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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保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碧川压低声音继续说:“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说老实话,我真后悔当初和你分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但我真正爱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我求求你,今晚你碰到我的事,就当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吧。”
听到这里,志保子倒有些犹豫了,看他憔悴的样子,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头,也算自食其果。志保子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可你怎么证明,在一江被害的时刻,你绝对不可能在现场呢?”
碧川笑了笑,说:“只要让警察把作案时间搞错就行!我想了个办法,使推测出来的一江死亡的时间,比实际的要晚一些。”
志保子问:“什么办法?”
碧川微微一笑说:“每逢周日的傍晚,一江都要给休息的女佣人打电话,吩咐她第二天回来时,买些什么食品。于是,我托一个声音和一江非常像的女人,在傍晚六点半的时候装成一江,给女佣人打电话。还有,她家订的牛奶总是在六点半以后送到,我让那个女人把牛奶从牛奶箱里取出来,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这样,一江被杀就会被断定是在六点半以后,比实际时间晚一小时。我知道,根据尸体解剖来推断死亡时间,前后可有一小时的误差。”
碧川顿了顿,继续说:“就算警察怀疑到我,假定我是六点半以后在她家作的案,我是不可能赶上七点一刻从东京飞往札幌的飞机的,也就赶不上回旭川的末班车。所以,只要我到了旭川,便可以提出反证,在六点半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可能在东京。”
听到这里,志保子不禁在心里寻思开了,看来他是找了个一江的替身来取牛奶、给女佣人打电话,可是要找个替身谈何容易?何况那个女佣人在一江家做了多年,要瞒过她的耳朵,声音非得像一江不可。
忽然,志保子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女人的影子,是二美!只有二美能办得到!一江和二美尽管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容貌和声音像得出奇,甚至连志保子也常常搞错。
猛然间,志保子觉得心怦怦怦跳个不停,她把目光投向碧川。此时,碧川胸前的领带在晚风的吹拂下摆来摆去,上面还有一枚银色的别针。别针上的图案像是两个叠在一起的罗马字母:一个字母是K,另一个字母是F。K?F?这两个字母不就是碧川和二美名字的首字母吗?看来,这枚别针一定是两人的定情之物。
想到这里,志保子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来,碧川之前说什么忘不了她,都只不过是笼络她的谎言罢了。肯定是一江得知了碧川与二美不正常的关系,才和碧川离了婚,并把他赶出家门。接着,碧川与二美合谋干掉了一江,这样,一江的巨额遗产必定全部转给二美,因为一江父母双亡,她的亲属只有二美一个人。等到碧川和二美结婚,这笔财产还不是碧川的?
很快,电车抵达东京机场。碧川快步走到柜台前办理登机手续。志保子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难道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吗?不行,得马上报警!
这时,志保子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从远处走过来。这不是她的同事吗?志保子赶紧转过身子,幸好同事并没有看见她。志保子松了一口气。今天她出没在男友家附近,要是让同事知道就完了!
志保子的男友是公司的董事,他们已秘密恋爱半年。男友是个有妇之夫,妻子身患重病多年,为了责任,他没有与妻子离婚,这一点他在跟志保子交往之初,便坦然相告,并叮嘱过她,两人的关系绝不能公开。可是,一旦向警方报告今天见到碧川的始末,难免会把自己的隐私也暴露出来,不行,不能报警!
