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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一席话侃侃而谈,崇祯帝听的似懂非懂,时而振腕叹息,时而目瞪口呆。他头一回人口论陷阱,小农经济的原罪,这样新鲜的论调让他大开眼界了,甚至有些失魂落魄了。马
城说的兴起,索性将总理通商衙门的官员找来,印证一番。总理通商衙门的官员,又搬来两大车的人口黄册,加以作证,根据南方总理通商衙门的统计,大明南方各省如今的人口出生,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情况呐,平均一对夫妇生育三到四个子女。在环境恶劣一些的北方,这个比例大概是两到三个。
马城觉得这样低下的人口出生率,远远不够,大明帝国已经富有四海,小农经济早就变成殖民主义了,这个所谓的人口陷阱论也就是笑话了。咱大明,起码也得向拿破仑时代的法国看齐,一对夫妻最少要生五个孩子,还差不多。
于是乎,马城挥毫泼墨写了一个条陈,叫属官抄写了三份,一份呈给总理大臣孙传庭,一份送去通政司,一份送去南京公学,给那些公学生授业解惑。这份条陈一出,关于轮回死结的难题便迎刃而解了。马
城将这个千古难题,其根源归结到落后的小农经济,不思进取的小农意识上,还是一针见血的。很快,大明帝国推出了具备重大历史意义的人口【创建和谐家园】计划,对多生多育的大明家庭重金奖励。关于这份【创建和谐家园】人口增长的国策,从指导理论,到社会认同,到重金奖励都齐活了呀。此
事,还间接成就了一个才女,最先提出人口悖论的王氏女,王樱。作为最先提出人口悖论的王樱,也算是扬名了,马城为了褒奖她,还亲自将她请到家中褒奖了一番,还聘请她作为王府学校的女教授,专门负责教授王府贵女。为
了褒奖这个王樱,辽王马城甚至专门成立了一间女校,历史上第一所专门的女子学校。自然这都是借势而为,顺水推舟,醉翁之意不在酒,褒奖王樱不过是个借口,成立一所女子学校才是马城的本意。于
是乎,王樱摇身一变有了个新身份,王府学校的女官。女官,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了,大明帝国的风气还远远没有开明到,让一个女子做大官的程度,将来一两百年内也不太可能,然而女子是可以做教授,是可以上学校,学知识的。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云间别院
开城十二年,八月。辽王马城在江南的别院,建在松江府,松江府是江南著名的鱼米之乡,古称华亭,东汉建安二十四年,吕蒙破荆州,擒关羽,拜抚边将军,受封华亭侯,华亭一词始见于
史籍,今又称云间。先有松江府,后有上海滩,马城隐居的云间别院,便建在此处,被林立的豪宅包围着。大名鼎鼎的王府学校,就建在一旁,本属嘉定县管辖。然而随着松江府的日渐繁华
,成为南北海商来往的交通要道,在开城十二年初松江成为府治,且受南京总理通商衙门直接管辖。王府私学占地面积不大,学生也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三百来人,然而这所私学的名气却越来越大。这倒也是,这三百多学生都是些什么人,权贵之家的子弟,大明帝国
最上层圈子的子侄,儿女,还未必能挤的进来。倘若有人能进辽王府私学,走出去之后,那自然便高人一等,便如同有了金字招牌。私人学校,和私塾可不一样,私塾里只教四书五经,做道德文章。辽王府私学的课程分门别类,可就多了,一个学生打从进了这里,总计需要学习多少门课程呐,平均每
一年多大二十几门课程,种类之多令人瞠目结舌。一个七八岁童子刚一入学,竟然要修数学、科学、历史、地理、艺术、游泳、剑术,茶艺、陶艺,古曲等十余种科目。既然入了学,就不能像在家中那样随意涂涂写写了,而是得学习书法,同时也得学会星期、月份、【创建和谐家园】数字、常见的色彩、自己的名字地址以及学校名字地址的书写。
