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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野转身便走,身后陈炳辉追了上来,一把抓在肩膀上,喝道:“给这位小姐道歉!”
“去你吗的!”李牧野回身就是一拳,不出意外的被陈炳辉轻松避过,反手一拿便把李牧野的手腕擒住,勾足抬手往前一送,李牧野便摔了个大马趴。
“咯咯咯!”孟凡冰充满报复快意,笑得前仰后合。
李牧野丢下一句你等着,狼狈的离开了。留下水性杨花的孟凡冰和自命风流的陈炳辉两个在那里眉来眼去
酒店门前的大发面包车里,李牧野问鲁源:“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鲁源则反问:“那个空子的事情已经安排妥了吗?”
李牧野点头道:“就等着师父那边说动手了,早了怕把他们给惊到。”
鲁源道:“秋雪花跟市委的彭秘书搭上线了,她掌握的信息是,韦洞明那伙人果然沉不住气了,这几天银行的贷款就能到账,进出账目都是韦洞明亲自掌握的,只要他那边一拿到钱,咱们就立即出手切局,到时候这个陈炳辉会是个【创建和谐家园】烦,能不能避免他碍手碍脚就全看你的了。”
李牧野有点小兴奋,用力点头道:“放心,我全都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鲁源有些不悦,道:“别这么兴奋,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要是能走正道,最好离我们这些人远远的。”
李牧野这几天经常跟他在一起,听得出他这句话是出于好意。
江湖路上无亲恩,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只有经验多少和手段高低的区别。鲁源在这个团伙里充其量就是一打手。至少在李牧野看来,其他那仨人就是这么定位他的。而他自己也是尽量给别人这么个印象。
李牧野不这么看。这些日子跟鲁源走的很近,发现他是个很有内秀的人。经常会说出一些富于哲理的话,偶尔还能听到他叨咕几首意境不错的朦胧诗。
“我明白您的意思。”李牧野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局运作到这一步而兴奋,而是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契机而兴奋,洪文学坑了【创建和谐家园】爹,我反过来把他坑了没什么心理负担,兴奋是在所难免的,如果他是个好人,这个局也不会存在。”
鲁源点头道:“这样还差不多,我是看你心中还有纯真才愿意跟你多说几句的,记住,在这一行里混饭吃没那么容易。”
李牧野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众生人群,道:“就冲这句话,我该谢谢您,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筵席,人们来去匆匆分分合合不过随波逐流,在这样的环境下,你能对我这么推心置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请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这番话,这件事之后一定改邪归正。”
“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鲁源看着李牧野年轻的面孔,叹了口气,继续道:“江湖上混久了,见识多了,情感也就不值钱了,须知道天下兄弟反目,夫妻成仇,不是打天下的时候,而是坐天下的时候。”
鲁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怅然,唏嘘道:“在我们这一行里头,没有兄弟这个概念,只有同伙这个说法,这些年难得我们几个眼皮子一样深浅,之前虽然进项不少,却还都没放在各自眼中,但这一次不一样了,韦洞明的瑞银账户里马上会有整整三个亿啊,一战定江山的买卖,杀人放火都值得了。”
魏礼节酒店捉奸,李奇志和鲁源等人破局从韦洞明手中夺走三亿账户金的那天晚上,李牧野单枪匹马来到洪文学家。
洪副市长很忙,当然不会轻易接见李牧野。但李牧野已经踩好了盘子,把他堵在了家里。又用了一点不太合法的手段才见到了他。
“我是为那五千万来的。”李牧野开门见山说道。
“什么五千万?”洪文学的脸色微变,仍强自镇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现在非法闯入到一个副市长家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不怕承担法律责任吗?”
