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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基金 》-第 3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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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霍雷肖?……”

        “是我。”

        帕滕森先生轻轻松松地从妻子这当头一棒给他造成的惊愕中恢复了过来。妻子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善于就事论事,没有妄加指责,真不愧是帕滕森先生的妻子。

        帕滕森先生和妻子交谈了这么几句后,就蹭到窗前,用左手的四个指头把窗上玻璃敲得咚咚响。

        帕滕森夫人赶快过来站在他身旁问:

        “你答应了?……”

        “我答应了。”

        “我意思是你做得对。”

        “我也这么认为,帕滕森夫人。既然咱们校长看得起我,我就不好拒绝。”

        “你不可能拒绝,帕滕森先生。我只遗憾一件事……”

        “什么事?……”

        “旅游不是陆地旅游,而是海上旅游,那就得漂洋过海……”

        “非得这样不行,帕滕森夫人。话说回来,走两三周水路吓不倒我……一艘好船供我们使用……在一年的这个时候,七【创建和谐家园】三个月里,海对人类是温柔的,航行将一帆风顺……其次,还有一份津贴给探险旅游队长……说白了,是向导,授予我的这个头衔……”

        “一份津贴?……”帕滕森夫人对物质好处特别敏感,一句话问了好几遍。

        “是的。”帕滕森先生回答说,“津贴额等于每个享受旅行基金生要领的资助金……”

        “七百英镑?……”

        “七百英镑。”

        “这钱值得去挣。”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表示赞成这个意见。

        “那啥时候动身呢?……”帕滕森夫人问,没有任何反对的话可说了。

        “六月三十日。五天之后我们必须到达科克港,在那儿我们将搭乘机灵号客轮……因此要抓紧时间。从今天起,我们开始作准备……”

        “不用你管,我全包了,霍雷肖。”帕滕森夫人说。

        “你可什么都不能忘了……”

        “放心吧!”

        “准备几件薄衣服,因为我们应邀游览热带地区,那地方热,骄阳似火……”

        “薄衣裳会准备的。”

        “但要是黑色的,因为穿花里胡哨的游客衣服,既不符合我的身份,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相信我吧,帕滕森先生,我也忘不了韦嘉尔防晕船的药方以及药方建议使用的药量……”

        “啊!晕什么船!”帕滕森先生轻蔑地说。

        “不晕不要紧,谨慎为好。”帕滕森夫人说,“就这么讲了,只是两个半月的旅游……”

        “两个半月,十到十一周,帕滕夫人……在这短短的十几周里,真有可能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如一个圣人所云,不知道何时动身,就不知道何时回来……”

        “关键是回来。”帕滕森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不要吓唬我,霍雷肾……到这次海上旅游,我毫无怨言地就忍受两个月的寂寞……我知道旅游有风险……我有理由相信,你向来办事谨慎,能够逢凶化吉……但别给我留下旅游可能会延期的糟糕印象……”

        “我认为这是我应该说明的事。”帕滕森先生一面不让自己的举止超越允许的范围,一面反驳说,“这些说明无意在你心里制造混乱,帕滕森夫人……我只希望你在我的归期推迟的情况下不要忐忑不安,更不必庸人自扰……”

        “可以,帕滕森先生,但这可是出去两个半月,我希望不要超过此期限……”

        “我也希望如此。”帕滕森先生回答说。“那到底是何性质的旅游呢?……是去一个美妙的地方的徒步旅行,是穿越西印度群岛的远足……当我们仅于半月后返回欧洲时……”

        “不会,霍雷肖。”贤惠的夫人说,她比平时固执。

        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帕滕森先生也固执起来了——他以前几乎不这样——引起帕滕森夫人的不安对他有好处吗?……

        可以肯定的是,他仍然而且坚决坚持认为任何旅游都有危险,尤其是远渡重洋的旅游。在帕滕森夫人不肯接受这些危险时,他却振振有辞,手舞足蹈地说:

        “我不要求你看见危险,只要求你预见危险。既然是预防万一,那我得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什么必要措施,霍雷肖?……”

        “首先,帕滕森夫人,我打算把我的遗嘱立了……”