此时,碧川已办完登机手续,他走到志保子面前说:“今晚的事,拜托了。”说完,转身走了。
志保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内心焦急万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柜台后面的时钟,一直在滴答滴答地响着。志保子觉得纳闷,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听见秒针的声音?但她确实听见了,滴答滴答……
过了一会儿,志保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跑到柜台前,用假名买了一张去札幌的机票,并把手上拎着的那只黑色小皮箱托运了。然后,她通过安检,来到了候车室。此时,去札幌的人正排队检票上车,前面的人已经走出闸门,上车坐好了,就等汽车把旅客载到飞机旁。志保子扫了一眼剩下的人,没看见碧川,他准是坐在汽车里了。志保子走到检票口,检完票后便向外走去。
但是,志保子并没去乘汽车。她走了两三步,突然身子一转,快步走向旁边的一条通道。她以前在这里工作过,对这里的道路十分熟悉。顺着这条通道,她径直走到了出站大厅,混在刚下飞机的旅客里,顺利走出了机场。
此时,其他乘客都已上了飞机,空姐查点人数,发现少了一人,顿时紧张起来,是哪个座位上的乘客不见了?那位乘客存行李了吗?要是存了行李,事情就更麻烦了,会不会有爆炸物?于是,空姐只好请旅客暂下飞机,已经装上飞机的行李都得卸下来,请乘客一一辨认。
最后,大家都紧张地盯着那只无人认领的黑色小皮箱,因为,从皮箱里传出了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定时炸弹吗?等警察赶来,打开皮箱,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一只闹钟而已!此时,飞机已经误点了一个多小时。这样一来,碧川今晚绝对回不到旭川了,他所谋划的不在场证据也无法成立了。因为即便警察把作案时间误断为六点半以后,也能算到,这晚点一个多小时的飞机,凶手肯定能赶得上。
就这样,志保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告发了碧川。
东方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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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村有个光棍汉叫张太意,平时是个马大哈。这天中午,他喝了一点酒,穿过村口的公路时,一不小心被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撞倒了,当时就没了命。
张太意的魂儿从身体里飞出来,惊恐未定,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在旷野里四处乱逛了几天,见老村长张罗着村民们,已经把自己的后事料理完了,觉得自己应该去阎王那里报个到,争取早日投胎。
张太意飘啊飘,过了奈何桥,很快就来到了阎王殿的门前。值班的小鬼看见张太意来了,把手一伸:“证件!”
张太意愣住了:“什么证件?”小鬼说:“阴间通行证。”
张太意这才想起,被车撞的时候,好像有一只手往他衣兜里塞了一个卡片。他急忙掏出来一看,还真是一张阴间通行证。小鬼接过来,往读卡机里一刷,只听嘀的一声,读卡机上的红灯亮了起来:“此证件名字与墓碑上的名字不符,怀疑为假证。”
小鬼不客气地一挥手,把通行证扔给张太意,说:“你的证件有问题,不能进阎王殿。”
张太意急忙给小鬼递了一支烟,又给他点着火,想问个究竟。
小鬼扭头看看殿上的阎王正在打瞌睡,便把嘴巴凑近张太意的耳朵,悄声说:“你通行证上的名字是张太意,但是墓碑上的却是张大意。现在阴间的户籍制度非常严格,凡证件名字与墓碑名字不符的,一律拒之门外。你要想进殿报到,得去把墓碑上的名字改过来。”
张太意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自己的名字怎么会和墓碑上的不符呢?难道是墓碑刻错了?他连忙原路返回,来到坟墓前,凑近墓碑仔细一看,还真是把名字刻错了。自己叫张太意,墓碑上却写着“张大意之墓”。八成是刻碑的石匠干活马虎,少刻了一个点,才使自己的证件名字与墓碑名字不符,害得自己白跑了一趟冤枉路。
小鬼说了,一定要把墓碑上的名字改过来,可怎么改呢?张太意看了一会儿墓碑,突然眼前一亮:只要请石匠在“大”字的那一撇下面再刻一个点,不就成了“太”字?好在自己和石匠的交情还算不错,干脆给他托个梦,让他把名字改过来吧。
于是,到了后半夜,张太意轻手轻脚地来到石匠的床边,轻轻地叫他。石匠原本睡得正香,听到有人叫他,他揉揉眼睛一看,原来是张太意。
张太意急忙说明了来意,石匠却苦着脸说:“老哥啊,按说在墓碑上加一点,是很容易的事。但是现在这墓碑我可没权改。你不知道啊,老村长专门交代,为了提醒村民们注意交通安全,特意把张太意改成了张大意,还准备每年把村小学的学生们带到墓碑前进行一次交通安全教育。老村长还说,反正你平时就是个马大哈,也没有儿女,换个名字没什么关系。再说,因为你出了交通事故,村里交通安全教育先进村的称号也没了,奖金也没了,老村长正为这事恼火呢。这时候去找他,不是自讨没趣吗?”
