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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骑 》-第 40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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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库茨克,城内。

      何可纲肃立在高高的望楼上,千里镜中,西北方川流不息的人流,马队,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每日观察着包围圈外的人员流动,何可纲很确定俄军又增兵了,这是一个极危险的信号。

      扑棱棱!

      三只信鸽冲天而起,在天空中被寒风一吹,歪歪斜斜的往东南方飞去。

      何可纲心中隐有些担忧,这样严寒的天气,信鸽能否飞到瀚海城,然而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一月来有喜有忧,重围之下的何部左冲右突,士气正盛,然而随着天气越发严寒,与外界的联系却越来越少了。

      寒风凛冽,何可纲转向东北方,瞧着那座教堂钟楼,又到了俄军礼拜的时辰。清脆的钟声过后,靡靡之音准时响起,礼拜赞歌便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萦绕不去,令人昏昏欲睡,连何可纲也忍不住直咧嘴,俄人这般做法,不胜其烦,莫非还要靠这靡靡之音感化自己这个异族么。

      俄人这般蠢笨的做法,让何大帅不免心中鄙夷,奚落嘲笑一番。

      军营中,温暖如春的营房。

      罗艺四仰八叉的躺在房中,呼呼大睡,长弓腰刀就摆在床边,伸手可及,崔胜则捧着一卷藏书枯坐在炭盆边上。静谧的营房中礼拜福音一起,罗艺便恼羞成怒,翻身坐起,寻了两团棉花堵住耳朵,奈何那魔音贯耳,萦绕不绝,让人实难忍受。

      高瘦的身影翻身下地,背起长弓,抓起腰刀,黑着脸往外头走。

      崔胜不免失笑道:“兄长,稍安勿躁。”

      罗艺却哪里听的入耳,他被那俄人的魔音时常骚扰,不得安宁,胸中烦躁起来哪里还躺的住。

      吱呀!

      高瘦的身影推开房门,瞧了瞧昏暗的天色,门外,那魔音越发清晰可闻,直让他全身上下的不自在,便如同生了虱子一般全身发痒,心中实在按捺不住,一嗓子吼了出去。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阿姊头上桂花香,这呀个郎噢哪唉哟!”

      这一嗓子吼出去,那便如同一只公鸭起劲的叫着,那就别提多难听了,房中崔胜一面错愕,听到那公鸭嗓的小调不免失笑,很快笑的前仰后合。这一首小调唤作十八摸,但凡大明成年男子那是人人耳熟能详的。俄人的礼拜福音中,夹杂着一曲公鸭嗓的十八摸,委实令人捧腹。

      罗艺却不管那一套,一嗓子吼出去便舒坦多了,却不料他这一嗓子引发了同袍的响应,嬉笑声中,一个个不怀好意的明军走出营房,各种南腔北调的十八摸唱了起来。

      “头上边,一头上桂花香!”

      “头毛边,一头毛乌圆圆!”

      不正经的小调唱了起来,嬉笑声中传了出去,一个个粗犷的汉子挤着眉,弄着眼,扯开嗓子嘶吼着,竟然将俄人的福音赞歌压了下去。那江洋大盗罗艺尚且洋洋自得,抓耳挠腮,独唱很快变成了大合唱。

      何可纲肃立在望楼上,微觉错愕,亦忍不住捧腹开怀大笑。

      数里外,教堂。

      明军的嘶吼嬉笑声隐隐传来,正在虔诚祈祷的俄军军官们初时不以为意,却不料那荒腔走板的小调越来越高昂,礼拜福音再也唱不下去,一群身穿笔挺军服的军官爬起身来,冲出教堂,朝着明军盘踞的军营方向咒骂起来。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争斗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争斗

      俄军军官中多是些虔诚的【创建和谐家园】,穿着笔挺的军服,披着雪白的头巾正在虔诚的祈祷,突然被明军的南腔北调打扰了,哪里还有半分肃穆的气氛,不免人人瞪着明军据守的军营,眼睛喷火。

      偏偏几条街道外,明军的喧闹不见收敛,越发高亢还直入云霄。

      虽语言不同,那些俄官也不是傻子,从明军的嬉笑嚎叫声中总能听出点烂俗的味道。一个上校恼羞成怒喊来通译,劈手揪着那通译的衣服领子,逼问究竟,可怜那通译战战兢兢也不敢欺瞒,只得硬着头皮如实禀告,奈何那明军营中小曲小调,越发烂俗,不堪入耳。

      “苏噶布里亚特!”

