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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议室还挺忙!”
几个同事边抱怨着边干完了活,离开会议室,林朝阳回到书库继续摸鱼,他看得正投入,楼下的杜蓉快步跑了上来。
“朝阳,馆长让你去会议室!”杜蓉呼哧带喘的说道。
“又有什么活啊?”
“不知道。”
“馆里真是拿我们这些年轻人当牲口用,啥活都得支使我们。”
嘴上抱怨归抱怨,林朝阳还是来到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坐了二三十名学生,其中还有陈健功、刘志达、黄子平等几个熟面孔,都是中文系的学生。
馆长谢道源坐在南侧的位子上,冲林朝阳招了招手,他走了过去。
谢道源拉着林朝阳,向在座的学生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梵高之死》的作者许灵均,也是我们燕大图书馆的优秀管理员,他的本名叫林朝阳。”
听着谢道源的介绍,底下的学生们哗的响起一阵掌声,不少人看向林朝阳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仰。
“馆长……”林朝阳还没来得及问谢道源这是什么情况,便听到他主动开口说道:“今天香江中文大学的代表团来我们燕大访问,中文系的同学们负责陪同,刚才有中文大学的学生聊到了你的,听说你是我们燕大的职工都很惊讶。”
林朝阳闻言有些意外,如今两岸民间交流并不多,他没想到香江中文大学的学生还知道自己。
“来来来,你坐我旁边,跟同学们一起随便聊聊。”
谢道源拉着林朝阳坐下,学生们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大家有什么想交流的都可以畅所欲言。”谢道源说了一句。
会议室内坐着的大部分人都是学生,只有几个中老年,想来都代表团的带队学者和老师。
在谢道源说完这句话后,林朝阳笑呵呵的说道:“真是没想到,香江的同学里也有知道我的人。”
这时坐在学生中间的一位七旬老者说道:“香江有份《素叶文学》,这两年红得发紫,在学生中间很受欢迎。前段时间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高度评价了林先生你写的《梵高之死》,引起了很多学生的兴趣。”
原来如此,之前李翰祥还给他带回过那份《素叶文学》,这份杂志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可惜的是,林先生的没有在香江发表和出版,我们也只是久闻大名,尚未拜读。”
谢道源笑着插话道:“我看不如这样。贵校这次访问正好要向我们燕大捐赠图书,我们也向你们回一份礼,就用朝阳同志的作为回礼如何?”
老者拍手道:“这个主意好!”
学生们也高兴的鼓起了掌,这次香江中文大学来访问的都是文学院的学生,《素叶文学》是由西西等几个香江如今正火的作家、诗人联合创办的刊物,在大学生群体当中影响力很大。
《素叶文学》对《梵高之死》的推崇让这些学生对于林朝阳和他的充满了兴趣,听到燕大要回赠给他们林朝阳的,大家自然是高兴的。
“要是能在香江出版就更好了!”学生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老者玩笑道:“香江的出版社见钱眼开,只出能赚钱的文章。”
学生们顿时哄笑起来。
玩笑了几句,双方的距离拉近,话题也变得深入,有学生向林朝阳发问:“林先生,内地文坛最近几年流行所谓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我听说你也写过这类作品,不知道你对这一类风格的作品是如何看的?”
“过去那段时间,我们走过一些弯路,也有很多人受了冤屈和苦楚,这是伤痕文学或者说反思文学出现的根本原因。
这几年这类作品的风头正劲,除了有一些作品本身的优秀之外,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作品的内容和情绪与读者产生了共鸣。
但情绪共鸣并不是可持续的,这代人能够感同身受的东西,下一代人不一定会有感触。
文学作品的流行规律跟所有艺术都一样,大多数作品只能流传一时,只有少部分能够流传下来的才能成为经典之作。”
“林先生,《梵高之死》这部我只是看过文章介绍,但我对这部很感兴趣的一点是你身为一位中国作家为什么会选择写一个外国画家的故事呢?”
“写这部的灵感是因为与朋友吃的一顿饭,当时我们聊到了年轻人对于前卫艺术的追求。
在我看来,当今中国有许多人对于所谓前卫艺术追求的重点并不在‘艺术’上,而在‘前卫’上,难免有哗众取宠之嫌。
写《梵高之死》,我塑造了两个甘愿为艺术献身的人物,一个是历史上存在的梵高,一个是虚构的亚伦,算是对现实的一种无奈回应吧。”
听着林朝阳的回答,学生们对于《梵高之死》这部更感兴趣了。
交流持续了近半个多小时,在最后举行了捐赠仪式,学生们代表香江中文大学向燕大图书馆捐赠了2000册图书。
仪式结束后,有图书馆的同事捧着一摞摞的书走进会议室。
谢道源笑道:“我们的回礼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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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国运盛,则棋运盛
书是谢道源刚才安排人跟学校沟通,从新华书店调来的,一共50本,其中一半是《赖子的夏天》,一半是《当代》专号的《梵高之死》。
谢道源本来想把这些书直接分给学生们,不想却被与林朝阳说话的那位老者拦住了,“作者当面,不签个名怎么能行呢?”
