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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祚意识到自己的想象是完全错误的,他收起脸上的愕然,沉声问道:“这琼州府如今是何人在掌管?”
小海对琼州府似乎很是熟悉,想也不想便言道:“将军,这琼州府向来都是陈氏一脉的族人在掌管。大明开国之初,这里还需要上交赋税。可后来也不知是朝廷把这里给忘了,还是以为这里是天涯海角太穷,总之后来琼州府连赋税都不用上交了。”
承祚闻言后眼睛顿时发亮,单手摸着下巴,嘿嘿笑道:“那就是说,这次我们过来可以名正言顺的要粮食了!”
小海拱手附和:“将军的确如此,根据属下的了解,这琼州府应该也有三十几年没有上交赋税。这次将军率领大军前来,想必这琼州知府一定会识相。”
承祚却摇头言道:“话虽是这样说,但这琼州府脱离朝廷管制已经多年。我们也不能大意,必要的威压还是要做足。抓在手里的东西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大军前来可不是仅仅用来当摆设。”
顿了一下,承祚猛然下令:“所有人听令,除了留守战船之人外,全部上岸。必须迅速控制琼州府,本将军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拿,不需要假手于别人。”
“是,将军!”十几个将领包括小海在内,拱手齐声回应。
很快,东江军两万将士开始陆续上岸,兵分几路直奔琼州府城。
东江军的威名早已闻名天下,强大的军容以及武力,还有那些高高飘扬的东江军旗帜。无不令琼州府上的官兵胆颤心惊,不敢有任何的抵抗。
陈定,琼州府的现任知府,当他在犹如皇宫一样的府衙里得知,一群不知从何而来的东江军,凶神恶煞的冲上琼州府后。他开始惊慌起来,琼州府一直都很太平,从未发生过什么大的战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肥胖的知府慌了心神。好在有他的狗头师爷为其出了主意,让他立刻派人前去询问清楚事情的始末。
陈定这才冷静下来,直接让师爷亲自前往。师爷很是不情愿,没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在面对陈定恐吓的眼神,他还是不得不带人前往。经过十几道关卡的盘查,师爷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承祚。
得知来的是知府的师爷,承祚勉强给了一点善意,然后言明自己只是奉旨前来征收琼州府先前所言欠下的赋税。
三十几年的赋税,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师爷在闻知后,他却直接松了口气,嬉皮笑脸的说:“原来如此,如果将军只是前来征收赋税,完全无需这样大动干戈。”
承祚闻言后很是惊讶,但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不动声响的说:“这么说你们有足够的粮食补上先前所欠的赋税?”
师爷很是淡定,微微点头言道:“请将军随我一同到府衙去,到时知府大人一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承祚偏头望向小海,后者对其微微点头,表示可以。既然熟悉本地的小海都这样说了,承祚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当场便答应了师爷的邀请。
在东江军强大的武力威压之下,琼州府的城镇早已完全敞开了怀抱。府城的防务更是直接替换上了东江军,承祚一路走过来,都表现得很是满意。
得知东江军主帅到来,陈定早早便已等候在府衙外恭迎。强大的威压下,陈定一点脾气都没有,客客气气的与承祚商议了一番。
在保证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之后,陈定居然直接下令,放开整个琼州府的粮仓。任凭东江军索拿,如此慷慨的知府,倒是令承祚感觉到有些许的不好意思。
而承祚那里知道,琼州府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这里的水稻一年三季成熟。当承祚带着好奇心,在陈定的陪同下,亲眼目睹了三季稻后。他心里发出一阵哀嚎,这就是大明到处闹饥荒,而这被忽视的地方却每年都有很多的粮食烂在地里。
与其它刚来到琼州府的人一模一样,承祚也彻底当了一回乡巴佬。当地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那些疯抢粮食的东江军。
在这里的稻子,就好比田地里头的野草一样不值钱。老鼠进了粮仓,饱汉不知饿汉饥这便是东江军士卒的感慨。
两百艘空船,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功夫,便已经完全装满。看着码头上依旧在络绎不绝的运来的粮食,承祚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带些船只过来。
嬉皮笑脸的陈定,看到了东江军的强大实力,他主动找上承祚。无事献殷勤,把琼州府仅有的三十几条船借给承祚运送粮食,而后希望他能够帮自己解决一些问题?
