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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素琴应了一声,拉了还想说话的楼仙儿出了书房。
两人走在曲折的游廊里,楼仙儿泫然欲泣,边走边自责地道:“以前我还处处看戴姐姐不顺眼,事事跟她做对,不想戴姐姐竟然说没就没了……”
冯素琴见状,不免又转而来安慰楼仙儿,道:“人有旦夕祸福,也事难料,谁能想得到呢。”
“我真不该与戴姐姐争的。”楼仙儿道。
两人走着,冯素琴安慰几句,两人又去厨房看了看命人备下的晚饭准备好了没有。再出来,便看见冯素琴的舅母冯氏迎面走了过来。
“素琴,舅母有话要跟你说。”冯氏说道。
“舅母,怎么了?”冯素琴问道,朝院中的圆亭子指了指,三人便转到了凉亭里,各自找石凳子坐了。
冯氏两手放到腰前,不知所措地搓揉,不安地问道:“我听说,二夫人在虎头关外战死了?又说是死在我女婿的箭下?”
冯素琴沉默一会,强笑着问道:“舅母,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冯氏执着地问道:“你跟舅母说句实话,是不是这么回事?”
冯素琴点了点头。楼仙儿在一旁冷笑一声,道:“冯夫人倒选了个好女婿,造反叛乱,六亲不认!”
冯氏听了,浑身一哆嗦,两手搓得就更凌乱了。
“仙儿,别说了。”冯素琴道。
冯氏脸色纠结地站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头道:“我明白了。”又看着冯素琴,肯求道:“素琴,出了这样的事情,舅母也没脸在许府里再呆下去了。原本许大人答应年后便送我回建昌去,如今许大人心情肯定不好,我就不去见他了,素琴,你明天就派人送我走吧。”
冯素琴吃了一惊,宽慰她道:“舅母,不必这样。黄子仁是黄子仁,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与舅母无关,舅母不必自责。我相信,相公他也不会怪罪到你身上的。”
冯氏摇头道:“我,我还是尽早加建昌去吧。素琴,以前舅母总算待你不薄,舅母难得求你一次,你就帮帮我吧。”
冯素琴咬着嘴唇想了想,缓缓点头道:“好吧,明天正好有一趟运皂膏往西安府去的车队,你便随车队一起动身吧,到了西安府,会有人接你去建昌的。”
冯氏听了,千恩万谢地返回自己的屋内,收拾细软去了。
许梁回到许府后的第一个晚上,餐桌上,冯素琴将冯氏的事情跟许梁说了。许梁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吃完了,待丫环们收拾餐桌的时候,许梁朝冯素琴道:“用最快的时间,自许府各处产业里抽调五万两银子出来。”
冯素琴和楼仙儿都震惊地看着许梁,冯素琴想到了什么,郑重地点头,道:“什么时候要?”
许梁道:“越快越好,最好三天之内备齐。”
冯素琴点头。
许梁又看向楼仙儿,道:“莺莺的死,有些人总要付出代价。我出征在外,仙儿你就替我多去戴将军府上走动走动,给老爷子解解闷。”
楼仙儿点头道:“相公放心吧。仙儿明儿就去把梁军戏班的事情交接了。戴将军那里,仙儿天天去。”
三人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忽听得下人来报:“老爷,平凉知府张凤奇到了。”
他怎么来了?许梁暗自惊疑。
毫不客气地说,平凉府的官员都知道,知府张凤奇和同知许梁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平日两位平凉府的大佬基本上是老死不相往来。
而许梁回到平凉府的第一天,从未踏足许府的平凉知府张凤奇居然亲自到了许府里!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和疑惑。
会客厅里,许梁进去才发现,来的不止平凉知府张凤奇,平凉同知陆一发,推官黄道周两人赫然也坐在一旁。
许梁在主座上坐了,微感惊异地看了陆一发和黄道周两人一眼。
陆一发就如同【创建和谐家园】突然被针扎了一般,从座椅上腾地站了起来,朝许梁连连摆手解释道:“许大人,原本咱们是不该在这时候打扰大人歇息的,只是府台大人对梁军东大营的事情有异议,非得要下官和黄推官一道前来。”
许梁招呼陆同知坐下。梁军东大营的事情,是许梁力主要建设的,陆同知和黄推官盘点平凉府内田亩的时候,许梁就授意两人在平凉城东匀出来一大片土地,做为建设梁军东大营之用,虽然一直未曾得到平凉知府张凤奇的同意,但东大营的施工进度却是一点都没耽误。
许梁看着面沉似水的平凉同知张凤奇,问道:“张大人有什么意见?”
