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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点点头,道:“你命大,换了一个人恐怕不一定能受到那样的伤害,何况还失去了功力,便是可以痊愈,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她一仰头,接着道:“而且你也很幸运,误打误撞,又恰好碰上我。”
荆怀远道:“如此说来,替我疗伤换药,照应我的全是你了?”
她平静的,道:“不错,全是我。”
荆怀远一想到自己全身【创建和谐家园】,任是昂藏,不拘小节,曾对朱妮如此轻佻,亦忍不住有些脸红赤耳,他呐呐的道:“这……这真是不好意思。”
浑身翠绿的女子冷峻的道:“对一个病人或伤者来说,并没有性别之分,那只是一个病人或伤者而已,甚至连你的秽物也是我清理的,在我看来,你和我往昔任何一个医过的人并没有任何不同,所以,你不用想到其他方面去。”
荆怀远咽了口唾沫,道:“姑娘,你……你会医术?”
那女子说道:“会,而且颇内行,我也是江湖中人。”
荆怀远点点头,道:“你是江湖同道,这一点,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
翠绿的女子冷漠的道:“我是江湖中人,但并不一定会和你‘同道’,我分得十分清楚,你这类人不会和我走的路子相似,我丝毫也不欣赏你们。”
荆怀远不禁有些愠意,他尽量忍耐着说道:“姑娘,照理,以我们这种情形来说,彼此之间应该非常融洽才对,怎么……你好像又不太友善?”
绿衣女子生硬的道:“现在已来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了,荆怀远,我和你毫无交往,更非故旧,甚至完全陌生,我必须与你表示友善?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也憎恨你这一流妄自尊大的狂夫,包括你在内。”
荆怀远意外的一呆,怒火顿生,他沉下脸来道:“因为你对我有过恩惠,所以虽然你对我态度冷淡,言词尖刻,更辱及我的尊严,但我不和你计较,虽然你曾好心帮助过一个落难的人,却并不意味着可以对我加以讥诮与污蔑。”
她那么僵硬的笑了,那双凤眼中的光芒竟是如此幽冷,如此不带一丝与她美好外形相衬的韵味道:“好心帮助一个落难的人?荆怀远,你太天真了,可能你对一些英雄买乖、侠女相助,或是壮士受危、红颜伸援的古老故事听得太多了,那不过只是些故事而已,实际上可少有发生的可能,我不知道什么是好心?什么是坏心?对这种不落边际的形容,我早已麻木了。”
荆怀远感到有些不对,他沉着气道:“姑娘,你是个煞风景的人,本来,这该是如何融洽亲切又富有诗意的场面,却叫你几句话将气氛破坏无遗,好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绿衣女子冷冷的道:“在你重伤垂危之际我救了你,尽心尽力的医治你,给你最好的调养与享受,甚至把我自己的卧室也让给你住,而我和你又毫无渊源,姓荆的,你以为我是什么目的?”
她微微一笑,又道:“如果你以为我是单纯出自一片‘好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已经告诉过你,在我来说,我只晓得如何在此混沌污漕的人世里,以我自己喜好的方式活下去,我不须理会别人,同样,也不须别人干扰我。”
荆怀远睁大了眼,道:“你岂能遗世独生?你可知道人与人之间互助互赖?以一种爱心做连系而共同生活?”
绿衣女子不屑的一笑,道:“我保留自己的生活圈子,我有我自己的天地,我并非遗世独生,我只是在这片众人混居的地面上筑起我自己的藩篱……”
她顿了顿,又道:“不论有形或无形的,我无须与他人互助、互赖,但是,为了维护我生活的理想,我却必须利用他们,就像我救了你,亦绝非有任何人类那种愚蠢的慈悲作祟,我也只是要利用你而已,荆怀远,我付出了代价,就要收回报酬,现在,你明白了吧!”
荆怀远嘿嘿笑了起来,道:“你倒是个独特的人,有与人不同的古怪想法,不过,虽然你这想法过于现实,过于不近人情,却也符合了我个人某一项原则。”
她诡异的问道:“也符合你的某一项原则?”
