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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凤君粉臂纠缠过来,耳语道:“夫君要恢复唐汉,当为王襄敏正名,这天下士子如过江之鲫,文必称秦汉,诗必称盛唐的可也不少呢。”
马城恍然大悟,以王越后人的名义印诗集,树碑立传,这就是要树立一面旗帜了,越想越觉得妙不可言,专业人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心中大喜,日上三竿时才起床用膳,迫不及待再见王公子一面,拜读王越诗集,越发赞叹,其诗多为雄壮豪迈之作,果然有盛唐之风。
王越诗集十七首佳作,很有盛唐边塞诗的韵味,马城尤其喜爱其中一首,诗名丁亥中秋。
瑟瑟西风吹雨晴,可怜佳节在边城。
百年人有几时健,一岁月无今夜明。
鲁酒为谁浇战鼓,商歌空自怨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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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城反复诵之,如饮醇酒,胸心中一口闷气也顺畅了,如此佳作当千古流传,读起来朗朗上口又雄壮豪迈,实为经典。忍不住又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将王公子也吓了一跳,马城无名火又起,谁说明朝诗歌不显,诗词不行的,少爷我大巴掌拍过去,如此水准的边塞诗佳作,难道不是明人所著。
将牙齿咬的咯咯做响,恨不得多杀几个东林败类,此时马城终于恍然,也很吃惊,所谓清流,到底将大明朝祸害成什么样了,上欺天子,下欺百姓,可以将一位盖世名将,诗词大家贬损的一无是处。
对王公子和颜悦色,命其在开原书院任职,出资五千两印诗集,树碑立传,并将王越十七首边塞佳作引入书院教材之中,以为必读。王公子感激的痛哭流涕,跪下磕头,哭了个一塌糊涂方被人搀扶走了。
马城良久才平复心情,今日见闻,算是更新了对大明的认知。
天朝上国,两百七十六年辉煌,也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荡气回肠的事迹,都被【创建和谐家园】的清人明史生生抹杀了。
心中一动,命映雪磨墨,书信一封与当今天子。
字很一般,言辞也有些激烈,却十分坦荡,想来少年天子对这些诗作,也应是极为喜爱的。
过不了几日,上行下效,王越诗作便在开原流传起来。
这还是马城首次尝试引导舆论,不消几日,开原人人皆知马五将军喜欢盛唐边塞诗,左右开原教化不显,交通不畅,科举之路断绝。秀才,生员将书本一仍,钻研盛唐诗集,秦汉文章的不乏其人。
马城趁机将开原书院扩建,收纳士子,新建开原书院已然成了气候。书院设兵科,庶科,艺科,数科等十余个科目,六至十岁为一级,十一至十八岁为一级,十八岁以上另设一级,书院共有生员六千余名,其中多是十八岁以下的童子,由官府供给食宿花费,铁岭卫另有一科,有十八岁以下生员三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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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清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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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清议
开原孤悬辽东,消息断绝,左右也不会有人来管。
其中最热门的庶科,结业后可进入开原大小衙门任职,虽无品级可架不住待遇优厚,俸禄极高,早被生员秀才们挤破了头。