      军装笔挺的上校羞愤欲绝,狠狠一脚踹翻了通译,教堂外一大群俄军军官气氛难平,破口大骂,纷纷扯掉雪白的头巾,脱掉整洁的军服,疯跑回部队各自召集部下,率队发起凶猛的进攻。

      “乌拉!”

      被激怒的俄官们挥着刀,率领部队疯狂的冲过街道,路障,冲向明军死守的军营大门。

      砰砰砰!

      守营门的明军瞧着蜂拥而至的俄兵,大吃一惊,慌忙组织起排铳火力奋起还击,从高处碉楼,两侧民宅,正面石墙后发射的密集铳子,将冲锋中的俄军打的血花四溅,纷纷扑倒。高亢入云的曲调戛然而止,福音赞歌,烂俗小调消失无踪,突然被密集的铳炮声取代。

      轰!

      一发炮弹落在军营内,溅射起漫天的积雪尘埃,明军士卒吓的一哄而散,吵吵闹闹的背着弓,抱着铳寻找掩体,集结起来,一队队的驰援营门激战处,或从军械库中搬出大批箭矢弹药,分发下去。

      “哟呵!”

      铳炮声一起,罗艺眼睛便亮了,一声吆喝背着他的长弓,领着几个人穿街过巷,赶赴前线,心中尚且有些诱惑,怎么着吼了一嗓子十八摸俄国人就发疯了,炸了毛,如同祖坟被刨了呐,这样暴躁么。崔胜抱着一杆火铳,提着刀追上来,仍不免失笑连连。

      恶人还得恶人磨,这江洋大盗不学无术,生生将人家俄国人的礼拜弥撒惊扰了,那人家能不翻脸发疯了。两人仗着熟悉地形,领着十几条精壮的汉子穿街过巷,很快消失在废墟瓦砾堆中。

      腾腾腾,何可纲大步下了望楼,精神大振,铳炮声一起硝烟弥漫在废墟中,抽抽鼻子,何可纲竟觉得全身舒畅,孤军血战数月之久,这位何帅倒适应了惨烈的巷战,跨着战刀一溜小跑,赶回他的指挥部集结兵力。

      “乌拉!”

      被激怒的俄军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却如同一个个灌满了猪血的破麻袋,一个个栽倒在冲锋的路上。数月激战,明军早将军营营门处改造成了血肉磨坊,三层高的碉楼仍耸立着,被六磅滑膛炮摧毁的石墙成了掩体,一座座院墙被推到,凿穿,明军小队在其中穿梭自如。

      如此狭窄的正面战场上,俄军的冲锋早已经证明了是愚蠢的,绝望的。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俄军付出五百余人的伤亡后,鲁莽的擅自进攻便被皇帝陛下亲自出面制止了,阿列克谢皇帝急了眼,跳了脚,亲自入城制止了军官们擅自发起的进攻。

      战事平息,一个上校,一群校官,尉官垂头丧气站在皇帝面前。

      皇帝陛下瞧着这一群狼狈如丧家犬一般的将领,气的发昏,将一口怒气生生压了下去,良久,铁青的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温言劝勉一番只略施惩戒,将那个莽撞的上校解除了职务,草草了事。

      那上校被解除了职务,竟恼羞成怒狠狠的瞪着皇帝,咆哮起来。

      此人敢在君前咆哮,放肆自然是有恃无恐,俄军将领多是贵族出身,桀骜不逊,那一声声怒骂终于将年轻的皇帝激怒,拔出佩刀狠狠掷了过去,那上校眼中凶光一闪马刀刚【创建和谐家园】,便被一群禁卫军一拥而上,下了刀,按在地上,倒转铳柄狠狠砸过去。

      惨叫声中,那贵族上校被砸的头破血流,趴伏在地仍愤怒咆哮着。

      冬日里的西伯利亚,年轻的俄国皇帝脸色铁青,手脚都在颤抖,却心如铁石下定了决心要新政,要改制,要将这些无能愚蠢的贵族军官打压了,让真正有才华的将领指挥他的二十万大军。这是一次赌博,赌的是国运,皇帝陛下却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

      瞧着那野兽般咆哮的上校,皇帝陛下心中厌烦,烦透了这些自命不凡,却自大无能的贵族,年轻的皇帝胸中火烧火燎,话到嘴边,几次要下令杀了这个狂妄的【创建和谐家园】,这【创建和谐家园】竟然在他面前咆哮,这【创建和谐家园】竟敢挑衅他的权威,罪该万死。

      良久,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冷声道:“把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关起来!”

