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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敬石听了悚然动容,说道:“公子莫要拿自家性命开玩笑,且不论遍地的流贼,只说若是蒙古人再来,恐怕就没上次那么好命了。”
赵无忌冷哼一声,说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只要于国家有利,我赵无忌这一条贱命,又算的了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
赵无忌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商敬石只觉得眼前猛然一阵恍惚,隐隐约约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宁远城上,那名四十岁的瘦弱书生,面对老奴努尔哈赤率领的后金大军围城,面对各地友军纷纷后撤逃跑的消息传来,那时自己也是如此这般劝告,劝告袁督师速速撤回后方,那时书生的眼神也是如此一般意志坚定,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后金大军,他那瘦弱的身影,迎着烈烈寒风,傲立城头,犹如磐石般屹立不动,拼死不退!
商敬石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督师!”,蓦地往日情景化为碎片,四散而去,再不复返,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同样带着坚毅眼神的二十岁的年轻人,同样的气势,傲然屹立,他这才茫然想起,他念念不忘的袁督师,已经去世多年了。
商敬石不禁泪流满面,心中说道:“督师,刚才是你的在天之灵在指点我吗?为什么这少年的眼神与你一般无异?罢了罢了,为了这天下苍生,我商敬石就再度在这尘世间走一遭吧。”
想到这里,商敬石长叹一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商敬石愿随大人,鞍前马后,驱除鞑虏,还我大明江山一个朗朗乾坤。”
嗯?赵无忌没想到一瞬间竟然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变化,他也急忙下马,扶起商敬石说道:“壮士快快请起,袁督师的心愿,就由我们来帮他达成,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杀到【创建和谐家园】的老巢去,替袁督师报仇。”
赵无忌又把慕容先,韩勇,陈国宝等人与商敬石做了介绍,随后,赵无忌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敬石你一身武艺,当以射术最为高明。”
商敬石咦了一声,说道:“大人目光如炬,在下佩服,不知大人是如何看出来的?”
赵无忌笑而不语,商敬石又问起赵无忌的行程,赵无忌说道:“本官打算先去葭州,拜见上官,然后再去神木上任。”
慕容先对商敬石说道:“你跟了大人就对了,大人乃是江南第一才子,当今皇上破格选用的人才,春江花月夜就是大人所做。”
商敬石肃然起敬,说道:“原来大人就是江南第一才子,敬石鲁莽,刚才多有得罪了。”
赵无忌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这些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第九十八章西北四大害
葭州知州吴炳端坐上首,看着坐在另一侧的新任神木知县赵无忌,只见他一副恭而有礼的样子,眉宇间一股精神抖擞之势,心中不由轻叹一声。
陕西此地,天灾连连,乱民四起,偏偏又与蒙古接壤,去年受了灾的林丹汗就曾破境而入,大肆劫掠,局势早已糜烂不堪,有些地方的官员甚至主动挂冠而去,宁可不做这个官。
去年林丹汗入侵,包围神木县两天两夜,若不是榆林卫萧指挥使及时出兵,恐怕神木县城就要被林丹汗攻破了,自此神木知县罗景荣吓破了胆,不知又走了什么关系,终于在今年五月得偿所愿,前往山东做官。
吴炳上书朝廷,言明神木知县空缺,请朝廷派人前来赴任,可是直至今日,四个月之后,方才有新任知县赵无忌前来上任。
看着赵无忌那年轻又略带着一丝兴奋的面孔,吴炳脑海中浮现出此人的资料,号称江南第一才子,因献上高产作物,被魏国公保举,皇上破格任命为神木知县。
吴炳斟酌了一番,方才说道:“赵大人江南第一才子之名,本官也是久仰了,一首春江花月夜,令本官也是惊为天人啊。”
赵无忌连忙微微欠身说道:“老大人谬赞了,下官才疏学浅,此后还请老大人多多指点才是。”
吴炳看他温文有礼,心里也不由升起好感,便说道:“赵大人新近做官,前去神木,切记要谨慎从事,凡事需要三思而后行,神木县丞陈政和,主簿喻文州,都是忠心可靠之人,赵大人有事可以多询问他们二人。”