“水贼过河,别使狗刨,张礼输掉的五千万在你手里,如果没有把握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李牧野把他的威胁当成耳边风,道:“洪文学,你死到临头了,我是来帮你消灾免难的。”
洪文学仍不甘心,虚张声势冷笑连连:“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
“现在你是常务副市长,但接下来如果咱们谈崩了,明天你就是阶下囚。”李牧野嘿嘿笑道:“韦洞明是携款潜逃,还是站出来说出些对你不利的话,全都在我一念之间。”
“韦总落在了你手里?”洪文学终于不淡定了,吃惊的:“你都知道什么?”
李牧野道:“我知道你为了那五千万坑了张礼,也成了韦洞明手里的棋子,我还知道你受他们胁迫把那笔银行贷款转入到了他们的瑞银账号里,接下来这个黑锅你背不起,所以你已经打算好了要跑路。”
“笑话,我为什么要跑路?”洪文学汗都下来了,还故作镇静的样子:“我所做的全都是为了工作,遇到有问题的投资方不能全怪到我一个人,这是工作失误的问题,还没听谁哪个干部因为这种事吃牢饭的。”
李牧野道:“前提是没有那五千万,并且韦洞明那伙人不把你卖出来,你现在选择不多,要嘛听话把钱给我,要嘛我让你身败名裂,前途和财产两头空!据我所知,那笔钱不止五千万,我就要个整数,零头归你,咱们合作愉快。”
洪文学冷笑道:“说这么多也都是说说而已。”
李牧野立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边接通后直接开通了免提,传来韦洞明和某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内容对洪文学十分不利,听得出,韦洞明的境况不妙,已经落入别人的掌控中。
李牧野挂断了电话,道:“怎么样?那边等我拿到钱的回应呢,你得快些做出决定。”
洪文学眼中泛着阴狠的光芒盯着李牧野,道:“我要是两个都不想选呢?”
李牧野笑道:“那你就得现在动手把我杀了。”
洪文学咬牙道:“小崽子,你以为我不敢?”他双眼通红,正值盛年,无论是气势还是体能都在巅峰。
李牧野胸有成竹的:“第一你没多大把握,第二你若想灭口就不能只杀了我,因为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办的,我们是一个团队,你得把其他人也干掉了,可问题是你并不知道其他人都有谁。”
洪文学迟疑良久,喘着粗气,瞪着猩红的眸子盯着李牧野,问道:“你能保证拿到钱以后,其他人也会守口如瓶?”
李牧野笃定的:“我能保证每个人都拿到钱,包括你也可以拿到数百万的零头。”又道:“这件事结束后,你能够摆脱韦洞明的控制,拿到几百万现金,这笔钱足够你把自己运作到其他地方工作了。”
“韦洞明会听你的?”
“当然不会,但他会听我同伴的话。”李牧野道:“蛇有蛇路,鸟有鸟道,他已经得手,本来就是要离开的,折在我们手下也是技不如人,跟你没什么关系,根本没必要继续纠缠你。”
“我在煤城工作了二十二年,去到别的地方还得从头开始。”洪文学在心理上已经崩溃,嘴巴还有几分不甘。
“从头开始至少比结束一切要强的多,你留在这座城市里,这件事就很难彻底过去。”李牧野道:“要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二年,除了铺垫了一个圈子外,也一定得罪过很多人,挡了许多人的路,你是聪明人,这种事情应该比我更懂。”
“越懂就越难做出决定啊!”洪文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重新打量了一番李牧野,道:“真羡慕你呀,年纪轻轻就走上这条路,还一下子搞到这么多钱,要知道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呀,有了钱,别人就高看你三分,老婆不敢在你面前摆臭架子,岳父岳母也夸你有本事,家里的兄弟姐妹亲族长辈也都围着你转,喜欢的东西想买就买了,你说这钱好不好?”
李牧野面无表情听着,道:“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你这钱拿的无道。”
“无道还是有道,还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儿?”洪文学讥嘲的:“输了就无道了,赢了就他吗大大有道。”说着,转身进了书房,不大会儿从里边拖出个拉杆箱来,动作迟疑,充满了不舍,道:“这里全部是五百一张的美金,是他们帮我在澳门跟赌场里换到的,换算成人民币差一点五千万,你拿了钱走出门去,我就不会再认账了。”
李牧野一把接过箱子,想到自己的目标远大,此刻手提巨款,心理竟无多少悸动,一百多斤的钞票原来不过如此,道:“你想认账我还不肯呢。”
洪文学眼巴巴看着李牧野走出门去,按捺不住问道:“这么大一笔钱,你小小年纪拿了去准备做什么用?”
