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新妖怪志 》-第 19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胡子说:“知道吗?臭豆腐的秘密配方就是那绿色粉末。”

        【06】

        小段冷冰冰地看着我们,近距离观察我才发现,他的小半张脸已变成绿色了,像戴了面具。其他两个人见我们走进房间都无动于衷。我和胡子小心翼翼地走近小段。

        我压抑着内心强烈的恐惧,对小段说:“小段,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段微微转了转脑袋,说:“你们来做什么?”

        我和胡子对视了一眼,胡子说:“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吧。趁安老板不在我们带你们走,咱们直接去警察局!”

        没想到,小段竟摇了摇头:“我不走,他们也不会走的。我们是自愿来的……”

        “自愿!”我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你自愿来这个鬼地方,被安老板害成这个样子!”

        小段的眼睛猛地射出一道凶光,瞪着我和胡子说:“不是他害我的,而是你们害我的!你、胡子,还有庄林林、我的父母,所有曾经认识我的人害我的!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忘记了,我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如果你们还记得我,哪怕一个人还记得我,我也不会得这种怪病!”

        我和胡子被说傻了,异口同声道:“可我们确实不认识你啊。”

        小段突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吼:“你们走!走!”由于过于激动,他身上的伤口渗出了不少汁液,那些汁液在空气中迅速风化,随着窗口吹进来的风满屋飘散。

        我和胡子最终还是离开了,不过我们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将安老板抓了起来,封了小作坊,把小段三个人也送到了医院。只是医生对小段三人的病情无从下手,许多专家都因这奇怪而罕见的病症聚集在一起,可就是诊断不出是什么病,该怎样医治。

        病得最厉害的那个人,身体已全部被绿色粉末覆盖了。

        每一天,他的身上都会渗出大量脓水,脓水又变成大量粉末,以至于他的床上总是散落着厚厚的一层绿色粉末,让人望而生畏。最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在某一天早晨不见了,或者说是消失了——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我记得那天我是特意去看小段的,因为可怜他,我还买了些水果。他们三个人住在同一间病房里,那个断腿的人躺在靠窗的那一张床上。我来看小段时,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背着身,对于我的到来他并没有什么表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削了一个苹果放在小段床头,又削了一个,打算给那个人送过去。

        就在我靠近他时,一阵强风突然吹了进来,在屋子里来来【创建和谐家园】地转圈。与此同时,我惊讶地发现那个躺在靠窗位置的人,竟然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确切地说,是一点儿一点儿地被风吹得不见了。从他的脚尖开始,像干燥的沙雕一般,在强风作用下渐渐地散成粉末,继而快速地随风而去。

        脚、腿、腰、胸、脖子、脑袋……

        这个人就这样随风而去了。

        我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但小段和另一个人无动于衷,异常平静。等我飞奔出去叫来医生,病床上已空无一物。我只好将自己看到的告诉医生,可他们都不相信。是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也不会相信。

        这个人就这样消失了,也可以说是死了吧。

        可正是由于我亲眼所见,反而对小段之前的话深思起来。我开始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几天,我没事就往警察局跑,希望警察能帮助小段找到他的家人。其实警察在解救小段三人之后,一直在寻找他们的家人,和当初的我一样,警察也认为小段他们是精神障碍患者,脑筋有问题。

        几天下来,别说小段的家人,连警察局的人口资料库中,都没有小段这个人的任何记录,身份、户口等一无所有。

        面对这个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由得恐慌起来。

        【07】

        小段还是死了,在我将他接到我的小屋后的第九天。

        因为医院根本治疗不了小段,又没人给他缴住院费,在第二个人“消失”之后,我由于好奇和同情把小段接了回来。这时,小段的模样已然变得让人认不出了,活像一个浑身发霉的铜人,头发掉光了,皮肤全变了颜色,像黄铜中生出的绿色锈迹。