吴炳又说道:“把总马光远,为人勇猛,治安剿匪方面赵大人可以交给他去做。”赵无忌连声致谢。
吴炳看了一眼赵无忌,说道:“听闻赵大人带来高产良种,粮食此物,为西北最重要之物,粮食充足,则西北大定,农事方面,赵大人还需多费心思才是。”
赵无忌说道:“多谢老大人提点,赵无忌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吴炳端起茶碗,说道:“神木事情繁多,千头万绪,老夫就不多留你了,赵大人尽快上任去罢。”
听得上官送客,赵无忌便急忙起身告辞,出了葭州官衙后不久,慕容先才匆匆赶来,说道:“大人,属下刚才把礼物给那吴大人送去了,结果吴大人把我呵斥一番,说道他一向两袖清风,从不收礼,他让大人把心思放在政务上面,只要做出了成绩,他自然会向上官如实禀告的。”
商敬石在一旁也说道:“大人,我听我那兄弟说,吴大人在此为官十余载,确实是从不收礼,为官清廉,是个难得的好官,在葭州官声甚好。”
赵无忌说道:“这事是我做的不对,吴大人真是我辈楷模,以后你们也要向他学习。”
于是便由商敬石领路,一行人马前往神木而去,一路上,赵无忌只见烈日的暴晒之下,不少地方的地面都开裂了,路边的树木,很多树皮都被人剥去吃了,树木没了树皮,也枯死了,一路三三两两,总能看到一些尸骨弃于路边,与江南一带的富庶景象截然不同,赵无忌看得是连连叹气,摇头不止。
众人行到傍晚,偶然看到附近有个村庄,便前去讨点水喝,慕容先寻了一家有炊烟的人家,敲门说道:“可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想讨些水喝。”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诸位好汉,小老家中家徒四壁,并无余财,诸位好汉别处去罢。”,说着,门缝中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众人。
赵无忌心想这是误会了,于是便自己上前说道:“老人家勿怕,我们只是过路人,并非强盗,只是天气太热,想讨口水喝。”
那老人看赵无忌文质彬彬,不像个歹人,身后众人也是一身正气,于是便开了门,请赵无忌等人进来,说道:“实在是此地兵荒马乱,小老也不得不谨慎一些,几位客人且待片刻,我这就去取水。”
不久老人回来,提着一桶清水过来,又取了一个瓢给赵无忌,赵无忌拿瓢喝了一口水,只觉得甘甜可口,凉爽无比,当即说道:“敢问老丈,这可是刚取的井水罢?”
老人呵呵一笑,说道:“正是,小老屋子后面有一老井,这水就是从井中打来。”
慕容先等人也上前喝水,赵无忌喝了水,便与老人闲聊,说道:“老人家,光天化日之下紧锁大门,想必附近不太安定罢,这是为了防贼吗?”
老人目光一暗,说道:“贼人还好,不过抢掠一些东西罢了,就怕碰上官军,贼人不过要钱,有的官军不但要钱,还要命啊。”
赵无忌闻言十分惊诧,慕容先原本就是军官出身,明白其中缘由,便说道:“大人不知,我大明的军功,全以首级而定,首级越多,功劳越大,有些官军,剿贼无力,便私下妄杀良善百姓,以首级充作军功,十分可恨!”
“哦。”赵无忌这才明白,无怪古人曾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蓖是一种齿比梳子还密的梳头用具,形容黑了心的官军,对百姓的伤害,比土匪的危害都大。
赵无忌听了,不禁叹息说道:“民生多艰,这久久不雨,想必庄稼收成也不会太好罢。”
老人听了,便说道:“公子岂不闻西北四大害吗?这旱灾,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哦?学生愿闻其详。”赵无忌听了,很感兴趣。
老人哼了一声,说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天灾似狼,大户似虎,天灾不断,老百姓没了吃的,有些就去做贼,抢掠四方,有些无良官军打不过流贼,便跟在流贼的后面,抢掠百姓,甚至杀良冒功,更有大户,趁着天灾【创建和谐家园】之机,大发黑心财。”
赵无忌问道:“这些大户是如何发黑心财的?”老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却不肯再度言语了,眼见赵无忌等人已经喝完了水,便催促他们尽快上路。
赵无忌见老人家境贫寒,临走时留了一锭银子约五两重,老人连连感谢不止。
众人喝了水,又有了精神,快马加鞭赶路而去,次日上午,眼看要到了神木县城,商敬石指着城外的一处黑影说道:“大人快看,有人在城门前来迎接大人呢。”
第九十九章拦路喊冤
赵无忌定睛看去,却看不真切,他知道商敬石射术无双,必然视力也远远超过常人,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县城的官员们得知了消息,前来迎接自己了。
众人走的近了,才发现城门前面,十多人做官员打扮,另有一群人衣着华贵,看着像是城中缙绅。
赵无忌等人走到近前,当先便有一名四十多岁,官员模样的人拱手问道:“前面可是赵无忌赵大人?”