第907章 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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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琼州知府想用区区出借三十几条烂船,从承祚这里获得帮助,显然是太异想天开了。
而且这些什么船只只要承祚需要,琼州知府都必须得无条件交出来。谁叫琼州府本就是大明的属地,而琼州知府也是大明的官员。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天下都是皇帝的,一个小小的知府却还敢来讲什么条件。
“把船只都收下,顺便向他再要多用些船只,必须把琼州府所有的船只都要过来,片木都不留。至于那个什么知府的,谁有时间跟他磨牙,直接打发走便是。”承祚直接了当的吩咐小海。
“将军,要不您还是见他一面再决定不迟。这琼州知府说有一个地方是您不知道的,如果去了,稀世珍宝您想装多少就装多少。”小海满眼放光,向承祚进言。
承祚沉思了一下,停顿片刻才言道:“这琼州府地处天涯海角,附近除了雷州府。便只剩下南朝北朝,那边就是一些荒芜之地,全是一些土著。哪里有什么拿不完的稀世珍宝!”
翻了个白眼,承祚严重怀疑,这个琼州知府肯定是与越南那边有仇。这次看到东江军如此强大的实力,一定是想忽悠自己打过去。由此,琼州知府便可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样低级的算计,在承祚的猜想下,根本站不住脚,立刻就现出了原形。
小海听完承祚的分析后,他也不敢再多言了。的确,以他对当地的了解,这琼州府附近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如知府所言的那样富饶。
小海气愤自己被知府忽悠,他带着怨气狠狠的痛宰了知府。严格按照承祚的吩咐,几乎把整个琼州府的大小船只给搜刮一空。
面对强盗一样的东江军,陈定却是敢怒不敢言,好在东江军这次前来,只是为了粮食。虽然最后多损失一些船只,但那些根本不足挂齿。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东江军,陈定与琼州府很快也就恢复了往常的安宁。财不外露,此刻的陈定并不知道,日后等待他们陈氏一族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来的时候空空荡荡,回去的时候满载而归。连同那些征讨而来的民船官船,大大小小都装满了粮食。就算是这样还是未能全部带回去,依旧有一部分被暂时存放在码头的粮仓里。
承祚警告陈定,让他好好保存这些粮食,日后东江军会再次回来带走。陈定自然不敢多言,等待东江军离去之后,便下令把码头的粮仓封起来。此后便不再去理会,琼州府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与其派人来守护,还不如等下一季粮食收成再留点还上。
省吃俭用了半个余月,归途上的东江军终于可以敞开肚皮大吃大喝。蒸熟的白米饭,人手一大碗,再弄些现成的海鲜下饭,简直比神仙还享受。
东江军的士卒来自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的吃法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吃不到的。
承祚也不能免俗,丰盛的下饭菜,再用大碗盛上满满的白米饭,甩开腮帮子便开干。欢声笑语中,东江军结束了晚饭的时间,全速返航。他们都吃饱了,却依旧惦记着远海之中,还有大半的兄弟在缩衣节食。
只有尽快把粮食送到,其它人也才能饱餐,不至于挨饿。没有任何的意外,承祚很快便把粮食送到,在留下足够大军用度的粮食后,他便命人用粮船把余下的粮食送到南京去。
顺便派了小海为护粮总兵,给他一个机会到南京面圣。说到底,这就是承祚给小海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毕竟这次能够意外发现这样一个地方,完全都是小海的功劳,给他这么一个机会也实属正常。
近百船的粮食,这在当今的朝廷看来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洪承畴也在得知送来的粮食后,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带着满心的怀疑,洪承畴还亲自前往码头清点了粮食。结果他发现,不仅粮食的数量没少,而且质量都还是上乘的。毫不夸张的说,这些粮食比如今国库里的存粮还要好上不少。
