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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笑着点头,“好,好,进来吧,吃了吗?”
这和尚说话有着一丝中原口音,听上很是憨厚。
“还没。”江无尘笑着说,“睁开眼就过来了。”
和尚道:“锅里有,盛……盛去吧。”
他说话,竟然还有一丝结巴。
钟伯小心翼翼走进草堂,里面有一个小铁锅,铁锅里面果真有半锅玉米糁粥,旁边还有一个篦子,上面放着几个黑黄窝头,锅沿上,还有洗干净的碗筷,旁边的不锈钢盆里面有腌制好的胡萝卜丝。
钟伯心头一颤,这一切似乎都像是给他们准备好的。
这和尚非同寻常啊。
此刻江宗成也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倒是习以为常,他和这和尚在一起三年了,和尚经常做一些出于意料的事。
已经不奇怪了。
“这和尚好像知道我们要来一样。”钟伯小声说,拿起大碗盛饭,随后端着出去,走到江无尘身边,将大碗递给他。
江无尘学着和尚,蹲在墙角,捧着大碗吸溜吸溜的喝了一口,“至少有十年,我没喝过这种稠呼呼,关键还很好喝的粥了。”
和尚笑着说:“何止是十年,三百年也有了吧。”
江无尘一愣,旋即笑了,“【创建和谐家园】如何称呼?”
“出家人……没有,没有称呼,叫我……和……和尚。”和尚结巴着说。
江无尘道:“就算是阿猫阿狗,也要有一个名字,【创建和谐家园】岂能没有名字?”
“有,以前有。俗家的时候,人家……都……叫我西门……西门大官人。”和尚说道。
江宗成和钟伯刚刚走出来,听到这一句,差点没昏迷过去。
江无尘哈哈笑了,“西门大官人,和尚你太会搞笑了。”
“我宿命就叫西门!”
“哦,是吗?”
“我是在齐州西门被人捡的。”和尚本来就吐字不清,现在嘴里嚼着硬生生的馒头,更加说不清楚了。
江无尘看向江宗成,“齐州有西门这个地方?”
江宗成跟和尚在一起三年,从未打听过和尚的出生,当下道:“西门?民国时期的旧城倒是有这个地方,那时候还是清末,齐州大小是个城池,有四个城门。
西门当时是存在的,不过随着战争发生,早在抗日战争时期,被战火炸飞了,西门是个历史地名,只有齐州县志里面或许有记载。”
“你……说,说的对。”和尚笑道:“我出生在西门,成长在西门,大家都叫一句大官人,便是西门大官人。”
“你现在怎么称呼?我还叫你西门大和尚?”江无尘问。
和尚摇头,道:“我出家之后,便没再叫过西门了,我师父也没给我……起,起名字,出家人六根清净,我没有……没有名字。”
江无尘道:“那我如何称呼你?”
“和尚!”和尚笑着说。
钟伯蹲在江无尘身边,递给他一个窝头。
江无尘咬了一口窝头,这窝头看似很硬,入口却不垫牙,很是利口。
“粗粮,多吃,不……不便秘。”和尚说。
江无尘笑了,道:“如你这般,还担心便秘?”
和尚点头,“担心。”
江无尘继续打量着和尚。
“别总这样看我,我会害羞。”和尚道。
“呵呵。”江无尘道:“没想到【创建和谐家园】还挺幽默,能活到【创建和谐家园】这般洒脱,人生便越没有看不透的事了吧。”
和尚摇头,“有,有。我心里亏欠一个女人。”
江无尘扭头看他。
和尚笑眯眯的望着江无尘,道:“年轻的时候,我强健了她!”
“啊!”钟伯一声惊呼,“和尚,你……”这简直是在影射江无尘。
江无尘淡淡一笑,制止了钟伯,他坚信这件事爷爷不会说出来,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和尚道:“我心里有愧,我对不起她,所以我躲着她。”
“你没想过弥补她?”江无尘问。
和尚摇摇头,“弥补不了,把人家给玩了,自己哆嗦两下子,人家痛苦一生,无法……弥补。”
江无尘道:“你刚才说你躲着她?潜在的意思是再说,她还在找你?”
“对……对。”和尚说:“她在找我,我不想见她,没脸面对。”
江无尘道:“我也犯过和你一样的错误。”
和尚点点头,道:“这错误不稀罕,在诱惑之前,是男人……都会……都会犯下。”
“但我和你的结果却不一样,我也心怀内疚,但是……我想的是我要找她,在一个合适的机会弥补她?”
和尚摇摇头,“你根本不懂女人,女人一旦恨一个男人,很可怕的,你去找她,她没准会要你的命!”
“呵呵,我不怕死。”
“你不怕死,不代表你不会死。”和尚说。
“你觉得我会死吗?”
“是个人都会死,你现在是个人。”和尚仰头,将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窝头也塞进嘴里,“吃饱了,干点活,那边的香椿芽发了,树忒高,我上不去,你上去给我够点,中不?”
