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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呆坐在沙发上,对着精彩的电视节目,她兴致阑珊,脑子一片空白。突然,电视画面上出现的那对亲密人影,让她胸口又是一痛,再也忍不住,带上手袋,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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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情轩画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难看出,今天的生意特别好。但从穆淳身上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欢喜,他依然在担心着她。他总觉得,她在撒谎,她肯定还在G城,而且,心情非常差。
他蓦然闻到背后有股熟悉的气味,狂喜地转过身,见到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儿时,激动地差点要抱住她。
思雨定定地看着他,轻声唤出:“穆淳!”
“等我一下。”说完便朝里面走去,不久,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他先是向画廊的一些客人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各位,我现在有点急事,可能要关门,请明天再来。明天来寄情轩消费的,一律打九折。”
有些客人略感不满,但看在九折的份上,也就不介意多等一天。很快,人们便消散而去。穆淳关好门,在上面贴了张红纸“东主有喜,请明天再来,如有不便,望多多包涵”,然后拉起思雨,往附近停车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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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大海并不是每次都能载走人们心中的沉闷与寡郁。今天,无论思雨怎样对着它大喊大叫,心底那股伤痛与哀愁还是无法消散。她跌坐在有点湿的沙滩上,双脚放在浅浅的海水里,低头伏在膝盖上,啜泣起来。
穆淳站在她身边,听着那悲切凄惨的哭声,既心疼又无奈。他好希望她的痛苦可以转到自己身上,好希望自己就是那片海,尽最大的努力去带走她的悲伤。
大约十几分钟后,思雨才慢慢停止哭泣,见到穆淳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不禁内疚地说:“穆淳,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今天的大海,似乎睡着了,并没带走你心中所痛。”
听他这样讲,思雨更是感动,定定看着他――――这个聪明、善解人意的男子。她并没跟他说过心中有痛,他却感觉得到,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她带来这里,画也不卖,只为了让她快乐。
今天,她决定把六年来的苦闷都告诉他。
“穆淳,记得前几天从华汇广场回到画廊后,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不高兴吗?”她迟疑了一下,问他。
穆淳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注视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是因为看到濯拓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忆起那天的画面,还有这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关于他与那个女人亲密关系的报道,她又是一阵心痛。
“啊?”穆淳惊叫一声,“你。。。你认识濯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思雨苦笑了一下,对啊,自己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六年前,可以说是一对相亲相爱的甜蜜情侣;六年后的今天呢,是朋友?陌生人?或者是照他所说的替他暖床、陪他上床、大声【创建和谐家园】的情妇?好像也不是,因为如果是情妇,起码也有享受人疼爱的机会,但自己,得到只是他的恨,是无止境的身心折磨与虐待。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淳,幽幽地说出:“六年前,他是一名洗车工人,而我却是一个千金小姐。我们一见钟情。。。。。。”口水也干了,嘴唇也爆裂了,眼泪几乎留干了,她终于把自己与濯拓之间的恩怨情仇都坦白地说了出来,只隐去濯拓是古代人这个身份。
穆淳听到,唏嘘不已,百感交集,久久无法从那段美丽、无奈的爱情故事中恢复过来。
憋了六年的苦,终于可以向人倾诉,思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沉重的心情得到些许释放。
“思雨,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把你们的故事,卖给报社吗?”
“不怕。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她肯定地说,其实,不知为何,对于他,她就是完全信任。
穆淳微微一震,接着问她,“想听我的故事吗?”
思雨一阵惊讶,接着点了点头。
“六年前,我是个大二的穷学生,没家庭背景,有的只是一腔对美术的追求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上天安排,让我碰上她,一个与我一样出自农村的贫穷女孩。我们相识、相爱,可惜最后还是无法逃过命运的安排。为了将来,为了能给她家人带来好环境,她最终还是离开了我。”
天,竟然也是六年前,思雨暗暗叫奇,急声追问着:“后来了?现在呢?你是否还与她联系?”
“后来,我答应了她的要求,我们心平气和地分手,即使心痛如刀割。到现在,我仍然记得她当时跟我说过的一句话:爱一个人,并不是拥有,而是让她幸福、快乐,便已足够。”想起那段无奈的分离,穆淳心里依然隐隐作痛,“两年前,她已经嫁人了,丈夫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家庭。”
“如果她还没结婚,你还会接受她吗?”
“会!当年,我曾经对她许下承诺,说将来一定努力工作,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如今我已有能力,已经创造了自己的财富,却无法实现当年的诺言。”
多么好的男人!多么宽容的一颗心!如果拓能像他这样想就好了,她动容地看着他,不禁暗自把濯拓与他做比较。
“想不到我们的故事挺像的,我们还真有缘分。”穆淳苦笑了一下,接着问:“思雨,你这样付出,值得吗?”