荆怀远点点头,道:“不错,我生平最恨受到人家的恩惑,因为那会使我在心情上有所负荷,我只喜欢予人以礼,而不愿承人之恩,易言之,我愿付出而不喜收获,但往往在环境上或人情上来说,又使我难以做到这一点——不受人助这一点,如今你已提供了符合我的心意这个机会,很好,你救了我是吗?要什么报酬你开价码吧,我报答过你,彼此即可两不相欠,你得到你所要的,我也落得轻松坦然,俱如所愿。”
绿衣女子平静的微笑,她道:“很好,你总算领悟得很快。”
荆怀远大方的道:“对很多人与事,我一向领悟得快。”
接着,他小心的坐起来一点,沉声道:“说说看,你要多少酬劳?要金银还是要珠宝?只要你开得出价,我会倾力使你满意。”
她长长的两排弯曲睫毛,掩庄了她那明婿的双眸大半,道:“我不要钱,现在来说,我的财富足可使我舒舒服服的度此一生。”
荆怀远怔了怔道:“那么,你要什么?”
绿衣女子缓缓的道:“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荆怀远沉默了片刻,谨慎的道:“哪一件事?”
绿衣女子冷冰冰的道:“永远做我裙下之臣!”
荆怀远惊愕地叫道:“什么?”
绿衣女子轻轻点头,毫无一点激动不安之色,木然重复的道:“永远做我裙下之臣。”
荆怀远怒哼道:“你对我虽然有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但我不会做出卖我人格的事!”说罢,赶忙下床,七手八脚把一条被单裹住身子,穿上自己原有的短裤,匆匆的离开了绿屋。
荆怀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如牛,满头大汗,直至看不见那绿屋,才停下脚步,一面擦汗,一面喘息不止的自语道:“哼,姓荆的虽然是风流种子,可不能受你的肋迫!”
这时,眼前过去有青葱葱的树林,不再是荒蛮野地,荆怀远在一棵树底下,两眼望着天际朵朵的浮云,心中估计着返回中原的路程。
他眉宇浮起了喜悦,忍不住自笑自语道:“快了,只要越过苗镇,便可进入中原地带,然后到天母潭师父他老人家那里,噢,他老人家可以帮助自己恢复功力……”
想到欢乐处,笑了,干脆闭上眼皮,睡他一觉,等顶上的太阳不再那么大才起程。
荆怀远本性就是不拘形骸,随遇而安的人,竟说睡就睡,就在路边呼呼大睡,做起白日梦来。
睡得正香甜,忽然丹田一阵刺痛,把他痛醒过来,咬牙皱眉的“哎”了一声。
第十二章
荆怀远两手捧着小腹,只觉丹田阵阵翻腾,闷痛得令人难受,鼻尖淌出豆大的汗水,忍不住捣着肚子,在草地上翻滚。
过了一会儿,荆怀远只感丹田的疼痛倏然消失,继之而起的,整张脸如火烤般的赤红,两眸射出一股如荼如火,像一只疯兽的神采。
那不难看出,是【创建和谐家园】,【创建和谐家园】正炽热的焚烧,但见荆怀远忽然拔起身子,朝着来的路途疾奔,此刻也不知哪来的力量,跑得真够快,起步如飞,箭一样狂奔不停。
须臾,荆怀远竟然冲逃原先那间绿屋里,当他一进屋内,本能的一怔,像是猛然清醒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荆怀远呆然的挪动着眼光,只见眼前是一个女人的绣房,先前那个绿衣女子,此刻罗衫尽解,半侧半躺的倚靠在床上,手支撑着螓首,那双眼,令人魂出窍的媚眼,正含着还羞欲现的眸光,那么令荆怀远难耐的勾着他,红红如火的唇角,浮着不仅是笑的笑、媚的笑,是勾人心魂的笑,那么令荆怀远想冲过去的笑。
荆怀远用力甩甩头,猛的咬了一下舌头,他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发神经似的跑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他赶忙转过身子,冲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只觉丹田又升起那股【创建和谐家园】,现在,他明白了,想起苗女会放“春蛊”的事情,心中不禁狂叫:“完了,我中了这妮子的蛊!”