      如虎似狼的禁卫军将上校架起来,拖走了,愤怒的咆哮声中有人暗自庆幸,有人偷偷擦汗,有人失落,人间百态尽在眼前。不少人心中暗自叹气,只是关押而不是斩首示众,皇帝陛下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少了点魄力,没有敢于和贵族们撕破脸的决断。

      崇祯十四年,二月末。

      外兴安岭西侧,明军大营。

      天蒙蒙亮,一队如虎似狼的明军便闯入俘虏营,用鞭子,用刀鞘抽打着,将一群群瑟瑟发抖的俄兵打醒。一桶马骨头野菜汤抬了进来,一个个俘虏兵端着破碗,领了菜汤便哧溜哧溜的咽了下去。

      一碗菜汤入腹,戈洛文上校腹中多了点热量,举目四望,触目惊心,几日间被俘俄兵的数量又增加了几百人,明军似乎改变了战略,轻骑四出,将一队队走投无路的俄兵投入俘虏营。整个远东地区便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不停的吞噬着误闯进来的俄国人。

      戈洛文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沦为俘虏营中猪狗一般的奴隶,确切的说这不是俘虏营,这是奴隶营,每天只能领到一点菜汤土豆,却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每天都有人冻饿而死。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俘虏营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俘虏营

      明军屯兵外兴安岭,摆明了以逸待劳,诱敌深入,将战线大幅度的向己方移近,在外兴安岭远东一线展开兵力,背靠要塞坚城进可攻,退可守,同时派出有组织的骑兵部队,将东欧人派往远东的一个个骑兵团击溃,俘获。

      戈洛文洞悉了明军的部属,然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蜷缩在俘虏营破烂冰冷的帐篷里,瑟瑟发抖。作为上校军官他得到了明军的优待,不必参与繁重的体力活,日复一日看着他曾经威风凛凛的部下,同袍生病,累死,饿死,又如同猪狗一般被弃尸荒野。

      那种绝望,无助让他惶恐,情绪低落,最终会崩溃发疯。

      很快,上校忠实的仆人维克托染上了风寒,在冰冷肮脏的帐篷里苦苦支撑了三天,在一个格外漫长冰冷冬夜过后,断了气,僵硬的尸体被明军看守随意弃置,仍在了无人问津的荒野上校鼓起最后的勇气,站到荷枪实弹的看守面前,要求给他的忠实奴仆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看守层层上报,最终这份俄文书写的短信摆在了马城的案上。

      时只大都督马城正与陈演,顾绛,李开元,李平桂一班幕僚将领正在议事,议的是倭军在南线的部署。上首,一干大都督府属官,将领高高在上,下头十余个倭军将领人人面色赤红,得到了面见大都督的机会,十分激动,泪流满面者有之,呼天抢地者不少。

      “大都督在上,倭将东乡拜见大都督!”

      “战神呐,战神,保佑我军大破敌人吧!”

      十余个倭将激动的痛哭流涕,抹一把鼻涕抹一把眼泪,人人将胸脯拍的咣咣作响,毒咒发誓效忠大都督,效忠大明,倭军上下必奋勇争先,鞍前马后,不日便可击破南线之敌云云。

      马城假意安抚一番,官厅中便是一派君臣和睦的景象。

      如今马城战神之名在倭国家喻户晓,这便是丰城侯李承祚的功劳,李氏父子以仁义之道教化倭人,功德无量,儒教大兴,皇明中兴的名将功臣们,自然便成了倭国家喻户晓的传奇,代代传唱。

      上首,顾绛面带笑意,瞧着一个个倭军将领感激涕零,泪流满面,这江南才子心中不胜唏嘘,所谓开疆裂土之功,不外如是,这些倭军大将的表现让他心中羞愧,是至圣先师错了,大错而特错了。

      马城亲手将一个毕恭毕敬,匍匐在地的倭将扶起来,心中得意,这世上怕是没人比他更了解倭人的秉性,这倭人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才肯乖乖拉磨,他下令在倭军中实行株连,连坐之法,狠狠杀了一披逃兵败将,这不就老老实实的卖力气了么。

      挥挥手,打发走了痛哭流涕的倭将,便从案上拿起那份【创建和谐家园】书,略作思索,便将一封信件递给陈演,传阅起来,戈洛文上校【创建和谐家园】,要给死在俘虏营中的俄兵办弥撒,马城不免露出笑意,也不说准,也不说禁止,只是长袖一挥便露出有趣的笑意。

      下首,陈演也不由得失笑道:“迂腐。”

      李平桂接过【创建和谐家园】书,瞧着上面的汉字注脚,脸上横肉一抽便恶狠狠道:“都杀了干净!”

