不要命;抢钱留一半。”一切按规矩办事。
五人渐行渐玩,忽一日到了华山脚下。梅霖当即提出要去游华山,面对如此奇山,焉有过而不入之理?朱智虎笑道:“我们游是可以的,你就算了,反正你什么都看不见,游也是白游!”川东四虎本来看到梅霖年纪这么小,眼就盲了,心里总是过意不是,好象是自己没把梅霖照顾好似的,因此一心想把梅霖的眼疾治好。现在看到梅霖对自己的眼盲似乎并不在乎,竟拿这个开起玩笑来。
“猪二叔,照你这么说,如果你两腿瘸了,是不就不走路了?”
一句话顶的朱智虎哑口无言,其余三虎也都笑了,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杜化虎也微微咧了咧嘴。
第二日凌晨,天色未亮,五人动身登山。“自古华山一条路”,华山之险是出了名的,川东四虎虽然轻功颇佳,那也累出了一身汗,感到轻松的自是梅霖,因为梅霖是趴在别人背上的。梅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耳边那淙淙而流的山水,时鸣山涧中的黄鹂,鼻中清新的山气,早使梅霖身旷神怡。山中的感觉,一个字“爽”!
别人是来看华山的,而梅霖是来感受华山的,华山之景又多又美,可是如果只是注重了眼睛的享受,便会忽略了其它,反倒不如梅霖游华山的味道来的强烈。
华山不同于梅霖曾去过五台山,此时尚未开发,人迹罕至,华山之险也不是普通人能上得来的。因此,华山之气清新凛冽,少了人身上的俗气,更显出华山之雄奇,脱俗,可谓人间之仙境。
如果五人不是隐了身形的,梅霖真想大喊大叫出来,就这样梅霖也没闲着,一会儿趴在这个背上,一会儿又要爬到那个背上,一会儿想闻闻这,一会儿又想闻闻哪,一会儿问这,一会儿又问那,一会儿又大力呼着山气,一会儿又要去摸山石。川东四虎本就累,现在更是累上加累,尤其是朱智虎,因为解说的任务主要落在了他的头上,谁叫他能说会道来,这叫能者多劳!
五人上到千尺幢,梅霖突然安静下来,因为他听到了有轻微的“咚咚”声,川东四虎内功深厚,更是早就听见了。
“有人登山?”五人心中同时出现了这样一个疑问。川东四虎早放轻了脚步,能上华山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虽然五人隐了身形,可是声音却隐不了,华山派掌门“正奇剑”陆斐奇武功精湛,与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掌门的武功也不相多让,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川东四虎经历马刀堂一事后,事事都变的小心起来。
四人极速向上攀登,这里石阶极其窄陡,只能容一人上下,四人皆是小心翼翼。上不多时,只见前面高处一人,身穿青衣,背着双手,手上一柄长剑,在手上不时旋转一下,样式古朴,正在弓着身子,一级一级的向上蹦去。刚才那“咚咚”声,自是此人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