张太意一听,觉得老村长的安排有道理,自己一辈子也没什么出息,死了还给村里拖了后腿,如果能给学生当一次反面教材,也算对村里作了一点贡献。可是,不改墓碑就不能进阎王殿,就不能早日投胎,自己岂不是要成为孤魂野鬼了?于是他再次恳求石匠,让他去找老村长求个情。
石匠叹了口气,答应了。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找老村长,把张太意托梦的事说了一遍。不料,老村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不行,不能改!这件事我已经报给乡里了。乡长还表扬咱们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准备明年还评咱们村为交通安全教育先进村呢。这个称号对咱们村太重要了!如果改墓碑,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吗?”
张太意跟在石匠后面,听老村长这么一说,他可真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老村长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难道为了这么个称号,就可以剥夺自己重新做人的权利吗?他决定谁也不找了,自己直接把名字改过来算了。
当天夜里,张太意偷偷溜进石匠家里,偷了石匠的锤子和凿子,直奔后山坟地。借着月光,他找到自己的坟墓,看准了墓碑上的“大”字,就把凿子对准那一撇的下部,用锤子敲打,想把“大”字改成“太”字。
不料锤子“当、当、当”一响,四周坟墓里的鬼魂纷纷钻了出来,七嘴八舌地指责张太意惊扰了大家的好梦。原来,这些鬼魂都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进阎王殿报到,无法投胎,只好暂时寄居在坟墓里,所以个个都憋了一肚子气。张太意这一惊扰,自然给了他们一个发泄情绪的机会。其中一个竟然拿出一只纸糊的手机,给广播电台打起了热线电话,投诉张太意噪音扰民。
张太意一时冲动,和对方扭打起来。旁边的鬼魂连忙把他们拉开。就这样,张太意非但没改成名字,反倒累得气喘吁吁,别提多懊恼了。
这时,一个好心的鬼魂把张太意拉到旁边,悄悄对他说:“人的魂儿最怕铁石撞击的噪音惊扰。想改名字,只有把墓碑运到山下,远离坟墓,动起家伙来大家才不会有意见。”
张太意一听,傻眼了,把墓碑运到山下?他可没这个本事啊。没办法,他只好趁着石匠睡午觉时,又给他托梦,请他再去和村长说说。
石匠被张太意缠得紧,只好又去找老村长。想不到这一回,老村长却主动迎了出来。他把一张盖着红章的纸递过来说:“这个张太意,真够烦的,害得我不能睡个安生觉。幸亏我想了这么个办法,你把这个证明在他坟头烧了吧,估计能行。”
石匠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老村长给阎王写的证明,上面说张太意和张大意是同一个人。
于是,张太意拿着这张证明,再一次来到了阎王殿门口。值班的小鬼把证明呈给阎王,不料阎王看了并不买账:“张太意就是张太意,怎么能改成张大意呢?难道名字是可以随便改的吗?如果都这样改名字,那岂不乱了套?不行,他要进殿,必须把墓碑上的名字改成张太意。本王最讨厌不按规矩办事了。”
阎王殿还是进不去,张太意只好垂头丧气地向自己的坟墓飘去。看来,今后永远要当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了,他不禁呜呜呜地哭起来。
张太意昏昏沉沉地飘到了后山腰,远远地看见一群人站在自己的坟墓前指手画脚,不知道在干什么。他正想过去看看,却见石匠开着一辆机动三轮车,拉着一块墓碑,顺着山路嘟嘟嘟地开过来。
张太意一看,石匠拉的正是自己的墓碑。只听石匠自言自语道:“张太意啊张太意,这回可好了,电台记者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事,他们要来现场采访了。村长让我赶紧把你的墓碑拉到山下,把名字改过来再立好。你这一铁锤,可把咱村砸出名了啊,后面还有好几拨记者呢。我这就把你的墓碑改好,好让你早点进阎王殿报到。”
民间故事金库
富家的规矩 曲凡杰
唐州城里的大户人家金家出大事了:金寡妇的宝贝儿子金满堂的背上长了个疮!