      文武大员在官厅中谈笑风生,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不值得大费周章,权当是繁忙公务中的一点消遣,这便是身为胜利者所行使的权力,生死杀伐只在胜利者一念之间,失败者便如同猪狗一样被砍杀了。

      顾绛捧着一封信件,似乎抽抽鼻子便能闻到恶心的尸臭味,他如今的正式身份是大都督行辕文书,瞧着戈洛文上校那杜鹃泣血一般的言辞,不免动了些恻隐之心,沉吟纠结了良久方开口求情。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大都督,倒不如让这些俄人入土为安,功莫大焉。”

      顾绛硬着头皮说出这番话来,一侧,李平桂便忍不住咧嘴,龇牙,翻白眼,显是在埋怨他多事。陈演则眼观鼻,鼻观心,埋首公务,顾绛便全身的不自在,如坐针毡,便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马城想也不想便应许了:“准了。”

      顾绛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伴君如伴虎呀,今次便算是行善积德,为家中妻儿积点阴德,往后这类事情还是少搀和。毕竟是从小读圣贤书的江南才子,心中默念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孔孟之道,仁义之心终还是深入骨髓的,一时怕是难以磨灭。

      两日后,俘虏营外。

      顾绛领了差事,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心情畅快,他当年自复社中弃暗投明,忍着万人唾骂与汉社中人交好,又被辽王马城看中他的才学,引入王府做了幕僚,不就是为了这样一天么,持节钺,号令三军,顾先生一时间书生意气,还真的当成大事来办了。

      营门外,一队队衣衫褴褛的俄兵放下锄头,镐头,整理着破烂的军服重又聚了起来,草草在营外清扫出一块净土,将这些天来死亡的同袍尸身都收殓了,预备着点上干柴火葬了。一具具尸体从肮脏的积雪中扒拉出来,这一收敛可是将顾绛吓了一跳。

      那肮脏的积雪之中,竟掩埋着如此之多的弃尸,触目惊心。

      顾才子动了恻隐之心,允许俄国俘虏们聚在一起,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双膝跪地唱起福音赞歌,瞧着那一张张肮脏皲裂的脸,耳语一番,命人用马肉煮了一锅肉汤,抬来几筐白面馍馍,做完了弥散的俄国兵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对顾绛感恩戴德,赞颂之声此起彼伏。

      顾绛瞧着那些鼻青脸肿的高大俄兵,心中百感焦急,又有些警醒,倘若打了败仗的是大明,这俘虏营中关的可就是他了,这是残酷的国运之争,胜利者对失败者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说话间,耳畔便全是呼哧呼哧喝汤的声音,吃饱了,喝足了,数千俄兵三五成群的盘膝坐地,享受着饱餐过后惬意的滋味,数千俄兵吃了顿热饭,有了些力气那俄兵群中,却有一条身影暴起,猛然夺过火头兵手中一杆扁担,嚎叫着扑向周遭的守军。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战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战将

      “乌拉!”

      俘虏营大乱,戈洛文上校腹中有了热食,恢复了一些力气,趁火头兵不备劈手夺过一条扁担,便嚎叫着左冲右突,制造混乱。这是他苦苦等待的良机,他胸中火烧火燎,嗓子发干,宁愿死在乱刀之下,也不愿意回到那冰冷,肮脏,不见天日的破烂帐篷里。

      明军看守措不及防,那火头兵挨了一扁担,满脸是血倒了下去。

      “杀啊,冲出去!”

      戈洛文一己之力左冲右突,暴起伤人,一条扁担接连砸翻了两人,引发了数千俘虏兵的大骚乱,先是近处一些桀骜不驯的凶徒蜂拥上前,抢夺武器,很快俘虏群的旧部群起响应,从地上抓起石块,烂泥,甚至雪球,疯狂攻击一哨明军看守。

      砰砰砰!

      铳响,人倒,明军看守纷纷举起火铳开火,一个个俘虏兵倒了下去。漫天飞舞的石块,雪球同时将几个明军砸倒,面色铁青的顾绛正手足无措,被护兵架着往后躲,糟乱的铳声,惨叫声,尖锐的竹哨声响成一片,那一哨看守猝不及防很快被俄兵近了身,夺了武器。

      俘虏营一乱,哨声铳声一响,便如同往平静的水面里仍了颗炸弹。

      混乱便如同涟漪一般传播,扩散,远处的明军军营,近处的巡兵队都被惊动了,蜂拥赶来。

      山脚下,大营中。

      李平桂手按战刀,提着一根大棍正在操练新卒,数里外俘虏营方向突然铳声大作,脸色一变,常年出生入死的李平桂应变极快,扔下还在操练中的新兵,大步奔至大营外抢了一匹马,握着刀一扯缰绳,便往俘虏营飞驰而至,数里远的距离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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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6/24 14:5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