平凉知府张凤奇抬头,怒气冲冲,挥舞着右手臂,愤愤不平地高声叫道:“在平凉城东,圈划了这么大一片土地,其中大部分还是可以耕种的良田,仅仅是为了给梁军建一座东大营,这等劳民伤财的事情,本府绝对不能赞同!许大人快快停止东大营的建设,恢复田地,否则,休怪本府不念同僚之谊,到圣上面前参你一本!”(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半夜起火
你什么时候又念过同僚之谊过?暗地里弹劾我的次数还少吗!
许梁心中冷笑,沉声说道:“东大营的事情势在必行!况且建造东大营的土地,梁军可以按市价购置。”转而看向陆同知,说道:“陆大人,回头你给那片地面估个价,报到我这里来。”
“咳,咳,”陆同知虽然也是同知,但早就心死踏地地站到了许梁这一边,轻咳两声,说道:“府台,许大人,两位也不必生气,其实选定那片土地的时候,下官与黄大人是特意挑了那些贫瘠的山地,种不了什么庄稼,值不了多少钱。是吧,黄大人?”
“不错。”黄道周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一般,说了不错两字,便闭嘴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张知府将面前的茶几捶得砰砰直响,几乎是咆哮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大明有朝庭,有圣上,有大明律法!凡事都要讲究处程序!许大人,怎么说本官还是平凉知府,未经本官同意,东大营的建设便是违规行为,目无纲常法度!”
许梁看着这位平凉知府,见他煞有介事,大张旗鼓地反对东大营,心里便犯了嘀咕,东大营的建设,其实在崇祯二年前便开始动工了,那时候张知府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压根就没当面表达过反对意见。如今许梁刚从前线回来,大半夜的,张知府就跑到许府里来郑重申明他的立场!这【创建和谐家园】想干什么?
许梁沉下脸来,淡淡地说道:“东大营的建设不能停止,张知府若觉得其中有些手续不够完备,就劳烦黄大人赶紧补齐。”
“下官领命。”黄道周道。
张知府闻言,气得须发皆张,颤抖着手指,指点着许梁,陆一发和黄道周三人,愤怒地叫道:“你,你们!你们这是目无王法,渺视皇上!本府身为平凉知府,断然不能坐视不理!你们三个,就等着接受本官的弹劾吧!”
张知府说完,起身,重重地踩着步子,走了。
许梁和陆一发,黄道周三人坐在会客厅中,面面相觑了半天,许梁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陆一发和黄道周均摇头苦笑。
许梁轻哼一声,骂道:“神经病!莫名其妙!”
陆,黄二人离开之后,许梁【创建和谐家园】一会,仍未想通张知府整这一出的用意何在,只能暂且归结为张知府真得了神经病。
许梁原本就连着几天赶路,再经过平凉知府张凤奇这莫名其妙的一搅和,顿觉浑身乏力,当晚早早地便在大夫人冯素琴屋里歇下了。
夜里迷迷糊糊间,许梁似乎又回到了虎头关下,双手紧紧地抓住绳索,奋力地往上爬,周围的流矢声不断响起,忽听得城楼上邢中山的惊呼,扭头看去,十几支箭组成的黑点呼啸着由远及近,往许梁身上罩落!
许梁眼前一暗,再睁眼时,便看见戴莺莺背上插满了箭支,跌落城下!
不要!许梁猛地睁眼,抬眼便看见头顶的一床淡粉色蚊帐。帐外圆桌上一盏油灯尚燃着灯光。许梁坐起身,隔着帐帘看着桌上那盏油灯怔怔出神。
冯素琴不知何时也惊醒了,她跟着坐了起来,看着许梁,担心地问道:“怎么了相公?”
许梁摇头,“没事,做了个恶梦。”
冯素琴便要起来,自然地说道:“妾身给你倒杯水来。”
许梁拦住她,轻笑道:“不用起来,外边天冷。”
冯素琴道,“那相公也躺下吧,你身上穿得这么薄,坐着当心着凉。”
许梁便依言重新躺回被窝里,一支手臂人伸出去,给冯素琴当枕头。
冯素琴往许梁怀里靠紧了些,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轻声道:“相公,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
“莺莺是怎么……死的?”冯素琴迟疑着问道。
许梁双眼望着淡粉的蚊帐,沉默一会,叹息道:“那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许梁便从进入汉中府说起,将戴莺莺出事前后的事情叙述一遍。
冯素琴静静听着,末了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
“莺莺真了不起!”她说。
许梁无言,将她搂紧了些,两人静静地躺了会。忽听得外边有家丁掌起灯笼,叩着房门,小声地叫道:“老爷,夫人?出事了。”
许梁道:“什么事?我已经睡了。”
那家丁解释道:“方才平凉府的捕快来府上报告说,知府衙门后院起火了!”