        但他的其他方面都没有什么异常,能吃能喝,脾气也变了,偶尔会和我说说话。

        小段和我说起最多的就是他的家庭、朋友。

        有一次,他又说起了我和胡子:“你都忘了吧?是的,你肯定忘了。我们三个以前是最好的朋友,一起逃学,一起打架,一起追女孩子。只是你们比我幸运多了,好歹你们有父母,可我没有,他们早就离我而去了,跟着叔叔和阿姨生活真的很不好受,他们总是欺负我,总是盼望我死去……”

        我听得有些伤感,虽然仍旧记不起任何关于小段所说的事情:“小段,你会好起来的,别胡思乱想。”

        小段微微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永远都好不起来了。你不懂,遗忘这种病是没有药物可以治疗的,那是由心而生的一种病。就像有些东西总会被我们忘得干干净净。像儿时的一件玩具,像不喜欢的一件衣服,到最后恐怕连放在哪里都忘了,而它们只能在阴暗潮湿的遗忘中,发霉、变质、腐烂……”

        我听不懂小段的话,这个比喻用在人身上有些不大合适。

        但小段还是“消失”了,在和我说过这番长篇大论之后的翌日早晨,我亲眼看着他一点儿一点儿地长毛、风化,随后随风而逝……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小段的话是真的了。在望着他逐渐飘散而去,屋中散发出那种腐烂变质的微臭逐渐弥漫开来后,我感到了恐慌无措。

        那晚我鼓足勇气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也许只是为了确定父母有没有把我忘记。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突然无法自抑地哭了出来。我结结巴巴地说:“妈……是我……”

        我妈许久没有说话,这让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好在,她暴风雨一般的咒骂随后就响了起来:“你还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啊!你死哪儿去了!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你个浑小子……”

        我妈说着说着也哭了。这时,我才体会到被人记在心里的感觉有多好。那天打完电话后,我决定回家。我和胡子商量了一下,翌日双双踏上了返乡的火车。我们回到家后,各自的父母都很高兴,尤其是我的父母。那几天他们几乎没有吵过一次嘴,日子好像一下就天旋地转地翻了过来,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开始继续上学,和父母挤在我们的小家里过甜蜜的三人生活。可好景不长,也许是我太幼稚,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性,父母又开始吵架,且越来越凶。我本以为我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即使回来也不会感到什么惊讶,但看着父母一次又一次地争吵,我心中的那种逃避感又一次钻了出来。

        每天晚上我都绝望地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尽量不去听父母怒骂的声音。但越是不想听,这种逃避心理就越严重。

        终于,在某一天早晨,我决定再次离开家。那天早晨我早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很自然地打开房门,假装去上学。父母还在吵,客厅里两个人几乎要动手打架了。我视若无睹,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随口说了一声:“我去上学了。”

        这时,背后突然响起我妈的声音:“等等!你是谁?!”

        我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回过头,发现我妈和我爸像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我。我爸口气生冷地对我吼:“喂!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家来了?”说着,已经飞奔过来死死抓住了我,“你是谁?!”

        我目瞪口呆:“我……我是你儿子啊!”

        “儿子?!”我爸大笑起来,“我根本就没儿子。”

        我浑身都颤抖起来,微微转头望向墙那张挂了十几年的全家福照片,惊讶地发现,原本笑容满面地坐在父母中间的我居然不见了——那上面只有父母两个人!我的脑袋一下就炸开了,我回头看着我爸我妈,他们的眼神已越来越愤怒,那是对陌生闯入者的愤怒。

        我成了城市流浪者,因为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记得我的名字、我的曾经、我的一切一切。那时我才彻底相信了小段的话,只是我仍旧搞不清楚,究竟是我把他们忘了,还是他们把我忘了;究竟是我主动遗忘他们的,还是他们主动遗忘我的;究竟是生活把我遗忘了,还是我把生活遗忘了?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想了,只是小腿上突然痒了起来,我低头一看——有一些绿色的好似霉菌一般的东西渗了出来。突然有人站在我面前,抬头看,是胡子。他略带惊喜地看着我,很和蔼地说:“小伙子,找不到家了是吗?要不要暂时去我的小作坊工作啊?管吃管住!”

