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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过去了,靳老汉总是按月打钱。每次通话,段玉水只是简单汇报这600元他将怎么用,就是不肯开口说出靳老汉梦寐以求的那两个字:谢谢。
这天晚上,靳老汉喝了点儿闷酒,心中突然一阵气恼,他借着酒劲上了网,注册、登录了科技大学网站的论坛,发了个帖子,批评当今的大学生没礼貌,不懂得感恩。他现身说法,说自己资助一个来自广西的段姓男生,已花去数千元,可时至今日,对方连句“谢谢”都没讲过,真令他失望至极等等。帖子发完,他酒劲上头,关了电脑,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靳老汉才觉得后悔,他忙登录论坛,想把帖子删了。可上去一看,才知道惹出大祸了:昨晚他发出帖子不久,就有人跟帖,说这个无情无义之辈就是大三外语系二班的段玉水,于是便有不少人跟帖骂,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之类,极尽挖苦刻薄之能事。
还有人爆料:段玉水当时也在学校机房上网,他怀疑兜他底的是同宿舍的一个同学,与他有矛盾,于是当场回宿舍去找那人理论。那同学见段玉水气势汹汹闯了进来,忙要关笔记本电脑,被段玉水夺过去,确认就是他干的。两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段玉水把那同学鼻子打出了血……这当口,学校正在抓风纪,段玉水“顶风作案”,校方震怒,据说要开除他的学籍。
看完像“实况转播”的跟帖,靳老汉肠子都悔青了,他马上拨打段玉水的手机,对方已经关机了。就在这时,靳老汉听见门铃响,从猫眼往外一瞧,外面站着的正是段玉水。靳老汉忙打开门,刚要张口,对方已经像一条被激怒的黑豹,一把将他推了进来,“咣”地关上了门。
段玉水死死盯着靳老汉,怒吼道:“我要你资助我了吗?你资助我就是为了一声‘谢谢’吗?我只是由于性格原因,太害羞了,说不出口,你就发帖败坏我,污辱我……如今你满意了?”靳老汉真有些害怕了,俗语说“蔫人出豹子”,越是这种蔫了吧叽的人,越可能走极端,冲动之下什么事都能干出来。靳老汉慢慢往后退着,对方不依不饶,一步步逼了上来。
就在这一刻,突然,段玉水停住了脚步,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里挂着一张三四岁男孩的照片。照片已经有年头了,略微发黄,被精心地装裱在镜框里。
段玉水的目光在相片和靳老汉之间反复扫视了多次,他突然变得异常激动,颤抖着手掏出一个廉价的钱夹,从钱夹里拈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有个光【创建和谐家园】小男孩,眼光再差的人也能看得出,两张照片上的小男孩是同一个人!
靳老汉接过照片,只瞄了一眼,就全明白了,两人相互打量着,打量着,不约而同地紧紧拥抱在一起,靳老汉号啕着:“我的儿呀,你可回来了……”
靳老汉的老婆身体有病,四十岁时才生下一个男婴。儿子三岁那年的夏天,一个周日上午,老婆带儿子去广场玩,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拿着一个一次成像相机,在招揽生意。老婆给儿子照了一张,把照片取到手付过费后,她内急要去小便。公厕就在几十步外,儿子却不知闹了什么别扭,死活不跟她去,摄影师主动表示愿意帮忙照看一下孩子。那时的社会风气相当之好,老婆便未多想,匆匆往厕所跑去。等她几分钟后出来,傻眼了,摄影师和儿子全不见了……
段玉水一直到初中毕业,才偶然知道自己是爸妈买来的,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与亲生父母团聚了呢,他哭着问靳老汉:“爸爸,我妈呢?”靳老汉缓过神来,告诉儿子,他丢了后,没几个月,妈妈就疯了,一直住在精神病院里。段玉水听罢,又难过了半天,他说:“爸爸,我要去看我妈!”
爷俩下楼打了辆车,来到市郊精神病院。两人走进会客室,靳老汉高声冲沙发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说:“老伴,你儿子回来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精神病治疗史上的奇迹诞生了:老妇人看了段玉水一眼,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掉泪,只是淡淡地埋怨了一句:“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怎么这么多年不来看妈?”反倒是靳老汉和段玉水抱住了她,哭成了泪人。
几天后,经过专家会诊确认,靳老汉老伴的精神病好了,她可以出院回家了,只是她添了个毛病:她很快学会了用手机,平时她不打,只要她一上厕所,就一定要给儿子打电话,以确认他还“在”。
段玉水与亲生父母重新团圆的神奇经历,轰动了整座城市。那个鼻子被打破的同学原谅了段玉水,校方也收回了对他的处分,批评教育了几句了事。段玉水的养父母被接了来,双方见了面,达成了谅解。
有趣的是,靳老汉也添了个毛病,那就是决不允许儿子向自己说“谢谢”。他逢人便讲:“从来都是老子为儿子操劳,哪有儿子谢老子的?那小子要是一开始就谢我,我和他妈还不得孤独到死?”