除此之外,连演讲,背诵诗歌,讲真实和构想的故事,也在课程之内,要求学生在众人面前大声朗读,并且参与讨论。
这所私学,便是马城隐退之后,花费的心血之所在,也是很有必要的。如今大明社会可以说是百家【创建和谐家园】,杂学大兴,可是杂学没落了上千年了,早已不成体系。杂学的种类也太多了,并且大多是混迹于街头巷尾,流行于贩夫走卒之间,说实
话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说从西汉末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种情况便早晚会形成。 到了宋代,丧心病狂的程朱理学大兴之后,杂学百家就再也难以登上历史舞台了,说起来可真是一
把辛酸泪。没落了如此之久的杂学百家,想要重新登上历史舞台,任重而道远。马城所作所为,潜心办学,是要将杂学百家重新体系化,理论化,并且精心培养一批高素质的专业人才 。比如艺术,数学,天文,地理方面的人才,让这些人可以扬眉
吐气,摆脱儒教的长期打压。杂学复兴,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来完成。
于是乎,便有了这所辽王府私学,对外统称为云间别院。
八月间,松江府。清晨时分,一辆军兵护卫的马车进了云间别院,一个轻纱遮面的二八佳人,手脚麻利的跳下了车,又和军兵一道从车上,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搀了下来,瞧着应是一对
父女。这对父女也不是别人,便是心学宗师王良和他的女儿王樱。王【创建和谐家园】可以说是父凭女贵,随着才女王樱的大名不胫而走,王良也跟着沾了光,他信仰了一辈子的阳明心学,也很快复兴了。可以说是运气来了挡不住,王良一辈子穷困
潦倒,早些年心学更是被理学大肆打压,何曾想到会有这样扬眉吐气的一天。心学这一复兴,响应者云集,在报纸上发表心学评论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连马城也觉得匪夷所思,原来信奉心学的人这么多,看的出来,早些年这些阳明心学的徒子
徒孙,可是憋屈坏了呀。这一来舆论汹汹,竟有江河泛滥不可阻挡之势,大家伙这是憋了多久的情绪,一下子都发泄出来了呀。心学复兴,马城也是抱着纵容的态度,只要能早些清除程朱理学的流毒,也未尝不可。王氏父女进了别院,便有一个年轻的军尉领着人迎过来,军尉客客气气的行了一礼
,便笑着道。
“两位王先生,请。”王良都七八十岁了,这声先生让他极为受用,王樱才年方十六,这一声先生便让她玉面微微泛红,不免有些羞涩饿了。她脸蛋这一红,更是秀美不可方物,让几个军兵也
都看的一呆。父女两人迈开腿,缓缓走在别院干净整洁的树荫里,四下打量,可真是个学术气息浓厚的地方呀。树荫下,随处可见正在埋首苦读的学子,让王老先生想到他当年了。军兵引领下,父女二人从僻静的外院经过,进了内院面前便豁然开朗,这别院深处竟繁花似锦,别有
一番洞天。花团锦簇的后园里,建有两大排的青砖瓦房,虽简陋却绝不简单,朗朗读书声传来,竟还有靡靡之音。
王樱却有些心怯了,低低道:“爹爹,我说人说这别院,院规严苛,吃饭穿衣,俱有禁例,违者重罚,倒吓得女儿不敢来了。”
王老先生便轻声笑了一下,说道:“别人说话,不可轻信,说的是当年的国子监,那时严厉,现在想必不似从前了。”
父女两人竖起耳朵偷听,听了一阵竟相视无言,都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王老先生神情有些呆滞,低低道:“这是,这是……在唱戏么?”王樱也凝神倾听,睁大秀气的眼睛,奇道:“唱的似乎是徐文长的杂剧《四声猿》,中有两出戏分别是雌木兰替父从军和女状元辞凰得凤,这戏文听着,倒甚是热闹有趣,
呵!“