他的提议赢得了学生们的掌声,林朝阳只好坐下在每一本书的扉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顺便再写上一句祝福的话语。
学生们拿到他亲笔签名的书,满脸欣喜。
在刚刚不到一个小时的交流中,他们已经被林朝阳的谈吐深深吸引,对于他的作品更是充满了兴趣,现在书到手了,学生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拜读一番。
与香江中文大学代表团的交流结束后,林朝阳回到借书处,这会儿已经快下班了,他的回归自然少不了引起一番调侃。
“哎呦,走出国门的大作家回来啦!”
“真没想到,朝阳现在已经有国际声誉了。”
林朝阳镇定的打断大家的打趣,“我纠正你们一下,香江是我们祖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这个说法有问题。”
聊了两句,磨蹭了几分钟就到了下班的时候,林朝阳骑上自行车回到华侨公寓。
刚进院门,就见吴作人夫妻两人正相扶在院内散步,他热情的与两人打了個招呼。
“好长时间没看到你父亲了?下回什么时候来啊?”吴作人问道。
“他啊,放心不下家里的地,得等秋收以后才能来。”
“人有个念想是好事,说起来怪想他的。”
“回头写信我跟他说一声,说您想他了,让他早点来燕京。”林朝阳说笑道。
吴作人笑的像个顽童,说道:“让他带点东西,别空着手来。”
“让他给您带只野鸡。”
“肉吃不动了,带点榛蘑吧,你们那儿的榛蘑好吃。”
跟吴作人说笑一会儿,林朝阳上楼回家,又见章德宁坐在了客厅里。
“来的真够勤的。”
“我也不想来啊,这不是得跟你聊聊吗?”
“聊什么?”
章德宁说:“你这部的风格改变有点大,不是《小鞋子》那种现实主义,也不是《赖子的夏天》这种意识流,跟《高山下的花环》倒是有点像,但在故事的处理上更极端。”
“编辑部什么意见?”林朝阳问道。
“不错,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读起来让人心潮澎湃,就是最后的情节处理上有点夸张,感觉失真了。江南生的原型是吴清缘吗?”
林朝阳闻言蹙眉,“为什么会觉得江南生是吴清缘?”
“伱自己写的啊!江南生爱棋如命,又连胜九位日本围棋高手,这样的人物在现实里,我们能想到的就是吴清缘这个人物。”
林朝阳摇头说道:“我还写江南生屡次拒绝日本人的招揽呢!他是个爱国主义者,与吴清缘有着本质的区别。”
“没说江南生是吴清缘,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人物是不是化用了吴清缘的经历?”
“不是。我写江南生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用化用吴清缘的经历?你想想不别扭吗?”
“那江南生这个人物就是你完全虚构出来的?要是这样的话,真就容易被人诟病了。”章德宁喃喃自语道。
“倒也不是没原型。”林朝阳说。
章德宁立刻追问道:“有原型?是谁?”
“这个……”林朝阳犹豫着,他的原型还没刷出连胜日本棋坛11位【创建和谐家园】的战绩呢。
“到底有没有啊?你不会是胡说的吧?”章德宁狐疑的问道。
“有没有原型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跟你说,你最后这段情节读起来固然让人激动,可也很容易被人挑刺。
如果没有原型参照,少不得会被人批判是意淫之作。
其实我觉得吧,你说以吴清缘为原型也不错,他的战绩套在江南生身上没有一点毛病。”
林朝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别老提吴清缘了,总拿一个日本人说什么。”
章德宁无奈道:“我这还不是怕你挨批吗?”
“批就批了,批我的人多了。”
章德宁揶揄道:“虱子多了不愁是吧?你别说,我这两天又看了一篇批判《梵高之死》的文章。”
这段时间以来,受保守风气的影响,文学界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两篇批判《梵高之死》的文章。
“这回又说我什么了?”林朝阳语气轻松的问道。
“你里不是有一段描写梵高嫖娼的情节吗?”
林朝阳立刻明白了对方批判的落脚点在哪,“我是根据资料写的好不好?再说我又不是专门为了写嫖娼,那是塑造人物啊!”
章德宁说道:“上纲上线嘛,人家管你是什么初衷呢?说你描写的太细致,对读者有毒害,且有为嫖娼犯开脱的嫌疑……”
林朝阳彻底无语的摆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
章德宁哈哈笑道,“我真当你不在乎呢,看来你这定力也不行啊!”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这都什么人啊!”
“要不要反击一下?”
“我怕崩我一身屎。”
“堂堂大作家,用词真是粗鄙。”
“你有事没事?”
“我还没吃饭呢!”
章德宁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跟林朝阳聊聊创作的一些内情,跑题了一会儿,她又聊起了,追问起了里面的细枝末节。
林朝阳的这部人物确实是有原型的,他之所以没办法说出来,是因为对方尚未达到巅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