听到这话的人,都热泪盈眶……
雨夜敲门声 童树梅
这天晚上雨很大,梅子站在路旁,正无精打采地等着出租车。这鬼天气,车本来就少,即使偶尔有一辆空车经过,也不肯停留。梅子穿得少,小小的雨伞根本挡不住斜飞的冷雨,她冷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面前。
司机鬓角斑白,看上去有六十开外了。梅子说:“师傅,我胃疼,送我去药店,然后您稍等一下,我还坐您的车回来。”
老司机点点头,把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当梅子买完药坐回车子时,老司机开腔了:“姑娘,这胃药是什么牌子的?我也是个老胃病了,呵呵,久病成医,所以略有心得,你不妨让我瞧瞧。”
梅子似乎并不想聊天,她说:“老师傅,我得抓紧吃药,麻烦您快点回去好不好?”
老司机却一拍头,说:“瞧我这记性,我家里也没胃药了,得买点,抱歉抱歉!”梅子这个气啊,可没办法,只得在车里等。
到家后,尽管车费只有18块,梅子还是给了老司机20块钱。进了简陋的小平房,她拿出刚才买的药。实际上,这样的药梅子攒了不少,倒在桌上,有一小堆。她刚倒了一杯水准备吃药,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天这么晚了,又下着雨,谁会来?梅子有些紧张,忙起身问道:“谁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回答:“我是刚才的司机,姑娘,你的雨伞忘车上了。”
梅子想,本来雨伞要不要也无所谓了,可人家既然送来了,总不能不开门吧?她打开门,接过伞,道了谢,老司机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了。
关上门,梅子心里有点烫,摸摸那杯水冷得差不多了,可以吃药了,谁知刚抓起药,门又被敲响了。又是谁啊?梅子一问,竟还是老司机。打开门,老司机手一伸,掌心上躺着两枚一元硬币,他一脸抱歉地说:“瞧我这老糊涂,刚刚送伞的时候明明记着给你这个的,谁知一转身就忘了—刚才你多给了我两块钱,你们挣钱也不容易,我可不能多收。”
望着老司机走远的背影,梅子哭笑不得,不就是两块钱嘛,他车子来回开,油费也不止两块……
雨更大了,“刷刷”声响成一片,梅子再次抓起药,“笃笃笃”,天呐,又有人敲门。今晚这药没法吃了,难道又是老司机?他到底想干什么?梅子正紧张,门口有人说话了:“姑娘、姑娘,能开下门吗?我冷死了。”谢天谢地,不是老司机,是位大妈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大妈拎着一个小包,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虽然有伞,但她身上还是有些湿,大妈说:“好孩子,能让我进屋歇一会儿吗?我去串亲戚,谁知雨太大了,没法走……”
一声久违了的“好孩子”,差点弹出梅子的眼泪,这样的称呼只有爸妈叫过……
她请大妈进了屋,大妈看到桌上的药,问:“孩子你不舒服吧?”
梅子勉强笑笑,把药拨到瓶子里,再放进兜内,说:“胃有点疼,不过不碍事的。”
大妈听了,定定地看着梅子,眼里全是疼爱,然后叹口气,说:“真好啊!”
梅子一愣,问道:“什么真好?”
大妈眼内忽然涌出泪水来,说:“年轻真好啊,一定是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宝。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也跟你一样漂亮,可是,我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她了……”
梅子吓了一跳,忙问:“大妈,发生什么事了?”
梅子这一问,大妈的眼泪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两年前,我女婿在外面有了女人,我女儿一时想不开,竟跳楼【创建和谐家园】了……她傻啊她,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她值得吗?她一死倒是什么也不问了,让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
难怪大妈如此显老,梅子的心一点点破碎了,大妈又说:“孩子,你心里有委屈吗?有的话一定跟我说说,千万别委屈自己,好不好?”
“大妈!”大妈的话句句像妈妈说的,勾起梅子满腔的酸楚,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大妈怀里号啕大哭……大妈什么也不问,只是紧紧搂着梅子,陪她流眼泪。
好久,梅子终于哭够了,大妈这才开了口:“孩子,告诉大妈,你是不是遇到坎儿了?”梅子点点头,艰涩地说:“我遇到跟您女儿一样的坎儿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差点就跟他结了婚。”
大妈听了,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吓了梅子一大跳,却见大妈满脸喜色,说:“这不是好事吗?早认清他的真面目,早分开早重生,不是更好吗?孩子你要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别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为了你爸妈,一定不要干傻事!听到没有?”