三月里,建奴异动,马城无奈停下了内政大计。
建奴大军集结,三旗兵马约两万之众,出抚顺新城一路往南去了,两日后锦州来信,建奴大军围攻关宁,关宁告急。马城父子,开原众将都困惑起来,建奴不攻锦州去海边做甚,又过了几日,熊廷弼急报,建奴围攻关宁无果,转而向东攻入朝鲜,不知所踪。
军议,开原众将不免痛骂几句,建奴虽立了国,仍是一伙上不了台面的山贼,只懂掳掠,朝鲜境内此时应是烽烟处处,鬼哭狼嚎了。马城皱眉,焉知建奴不是战略欺骗,众将默然,实在是被建奴骗的怕了。建奴用兵从无成法,从抚顺至辽沈,一路将大明君臣,辽东众将骗的晕头转向。
马城心中非议,非是建奴狡诈,只是朝中诸公,三军主帅太蠢了吧。
回信给熊廷弼,当紧守城池不可浪战,马城沉吟良久,在信中加了一句,请派侦骑,查入朝建奴是否真奴。马林也极为警醒,父子两人相视心惊,建奴狡诈,派些下五旗杂兵冒充真奴也是极可能的。倘若真奴主力仍在辽沈一带,待机而动,则出城浪战必是灭顶之灾。骑兵集团连去如风,一支超过五万人的精锐骑兵大军,真真是让人脑仁疼。
信使,信鸽在开原,山海关,锦州之间穿梭,消息倒还算畅通。
信使翻山越岭总不如信鸽便利,马城下令在开原驯养的大量信鸽,山海关也有大量鸽舍,此时算是派上了用场。
过不几日,坐镇山海关的熊廷弼便来信诉苦,江南士子,官员上书弹劾,责问辽西,开原两镇为何坐视不理,放建奴入朝掳掠,罪莫大焉,朝鲜乃皇明属国,心向皇明,辽镇兵马为何畏敌如虎。
看熊廷弼信中语气,来势汹汹,南京国子监,江南士子,有名有姓者数百人上书陈情,甚至有南京各部的官员参与其中。这便是东林党的反击了,这反击来的如此之快,令人心惊,可想而知江南繁华之地,此时应是唾沫横飞。
气的马林拍桌大骂,无知竖子,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马城胸中火起,一干嘴炮在万里之外指点江山,全然不顾敌强我弱的情势,这是要用舆论生生逼死辽镇将领。此时方知,为何力主守城消耗的熊廷弼,前世落了个传首九边的下场,生生是被舆论逼死的。仿佛辽镇兵马不救朝鲜,不去送死便是愧对祖宗,一干将领皆是无胆鼠辈。
马城猛然想起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那副名联,一声冷笑,事事关心,便能替朝廷,前线将领制定进兵方略,指点江山了么。最怕戚金和麾下浙兵将官受不得激,皆是浙人,污蔑戚帅后人畏敌如虎,比杀了他还要难过。
当夜派信使书信一封,安抚戚金,劝他忍一时之气,莫冲动浪战。
是夜,白虎节堂。
马城揉着发酸的额头,心中大骂,堂堂九千岁,权阉魏忠贤怎得还不动手,怎对的起史书上的评价,派厂卫鹰犬去江南一古脑都杀了,这世界便清净了。
高贞也皱着眉头,沉吟道:“如今难处,不知圣上所思所想,主战主守。”
马城本欲说话却又忍住了,圣上,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可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圣上会一力主守。
高贞纠结起来,也不免骂道:“如今我等能战之兵不过两万,辽西有兵三万,大半是步卒,若倾巢而出,开原,山海关不守了么。”
马城无奈,最要命军官数量严重不足,培养士官长,基层军官也是需要时间的,熊公肩上胆子更重,若山海关有失则天下震动,长江以北便都在建奴铁蹄之下,瑟瑟发抖了,京师更是无兵可用。
一言不发的魏朝,终忍不住道:“为今之计只得打了,士子们闹腾起来,只弹压是不成的。”
众将沉吟之间,深知这位监军大人侍奉三朝天子,见识的多,久在宫中当差深知士子闹事的影响力之恶劣,所言不虚。
见众将仍犹豫不决,魏朝急道:“神宗陛下何等声明,只是一个立国本便争了多少年,读书人闹将起来,可是凶险的紧!”
众将警醒,神宗皇帝那般手段,比当今天子厉害百倍,立国本争了几十年还争不过读书人,终究是站的高看的远,这宫中大太监眼光独道。
马城再不犹豫,决然道:“那便出兵,打!”
马林眼中也凶光毕露,狠声道:“传兵,备战,本督当上书陛下,一死以报君恩!”