        我愣了半天,才不冷不热地说:“随便。”

        我知道我已发霉了,有朝一日我也会像小段一样灰飞烟灭。那是不是死亡的一种形式,我已懒得思考。只是我忽然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你一旦被人遗忘得干干净净,就等于是不复存在了。就好像那些被你遗忘在床底下、地下室里、杂物柜里的旧物一般,只能在阴暗中长毛发霉。

        你,被人忘记过吗?

        刃人

        〔刃人,古代妖怪。常附着于人体,因人之伤而生。〕

        【01】

        “再多陪我一会儿好吗?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在我这里过夜?”

        “别为难我,你看,天都快黑了。我若留在你这里过夜,晚上会变成怪物的!”我做了个恐怖的鬼脸。

        美美叹了口气,走下床,轻柔地靠近我身旁,顺手拎起椅子上的西装,像一位古代宫女一般细致地为我穿衣系扣。我安然不动,垂头仔细打量着她。真是个标致的美人,近看远看都让男人为之沉醉,想那银幕里的电影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美美时是在一间酒吧,当时我一眼便看到了美美,着一身黑衣,头上绑一根黑丝带,不像其他女子,红衣黄发,乍一看去活像厉鬼,美美反倒被那些红男绿女映衬得超凡脱俗。

        她的容颜是我看过最勾人的,好似微微一瞥就能勾走你的魂,当然,还能勾走你的钱。

        是的,我很富有。在整个商界没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林淼,提起这个名字,大家想到的总是豪宅、名车、惬意生活。我承认,上天厚待于我,让我此生此世无须为钱而发愁,让我有能力、有条件放纵自己,享受生活。

        理所当然,天时地利人和,那次美美乖乖地上了我的钩。

        ……

        一路胡思乱想到家。

        进门便看到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丸子、清蒸鱼、香菇菜心、麻婆豆腐,都是我爱吃的菜,看一眼就让人垂涎。这定是出自阿离之手——我那糟糠的黄脸婆。不过说来也怪,吃过天下美味,我还是最爱她的手艺。

        当下,连手都懒得洗,焦头烂额了一天,真的饿坏了,我坐下就吃。

        吃了几口,阿离缓缓步入客厅,还是一成不变的话:“累了吧?吃完饭去洗个澡吧,洗澡水给你放好了。”

        我闷头答应着,抬起头,偷望了阿离一眼。

        那还是我的妻吗?满脸皱纹,不知是不是早衰,鬓角已生出了些许白发,夹杂在黑发之间显得格外扎眼,那双眼更像干涸的水沟,昏黄而混浊,怎么看怎么让人失望。忍不住又想起彼时,阿离可是我们那个小村落头一号的美人。而那时的我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

        那么多男子追求阿离,可她偏偏选择了我,过那三餐不饱的日子。

        想到这里,我不免偷偷移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阿离那双手上。它果然没有变,干燥、干瘪、毫无血色,像一对鹰爪子似的,让人胆寒。那是我害她的。想当年,她为了让我吃饱穿暖,冷冽寒冬替人洗衣,争取那微薄的薪资,硬是把一双纤纤玉手洗成了这副模样。

        也因为这双手,我曾无数次抱紧它,对阿离发誓:“我要让你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事实证明阿离是对的,我真的成功了。但这依然离不开阿离的帮助,如果不是她拉下脸来四处借钱为我筹措资金,如果不是她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当我的坚强后盾,如果不是她酷暑严寒陪我摆摊卖衣,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即使后来有了钱,阿离也处处遂我心愿,心甘情愿退出公司,全权交由我管理,对我一万个放心。

        可我终究还是背叛了阿离。要不怎么人们常说饱暖思淫欲呢?这话看来不假。当我频繁变换情人,左拥右抱时,事情终究还是败露了。我深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也不可能永远瞒着阿离。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情人。