那妮子不语,桃花眸含着荡人心湖的眸光,嘴角吃吃娇笑,直勾着荆怀远俊脸。
荆怀远只觉自己迷迷糊糊的上了床,把那绿衣女子软绵无骨的娇躯抱进怀里。
稍会,那床板发出“吱吱”的声音了,床跟银钩“叮当”的伴奏,历久不歇,一而再,再而三。
荆怀远在绿屋里,虽不是齐人之乐,但真真实实的夜夜春宵,享尽那女子的寸寸胴体。
时光可过得真快,一晃,就是三天宝贵的时光飘过去了,三天里,荆怀远可说给“乐”坏了,但事实上,只有天晓时,他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荆怀远这幕飞来的“横福”,看起来似乎有点奇怪,不是么?他与她素不相识,好端端的将他从红苗帮救出,竭尽所能为他医疗创伤,末后又对他下“春蛊”,让他吃尽“甜头”?
其实,点穿了不过置之一笑。
原来荆怀远在野店进食时,这女人也在那里,姑不说荆怀远长得如何潇洒俊逸,但生长在苗疆的女子,整天所看到的除了粗犷与脸上刺青的男人,几曾见过这等美男子,那时就对他动了邪念。
阴阳斧血战红苗帮,朱妮将荆怀远掳走,她却一一收入眼帘,只是她惧于红苗帮的,不敢贸然出手抢救,只有暗随其尾,准备适时抢救,朱妮用毒刑加诸在荆怀远身上的时候,她已隐伏在石牢屋顶,凑巧红苗帮的死对头牛帮攻入,她便混入其中,将荆怀远带来了这里。
荆怀远平时也曾听人说过,苗女皆会使用蛊术,此等蛊放之无形,中者无法挣脱。普通苗女都对“汉家郎”有特别好感,如遇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而这“如意郎君”对她不理睬时,她便放出“春蛊”,便能得到他,也有的怕“如意郎君”见异思迁,占有了她之后,薄情抛弃回归中原,为了永远控制自己所有而施放,但放蛊者须先知道对方的生辰月日,放蛊才会生效。
荆怀远现在真正是有苦说不出,他已成了绿衣女子的“禁脔”、“金屋藏汉”了,已无逃出可能,因为此种蛊只能放不能收,而且放者与中者,如有一人死亡,另一人也必死,看来荆怀远真正得到了一位“同生共死的爱侣”了。
有一点令荆怀远奇怪的是,何以绿衣女子并不知道他的出生年月日而使自己中了她的“春蛊”?他千思万想总是想不通。
荆怀远可说是气馁极了,他的一切希望便全部毁在这绿衣女子的身上了。想见他的恩师,想恢复武功,想摧毁红苗帮,想杀朱妮,想……一切的一切,都成了泡沫。
现在,任有大罗天仙来救他,也只有徒睁眼莫可奈何了。
他曾几次企图逃走,但还是“乖乖”的回到绿衣女子的“裙边”,真正做了她“裙下之臣”了。
他曾企图说服她,说服她和他一起到天母潭去见师父“逍遥客”,让他恢复武功,同返中原。
但绿衣女子尽是装聋作哑,除了说些简短的普通对话,就是望着荆怀远吃吃娇笑,与原先判若两人,任由荆怀远说得天花乱坠,说了等于没说。
他也曾用【创建和谐家园】来威胁她,但她似乎有恃无恐,根本不予理会。
啧!看来堂堂“神镖金钩”,这次可要被人勾魂,连连叫天了。
这日,绿衣女子自己上镇集购,丢下了荆怀远一人在绿屋里,无奈的躺在床上一阵发呆……
荆怀远悲伤的合上眼睑,苦涩的叹了一声,眼角滑下了晶莹的泪珠,噢,那泪珠,是男人绝望的眼泪,是英雄末路的泪水。
“喀!”一声轻微的启门声传来。
荆怀远苦涩的撇撇唇角,他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是她的“枕边人”回来了,一个他不爱而又无可奈何的“枕边人”,轻微的脚步显示着正朝他走来。
“嘿,算了吧!总算我姓荆的脑袋没有给搬家,应该大大的高兴祖神牌有灵,更何况又有如此‘艳福’可享,啧,满足了,是不?……”
荆怀远翻过身子,心中升起一股对自己命运的揶揄与讥讽,神镖金钩的下场,竟是如此无声无息,将像一缕轻烟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脚步声停住了,荆怀远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枕边人”已睡在他身边,而且开始搂住他,吻他。
荆怀远闭着眼眸,他不想看她,那是对他极大的讥辱,不是么?他只不过是个玩偶,那女人的玩偶。
那吻,轻轻的,落在他的脸颊、额角、鼻子、眼睛,而且还吸吮着他眸角未干的泪痕。
但荆怀远还是装着一副熟睡的样子,那吻,并没有洗去他心头的哀伤、落寞与厌恶、愤怒……
最后,那吻堵住了他的嘴唇,一片撩人心猿意马的丁香,缓缓在他嘴里转荡、吸吮、绞卷……
荆怀远猛可地一震,那吻的“技巧”,并不像他的“枕边人”,他赶忙睁开眼睛,但见吻他的竟是朱妮,并不是绿衣女子,荆怀远推开朱妮,猛可地坐起身子,吃惊的叫了一声:“你,你是朱妮?”