“值得!或许你会说我傻,但为了他,再傻我也愿意。”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着这张美丽坚强的娇脸,穆淳既为她的深情所感动,又为濯拓的无情与糊涂而感到愤怒。那烂人何德何能,竟然得到她如此的深爱与付出。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孩,他情不由己地受她吸引。他以为,凭自己的能力与耐性,肯定能驱走她内心的苦痛,但万万想不到,她会有段这样的过去,这段过去,注定了他永远不能进驻她的心扉。
“爱一个人,并不是拥有,而是让她幸福、快乐,便已足够。”看来,这句话,将永远跟着他。忍住心中的苦涩,压住那刚刚萌牙的情愫,他诚心诚意地说:“思雨,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就是你的好朋友,好知己,你伤痛的倾诉者!”
思雨感动泪下,不断地点头,呜咽地说:“我一直埋怨上帝,为什么给我这么痛苦的折磨;现在,我要感谢他,赐给我这样一个好朋友,好知己!”
午后的阳光散落在碧蓝的海水上,散落在细白的沙滩上,把那两个人影倒射在浅浅的海水中,见证着一段深厚友情的发生。
[卷二 六年后 心碎篇:第十三章 孩子的又一次到来]
思雨站在医院大门口,不断重复看着手中的报告书,既激动又惊喜。这几天,总是感到全身疲惫,嗜睡,恶心反胃,月经又推迟。她将信将疑地来医院检查,想不到真的怀孕了。
想到肚子里又一次孕育着自己与拓的爱情结晶,她感到无比的兴奋与期待。六年前,无奈被迫流掉孩子,但这次,绝对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绝色的脸上不自觉地展现出母爱的光芒,纤细白皙的小手移到平坦的小腹上,整个人沉浸在喜悦当中。
这半个月来,濯拓对她的态度虽然不是很亲密,但也已好转很多。欢爱的时候他不再粗暴地对她;而她也不再像捉迷藏那样躲着他。她感觉得到,其实他心里还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由于无法放下六年前的事,才努力压抑着情感。如今,孩子的到来真是个好时机,她相信,他一定也像自己那样,期盼着宝宝的到来。想着想着,她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电话,拨通他的号码。
“喂。。。。。。”电话那端传来低沉浑厚的嗓音。
“拓!是我。”
“雨儿?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从惊喜的声音中不难猜出他此时的心情是非常的愉悦,毕竟,这是思雨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恩?”
“我。。。我刚才在医院拿报告,报告上写明。。。我怀了小宝宝,已经五周了。”她激动地说。
突然,电话那端沉默下来。
“拓,你还在吗?有听到我说话吗?你是不是开心得说不出话?”
“呃,,雨儿,我到时间开会了,迟点再打给你。”
“不用打了,我只不过想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而已,你今晚早点回来,我煮你喜欢的菜等你。”
直到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响音,她才挂了手机,招辆计程车,往住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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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办公室里,濯拓斜靠在真皮大椅上,把玩着手中的电话,回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个消息。刚开始听到她说怀孕了,他确实非常激动与兴奋,但一想起六年前她无情地打掉宝宝那件事,所有的热情与期待便都冷却下来。
六年来,为了生理需要,他与不同的女人上过床,但每次都有戴套,惟独对她,他是真空上阵。或许他心中已暗暗默许只有她才能当自己孩子的妈妈吧。从她刚才欢喜与激动的语气中,不难看出,她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他不想如她所愿,于是,心中萌发出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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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拓一推开门,便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是炸子鸡味,他最喜欢吃的。脸部冷冽的线条不禁柔和下来。
刚从厨房出来的思雨见到他,高兴地迎上来,“拓,你回来了?”说完从他手中接过公文包,拿起拖鞋递给他。
濯拓递给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换好鞋子,与她一起朝厨房走去。
偌大的饭桌上,两人静静地吃着饭,思雨不时地看向他,几次欲言又止。濯拓则一脸平静。最后,思雨打破这沉默的局面:“拓,你是否不想让孩子出生?”
濯拓怔了一下,微笑地说:“怎么会,如果不想要孩子,我早就做安全措施了。”
心中的忧虑终于放下,思雨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一会,她又说:“拓,我想带你回去跟我爸妈吃顿饭,好吗?”
濯拓愣了一下,不答话。
思雨见状,以为他还在为六年前的事生气,便赶紧说:“对不起,当我没说过。”其实,她搬来这里已经一个余月,现在孩子都有了,她更加会继续住下去,不可能总跟父母说出差吧。况且,孩子将来出生后,父母还是会知道的。
“你选好时间就告诉我。”
“你真的肯去?”思雨激动地叫起来,“明天是周末,不如就明天,行吗?”