说起这金满堂,那就是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他每天夜不归宿,只在酒馆、赌馆、妓馆混日子,直到这天回去换衣服,老婆瞧见他背上长了个红疙瘩,便急忙跑过去向婆婆金寡妇报告。
金满堂是金家唯一的男人,集继承家产、传宗接代的重任于一身,金钱可以任意挥霍,身子却不能有什么闪失。金寡妇立刻唤来儿子,掀开衣后襟查看,果然看见一片红肿。金寡妇当机立断,喊来新管家,命他为金满堂安排治病事宜。
金家的老管家因病告退,新管家是金寡妇的娘家侄子,刚上任不久。新管家办事利索,当即就要带金满堂出去瞧大夫。金寡妇却摇摇头说:“不妥,我们金家没有去药房就医的习惯。”
新管家是个机灵人,忙说:“那就请一个大夫过来为表弟瞧病。我这就亲自去百草堂请白先生,他是远近闻名的外科一把刀,治疗表弟这点小毛病肯定是药到病除。”
不料金寡妇又摇摇头:“那更不妥。我们金家向来不去药房请大夫,而是大夫主动到我们金家来。”
新管家之前与金家并无多少来往,只知道金家祖上出了很多当官的,全盛时有万亩良田,唐州城里一半的店铺都属金家,金家因此号称金半城。他却并不知道富门大户行事,自与平民百姓不同,虽然买房置地、婚丧嫁娶等等常有用人之处,却从来不说一个“请”字,而是贴出告示,晓谕众人,何事所需何工,一天工价若干,往往是应者如云,任金家挑选。
如今的金家虽然比不得往昔富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是唐州城里的首富,因此,该摆的谱还是要摆的。这新管家刚来,哪里知道这些?所以才在金寡妇面前连连碰壁。
金寡妇瞪了新管家一眼:“你就拿笔写告示吧,来我家瞧病的大夫,一天一两银子。把病治好了,另有酬金相送。”新管家暗自摇头,不就是治病嘛,何必如此麻烦!不过,既然是人家的规矩,那就只好照办,他连忙写了告示贴在大门口。
有一个街头小混混第一个看了告示,立刻撒腿向百草堂跑去。
此时,百草堂的白先生正抱着一杆水烟袋呼噜呼噜在享受,却见小混混跑进门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白爷,我给您送钱来了!”
白先生没拿正眼瞧他:“白爷有人孝敬,有钱你留着自个儿花吧。”
小混混就把金家的告示说给白先生听:“一天一两银子呢,十天半月下来,那得多少钱?白爷,得了这个喜讯我第一个报给您,您就赏我个跑腿钱吧。”
白先生让身边的徒弟丢了一枚小钱给小混混,继续闭着眼睛抽他的水烟袋。
小混混说:“白爷您要抓紧时间呢,免得让别的大夫抢了先。”
白先生“呸”了一声:“我这身子,没有八抬大轿请不去!”
白先生这话也不夸张,他自己给百草堂立的规矩是:穷苦百姓瞧病,可以分文不取;富门大户瞧病,那就要狮子大开口了。如果去富豪家中行医,则必须车马、轿子侍候。这规矩虽然苛刻,但白先生医术精湛,常常妙手回春,因此请他医病的富豪依然不少。所以,金家就是一天出十两银子,白先生也不动心。
小混混见白先生清高,忙又跑回去找金家说和,让他们派人去请白先生。白先生药到病除,那可是唐州城里第一刀啊!这小混混只盼着促成白先生一笔生意,多得几文赏钱。不料新管家挥挥手,把他赶了出去:“去去去,没见我正忙着挑大夫吗?什么白先生黑先生,我这里先生多得用不完!”