梅子的眼泪再次流下来,说:“先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大妈问:“真的不想了?”梅子用力地点点头。
大妈见了,伸出手,斩钉截铁地说:“那好,把你兜里的药拿出来,你以为大妈不认得?那是安眠药对不对?”
梅子难为情地掏出药,大妈一把接过来,拧开盖,“呼”的一声全倒进马桶里,又“哗”的一声冲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朝着马桶内“呸呸呸”连啐了几口,大声说:“不吉利的东西,以后再不准找我的孩子了,听到没有?”
梅子被大妈孩子气的举动逗得笑了起来,正笑着,忽然“啊嚏”一声,打了个天大的喷嚏,接着接二连三打了起来,直打得眼泪鼻涕一起下。
大妈狠声说:“让你衣服穿得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竟是感冒药,这还没完,大妈又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竟是小枣、生姜,还有红糖,大妈说:“你先吃两颗药,这生姜茶得熬些时候。”
梅子吃惊地瞧着,说:“大妈,您好像事先知道我会感冒似的……不对、不对!”
大妈一边在灶头上忙活,一边问:“什么不对?”
梅子喃喃道:“不对,您根本不是找亲戚的,而是专为我来的是不是?我想起来了,您敲门的时候直接叫我‘姑娘’,您是怎么知道屋里情况的?还有,您怎么就这么巧准备了感冒药和生姜红糖?”
灶头上蓝色的火焰“呼呼”烧着,锅里“咕嘟咕嘟”响着,散发出浓浓的甜香来,大妈回头疼爱地看着梅子,说:“多聪明的姑娘,跟我女儿一样机灵……好吧,我就说实话吧,这全是我老头子告诉我的。”
然后大妈径直走过去拉开门,朝外大声喊道:“老头子,人家姑娘知错了,你就现身吧!”
在梅子惊讶的目光中,不远的拐角处,一辆出租车的门开了,一个略显驼背的老人一步步走了过来,正是那位老司机。
老司机进了屋,没等梅子问,就开始碎碎念:“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还神情恍惚,当时我就感觉不妙,自我女儿出事后,我最怕这个了……我就多了个心眼,问你是什么牌子的胃药,你不肯说,我更起了疑心,就进药店一问,你买的果然是安眠药,店员还说你失眠重,这半个月经常来买安眠药,这不是明摆着攒着要做傻事嘛?吓得我当即给你大妈打了个电话,让她立即赶过来想办法开导你,顺便买了一盒感冒药,你肯定用得着。为了拖延时间等你大妈,我故意一连两次敲你的门……”
没等他说完,梅子紧紧拥住两位可爱的老人,哽咽起来。
三块美玉 高 冰
周老是个藏玉【创建和谐家园】,他常说,自己一生识玉无数,幸得三块至宝美玉,此生无憾。大家口耳相传,周老因此得了个雅号—“三玉叟”。前不久,周老突发急病,住进了医院。儿子小周和未婚妻吴晓在床前伺候,尽心尽力。
这天,突然“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撞开,愣头愣脑地闯进一人,奔到床前,拉开小周两口子,叫道:“爸!爸!您这是怎么了!”
来人是周老的大儿子—大周。周老妻子早逝,他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好在家底富裕,生活还算殷实。可大周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还染上毒瘾,借下了巨款【创建和谐家园】。周老只好到处变卖藏玉还债。几经折腾,家底也被倒腾光了,就剩下一所老宅。俗话说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小周和哥哥截然不同,读书聪明努力,为人彬彬有礼,对老周也很孝顺,爷俩相依为命,扶持度日。
大周呼唤着父亲,见他无动于衷,像睡去一般,便站起身来,指着小周一通乱骂。小周知道哥哥蛮横无理,不争不辩,劝哥哥多看老父几眼。大周不听,一把拽过小周,二人跪在床前,老爷子这才抬了抬眼皮。大周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伸到老爷子眼前,说:“爸!爸!趁清醒,您看看吧。”原来是张遗嘱认定书,上面写着要把老宅子一分为三,前院和中院给大周,独留个后院给弟弟。
其实,大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念念不忘老爷子口中的三块美玉,可是他一点线索也没有。他怕父亲把玉留给弟弟,就想来个鸠占鹊巢,先抢了前中院,再慢慢搜宝。他见老爷子犹犹豫豫,脸一掉,威胁说:“爹,您要是不同意,到时可别怪我毒……”
老爷子面带难色,他知道大周心狠手辣,自己一走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又抬眼看看小周,“刷刷”几笔签上了名字。
大周心愿已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留下小周和吴晓陪在床边。说来也怪,不出多时,老爷子就安安静静地离世了。
小周两口子处理了老爷子的后事,一身疲惫地回了家,发现大哥大嫂正忙不迭地在屋里乱翻。见弟弟来了,大周递过一个纸箱子,搓着手说:“小子,你可别怪哥哥,这前中院都归了我们家了,你的这些东西,你嫂子都收拾出来了,以后你也别来了……对了,你看这老房子又破又乱,爹藏的三块美玉,你知道在哪吗?”