如获至宝一样,洪承畴当即调来三万御林军前来运送粮食。而后才带着这次的功臣小海前去面圣,没有任何的意外,小海得到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的奖励。
打发走了满心欢喜的小海,洪承畴却开始打起琼州府的主意。以前是不知道这么一个地方,现在知道了,发现了,当然没有再放过的道理。
洪承畴深思片刻后,当即拱手向毛景文禀道:“皇上,我们必须尽快把琼州府掌控下来。只要我们把琼州府拿下,日后南方这边的粮荒自然可以迎刃而解,说不定还有余存。”
毛景文点点头又摇头言道:“拿下来是必须的,可先生要知道,那琼州府是在海上。虽与雷州府相隔不远,但没有海军前去的话,必然是拿不下来。”
洪承畴摆手笑道:“这海不容易,只要皇上给承祚他们下道圣旨,拿下琼州府还不是手到擒来。”
毛景文苦笑道:“先生难道忘记了,现在的承祚将军可还在与东瀛大军在海上对峙。这个时候要让他们分心去办事,恐怕不好吧?”
洪承畴愣神了片刻,无奈的说:“看来这事也只好暂时作罢了。可惜可惜,若是总兵能够尽快醒过来,相信他会有办法解决。”
提起毛文龙昏迷的事情,小皇帝与洪承畴都愁眉苦脸。阿斗前去云南寻找名医,已经大半个月过去,却还未曾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这让洪承畴以及小皇帝都忧心不已,生怕阿斗他们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
好在两人的担忧显然都是多余的,隔天一早,南京城的上空便出现了久违的热气球踪影。正是失踪了半个余月的阿斗他们回来了。
阿斗没有让大家失望,不仅找到了洪承畴点名的名医,还把他给请了过来。这便意味着,昏迷一个多月的毛文龙有救了。</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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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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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名医的名头,而且还是洪承畴这个当朝丞相推荐的神医。却根本没有半点神医的样子,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自身的气质。毛景文上下左右看了个仔细,却始终找不到眼前猥琐的老头有半点神医的样子。
张大可的确猥琐,而且架子不小,阿斗把他请过来的手段似乎有些不妥。这老头到了皇城,却没有半点尊重。尤其是在看到洪承畴之时,他还直接翻了白眼,满脸的不耐烦。
洪承畴这个当朝宰相却不敢怠慢,除了笑脸相迎之外,还直接向他行了大礼。如此一来,倒是让在场之人对这张大可都高看了一眼。
毕竟,洪承畴的威望在这里,连他都这样礼贤下士之人,必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至此,毛景文刚刚散失的信心倒是又增加了不少。
“洪承畴你的大礼老夫可担当不起。”张大可嘴上说着担当不起,可他的神情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张大哥,您太见外了。凭您的本事,我洪承畴当行此大礼,一点都不为过。”洪承畴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张大可翻了个白眼,突然呵呵笑道:“算了,这次就当是还你先前的人情,说吧。需要医治何人?”
洪承畴依旧笑意满脸,赶紧拉着张大可来到太医院,指着毛文龙言道:“便是他。”
张大可只是匆匆扫了毛文龙一眼,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在场几人看到张大可这神情,心里都紧张了起来。洪承畴更是直接开口问询:“张兄,看出总兵患了何病吗?”
张大可并未回应,他伸手在怀里摸出一套银针。径直坐到毛文龙的身边,只见毛文龙那双受到创伤的手臂就在眼前。他轻轻把毛文龙的手臂挪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会。
许久过后,张大可才迅速拿出一根银针,轻轻的扎在毛文龙手臂的创口处。当银针【创建和谐家园】之时,本来银白色的银针,这会却已经完全变黑。
有点医学常理的人都懂得这是中毒的症状。可先前皇宫里的太医都验证过,并未出现这样的问题,为何张大可一来就探出来毛文龙中毒?