许梁顿时就完全清醒了!匆忙地套上一身衣裳,打开房门,冲那两名家丁问道:“你再说一遍,哪里起火了?”
家丁道:“知府衙门后院起火了!”
许梁听了,抬脚就往外走,走到前院,铁头带着几名值守的青衣侍卫也赶了过来。铁头指着知府衙方向,道:“少爷,知府衙门这火还挺大的!您看这天都映亮了!”
许梁抬头朝知府衙门方向的天空看去,果然,那边大亮,火光伴着黑烟,直冲天际。
“走,去看看!”许梁沉声道。
一行人接近知府衙门的时候,平凉知府衙门的水龙队已经赶到,正在往里同洒水救火,城防营的士兵在街道两边警戒,防止无关人员靠近,知府衙门的三班衙役,正面色惶急地用水桶提水帮助灭火。
知府衙门大外门,陆一发,黄道周两人早已到了,几名知府衙门的杂职胥吏围在两人身边,议论纷纷。
不知道是谁咕了一声:“许大人到了!”
众官员很快便向许梁围了过来。
有胥吏问道:“许大人,怎么回事啊?三更半夜的,府衙怎么起火了?”
“是啊,火势这么大,可别烧死人了!”
许梁听着,顿时觉得好笑,自己也是接到火情才从家里赶过来的,又如何能知道好端端的知府衙门里面怎么就起了这么大的火?
许梁见众官员围拢在门外,议论纷纷的也不是个事,便大声说道:“大家也别在这围着了,有水龙队在帮着灭火,相信很快便能扑灭的。陆大人,黄大人随本官进去看看,其他人都散了吧!”
许梁发话,众官员齐齐应诺,几个杂职胥吏朝许梁拱手作别。许梁带着陆一发,黄道周进了知府衙门里面,来到后院的入口处。
这时后院的火势已经得到控制,大部分的火焰都已被扑灭,只是后院的房舍一间挨着一间,建得很密,又都是木质结构,极易着火,而且经火烧过之后,所有的房子都有随时倒塌的可能,是以水龙队和救火的衙役都没敢轻易往里面走。
众多的救火的衙役当中,平凉捕头张捕头尤其激动,一桶一桶地水往着火的房子里浇,形同颠狂。
许梁诧意地看着他,旁边有衙役见许梁等三位大人到了,便上前,小声地禀报道:“大人,这屋子都是府台大人一家在住,已经找到了两名被烧得认不出模样的下人。而且,府台大人至今尚未找到,看张捕头惶急的样子,只怕是凶多吉少。”
许梁等三人互相看了眼,都从各自的眼里看出惊骇之色。
知府衙门后院,向来是平凉知府张凤奇和他的家人住着的,三更半夜里忽然就起了大火,而张知府多半正睡得香甜,如此一想,许梁不禁又惊又喜。
张凤奇,别被活活烧死了吧?!
尽管心里存着这般幸灾乐祸的想法,然而许梁却万万不能在此时表露出来。许梁惊惶地上前两步,朝水龙队的人和衙役们大声疾呼道:“快都别站着了,快救火!府台大人还在里边呢!快把火灭了进去看看,当心晚了府台大人可就成烤乳猪了!”
水龙队和衙役们一听,忙又加快了灭火速度。
许梁站着,背起了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丝毫看不见着急的样子。
平凉推官黄道周看了会,忽然脸色一变,悄悄走近许梁身边,轻声道:“大人,这事蹊跷啊。”
“是挺蹊跷的!”许梁嘻嘻笑着。
黄道周看了许梁一眼,再次点醒道:“知府衙门建衙二百余年,甚少着火,这大人您昨天刚回来,府衙后院就突然燃起了大火,还烧死了人,张知府也生死未卜……”
许梁的笑意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五章 接女儿回家
许梁瞪着黄道周:“黄大人你什么意思?”
黄道周道:“大人,问题它不在于下官是什么意思,而在于此事传扬出去,圣上和朝庭的大人们对大人您会是怎么样的看法。”
许梁靠近了黄道周,咬牙切齿地道:“这火跟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