局面失控,马城倒平静了,起身离开,既然要打那便只能亡命一搏了,既定战略无法顺利执行,所谓清流,绑架民意,要挟朝廷,这便是大明之觞。既铁定要打反倒心平气和了,只是要预先布置一番。
当夜,自各营中抽调五十名士官,三百老兵留守开原,作为精兵种子保存,以期战事不利还能重建大军。除守城兵马,能战之兵只一万两千,兵发抚顺新城,攻其必救,熊公兵马当兵出锦州,击其惰归。
倘若建奴真是劫掠朝鲜去了,则回师时必然行动迟缓,当有所斩获。
开原兵马当全力进攻抚顺,使建奴不能大举支援,如此,可打他个首尾不能相顾。倘若建奴入朝是假,计谋是真,那便是一场灾难了,想象着无数骑兵从密林中,朝鲜北部山区冲出来,锦州军必全军覆没。
是夜,魏朝一语道破天机:“此计,必是降金叛将所为。”
马城惊醒,非辽东降金叛将,想不出这种挑拨反间毒剂,只有对大明朝局极为了解之人,才深知东林党人底细,挑拨内乱。兴许这闹事士子中,便有后金派去江南的细作,策划者不出范文程,李永芳,鲍承先等人。其程嫌疑最大,因其是读书人,最是懂得读书人之间的龌龊。
一夜无眠,一万两千兵马集结起来,准备军需,出兵也得是一个月之后了。不得已,马城只得督促造炮,以十二门两千斤隼炮为两个炮队,新造六门轻型铜炮为一队,为混淆视听仍称作大将军炮,二将军炮,三个后世连级编制的炮兵连,使用定装炮弹,定装火药,一分钟可发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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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攻其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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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攻其不备
激战中,一些老兵可每分钟发两炮,在这时代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
炮手不足,只得抽调学院中炮科生员,以战代练,倒是马城极为顺手之事。
半月之后,熊廷弼自山海关谴使,转来圣上旨意,并进兵方略,全盘接受了马城的计划,攻其必救,击其惰归。
圣旨中,天子先劝勉一番,言此番【创建和谐家园】江南之地民意汹汹,连直隶,京师也波及了,内阁四学士压力极大,不得不战。后文多处暗示,若战事不利当即收兵罢战,不可将辽镇兵马都陷进去。
总而言之,便是敷衍着打一仗,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马城将圣旨封存,只做未见,天子自是一片好意,却异想天开了,以步击骑,出了城还能撤的掉么,人还能跑的过马么,若败则必是全军覆没。从萨尔浒到抚顺,辽沈,有哪一仗是能安然撤退的。
突然警觉,如此消极可不适合领兵出征,忙振奋起来苦思对策。
在一叠宣纸上写写画画,至深夜时方有了大致的想法,战争,无非以己之长,击彼之短。开原士卒长于法度森严,组织得法,短于经验,多是只打过守城战,没有在野外开阔处被骑兵冲击,箭雨急袭的经验。建奴八旗兵则反之,人人皆身经百战,却自视甚高,上阵时不太讲章法战阵。
正沉吟间,留在戚金处的信鸽飞回来几只。
戚金态度极冲动,言宗祠被污,忍无可忍,当一死以证清白。
马城头大,这些忠臣良将动不动便一死了之,先有个一死以报君恩的,这又来了个一死以证清白的,着实头疼。却极同情他,戚家宗祠当是在浙江老家台州,可是供着戚继光灵位的,连戚帅灵位也敢污,戚金自是脑子一热,羞愤之下要拿刀四处砍人了,这毒计正中死穴,尤为可恨。
江南闹的沸沸扬扬,朝廷束手无策,马城才知道天启年间,朝廷对江南的控制力度极差,收不到税,征不到兵。难怪崇祯时空守着一个富庶繁华的江南之地,生生被穷死了,江南自崇祯之前便失控了,自上到下都烂透了。
一张辽东舆图翻来覆去的看,宁远锦州一线本就是背山面海建造而成的,宁远更是出海便利。马城毕竟是后世来人,面对背山面海的特殊地形,很自然想到了依赖水师,以山东为支撑在辽东开辟第二战场,这是任何一个后世将领,都能轻易做出的正确判断。
从山东至辽东半岛,最近处距离不过五六十里,水师编队自登莱出发,四五个时辰可至,十分便利。突然想起毛文龙,此人应是成功开辟了辽东第二战场的名将,这一世不知送踪,若还活着,极可能活动在中朝边境的外海海岛上,或者干脆逃回山东去了。