“惊奇吧?”
朱妮唇角含着微笑,美眸射出一股灼灼的情意,深情的朝荆怀远甜甜的笑。
荆怀远冷冷地一笑,对着日前曾被她打得只差半口气便归天的苗女,他的心中说不出是如何愤怒,两眸激荡着残厉怨毒的神采,钢牙磨得“格格”作响,那副神情,看得朱妮芳心打了一个冷颤,冷得朱妮背脊一阵发凉,冰得使朱妮银牙抖颤……
“不,不要……”朱妮的美眸,射出令人不解的骇意,那么叫人茫惘的骇悸,在她美俏呈现的脸颊漾着,娇小的娇躯在退缩着,那么柔弱的退缩着,柔弱得一点抗拒也没有,柔弱得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令人楚楚心怜的小猫……
荆怀远则像一只暴戾的兀鹰,两眼牵布着鲜红色的血丝,燃烧的怒火,糅合着他口中的恋态、冰冷、神经质的狂笑,扑向朱妮。
“不……”朱妮眼角滑出一颗泪水,娇躯那么柔弱无力的软瘫在荆怀远怀里,任由荆怀远恶劣、粗卑、贱夷的撕去她身上一件件的衣服。
一阵阵变态的狂笑,伴着一声声无力的娇吟。
劲风卷残叶,林中落满红。
狂笑停了,娇吟消失了。
低微的啜泣,轻细的喘息。
两条【创建和谐家园】裸的身躯,停止了波动,静静的躺着。
“为,为什么你,你不……不……”
荆怀远的唇角不再是狂笑,是张着,不解迷惘的张着,而且微微的颤抖着,一种想哭的颤抖,从他唇角颤抖的弧度可以看出,那么明显,那么强烈。
“为什么?为什么?”荆怀远不停的摇着朱妮的香肩,摇得那么疯狂、那么吃力,像是要抖去他心中的噬痛。
真的,他不明白,朱妮为什么不抗拒?而且,还那么柔顺的接受他的摧残、蹂躏!
荆怀远的脸孔,在剧烈的扭曲着,两眼暴戾、凶狠的眸光早已消失,蒙上一层浓深的烟雾,一千个、一万个、一万个茫然不解的烟雾。
他眼瞳里映出如许殷红的事实,噢,朱妮的确是让他摆布,没有一丝抗拒的让他摆布。
朱妮美眸轻闭着,长长而微颤的睫毛,闪着未干的泪痕,令荆怀远迷惘而心颤的泪痕。那【创建和谐家园】娇小,毫无瑕疵的胴体,带着令人无限的爱怜,那么的娇楚,那么滑柔的蜷曲在荆怀远的怀里,像一只小猫,受惊而又令人心怜的小猫。
荆怀远推开那令他心灵绞痛的胴体,翻过了身子,把脸埋在枕上。
这绝不是他期望的事实,真的,他原以为朱妮会杀了他的,不是么?他是朱妮要捉拿的人,当朱妮出现他眼前的时候,他的脑海漾起被朱妮拷打的情影,他认为朱妮来此是要把他捉回去,然后让她称心快意的毒打,弄个半死,再送给西门豹,让西门豹在他身上慢慢【创建和谐家园】而死,以报“八刀客”的仇。
在此以前,他可能会感到骇怕,但此刻他已是中了绿衣女子的“春蛊”,被朱妮逮去,不到半路,蛊毒一发作,横竖一死,死!他要死得有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