        本以为,阿离知道后会和我大闹不止,可她竟宽容对我:“你不必解释什么,我知道你只是玩一玩罢了。只是,晚上别忘了回家就好。”

        那天之后我反而变得更放纵了,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换。半年之后,阿离终于忍不住找我深谈了一次。我以为她想和我离婚,她却淡淡地告诉我,她想跟我分居。

        我问她,为什么不干干脆脆和我作个了断。阿离一如既往地回我:“我知道,你只是玩一玩而已,你根本不爱她们。”

        那夜之后,我成了自由的“单身”男人。但我谨记阿离的话,哪怕再疯狂,也决然不在外面过夜,天黑前必定回家吃饭,看她一眼。但今晚有些不同,我看到阿离的脸显得很苍白,坐在我旁边许久没有一句话,默默发呆的眼神让我恐慌。

        直到晚饭后,我欲离开,阿离才突然问我:“你又去她那里了,对吗?”

        我顿住,头也不回地答:“对。”

        【02】

        这个夜晚格外清静,仆人们都睡了。

        头顶是我和阿离当年结婚时的照片,里面的人儿仿若活了似的,竭尽全力地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近来严重失眠,一闭上眼就开始做梦,很可怕很可怕的梦。梦中,阿离会从照片中走出来,时光倒回似的对我微笑不止,却在下一秒伸出鹰爪一般的手向我扑来。

        今夜也一样,噩梦醒来后,我便再也睡不着了。

        我起身,点燃一根烟,呆呆凝视着窗外院落,突然很想出去走一走。

        开门,我踱步而出,走廊中静得死了一般。这房子太大了,过大的东西总让人感觉清冷可怕,我又想起我和阿离当年的居所,那是在老家,当真称得上陋室。那还是我父母死后给我留下的唯一财产——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子。

        对了,还有一个小院子,里面种满了向阳花。

        季节一到,灿烂如金。

        那时,阿离偶尔不在时,我会趴在窗口昏昏欲睡,窄小的屋子也全然不觉害怕。今晚却是怎么了?

        走到走廊尽头,侧面就是阿离的卧室,她把主卧让给了我,自己钻进了这间客房中。每晚确定我回来后,一起简单吃几口饭,便钻了进去,不到翌日早晨是决然不出来的。今晚她一口饭也没吃,不知道此时躺在床上饿不饿。

        我本能地停在阿离大门旁,想敲门进去和阿离说几句话,却又觉得这么晚了有些不妥。

        正犹豫着,忽然听到一种怪声,像人发出来的,虽轻微,但还听得清楚。仔细辨认之下,才恍觉是阿离的声音,然而声音太过古怪,不知是哭还是喊,似乎压抑着某种东西,很艰难地从鼻腔中挤出来的声音。再细细地闻一下,我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阿离她不会做傻事吧?

        想到这似乎又觉不大可能,我又不是第一次搞外遇了,阿离从未做过傻事。可我还是敲响房门:“阿离,你在吗?”

        显然,阿离在,屋里猛地发出一阵杂乱的声音,阿离像被我惊吓到了一般。我忽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继续敲门。敲了许久,门终于打开。我却吓了一跳,屋里没有开灯,黑沉沉的,阿离裹着睡衣看着我,她只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颗脑袋,看上去诡异极了。

        “干什么?”阿离轻轻问我。

        我倒退一步:“阿离,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我不想走,阿离这模样让我觉得她在撒谎,她一定有事,这么多年夫妻,彼此早就能从一个眼神中看出好或坏来。正僵持着,从阿离屋内忽然刮出一阵冷风,顺着门缝强劲地掠过阿离砸在我脸上。好难闻的风,带着一股刺鼻血腥味,混杂在一起,更浓更烈。

        “你一定有事!你到底在屋里干什么呢?”我强硬地去推门,想进去看一看。

        “你别动!”阿离怒声喝止我,忽又可怜兮兮地对我笑,“我真的没事。”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06 17:0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