毛文龙是李成梁旧部,又投奔了王化贞,如今王化贞传首九边,毛文龙没了靠山,自然就没了后世的东江镇,这又是一笔糊涂帐。书信一封问熊廷弼,问起毛文龙所部的下落,熊公只含糊道,此人自辽沈兵败后,率残部退入朝鲜境内,不知所踪。
马城摇头,心知熊公必然不喜此人,搞不好还曾经拉拢过毛文龙,毛文龙却投靠了王化贞,站错了队便只能当海匪了。
三月下,平壤告急,朝鲜使臣进京哭诉。
马城心知拖不下去了,当夜,在亲卫中找了个身材差不多的,以为替身,亲率四营千挑万选的铁骑出三岔口,沿辽河一路奔袭至广宁,广宁此时只有少量军兵驻守,不做停留,直奔宁远与锦州兵马会合,共商出兵大计。
两千骑滚滚南去,沈阳兵马只稍做拦截,远远的放了几箭便龟缩不出了。
马城心惊,沈阳守军行为如此反常,尤为不妥,是看准了这两千骑有去无回么。
三月下,宁远已聚集了两万兵力。
熊廷弼精锐尽出,只在锦州留了五千兵力,山海关留了一万兵,这一战,便干系到辽镇众将身家性命了。
将星云集,熊廷弼召集军议,人人面上都是神情木然,都带着必死决心出征的。马城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先想熊公,戚金等人安抚下来,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场给辽东众将上了一堂战术课,生死存亡,马城也不顾得藏拙了。
宁远,背山靠海,跨海登陆可直取盖州,走陆地可从大凌河堡发起进攻,直取鞍山,海州。马城说的口干舌燥,倒兴奋起来了,这一仗倒并非想象中那么凶险,仍是大有可为的,有战略纵深,有空间,有海路,有发起进攻的突然性。
清清嗓子,马城索性给众将官讲了一堂,大范围穿插作战的战术课,又讲了什么叫做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古往今来,作战都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番战役突然性理论,是将诸位辽镇将官的常识都颠覆了,一片哗然,中军大营里吵成一团。
马城犹豫了下,还是算了,没有将后世闪击战法说出来,免的将诸位都吓傻了。
中军大营中吵成一团,终是熊廷弼暴怒道:“噤声!”
争吵中的五十多位将官安静下来,仍是脸红脖子粗,不太服气。
马城只管继续讲:“夫战,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如秋风扫落叶,每战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为常胜之法。”
祖大寿,一干老将眉头大皱,抗辩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为千古不变用兵之成法,粮草不足必军心涣散,如何能战?”
马城面色不变道:“士卒可携十日口粮,十日之内粮草仍不济,可斩军需官。”
几位军需官员纷纷缩了缩脖子,瞪圆了眼睛看了过来,马城故做不知。
戚金是少数几个极力支持的,拍桌叫道:“携十日口粮,决死一战,痛快,咱老戚跟着总镇大人干了!”
眼看又要争吵起来,熊廷弼忙解散军议,再争下去也争不出个结果,吵吵嚷嚷的不欢而散。
稍后,静室。
除主帅熊廷弼外,只了了几人,马城,戚金,秦邦屏,一干军中少壮派,都加起来也不过七八人。马城释然,毕竟是年轻人接受能力强,一干老将战术思想都僵化了,结了一辈子的呆阵,打了一辈子的呆仗,自然接受不了新鲜战法。
呆阵,呆仗也是明军一大顽疾,想来是很难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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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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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渡海
熊廷弼也面色阴沉,不悦道:“少年人,也忒不知轻重。”
马城摊手,心说自家要不是正印总兵,熊公怕就没这般客气了,多半早就军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