        “你的遗嘱……”

        “是的……合乎法律手续……”

        “你这不是成心叫我心里难受嘛!……”帕滕森夫人大喊大叫,开始从可怕的角度去考虑此次旅游了。

        “别这样,帕滕森夫人,你别这样!……我只想谨慎明哲行事。我是临上火车前认为有必要做最后准备的那号人,尤其是当去烟波浩淼的海洋上冒险时。”

        他就是这样的人,可能会死扣遗嘱的条文?也许会想的更多?……无论如何,这是为了高度感动帕滕森夫人,让她想着她丈夫要解决向来十分棘手的继承问题,意识到横渡大西洋的风险:撞船、搁浅、沉船、漂泊到哪个岛上任凭食人肉者摆布……

        帕滕森先生感觉他可能太过分了,于是就拿出他格外圆滑的话来给帕滕森夫人宽心,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一半,或者是这种复式生活关系所谓的结婚。他终于向她证明,过分谨慎小心从来不会产生有害或者令人遗憾的后果,而以防万一,这并不是向生活的乐趣道诀别……

        “这句金玉良言,”他又说,“奥维德让俄耳普斯说的,当俄耳普斯再度失去他亲爱的妻子欧律狄刻时。”

        不!帕滕森夫人不想失去帕滕森先生,甚至第一次都不干。但细心的帕滕森一心想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他不会打消立遗嘱的念头。当天,他就准备去找公证人,依然法律拟好公证书,以便在需要启封公证书时,不会引起任何含糊的解释。

        在此之后,大家很容易会想到帕滕森先生已经采取了种种可能的措施,假如命运之神想要机灵号在茫茫大海上连人带船全部遇难,人们永远放弃收集船员和乘客的消息。

        这当然不是帕滕森先生的意思了,因为他又说:

        “再说,可能会有另一个措施更……”

        “什么措施,霍雷肖?……”帕滕森夫人迫不及待地问。

        帕滕森先生认为目前不应该说得过于明确,就搪塞说:

        “没有……没有什么措施……咱们回头再说!……”

        他不愿意多说,可以认为是不想再吓唬帕滕森夫人。他也许没能让帕滕森夫人接受他的想法,尽管他引用了另一条拉丁语格言,何况他平时几乎不跟她说这些话。

        最后,为了结束谈话,他这么总结说:

        “现在,咱们收拾我的箱子和我的帽盒吧。”

        五天以后才真动身,但已经作了的事就不再重做了。

        总而言之,与帕滕森先生有关的,也就与那九名考试优胜者有关,往后的事就是做旅游准备。

        再说,如果机灵号的起航日定在六月三十日,剩下五天,还得减去由伦敦去科克的二十四小时。

        其实,帕滕森一行首先乘火车到布里斯托尔,再换乘往返于英国和爱尔兰间的轮船,到塞弗恩下,过了布里斯托尔运河,再过圣乔治运河,最后在昆斯敦下船。昆斯敦位于科克湾的入口处,碧绿的爱尔兰西南海岸。英国到爱尔兰乘船需要一天时间,而在帕滕森先生的脑子里,一天学习海洋知识足已。

        至于接受征求意见的享受旅行基金生的家长们,他们很快通过电报或来信作了答复。对罗杰·欣思达尔来说,这事当天就能办成,因为他父亲住在伦敦,是他亲自去把凯伦·西摩夫人的设想告诉了家人。