赵无忌翻身下马,上前说道:“正是本官。”
那官员急忙上前见礼,说道:“属下神木县丞,陈政和,”他随手一指后面一个三十多岁,样子精明强干的官员说道:“这位是喻文州,乃是我县主簿。”喻文州也急忙上前行礼。
赵无忌也回了礼,随后赵无忌指着陈政和后面的一群衣着华贵之人说道:“这些是……”
陈政和连忙说道:“这些都是神木县的缙绅,听闻大人来我神木上任,特此前来迎接大人。”
赵无忌哦了一声,便走上前去,陈政和给赵无忌一一介绍,那些缙绅们也都是满脸堆笑,对着赵无忌就是一番奉承的话语,什么年轻有为啊,器宇轩昂啊等等,赵无忌也是面带微笑,一一与他们点头示意。
眼看这一场出城迎接就要在双方都皆大欢喜之时落幕的时候,突然路边闯出来一个人,手里捧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冲过来跪在赵无忌前面,把手中之物高举,喊道:“大人,小老冤枉啊,请大人为我做主啊。”赵无忌顿时吃了一惊。
陈政和似是认识这老人,他吃惊过后,便生气地说道:“王老汉,你家儿子之事,前任罗知县不是已经答应给你办了吗?赵大人日理万机,千头万绪,这神木县重要事情何止千千万万,今日赵大人刚刚来到,车舟疲惫,你且先回去,等候消息罢。”
说罢,早有几个差人,前来将那老汉强行拉扯走了,赵无忌见那老汉衣衫褴褛,目光凄苦,即使被差人拉走,也是不断喊冤,便暗中给慕容先使个眼色,慕容先心领神会,转身吩咐一个机灵的家丁,偷偷跟随那老人而去。
这神木县久久群龙无首,陈政和等人也颇为惶恐,如今听得有新知县已经赶来,还是当今皇上破格任用的江南第一才子,顿时精神大振,感到有了希望,这才通知了城内缙绅,自己和喻文州领着县内的一众官员,前来迎接赵无忌。
没想到眼看一个一团和气的迎接场面,就这样被王老汉给搅合了,陈政和不免觉得有些尴尬,觉得在上官面前丢了面子,他定了定神,这才拱手对赵无忌说道:“下官等人在城中春风酒楼备下酒席,给赵大人接风洗尘。”
赵无忌摆了摆手,说道:“本官一路行来,甚是疲惫,想先去休息一番,宴席之事,不若改天可好?”
陈政和连连点头不迭:“正是正是,大人车舟劳顿,正该先好好歇息一番,既然如此,那改日下官再给大人接风。”
于是赵无忌便对着那些缙绅们拱了拱手,算是道别,陈政和在前面引路,将赵无忌等人带到了县衙之中。
赵无忌进了县衙之后,只见墙壁斑斑驳驳,房屋也是有些年头了,略为有些陈旧,陈政和看到赵无忌的眼神,知他心里想法,急忙说道:“大人,这官衙虽然旧了一些,但是得知大人前来,下官已经令人将里面刚刚都粉刷过,不知大人可曾带的家眷?若是大人单身上任,下官再给大人寻几个粗使丫鬟,伺候大人起居。”
赵无忌说道:“我等为官,当时时铭记,上报天子,下安黎民,至于本官的居住问题,都是小事,本官尚有家眷,过几日便会前来,到时你安排一下罢,还有本官暂时不需要什么粗使丫鬟。”
陈政和连忙称是,赵无忌又问道:“刚才那老汉,是怎么回事?”
