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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们去法国吧。”程海棠小心翼翼地开口。

  　　顾中林笑了：“女人是天生的购物狂。”

  　　“我倒不是想要去购物。”程海棠看看顾中林，他还在飞快地浏览着信息，不禁有些泄气，“不然。哪里都不去也行。婚礼过后，马上上班。”

  　　顾中林听出她语气的不悦，赶紧认真应付：“想去，那我们就去。”

  　　“我不是想要去购物。”程海棠强调。

  　　“你想去干什么，我都奉陪。”顾中林把手头上的事情丢开，生怕程海棠生气。

  　　程海棠喜欢他这一点，愿意迁就她。她又变得兴致勃勃：“法国，格拉斯小镇，那里有大片的香水玫瑰园。我们去那里，怎么样？”

  　　“好主意啊，大片的玫瑰园。”顾中林点头，“但是，我们安排了15天的假期，你打算半个月都在玫瑰花香当中度过？”他想想，又说，“而且我没记错的话，1000朵玫瑰就令你打了喷嚏，你确定到时在无数的玫瑰当中不会过敏？”

  　　程海棠想起那个他求婚的夜晚，想起那个不合时宜的喷嚏：“那只是巧合，而且，我会事先带上药。”

  　　顾中林说：“你真的喜欢的话，我们过去。但是，如果过敏，我们就得离开。”

  　　程海棠高兴极了。那是她一直念想却从没有成行的旅程。之前要么是抽不出时间，要么是经济方面不太允许。没想到，如今遇着这么一个人，将她对生活的期望逐一实现了。

  　　顾中林又开口：“但是，连续两个星期呆在那里，我们会闷坏的。”

  　　程海棠明白他和天底下大部分男人一样，不是一个热爱小资情调和做派的人。她建议：“那我们先到那里，假如真的不太有趣，那我们再改地点。比如，再到戛纳？”

  　　顾中林点头：“那你先交给我一份行程策划书吧。”

  　　程海棠讶异，顾中林却大笑起来，她才明白被作弄了，懊恼，心底却浮起甜蜜。

  　　于是，他们就委派人办好了出国所需的一切手续。等婚礼完成，再休息两天，便可以登机出发。

  　　婚礼后第二天，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对彼此身体的探索中度过。程海棠在这方面尤其生涩，幸好顾中林有着难得的耐心和必要时的一些坚持，所以，这种奇妙的探索旅程，两人都异常愉快和满足。到了下午，程海棠已经不想动弹，在床上昏昏欲睡。顾中林则到了客厅，开了电视看新闻节目。

  　　程海棠醒来的时候，饿极了，到厨房一看，煎蛋还在。由于放得太久，已经变凉而且带点腥气。程海棠见了毫无胃口，但肚子又饿。

  　　顾中林见她在厨房翻找，赶紧把她带到客厅：“我叫了饭，刚送上来没多久，吃吧。“茶几上放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旁边还有他吃过的一个蛋挞。

  　　程海棠看了看，有白饭有蒸鱼还有炖汤，但也有肋排和面包，说，“你叫这么多啊？”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多要了几样。”顾中林说，“我刚才吃了。别留给我。”

  　　程海棠说：“不等我啊。”语气却是撒娇。又说：“我怎么吃得完啊？”

  　　顾中林凑近她耳朵：“我刚才很饿，所以先吃了。”她听懂他语气里的暗示，脸红了红。

  　　程海棠喜欢吃中餐，倒了白饭在碗里，夹点青菜，就吃了起来。顾中林继续看电视，转台的时候看到她之前录制的一个节目，点评：“你真人比较漂亮。”

  　　“当然了，屏幕都会把人的脸放大，看上去，起码胖了5斤。”

  　　顾中林又评头论足：“你的服装不太好看。”

  　　“我们的赞助品牌都是小牌，哪能那么好看。”程海棠不服气，“又不是全国性的电视台。能做到这样的水平，差不多了。”

  　　顾中林嗯了一声，“吃饭时不要说话，快吃饭。”

  　　程海棠说：“不是你先挑起话题的嘛。”但还是安静地吃完饭。

  　　吃完饭，顾中林问要不要出去走走。程海棠懒洋洋：“好累，哪里都不想去，再说，明晚就要飞了，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

  　　顾中林点头：“那在家休息。”他又问，“晚上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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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你公公婆婆家。”

  　　“好啊。”程海棠期期艾艾地开口，“怎么，开始有点紧张的感觉。”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顾中林递给她一杯温开水，“我之前都是在家里和爸妈一起住的。现在搬到这里，是怕你一时没法适应。但是，我们最多过一两年，就要搬回去了。毕竟我是长子，爸妈年纪也渐渐大了。”他看着她，“可以吗？”

  　　“我明白。”程海棠喝了一口水，又放下，“其实，即使是马上一起住，也是可以的。我，很感激你们这么照顾我。”

  　　“一切都会慢慢适应的。而且，你知道我爸妈都是很温和的人。”