正所谓竖下招兵旗,就有吃粮人。金家开出一天一两银子的医价,告示贴出不过半个时辰,就有两个大夫主动上门。
新管家掀开金满堂的后背,让大夫们瞧看了,然后让他们各自给出诊断,写出医案。诊断倒是一致,背脊上的疙瘩,大夫称为痈,民间叫做瘩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只要对症下药,十天八天即可痊愈。至于医案药方,那就戏法人人会变,各人手段不同了。最简单的偏方,是用川椒粉调和一两味药,点入瘩背洞中,一日一次,痛痒立时可消,七天即可痊愈。稍复杂的药方,是用冰片和几味草药研末,摊成两张膏药,七天一换,两次即愈。
新管家当即就向金寡妇报告,留哪个大夫,用什么药方,请她定夺。金满堂只想早一天出去玩乐,抢先开口,要选那个川椒粉偏方。金寡妇依了儿子,又对新管家说:“把两个大夫都留下吧,不就是每天多开一两银子嘛。”
这两个大夫,一个是开药店的先生,一个是江湖游医。游医多年行走江湖,靠撂地摊耍嘴皮子敛财。那个用川椒粉的偏方就出自他口,而金满堂又选定了他的方子,自然就由他首先施展技艺。这游医也真有两下子,把调配的药粉填进瘩背的洞中,果然有奇效,痛痒立止。这让金寡妇大松了一口气。
既然背上不再痛痒,金满堂就坐不住了,吵着要出去转转。金寡妇平时对儿子不大管束,这会儿则坚决不准儿子离开家门半步。家里除了没有赌场,其他什么没有?金满堂不能走出家门,几乎闷出病来。
七天很快过去了,金满堂背上的毛病却没有半点好转,红肿不但没有消退,还添了化脓的症状。这不等于病情加重了吗?金寡妇把那江湖游医好一顿训斥:“你不是说七天即愈吗?怎么越治越重了?”
游医的伎俩就是说真方卖假药,如果天下的患者都是药到病除,那医生还不得饿死?金家给出的医价这么高,拖一天就能多得一两银子,游医当然是想无限期地拖下去了。怀着这样的心思,游医故意不给足药量,任疮口化脓溃烂。
游医等金寡妇发过火后,以三寸不烂之舌解释道:“老太太有所不知,如果我用一点‘长药’让红疮早早收了口,表面上看是痊愈了,其实隐患埋在肉里,早晚还得发作。而我们得人钱财与人消灾,用的是导引之术,不用长药而用烂药,现在看似化脓,其实是把毒素全部引导出来,即俗话说的‘出头’,然后枪打出头鸟,沉疴下猛药,将你儿子的瘩背斩草除根!”
金寡妇听不出这番话的真假,也不愿继续看儿子龇牙咧嘴的痛苦样子,只好息了怒,说道:“既然这疮已经出头,那就快用长药收口吧!”
这下轮到坐堂大夫上阵了。游医的伎俩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可游医是为了大家多挣钱,他心知肚明,因此不但不去揭发游医,反而要和游医同流合污了。他把去病的药物减了量,把止疼的药物加了码,让金满堂的瘩背在不知不觉中继续溃烂,以便延长他和游医在金家的时间,多挣几两银子。
既然游医和坐堂大夫心照不宣,金满堂的小命就危在旦夕了。可金家哪里知道这些?每天开出二两银子的医价不说,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两位大夫。
那游医酒足饭饱之后,就和金满堂摆龙门阵扯闲篇,为的是分散金满堂的注意力,免得他时时叫疼。游医最擅长的是说荤段子,说起古今中外的男女之事,那可真是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如闻其声,如临其境,每每让金满堂把持不住,中途退场,也不管白天黑夜,逮着老婆就照本宣科实践一番。中医有禁,大凡治病期间是最忌房事的,金满堂不仅不禁,反而比平时还要频繁,那病如何能好?待到半月以后揭去膏药,金满堂背上的瘩背不仅没有收口,反而溃烂成拳头大一个窟窿!
金寡妇看了看窟窿,险些昏过去,她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们这俩庸医,到底是治病还是杀人?”
游医面不改色,依然振振有词:“老太太休要惊慌,这瘩背的毒素是彻底排了出来,下一个疗程就该用长药收口了。”
“住口!”新管家大喝一声,吩咐家丁将两个庸医拿下,押在柴房看管,待他日送交官府问罪。
金寡妇着急地说:“侄儿,你再写个告示,把医价提高到每天五两银子,招徕高手为我儿疗疮!”