陈政和叹了口气,说道:“此事一言难尽,”说着他瞟了一眼喻文州,喻文州会意,便领着周围其他人前去帮赵无忌等人安排房间去了,陈政和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又接着说道:“那王老汉儿子被人打死了,案情简单,只不过牵扯到了京城,所以迟迟没有判决。”
赵无忌说道:“究竟如何?你且细细道来。”
陈政和想了想,这才说道:“据说这王老汉,与城内的张羽借了十两银子,迟迟未还,张羽上门讨债,不知为何双方起了争执,将那王老汉的二儿子给打死了,王老汉心痛儿子之死,这才向官府告状。”
“不过张羽也是这神木有名的缙绅,他妹妹乃是吏部给事中许达斋的爱妾,听说甚是受宠,考虑到这一层关系,大人的前任,罗知县,才迟迟未有判决此案,而是将此案搁置了起来,后来罗大人远调山东,神木县无人做主,这事便拖了下来。”
“哦。”赵无忌这才了然,他思忖了片刻,这才温言对陈政和说道:“本官晓得了,你们也辛苦了,且先回去歇息吧。”陈政和这才告辞而去,赵无忌看着陈政和的背影,若有所思。
喻文州办事也颇为得力,不到半日,已经将慕容先等人的住处安排明白,又来寻赵无忌,看他还有什么吩咐,赵无忌眼见他也是辛苦了半晌,于是便温言慰藉了几句,也就让他回去了。
赵无忌来到这个年代,还是第一次当官,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县衙,心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当即信步在县衙中走动起来,这县衙分成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乃是办公场所,后世电视剧,电影中常见的官员办案场所便在前面,后边乃是居住区,供知县及其家眷居住。
赵无忌眼看这县衙,虽然略有些破旧,但是空间颇为宽大,尤其是后院,院子中居然还有假山等景致,此外还有偌大的一片空地,占地十分广阔,不知是做什么用途的。
赵无忌随意问了一个小吏,这才明白原来有时缴纳的粮食,财税收入的银两,因为比较重要,经常便放在后院这块空地中,由知县亲自保管看守,以免有失。
赵无忌看着这块空地,大约两三块篮球场那么大,心想有了这么大的场地,以后倒是可以在县衙晨跑,既无人打扰,又不用担心在路上跑会撞到什么人。
赵无忌正想着,只见慕容先匆匆而来,上前说道:“大人,那王老汉已经带过来了。”
第一百章初至神木
赵无忌听说找到了那王老汉,连忙吩咐慕容先把人带过来,不久,那王老汉便被人带了过来,他看到面前正是早上的那位大老爷,当即再次跪倒,说道:“大人请为小老做主,小老有冤情在身。”
赵无忌急忙扶起他,又使人给他取个凳子坐下,这才和颜悦色地问道:“老人家,你且不要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讲给本官听罢。”
王老汉这才说起事情经过,原来他开春前跟本县缙绅张羽借了十两银子,事先说好秋收之后归还,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张羽便来讨债,索要本钱加上利息一共十三两银子,王老汉借的钱都买了种子和农具,哪里有钱还他?