“下崽儿!”李牧野拖着上百斤重的钞票一去不回头
本章完
第十四章 脸皮厚吃个够
关于魏礼节捉奸的过程,李牧野是后来听王红军等人口述才了解的。孟凡冰和陈炳辉的事儿是王红军偶然遇到的,之后便透出风去。而魏礼节则是从一个与李牧野毫不相干的小痞子那里听到了风声,便立即带了十几个地痞杀到国贸酒店。
整个过程空前惨烈,魏礼节固然是本市一等一的衙内,那陈炳辉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十几个地痞打手围攻之下也只是受了点可以忽略不计的轻伤,而对方却是当场重伤两人,其中魏礼节暴打孟凡冰,结果被他打断了胳膊疼晕过去。幸亏酒店保安和派出所岗亭的民警及时出动,阻止了这场殴斗。
陈炳辉被带上铐子跟着派出所民警走了,孟凡冰都吓傻了,又哭又叫闹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跟着救护车奔了医院。他们这头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李牧野那边已经完成了对洪文学的敲诈行动。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两个顶级老千之间的较量则更激烈。
房间里,韦洞明正在确认银行账户金余额。钱已经打入账户,只是因为时差问题,欧洲那边银行要晚几个小时才会确认收款。他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了一份报纸,他有些焦灼。
敲门声响起,他先是烦躁的回了一句谁,随即警醒的将电脑显示器合上,又把报纸折了一下压在电脑下面。门外传来男中音:“上饶人李奇志,不请自来。”紧接着,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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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洞明立即想到了陈炳辉,他迅速抓起一旁的大哥大,电话接通无人应答。他的心沉了下去。鲁源拿枪对着他,说陈炳辉你已经指望不上了。面对着鲁源手里的枪,韦洞明叹了口气,道:“二位别冲动,咱们有什么话好说。”
李奇志说:“好不好说还要看怎么说了。”
韦洞明立即接了一句:“好说,好说,老兄是老和字儿?”这是一句江湖切口,只有那些有门户传承的老江湖才懂。
李奇志说:“并肩字儿,金字门里说话,蜂麻燕雀独占一个雀字儿。”
并肩字儿是同行,金字门里说话有两层意思,第一表明来意,第二表示门户,江湖路数四大门,金评彩挂,金是一大门,涵盖很广。蜂麻燕雀独占一个雀字儿,则说的是金字下边的四小门十二相之一。这十二相分别是巾、朵、皮、目、柴、马、离、降、风、火、随、谣。
韦洞明一听对上了切口,立即明白了对方来意,不由面色一变,抱拳左手压右手道:“原来是同道不同门的兄弟。”
李奇志抱拳拱手,右手压左手,道:“兄弟还是对头那要看老兄怎么说了。”
“山不转水转,人不亲祖师爷亲。”韦洞明说:“两位老兄有备而来,兄弟一定尽力不让二位失望。”他一边说一边留心门外动静,这个时候还不见小陈过来,想必他已经来不了啦。
“人亲不如祖师爷亲,祖师爷亲不如祖师爷赏饭。”李奇志察言观色,笑道:“你那位兄弟伙麻烦缠身肯定是不能来了,咱们还是直接点,韦兄你今天栽跟头了。”
韦洞明叹了口气,道:“本指望这一趟活儿退休的。”说着,掀起了笔记本电脑。
李奇志没说话,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长串数字。
韦洞明道:“兄弟坐庄,撒饵遛鸟,租场地,前前后后上千万的费用。”
李奇志道:“总不好让老兄血本无归。”
韦洞明又道:“蜂字门里四个同道”李奇志打断道:“陈炳辉是个空子,其他每人一份,老兄留个飞流直下吧。”
飞流直下三千尺,一句话就是三千万的意思。
韦洞明愣了一瞬,又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只是这么一来不免对不住陈兄弟了。”
银行转账完成。李奇志确认账户余额后立即把到账的钱分做四份。鲁源用枪托把电脑砸碎又将残余丢进满水的浴缸。从头到尾,韦洞明都面无表情的看着。眼睛里跳跃着熊熊怒火。
李奇志拱手道:“老兄的时间宝贵,今晚不走明天就难说能不能走了,兄弟们就不叨扰了,告辞!”