新管家劝道:“姑母,一个小小的瘩背,在名家眼里不过是小毛病,若我们早把表弟送到百草堂看看,或者请白先生登门诊治,恐怕表弟早就痊愈了。”
金寡妇摇摇头说:“难道金家守了多少辈的规矩,到我手里就给丢了吗?”
新管家顿足道:“姑母,再讲什么破规矩,只怕我表弟的小命都没有了!”
金寡妇摆摆手,叹口气说:“罢了罢了,你做主吧。”
新管家得了这话,立刻吩咐备轿,恭恭敬敬地去百草堂把白先生请了过来。
白先生看了看金满堂背上的窟窿,也不免吃了一惊,叹口气说:“只怕我也无力回天了。”说着,就动起手来。他先让金满堂喝了一碗麻沸散,然后拿出一把骨质尖刀清理创面,再把一团药膏填入窟窿,忙了半个时辰,方才结束手术。临走时,白先生说:“七天以后我再过来,能否起死回生,就看他的造化了。”
也是金满堂命不该绝,更是新管家当机立断破了金家的规矩,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白先生妙手回春,七天以后,金满堂的疮口里竟然长出了肉芽。一个月以后,伤口痊愈,他可以下地行走了。
经历了这一劫难,金满堂改掉了吃喝嫖赌的坏毛病,金寡妇家的旧规矩也改了不少。
骂圣 刘春山
清朝皇宫里有个最肥美的差事。啥?骂街。这可不是普通的骂街,是奉旨骂街,也就是皇帝看哪个大臣说话做事不顺心,可又不能搬到台面上惩罚,为了出口心中闷气,便寻个差错,找人去骂街。
骂人的差事自然落在太监头上,因为太监的性格大多尖酸刻薄,所以骂起人来分外给力。要说太监里最能骂的,能达到骂圣级别的,非王大嘴莫属。人如其名,一张大嘴骂起人来犹如一把钢刀直戳对方心窝,让人无法承受。
这天,乾隆与和闲聊时说起了对刘罗锅的不满,和趁机煽风点火,乾隆一怒之下便让王大嘴奉旨骂街。说起来,这王大嘴也早已恨透了刘罗锅。别的大臣惧怕他的刀子嘴,逢年过节都要未雨绸缪意思一下,唯有刘罗锅是铁公鸡,愣是一毛不拔。这回可逮住了机会。
当晚,王大嘴磨刀霍霍,准备第二天好好过过嘴瘾。第二天,王大嘴气势汹汹地来到刘府,宣读完骂街的诏书后,坐下来就开骂。刘罗锅则乖乖地跪着,一声不吭。其实,此时刘罗锅若能够识相点,送上金银意思意思,没准王大嘴的刀子嘴就变成了豆腐嘴,偏偏刘罗锅不识相,就是抱着元宝跳井——要财不要命。
王大嘴骂人的花样真多,还带了各种乐器伴奏呢,先是边吹边骂,接着又拉又骂,跟着又弹又骂,最后是边唱边骂,足足骂了三个时辰。可刘罗锅呢,任凭你吹拉弹唱,我自岿然不动,好像没事人一样。虽说骂圣骂功高超,但刘罗锅死猪不怕开水烫,始终笑眯眯的,王大嘴从没碰见过如此强硬的对手,第一天铩羽而归。
王大嘴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地回到家,抱起茶壶就灌了起来,骂了一天,嗓子都快冒烟了。等到心火消退,他开始思量起来,怎么就骂不倒刘罗锅呢?以往能挺过两个时辰的人都没有,可这回刘罗锅挨了一天骂都没啥事,真是怪了!
王大嘴正百思不得其解呢,这时有人敲门,原来是和造访。王大嘴知道和、刘罗锅两人素来不睦,就把今天奉旨骂街的过程和盘托出。
这回和也糊涂了:“不对呀……不可能呀……怎么会这样?”最后还是和主意多,他有个奴才叫张望,和刘罗锅的贴身仆人张成是老乡,他让张望请张成喝酒,张成最贪杯了,酒醉后肯定能说出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