  　　程海棠笑笑：“其实，嫁给你，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顾中林看她，等着她继续。

  　　“其实，我以前没有想过要嫁进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可能是我家只是普通的小康家庭，我觉得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就差不多了。现在和你在一起，不用为物质上的问题操太多心，我觉得这起码让我安心。虽然不是什么嫌贫爱富的人，但的确无法否认，家庭环境的优越，还是会让人更容易感到满足。”顾中林静静听着，程海棠又说，“更重要的是，你这么好，你父母又这么好，你的姐姐弟弟对我也很好，还有，欣然，也很乖。我觉得，在我和你的婚姻里，我好像占尽了便宜。“

  　　“但换个角度想，一个中年男人，还带着个孩子，却娶到了一个漂亮的脾气温和的又知书识礼的年轻女人，是不是也占了很大的便宜呢？再说，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目前的经济能力都是努力工作的成果，只是稍微宽裕了些而已。”

  　　“我们好像在互相吹捧。”程海棠笑，吻吻他的下巴，那里有一点点胡渣，痒痒的。“我已经不算太年轻了。”

  　　“对我来说，你永远比我年轻这么多，快十年。”他强调。

  　　“你也不仅仅是稍微宽裕。想想，去一趟法国的花费，在普通收入的夫妻眼中看来，是需要经过长期的节俭才能攒出来的，并不是说走就走的。”

  　　顾中林把她圈在自己怀里：“那你也得想想，那些著名的富豪，都是开着私人飞机把女朋友送到全世界的每个角落的。而我们还得提前订机票，明天还得早早准备，好准时搭上那班飞机。”

  　　“当然比不上那些著名的富豪。”程海棠被他的啄吻弄得有点痒，“但是，能坐头等舱，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很好，我的妻子是个知足的女人。”

  　　他们又开始温柔地接吻。程海棠开始明白，为什么所有浪漫的剧情里面，都免不了接吻的镜头。原来彼此的感情到达某一个程度，都会情不自禁地渴望对方的气息。

  　　16

  　　程海棠和顾中林回了家吃饭。顾家是三层的老房子，但布置得很有味道。房子四周由高大的树木环绕，前院有个草坪，还弄了个大大的喷水池。听说本来是没有这个喷水池的，顾中林十几岁时突发奇想，向父母要钱，把原来的花坛拆了，自己做了这么一个喷水池。

  　　顾家平时是顾家两老和顾中林、顾欣然住，虽然保留了顾中敏和顾中云的房间，但两人偶尔才回来。顾中敏还开玩笑说：“平时在家里见到我，就代表我和老公吵架了。”

  　　顾家并没有请住家的保姆，只是聘了一个钟点工。钟点工中午来做饭，做家务，把晚饭做好了就离开。所以，平时主要的家事料理还是顾母做。程海棠说要帮忙做饭，众人纷纷拦下。后来顾欣然说：“我想吃海棠阿姨做的红烧鸡翅。”于是顾母赶紧派了顾中云到超市买鸡翅，程海棠这才允许到厨房帮忙。

  　　由于日子特殊，顾家人一家到齐。顾中敏和女儿坐在一旁摘豆苗，顾母说：“整个家，最懒的就是中敏。”顾中敏不服气：“妈，我都帮忙弄豆苗了，还说我懒。”

  　　顾母说：“你看海棠和文亭，菜做的多好多利落。你呢？连煮个饭都能把电饭煲给烧了。”

  　　“只怪你没有好好锻炼我。”顾中敏懒懒地应，对女儿说，“菲儿，你好好学做饭，做给妈妈吃。”

  　　程海棠听了笑。文亭接口：“中敏你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在家有妈妈照顾你，嫁人了有李峻宠着你，现在又培养菲儿到时孝敬你。”

  　　“那是。”

  　　顾母点点她的鼻子：“不长进啊。”

  　　顾中林和姐夫李峻都有些“君子远庖厨”的作派，像个大老爷一般坐在客厅聊天，偶尔和顾欣然、李菲儿说说话，而顾父和顾中云就比较不一样，就算不亲自下厨，也在厨房里进进出出。不过她从厨房看出去，看到顾中林靠在沙发上聊天的样子，忽然觉得，作为一个妻子，能为自己的丈夫下厨做饭，也是一种幸福。

  　　顾父订了大酒楼的几个大菜，家里只是熬了个参汤，蒸了一条鱼，炒了个豆苗，顾中云把鸡翅买回来后，程海棠又做了个顾欣然爱吃的鸡翅。很快就上桌吃饭了。

  　　顾中敏爱吃蟹，李峻给她剥了几个。顾欣然也吃了好几个鸡翅，直到顾中林开口，才不甘心地放下鸡翅，改吃青菜。顾母说：“你们两个，都是遇到自己爱吃的就不懂得停的人。”

  　　顾父倒是很宽容：“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开心了多吃点也没什么。”