        其余学生家长的答复陆续由曼彻斯特、巴黎、南特、哥本哈根、鹿特丹、哥特堡到了,休伯·佩金斯的家长由安提瓜发来一封电报。

        家长们对此建议给予了高度的赞许,并对巴巴多斯的凯伦·西摩夫人给予了很诚挚的感谢。

        帕滕森夫人正在忙着给丈夫做旅游准备,而帕滕森先生正在结安的列斯中学的总账。可以肯定,他不会留下一张待登的发票,一笔未结完的账。

        然后,他要请求主管人于当年六月二十八日停止他的总务职务。

        与此同时,他丝毫没有忽视他个人事务。当然,他像他所希望的那样,了结了他耿耿于怀的那件事。在他们夫妇第一次谈话时,他大概就给帕滕森夫人讲得一清二楚了。

        对此,有关人员仍然绝对保持沉默。将来大家会晓得是何事吗?……会的,如果帕滕森先生从新大陆平平安安回来的话。

        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帕滕森夫妇多次拜访一位律师,甚至造访过有权能的法官。此事之所以被安的列斯中学的教职员工完全看在眼里,是因为每次帕滕森夫妇双双回家时,他神态比较严肃谨慎,而他那贤惠妻子的眼睛时而红得像刚刚泪如泉涌般哭过,时而那神气就像个大人物成功地作出了一项有力的决议。

        尽管他们在这位和那位律师那里拿了不同的表格,但忧伤之情在目前的情势下似乎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六月二十八日到了。晚上起程。九点钟,领队及其队员坐火车前往布里斯托尔。

        上午,朱利安·阿德先生和帕滕森先生会了最后一次面。

        同时,朱利安·阿德先生叮嘱帕滕森先生要一丝不苟地记好旅游期间的账。叮嘱是虚,他是让帕滕森先生感到他肩负任务的重要,他多么相信他能得到安的列斯中学享受旅游资助金生的密切配合。

        晚上八点半,大家在大操场上互相道别。罗杰·欣斯达尔、约翰·霍华德、休伯·佩金斯、路易·克洛迪荣、托尼·雷诺、尼尔斯·阿尔伯、阿克塞尔·威克本、艾伯塔斯·勒文、马格努·安德斯和校长、老师们以及不无羡慕地欢送他们的同学一一握别。

        霍雷肖·帕滕森先生向帕滕森夫人告了别,并随身带了张她的照片。他道别用的是激动的话语,和一个有实际经验,已作好预防各种意外情况准备的男子的觉悟。

        然后,身子转向九名享受旅游资助金的学生,见他们正往送他们去火车站的四轮马车上上,他抑扬顿挫的朗诵了贺拉斯这么一句诗:

        

      ¡¡¡¡Ã÷ÌìµÄˮ·íµÃ£ÎÞÛó¡£

        现在,他们出发了。几个小时以后,火车就把他们送到了布里斯托尔。明天,他们将渡过帕滕森先生形容为渺茫水路的圣乔治运河……旅途愉快,安的列斯中学会考的优胜者们!

        第四章 蓝狐狸酒店

        科克一开始叫克夫斯,这个名字源于一片沼泽地,盖耳特语叫做科洛克。科克开始时是个不起眼的荒村,后来变成了镇,现在是芒斯特的首府,爱尔兰第三大城市。

        科克是座有一定影响的城市,也许其沿海城市的影响占绝对优势,因为它地处昆斯敦——老克夫斯——李河下游。那儿有船台、商店、工厂。一座补给港和一座停泊港能接停各种船只,但主要接停因李河水深不够而转停的帆船。

        帕滕森和享受旅游资助金的学生若晚到科克,就没有时间参观科克港,游览这座由两座桥把李河两岸连接起来的美丽岛,也没有时间去附近诸岛姹紫嫣红的花园漫步,再没有时间踏看花园的配套建筑。全市总人口不下八十九万,科克七十九万人,昆斯敦十万人。

        但是,只要是游览,花去的几个钟头过得愉快,这三个人就不怎么在乎。六月二十九日晚间,他们围桌坐在蓝狐狸酒店顶里一个光线暗淡的餐厅里,无精打采地在低声交谈,面前总有几个添满又喝干了的无脚大酒杯。只要一看他们那张凶横的脸庞,不安的神态,明眼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很可能是被警方追捕的坏蛋。因为,对进来的人,他们都要用怀疑和不信任的眼光看一看,可见这蓝狐狸酒店是个藏污纳垢,歹人经常光顾的场所!