江湖做事留一线,日后才好再相见。
韦洞明和李奇志都是老千出身,自有行业操守和规矩,如无必要,都不想做那砸窑拆庙杀人放火的勾当。正如两个顶尖棋手,棋差一招输了就干脆认输,获胜的一方也会讲究些给对方留点面子,不会赶尽杀绝。
孟凡冰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站在小区路口,李牧野从租住的房子里出来老远就看到了她。
“魏礼节跟我吹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有恨意而无悔意。
李牧野嗯了一声,道:“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
孟凡冰咬牙道:“这畜生根本就没把我当人。”
李牧野心中冷笑,这娘们儿自我为中心习惯了,出了事情就只想着别人的问题。故作糊涂的样子:“你们俩吹了,你来找我做什么呀?”
孟凡冰道:“我来求你帮忙办件事儿。”
“这可新鲜了,你这个腰缠万贯的商业奇才跺一脚步行街晃三晃的人物,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
孟凡冰道:“我跟别人好上了,但现在这个人贪事儿被抓了,我得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李牧野道:“这种事儿你得通过官方渠道找经办人吧?找我能解决什么问题?”
孟凡冰道:“经办人是分局的,主管人是王局长。”
“王红军他老叔?”李牧野眼珠转转,明知故问道:“那哥们儿犯了什么事儿?”
孟凡冰低头道:“他把魏礼节给打伤了。”又补充道:“胳膊断了一条,还有一个人被打坏了耳朵,说右耳听不到了,其他轻伤不计算在内,经办人说这够重伤害罪了。”
“这家伙够厉害的啊!”李牧野道:“是不是上次在酒店遇到那个?”
孟凡冰点点头,没说话。
李牧野一指路口,道:“你有多远走多远吧,那孙子手太欠,活该进去吃几年牢饭,我上次丢的脸到现在还没捡起来呢,仗着身手好就装逼,这回装大了吧。”
孟凡冰站定了不动,道:“这个忙你得帮我!”
李牧野冷笑看着她:“凭什么?”
孟凡冰道:“凭我给你钱!”说着,从包里取出厚厚一沓子钱,道:“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干什么的,你先拿去办事儿用,不够没关系,要多少你说,反正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捞出来。”
李牧野没有接钱,有点意外的看着她:“不就是个男人吗?值得你花这么大代价?”
“他不一样!”孟凡冰道:“他比魏礼节强,比你知冷热有情趣,他是为了我才打的魏礼节,我知道在你眼中孟凡冰不是个好女人,同样的事情换做是你在当场可能看都懒得看一眼,但他却不一样,所以这次我就想为了他犯一次傻。”
李牧野感受到了她的态度坚定,不禁对那位叫陈炳辉的哥们儿生出几分佩服之心来,打几场野炮就能让这个水性杨花的娘们儿变成梁红玉杜十娘,这伙计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大。接过钱来,道:“好吧,我就先去试试,他招惹的人太猛,事主要是不肯罢休,估计小王叔也未必敢做什么动作。”
孟凡冰道:“不会的,只要你想办,一定有办法的。”
李牧野一指自己鼻尖儿,道:“这么瞧得起我?当初干嘛还宁肯花钱也要把我蹬了?”
孟凡冰道:“那件事是我错了,你要是不解气,随便你怎么对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