“好。先吃饭吧。”说完,他又沉默起来。
思雨心花怒放,在幻想着明天的探访画面,爸妈见到她与拓一起,应该很高兴吧。
第二天,思雨买了一些礼物,濯拓跟在她后面,一起回到这个旧社区沈家。沈父沈母见到阔别一个多月的女儿终于回来,欢喜的程度无法形容,当他们看到思雨身后的黑衣男子时,惊吓地目瞪口呆。
濯拓除去墨镜,朝他们淡淡一笑,说:“伯父伯母好!”
沈父尴尬地说不出话,沈母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客气地说:“濯先生您好!不知您大驾光临,招呼不到,请多多见谅。”
看到母亲这么低微的样子,思雨心里即时涌上一股心疼,急忙说:“妈,不要这样。有件事我必要告诉您们,其实,我说去出差是骗您们的,这个月我都与拓一起。现在我。。。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夫妇两人惊喜交加,一来替女儿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而高兴,二来为这即将到来的小孙子而欢喜。
“妈,这是拓的一点心意。”思雨从濯拓手中拿过一些海味,递给沈母。
沈母颤抖地接了过来,转眼看向濯拓,感激地说:“谢谢您,濯先生。”
濯拓依然沉默地酷着脸,直到思雨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平静地说:“不用客气。”
接下来,沈父沈母一起在厨房做饭,思雨则一直陪在濯拓身边。
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节目,濯拓略感无聊,便提议说:“雨儿,我想到你房间看看。”
思雨怔了一下,然后把他带进卧室。濯拓静静打量着这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摆设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电脑桌与一台电脑,再也没多余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沈家落魄到如此地步?那个沈乐正,以前的威风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自卑与落寞,刚才看到他那对一瘸一拐的脚时,自己感到无比的痛快。
“拓!!”见他满面沉思,思雨不禁疑惑地唤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自然地拉开抽屉,上面放着一本册子,他抬眼看向思雨,询问:“我可以打开来看看吗?”
不待她回答,便缓缓打开,当他看到里面全是关于他这几年的报道剪贴时,内心涌上一股感动,这一瞬间,他几乎忘了心中的仇恨,回到六年前,回到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看着他动容的神情,思雨深感欣慰。他知道自己的苦心后,会不会就消除心中怨恨,与自己幸福下去呢?
就这样,濯拓重复翻看着那些剪报,思雨则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小房间里只有两人稍微急促的呼吸声。
直到沈母进来叫出去吃饭后,两人才从各自思绪中恢复过来。
整个用餐过程,气氛非常的紧张与古怪,大家都不怎么说话,除了沈母不停地叫濯拓夹菜外,再就是对思雨交代一些孕妇要注意的事项。
刚吃完饭,濯拓便提出公司还有事情要忙,要先走。思雨见这么久没回来过,原本想自个儿留下,到傍晚再回去的,沈父沈母也非常高兴,可是,当见到濯拓不是很开心的脸时,沈母便慌称说等下要去拜访一个老同学。
最后,在父母的相送下,思雨跟在濯拓身后,依依不舍地离开沈家。
关上门,沈父纳闷地问:“老婆,你下午约了谁?小雨这么久才回来,怎么不让她多留一会?”
沈母叹了一口气,说:“这六年来,我们哪里还有朋友可约?之所以找个借口,是怕阿拓不开心。”
“不会吧?他不是接受小雨了吗?况且,他们孩子都有了。”
“哎,我总觉得事情不似这么简单。希望是我杞人忧天吧。”说完,摇摇头,叹叹气,往厨房走去。
沈父看着她的背影,不禁为自己以前的势利后悔起来,默默地祈祷着:“老天爷,是我该死,都是我的错,有什么报应请报到我身上吧,小雨是个善良的孩子,请不要再折磨她了。”
[卷二 六年后 心碎篇:第十四章 濯拓的目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平静,盛濯影业又开拍了两部电影,濯拓在公司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在家的自然就少了,但每天晚上他都尽量赶回来陪思雨吃饭,这是思雨最感动的。
自从上次回过沈家后,她便向濯拓询问平时可否单独回家,濯拓思索了一会,答应了她。因此,濯拓上班后,她有时回沈家,有时去画廊找穆醇。穆淳知道她怀孕后,异常兴奋,还扬言说以后要做宝宝的干爹。
这天中午,她在沈家用过午饭后,便坐车来到画廊。穆淳见到她,惊喜地嚷着:“思雨,好久不见了。”
思雨眉开眼笑,说:“是吗?好像三天而已哦。”
“你没听过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穆淳打趣地说,看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关切地问:“最近身体还行吧?小家伙有没有令你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