        其实,在这个海滨居住区,各类酒店不少,这三个找栖身处的家伙选择的余地很大。

        如果说科克是座环境幽雅的城市,那么昆斯敦就不同了,因是爱尔兰最大港口之一,不仅车水马龙,而且热闹非凡。每年进出船只四千五百艘,吞吐货物一百二十万吨,人们不难想象,每天有多少流动人口进入昆斯敦。因而这些为数众多的旅店应运而生,云集其中的都是常客,他们对酒店的环境、卫生、条件要求最低。外国海员在旅店中总能接触到本地人。但在接触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经常发生一些打架斗殴事件,需要警察出面干预。

        那一天,警察要是进到蓝狐狸酒店低矮的餐厅,就能逮住那帮坏蛋。他们是从昆斯敦监狱逃出来的,被搜查已有几个小时。

        事情发生的经过是这样的。

        八天前,一艘英国海军军舰将一艘英国三桅船赫利发号及其船员带到昆斯敦。这条船最近受到追捕,在太平海上被截获。半年时间里,这条船一直在萨洛蒙、新赫布里底和新不列颠群之间的西部水域拦截过往船只,深受其害者主要是英国国民,这条船被抓获将煞住一系列海上劫掠活动。

        在司法部门对他们证据确凿,人证俱在的罪行进行审理后,等待他们的将是惩戒性的宣判。对于重大嫌疑首犯,赫利发号船长和水手长可能【创建和谐家园】,送上绞架。

        这个团伙有十个人,统统在船上被抓获。其余七名从犯乘坐一条小船逃到一个警方不易抓到他们的小岛上躲了起来。但是,首犯在他们一到昆斯敦就落入警方之手。在未接受审判之前,他们暂被关押在昆斯敦的海军监狱。

        船长哈里·马克尔及其帮凶水手长约翰·卡彭特胆大包天,令人难以想象。在他们躲进该码头臭名昭著之一的蓝狐狸酒店的前一天,他们乘人不备顺利逃离监狱。他们逃出后,警方就立即展开了追捕行动。这伙无恶不作的坏蛋没来得及离开科克或者昆斯敦,搜捕行动已在两市不同居住区里展开。

        为了防止罪犯出逃,不少警察守候在科克湾周围几英里的海滨附近。搜查行动在海滨区的各个酒店开始同时进行。

        那些地方是罪犯们经常躲避追捕的真正藏身之所。只要罪犯们肯出钱,任何酒店老板都能接受他们的躲避要求,从不过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从哪儿来。

        此外,应该注意的是,赫利发号上的海员来自英格兰和苏格兰的不同码头。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在爱尔兰居住过。科克市和昆斯敦市没有谁认识他们。这就使得逮捕他们的行动不大有可能顺利进行。尽管如此,警方仍然掌握了他们每个人的相貌资料,他们感到受到极大的威胁。当然了,他们无意冒险拖延在该市的逗留时间。一有机会,他们就准备逃走,无论再逃到乡下还是海上。

        然而,在条件有利的情况下,这个机会也许会出现。从他们三个人围着桌子谈话就能看出,他们占据蓝狐狸酒店最阴暗的角落,图的就是他们可以交谈而不被好事的人所听见。

        哈里·马克尔是这个团伙真正的头目,他还是赫利发号轮船的驾驶员时,就曾指挥一艘海盗船为利物浦某公司在太平洋远海域进行抢劫。

        哈里·马克尔现年四十五岁,中等身材,生得身强力壮,鹰鼻鹞眼,心狠手辣。他虽是海员出身,但由于他比他的伙伴们都有知识,就一步一步当上了商船队的船长。他精通本职业务,要不是贪财,想称老大之心把他推上犯罪的道路,他能干出一番体面的事业来。他经常遇上好机会,又善于用海员的粗犷掩饰他的缺陷,然而没有引起他所领过的船队船东的任何怀疑。

        水手长约翰·卡彭特四十岁,个头特别矮,精力格外充沛,与哈里·马克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表面和善,举止虚伪,巧言令色,奉承成习,狡猾奸诈,长于掩饰的能耐使他为人更加危险。总而言之,他不如他的头儿贪财,不如他的头儿残忍,虽对他的头儿有着极坏的影响,但他的头儿却乐于接受。

        坐在同一张桌旁的第三个人是赫利发号上的厨师,兰亚·科克,原籍印度撒克逊,死心塌地忠于船长及其船友。在过去的三年间,他伙同他们在太平洋海域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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