张羽要王老汉以河边的三亩水田相抵,那三亩水田都是上好田地,每亩少说能卖个七八两银子,王老汉自然不允,一来二去双方便吵将起来,王老汉的二儿子年轻气盛,便与张羽的家丁厮打起来。
王老汉说道:“小老当时听得真切,我那儿子已经被他们打倒在地,他们犹自不休,还在打我儿子,张员外还喊着用力打,打死了他负责等等,可怜我那孩儿啊……”说到此处,王老汉不禁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赵无忌宽慰了老人两句,又取了状纸观看,内容与王老汉所说的大同小异,赵无忌见那状纸上字体厚重端正,措辞严谨,不由得说道:“你找得这个状师还真不错,仅仅看这个字迹,就造诣不浅。”
王老汉说道:“唉,得知我要告的是张羽张员外,这神木县的状师都不肯给小老写状纸,还是城东的唐维唐秀才看我可怜,给我写的状纸。”
赵无忌安慰了王老汉几句,便说道:“老人家,你的事情本官已经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等本官的消息。”
眼看王老汉又要跪下磕头,赵无忌赶紧一把扶住他,让慕容先派人把他送了回去,赵无忌想了一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看着侍立一旁的韩勇说道:“韩勇,夏先生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陈国宝答道:“刚才夏先生曾派人前来报信,大约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了。”
赵无忌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住所既然已经收拾好了,他便打算前去看看,赵无忌首先进了书房,只见里面刚刚粉刷过不久,墙面干干净净,空间甚是宽敞,一张宽大的木制书桌摆在一扇窗楹前面,赵无忌踱了过去,轻轻推开窗户,只见窗外几株石榴树长的甚是茂盛,浓绿的叶子中,夹杂着鲜艳的红黄色,那是成熟了的石榴果,此时乃是九月,还有一些朱红色的石榴花犹自绽开,散发着阵阵迷人的清香,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赵无忌不知不觉坐在了书桌旁的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久久不语,此时,似乎感到身上的一切疲倦和世间的烦扰,都已消失不见,天地间,仿佛只有自己,和面前的这几株姿态优美的石榴树。
半晌后,韩勇粗大的嗓门在赵无忌身后响起:“大人,该吃饭了罢,俺这饿的肚子直叫唤呢。”赵无忌哑然失笑,转身站起,说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走,咱们出去吃饭去。”
县衙内自有厨房,赵无忌却带了慕容先,韩勇两人出去吃饭,他想借机再看看自己管辖下的这座县城,深入地了解一下民情。
三人出了县衙,信步而行,赵无忌一路走来,自忖县衙附近应该也是城中比较繁华的所在了,可是一路走来,只见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两侧的店铺看上去生意也不甚红火,就连看店的伙计,似乎也有些有气无力,看到赵无忌等人过来,有时甚至都懒得上前打招呼。
三人边走边寻找酒家,这时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赵无忌等人前去一看,只见几个差役正在驱赶一群路边的乞丐,这七八个乞丐都是衣衫破烂,老的老,小的小,正在苦苦哀求那几个差役:“大爷行行好吧,俺们也实在没别的地方去了。”
那领头的差役说道:“快走快走,你们也并非神木人士,都是外地逃难来的,赖在此处,吃喝拉撒好不肮脏,今日新任知县大老爷刚刚上任,若是被他看到你们在此,岂不是要责我们办事不力?”
一个老乞丐说道:“大爷,我们若是到了城外,只怕衣食无着,早晚饿冻而死,也只能在这城中,乞一些残羹冷炙,勉强维持个不死,大爷,行行好吧,我等虽然也是外地来的,但是我等都是良民啊,从来不曾为非作歹啊。”
赵无忌在一旁看着,心下恻然,心中思量,不禁也是左右为难,大好的一座县城,若是处处乞丐成群,确实不雅且肮脏,若是把他们驱赶到城外呢,那里生存环境恶劣,又很容易死人,正如老乞丐所言,他们也都是大明的良民,自己作为一方主政的知县,也应该对他们有所负责。
赵无忌想了想,便上前对那带头的差役说道:“这位差官,他们虽然是乞丐,也是我大明的良民,暂且先由他们去罢。”
那差人乃是神木县捕头,名唤王虎,他奉命前来清理街道乞丐,没想到居然有人阻拦他办公,他眼睛一瞪,正要发作,突然觉得面前之人有点眼熟,他也是个伶俐的,猛然想起这不就是今天上午和陈县丞一起迎接的新任知县吗?想到此处,急忙就想下跪行礼。
赵无忌知他心意,急忙一把拉住了他,给他递个眼神,说道:“还请这位差官给在下一个面子。”
王虎见赵无忌不欲暴露身份,想来是这新任县太爷打算微服私访,自己可不能坏了大人的好事,于是便说道:“既然大人、咳、这位公子给你们说情,那这事就算了。”说罢对赵无忌行了一礼,便带人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