“这,这…….“王老先生一时目瞪口呆,这样看着高大上的王府私学里,怎么还唱起杂剧来了,听着曲调千回百转,竟然还像模像样的。玩物丧志,荒谬,话到嘴边老先生又醒悟了过来,赶忙伸手掩住了嘴巴,生生将话又吞了回去。王樱却忍不住十分惊奇,作出侧耳倾听状,睁大了眼睛凝神倾听,她立刻就喜欢上这里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别院
王氏父女又往别院里走,除了唱杂戏的,竟还有十余个学子在教授带领下,于一棵大柳树下激辩,触目惊心呐。父女两人只听了一阵竟又瞠目结舌,这伙人竟似乎是在当
庭争论,如何才能经营好一间铺子。“学生以为,经营之道,就是让小利得大利,我在青浦和苏州的布店、绸缎铺,先派得力人手,密访那些手艺好的缝衣工。只要在我的布店、绸缎铺购买衣料前来缝制衣物
者,缝衣工每缝制一件,就可以到店铺领银二分,五十件就是一块龙元。”“不要怕缝衣工谎报多报,缝衣工贪小利,只要他们得了我布店的银子,自然就会向顾客夸赞我的布美,自然我的棉布、丝绸也的确要美,不能在质地上输给别家,先拓展
松江和苏州的市场,再把商号开到杭州、南京去。“
一旁王樱听得双眸发亮,这的确是很简单的事,可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果然那三十来岁的教授,商人模样,赞许道:“说的不错,加一学分。”
“多谢教授!”那学生颇有些洋洋自得,又接着道:“这需要我的布店、绸缎铺有个统一的商号,要在布匹机头印有商号标志。而且要密切监视集市上,是否有人假冒我商号的布匹和丝绸
,对假冒者要通报衙门,严厉打击。“这就需要与当地官府有良好的关系,这需要人脉和关系,所以说这个计策看似简单,但真要实施起来并持续下去也不是容易的事。若诸事顺利,我十年内富甲松江不算难
事。”
商人模样的教授又道:“不错,再加一分。”十余个学子瞩目下,教授也正色道:“你的布匹,丝绸畅销,可以逐步扩大桑林和棉田,招揽技艺精湛的织工,改进织机,提高纺织技术,让你的商号成为江南第一布匹、
绸缎商号,江南第一也就是大明朝第一了。”他这样一说,王樱顿时对他刮目相看,细看这位教授留着山羊胡,穿的像个走方商人,俗不可耐,却不料一出口便画龙点睛。这位教授的话细琢磨起来,真真是太高明了
呀。一旁,王老先生早哑口无言了,大庭广众之下竟公然讨论商贾之学,这还是辽王府私学的内院嘛。
瞧着那位商科教授,又沉吟道:“白手起家不是不可以,但十年,二十年你等的起么。
“所谓商学,与兵学一般无二,都讲究因势利导。“
“江南青浦桑蚕业本就发达,稍加引导就会蓬勃兴起,记住了,有买才有卖,商学如兵学,切不可逆势而为。”
“学生,记住了。”这番言论一出,王樱又惊奇的睁大了秀气的眼睛,她忍不住想加入讨论了,却碍于女儿家的脸皮太薄,话到嘴边生生忍住了。架不住这场辩论实在太精彩了,父女二人在
一旁肃立良久,听的真是目瞪口呆,感觉这云间别院里的世界,真真是太过精彩了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商学生们才结束了辩论,一个青年学子领着几个同学,快步走了过来。
“王姑娘,久仰了。”
王樱便惊讶的问道:“你是?“
那青年学子温和的笑道:“我姓马,马荃。”
“马兄,小女子有礼。”
“不敢当,王姑娘如今可是咱们别院的女教授,是咱们的师长呀。”
“哈哈,有趣!“几个青年男女闲聊热络起来,一旁,王老先生也是乐见其成的。如今儒学陷入自春秋战国以来最大的低潮,虽说朝廷没有严令禁止心学,可是舆论已成,儒学短时间内想
翻身的可能性不大。去朝鲜,东瀛他又不甘心,倘若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想到此处,老夫子面皮便有些发烫,他老来得女,临老了还要卖女求荣,这未免也太令人不齿
了,却又心中安慰自己。
“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马荃领着王氏父女,又进了一进院子,便来到环境优雅的宿舍区,宿舍区自然有接待人员,还有住处。
王樱早已迫不及待,期盼道:“敢问马兄,女学在哪?”