“中!”江无尘笑着说。
早饭过后,南山寺后面几颗香椿树上,江无尘爬了上去,采摘下了一些香椿芽。
和尚道:“好,现在的香椿最好吃,洗干净,加点盐,啧啧,要是有点小酒喝,那就美了。”
“好办,酒我车上就有,蒸十八!喝过吗?”江无尘问。
“喝过,很多年以前了。”和尚说着舔起了嘴唇,“那滋味回味无穷,我就是喝了蒸十八以后,才犯下的错误!”
第576章 大悲珠
江无尘哈哈一笑,道:“【创建和谐家园】也是性情中人,蒸十八差距甚大,只是不知我酿造的蒸十八入不入得了【创建和谐家园】的口,钟伯取一些来。”
钟伯当下起身出去,从迈巴赫后备箱取出一箱蒸十八,箱子是用木条特制出来的,里面所用的全部是灵宝堂自己烧制的陶瓷酒罐,一罐酒约莫一斤左右。
木箱搬运过来,钟伯便打开了,顿时有一股异香飘来。
大和尚眼前一亮,道:“就是,就是这个味。”随后拿起一瓶,拽开酒塞,仔细闻了起来,满脸享受陶醉的表情。
随后大和尚将酒瓶放下,拿着香椿芽洗干净后,切碎,打了七八个笨鸡蛋,棕色的菜籽油下锅,随后开始爆炒。
几分钟后,一份香椿芽炒鸡蛋做好了,然后又炸了个花生米。
外面,江无尘和钟伯、江宗成三人在草堂的不远处造了一个饭桌,这饭桌造的很简单,用一块巨石当做底座,巨石平面是平整的。
在平整的巨石面上摆了一张破桌面,随后用旁边的木头刀砍斧劈,制作了四把简单的板凳。
“至少以后可以不用蹲着吃喝了。”江无尘笑道。
大和尚端着盘子出来,对这个简单的饭桌很满意,此刻阳光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南风吹拂,已经不是那么寒冷了。
四人落座,蒸十八,一人一瓶,面前放着两个盘子,香椿芽有特殊的味道,江无尘是头一次吃,竟然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种香椿芽实在是下酒的好菜,混合着蒸十八,瞬间打开人的味觉。
大和尚一口气喝下了半瓶酒,脸颊稍稍有了一丝红润,不断的砸舌头,“就是这个味,就是这个味……”
说完,他站了起来,抱起钟伯搬来的木头箱子跑到草堂旁边,那里有一个倒着盖在地上的破铁锅。
铁锅推开,下面竟然是一个地窖。
和尚往前一步,直着身体跳了下去。
钟伯吃了一惊,当下站了起来,往前走了过去,低头朝下看。
便在这时,和尚旱地拔葱,忽然又从地窖里面跳了上来,“有酒喝了,嘻嘻。”随后跑到桌边重新坐了下来。
这和尚看上去有些神神经经的,不过所作所为又是挑不出毛病,而且这和尚修为非同寻常。
江无尘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元气!
但这和尚又确确实实是一名修真者,由此可见,这和尚修为恐远在江无尘之上,而且他定然有些来历,只是这和尚不说,江无尘一时没问出来,也不好一直询问。
但有一点,留江宗成在这里,对他来说,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酒也喝了,香椿芽也吃了,江无尘准备离开,当下拱手道:“和尚,我走了,我爷爷留在这里,劳烦你多照顾了。”
“没问题,没问题。”和尚结结巴巴的说,他只喝了半瓶蒸十八,说话便大了舌头。
江无尘和钟伯起身,“爷爷,我走了,临走之前,我给你磕个头。”说着江无尘对江宗成便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随后起身。
大和尚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好孙子,这么懂事孝顺,你别走,我送你一个小礼物。”
“礼物?”江无尘眉头一挑,笑道:“和尚你穷的叮当响,还送我礼物?”
和尚跑进了草堂,不多时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佛珠,这佛珠看上去和普通的琉璃珠差不多,经营透亮,中间又一个孔洞,被一根红线绳子穿过。
但是这红绳子黑漆漆的,不定穿在珠子上多少年了。
绳子普通,但这颗珠子却不是凡物,江无尘在这可珠子上感受到了一抹淡淡的元灵之气。
这股元灵之气十分微弱,若不是对元灵之气的感知力异常强悍,根本察觉不得。
“这是什么珠子?”江无尘看向大和尚。
“大悲珠!”和尚道,“你佩戴在身上就是,这珠子能帮你抵挡一劫,孩子,记住我的话,不要去找那个女人。”
说这一句的时候,大和尚脸色严肃起来,能够看出他非常的认真。
拿了这颗珠子,江无尘和钟伯离开了南山寺,原路返回江家庄园,路上,钟伯有些匪夷所思的道:“少爷,我看这大和尚有些邪门。”
江无尘道:“那里邪门?”
“我听说有一种人天生慧眼,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这大和尚知道的太多了。”钟伯小声道。
江无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钟伯道:“他刚才给少爷的珠子,没准还真不是一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