  　　顾母说：“这倒是。”又对程海棠说，“你和中林结婚了，家里越来越热闹。我们都挺高兴。”

  　　程海棠笑笑：“我也很高兴，家里气氛很好。”

  　　“是啊是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顾母说着，“你们啊，赶快要个孩子，我现在每天都闲在家里，正好给你们带孩子。”又说“中云啊，你们也不小了，赶快抓紧。”

  　　顾中敏说：“要是我两个弟弟一起有了孩子，看你一个人怎么带。妈，你也太贪心了。”

  　　“两个一起有，我照样带。”

  　　顾中云开口：“妈，我们还得再过二人世界呢。你别催我，催我哥就行了。”

  　　程海棠看看顾中林，顾中林不说话，静静吃饭。

  　　李菲儿不知道大人的逻辑，问：“姥姥，你现在不是要带欣然哥哥吗？”

  　　顾欣然竟然嘟起嘴：“奶奶不爱我了。”

  　　一家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程海棠的心，也忽然沉了沉。

  　　顾父见气氛有点变味，赶紧开口：“欣然是我们家的长孙，谁会不爱呢？”又岔开话题，“大家吃饭吃饭！”

  　　饭后，顾中林陪着儿子做完了作业，又和家里聊了一会，才开车和程海棠回公寓。

  　　程海棠还想着饭桌上的事情，坐在一旁不开口。顾中林随手打开了收音机，听着节目主持人在电波中插科打诨。

  　　程海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孩子的事情，你怎么想？”

  　　顾中林没看她，直视前方：“孩子什么事？”

  　　程海棠看他的反应，心里越发难受：“你妈妈说，让我们要个孩子。”

  　　“我暂时没什么想法。”他侧侧脸，看她一眼，又转回前方，“你决定。”

  　　“奇怪了，这种事情怎么是我决定的？”

  　　“今天，我没做措施。”他说着，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要是不想要或者暂时不想要，我们现在马上去买药。”

  　　“我没说我想不想要，不要马上给我下结论。”程海棠有些恼怒。

  　　“那你怎么想？我尊重你的意见。”

  　　程海棠只觉得好像幸福实在是个很虚幻的词汇，怎么才短短一两个小时，就马上从满怀幸福到现在的不痛快呢。“是不是，有了欣然，所以，你不想要了？”

  　　“跟这个无关。”顾中林忽然有些烦躁，“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暂时想享受一下单纯的婚姻生活。”他无意识地摇摇头，“我们事前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可能我们存在一些沟通上的问题。”

  　　“那你现在怎么想？”

  　　“如果你各方面都准备好了，那我们以后都不做任何措施，要个孩子。”他说，“如果你不想要，那现在去买药，以后我注意一下。”

  　　“我问你想不想要。”程海棠的执拗个性又发作了。

  　　“这件事情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顾中林猛的敲了一下喇叭，前面慢吞吞的车赶紧开走了。

  　　程海棠必须承认，自己真的有点伤心。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其实在今晚之前，她也没有想过这个方面的问题，但她其实希望顾中林说：“我们要个孩子吧。”尽管她未必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至少她想看到他的态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很尊重她，实则显得她是否要个孩子是可有可无的。

  　　当然她也明白，也许他是为了照顾欣然的感受，也许他是为了其他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原因，而不想要一个和她共同孕育的孩子。但，至少他要向她说明，而不是回避。

  　　两人都静默无话。顾中林在这个问题上，失去了一向的绅士做派，冷淡得近乎冷酷。

  　　顾中林把车子开到停车场，程海棠先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又一前一后进了公寓。

  　　顾中林先去洗澡。程海棠拿着电话躲到阳台，给程母打电话。才第一天，她已经开始想念家里的气氛了。她心事重重，却故作轻松，和母亲聊了好久。

  　　顾中林走出浴室，程海棠看着他开了睡房的门，又开了书房的门，还在厨房看了看，大概是看不见她，才四处寻找。她却抱着有点恶劣的心态，看他走来走去，故意不出声。

  　　顾中林终于走到阳台，看见了她，说：“坐在这里干什么？”

  　　程海棠明明已经和母亲讲完电话，却将手机放在耳边，一副正在讲电话的样子。

  　　顾中林看她：“电话讲完，赶快洗澡睡觉。”语气像是对顾欣然说话。

  　　程海棠心底确实是存些气的。不过他主动跟她讲话，她也不想再端着架子。至于孩子的问题，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说清楚的，她应该像母亲说的那样“夫妻相处之道，在于沟通”，积极去了解顾中林。于是坐了两分钟后，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顾中林已经关了他那边的床头灯，睡了。程海棠本来还想着跟他沟通，现在看来完全沟通不了。于是带点怒气，也关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背着顾中林睡下了。

  　　心里带着事情，程海棠的呼吸声尤其浓重，在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程海棠越想越闷，连曾经万分期待的法国之行也缓解不了自己的情绪，眼眶便渐渐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