马荃轻笑着道:“往左行,女先生自取便可,女学那边禁止男子入内。“
“如此,咱们就别过了。“
“就此别过。“
王樱别过了马荃几个学子,便轻移莲步又往左侧走,走不多远便瞧见一处月亮拱门,拱门外立着一块戒石,上书一行大气磅礴的行书。
“读书,多读书,开卷有益,好学深思。”
“噗。”
王樱瞧着这行行书便忍不住笑,戒石上也能乱刻字么,所谓戒石,上面刻的字就叫戒石铭,都是讲究规矩的。
官府衙门的戒石刻什么,多半刻:“公生明,廉生威。”
或者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古往今来的戒石都刻名言警句,从没见过自己胡乱涂鸦的,王府别院,私学重地,这不是儿戏么。
王樱忍不住失笑,抿嘴笑道:“晴儿,你信么,这戒文必是出自殿下之手。“
她身旁丫鬟木讷道:“哪位殿下?“王樱白了她一眼又抿嘴一笑,玉面便有些微微泛红了,提起裙摆领着笨丫鬟,盈盈走进了月亮门。门内又是鸟语花香,长满奇花异草的小花园,花园虽小却绝不寻常,种
的都是些稀有花草。
不见人影,只闻厅内传来人声,是个稚嫩的女童声音:“爹爹,为何王姑姑还不来,
姑姑来了,她可以教我们背很多很多西湖的诗。娘亲,以前就教过我们西湖的诗词,我都记着呢。“
又听见 一个温和威严的男声:“快来了吧,王先生新来乍到,不免认生,静儿,舞儿,你们可不许欺负她。”威严陌生的男声传来,让王樱芳心一暖,又是一热,羞涩低头俏面竟难以抑制的涨红了,一只红到小耳朵根。一旁呆丫鬟瞧着羞不自抑的小姐,呆了呆,再笨也明白过来了,小姐仰慕这位殿下很久了。这倒是也在情理之中,如今这大明盛世,仰慕辽王殿下的闺中女子也不知有多少。
第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才女
王樱俏立在院中,自羞不可抑,又听见房中传出声音:”爹爹,你会念关于西湖的诗么。“便
又听见男子答道:“爹爹自然是会的,总有几十首吧,关于西湖的诗太多了,等下爹爹每首诗念诵三遍,你们两人一起背诵,谁记得多、错得少,谁就是真本事。”“
好。”
小姐妹二人都是兴致勃勃,院中王樱掩嘴又是一笑,未曾料到大明人心目中的战神,辽王殿下竟还是一位慈父,会哄女儿,这可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她心目中的辽王殿下,本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伟岸奇男子呀。
此时这别院深处一片祥和,父女融洽,院中景色更是让人神清气爽,目不暇接。王樱秀气的眼睛里凄迷起来,她觉得喜欢上这里了,甚或说她本来便是属于这里的。此事,倘若被那些心仪她的才子们晓得了,怕是要吐血三升,倒地身亡了。才
女王樱如今名满天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惦念着她,这也是权贵圈子的癖好,姿色如此不凡的名女人,自然是权贵子弟追求向往的对象。才女王樱正沉吟间,吱呀的房门打开,一个英挺却又儒雅的中年男子,牵着两个七八岁女孩走了出来。
中年男子白面无须,瞧不出年纪,高大的身材匀称而又健美,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了许多。
男子一开口,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温和笑道:“王先生,等久了吧。”
一瞬间王樱芳心便加速跳动了起来,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不真实,竟呆呆的看着这位殿下,眼神直直的,呆愣愣的失了神。扑通,她身旁高丽丫鬟腿一软,不争气的跪下了。
王樱慌乱中,忙盈盈一礼,口称千岁:“殿下,千岁,千千岁。”美
色当年马城竟未动容,只温和道:“起来吧,我这里不兴跪拜。”
高丽丫鬟慌忙又爬了起来,瞧着高大男子一手一个,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贵女走了过来。王樱却又一时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她赶忙轻轻一咬舌尖,方镇静了下来。
“王先生,我们要去游湖了。”“
姑姑,真好看。”“
姑姑和娘亲,一般的好看。“
又一瞬间,王樱觉得她自己融化了,她心中下定了一个决心。
日上三竿艳阳天,淀山湖。
别院随从已雇好了一条湖船,在靠湖堤一侧等着,淀山湖游船精美华丽,远非绍兴那种乌篷、白篷船能比的。大的湖船有十余丈,可容四、五十人,小的也有四、五丈长,能容二、三十人。别
院随从雇下的这艘湖船约长六、七丈,雇下这样一艘船游湖一曰费龙元六块,酒食另计。随着松江府日渐繁华起来,这淀山湖畔的豪宅,别墅也越来越多,可是权贵们游湖的好去处。
然而此处非同别处,来游湖的都是达官显贵,有闲情雅致却无庸脂俗粉。这里和秦淮河不同,没有那些皮肉勾当,除了气质优雅的贵女,便是万里挑一的俏立佳人。以王樱的姿色,在这样佳人如云的湖畔也是出挑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