带着这样的疑问,洪承畴再次不耻下问:“张兄,这是为何?”
张大可的目光依旧盯在银针上,头也不回的说:“总兵所中之毒,乃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所幸现在才是开始发作的时候,此时施救为时不晚。”
听他这么一说,屋内所有人顿时宽心下来,只要有救就好,他们才不会去管到底是什么毒。
此时的张大可已经开始忙活起来,只见他依序拿出所有的银针,每次消毒之后便扎在毛文龙的创口上。
如此反复,直到那些创口下针之后不再变黑为止。足足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张大可都在全神贯注的忙活着。
看他已经满头大汗,却没有人敢上去打扰,洪承畴有心希望他能够休息片刻。却因为心忧毛文龙的病情发生意外,所以还是憋了下来。
时间在悄然间流逝,临近傍晚的时候,张大可终于完成了清理毒素的任务。望着毛文龙手臂上,那些微微渗出来的鲜红血液,张大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看到张大可在收拾银针,洪承畴当即亲自送上香茶,并开口小心询问:“张兄,总兵的情况现在如何?几时能够醒过来?”
“最迟明天便可以清醒过来,晚上你们都小心守着,一旦你们总兵有任何的异常反应都必须告知老夫一声。”张大可说完便起身。
洪承畴连忙答应下来,并亲自送张大可去一旁的房间休息。
忙完回来的洪承畴刚刚走进屋内,便听毛景文在嘀咕:“父皇真的是中毒吗?为何之前那么多的太医看过了都没有发现?”
“皇上难道连老臣都信不过吗?”洪承畴当即就接口。
毛景文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尴尬的傻笑两声,便不再言语。洪承畴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毛文龙的身边,看着他依旧没有半点清醒过来的模样,他的心里也开始变得忐忑起来。
深夜之时,昏迷了一个多月的毛文龙终于有了动静,嘴里细微的发出一阵阵梦语。彻夜守护的家人都凑到其身边去听,却始终未能听清楚毛文龙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洪承畴才想起先前张大可的交代,他连忙跑去拉着张大可过来。经过张大可的诊断,这才了解毛文龙是口渴要喝水。
整整一大碗凉水灌了下去,毛文龙这才真正的清醒过来。但由于昏迷一个多月的时间,此刻的他全身依旧无力。
张大可再次查看毛文龙的身体,最终确定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需静心休养几天便可完全恢复过来。
闻言,在场之人都松了口气。毛文龙昏迷这段时间,可把家里人给吓坏了。
毛景文这下可不敢再怀疑张大可的医术,连声称赞过后,便表示要大力奖赏于他。可张大可似乎并不领情,翻了个白眼便径直离去。
对此,毛景文心里很是憋屈,自打他当皇帝以来,除了洪承畴这个老臣之外,还真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这个皇帝。
“先生,这张大可本事虽有,却是这样的牛脾气,活该他一辈子这样落魄。”毛景文一转身便向洪承畴抱怨。
“有本事之人,总会有其独特的脾气。更何况张兄自打先前被朝廷所迫害之后。就已经淡泊名利,隐世山林之中不问世事。所以他才会对皇上的奖赏不屑一顾,还请皇上莫要放在心里。他先前也说过,这次出手只是还老臣先前一个恩情,现在老臣与他也算是两清了。”
洪承畴说话的同时,眼神里透漏着一丝怀念。显然是在怀念之前他与张大可之间的情分。
“真正的高人有些许脾气,朕完全可以理解。但他身为医者,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知造福世人,实在可惜。”毛景文发出一声感叹。
“人各有志,随他去吧!”洪承畴言语中也颇有些无奈。
“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把他留在宫中为我大明效命吗?”说到底,毛景文只是不想放走张大可这个人才。
“难啊!”洪承畴摇头发出一声轻叹!</cont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