“哥,这我怎么知道?爹常说自己有三块美玉,可谁也没见过啊。再说了,谁知道还在不在……”
大周一听弟弟在暗示三块玉有可能为了给自己还债卖掉了,就强忍着不便发火,他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周答道:“爹当时送医院穿的衣服,现在爹走了,衣服我就带回来了。”大周一听,一把夺过包,“噌”的一下扯开拉链,“哗哗”几下,衣服被丢到地上。
“好你个小子,想骗你哥。”大周从包里搜出一块玉坠,古色古香的,“我见过,这玉爹常年贴身戴,一定是三块美玉中的一块!”小周不语,大周紧紧握着玉,说:“你坐着,我请隔壁的李叔估个价,到时候咱俩对半分。”他心想:搞清楚玉的价格,到时候编个低价糊弄弟弟,这玉就到自己手里了。
不出一会儿,大周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啪”的一声,他把那块玉拍在桌子上,冷嘲热讽地说:“哎呀,没想到老东西干了一辈子,竟然走了眼,老了老了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个啊,是个假东西,让老子空欢喜一场!”
小周说:“不会吧!”
大周抱怨道:“怎么不会?李叔看了一眼就说是假的,不值钱,我怕那老家伙糊弄我,连去了几家玉器店,都说是假货,甚至连假的都算不上,就是块石头!”
小周摸着那块假玉,若有所思。
大周把玉用力一掷,说:“拿走拿走,看着就烦。”说完,骂骂咧咧地走了。
小周捡回玉,带吴晓穿过两道院门,来到了后院。这里就是他们分到的家产,叫做“一方国”的小园林。说是园林,不过是个杂草丛生的小院。由于疏于打理,小河道里的水早就干了,旁边有个塌了半边的亭子,亭前还突兀地立着一块一人高的假山石。二人坐在假山石边,小周掏出那块玉,握在手里。
吴晓说:“你说,这玉怎么会是假的呢?老人戴了一辈子,竟然没看出来。”
小周答道:“我想这就是父亲最中意的三块美玉之一,虽然它是假的,但我知道,父亲和大哥也知道,不过大哥忘记了罢了。”
吴晓听得莫名其妙。
原来,哥俩小时候,大周经常偷家里的玉出去卖,父亲很是火大。为了哄父亲开心,小周就用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偷偷在地摊上买了块假玉送给父亲,故意说是哥哥买的,为了赔罪。小周本以为父亲会一眼认出这块假玉,没想到父亲握着它,仔细端详了良久,激动地抱住大周,大叫道:“好玉啊,真是块好玉啊!”
小周一直忘不了父亲当年欣慰而兴奋的表情,从那以后,父亲就一直贴身佩戴这块玉,直到临终。因为玉是小周买的,怕是哥哥早忘了这事。
听到这,吴晓一阵唏嘘,说:“没想到,这三块美玉的第一块,竟然是块石头。唉,老爷子还是喜欢大儿子啊,不然,也不会签下那份遗嘱,把那么大块地都给了你哥。”
小周说:“父亲常和我说,他对不起哥哥,没能好好教育他。他临走时还对我说,他要是走了,哥哥必然回来夺家产。希望我珍惜这点弟兄情分,让着点哥哥……不过父亲也对我不薄,这第二块美玉,他就留给了我。”
吴晓惊讶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在哪呢?给我看看。”
“就在那份遗嘱上。”小周说,“父亲嘴上没说,是怕透露了第二块玉的消息,否则哥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看,这个小园林,父亲取名叫做‘一方国’,这‘国’字,边框里面一个玉字,说明玉就在这里。”
吴晓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小周站起身来拍拍身边的假山石,说:“其实这一方国意思就是一方玉,但是这玉却被包裹了起来,就暗通石字。”吴晓听得云里雾里,看着身边一人高的假山石:“你的意思是,这个?”
小周猜得没错,这块石头不是什么太湖石,而是一块珍贵的玉石原石,是周老年轻时从新疆赌石买回来的。虽然还没有开皮,但个头大,风化皮层又很薄,里面的玉质也是极品,抵得上周老所有的玉藏。他特意造了这个花园来摆放它,设了“一方国”的谜。
从小和父亲学习玉石知识的小周,很久以前就破解了这个谜题。这方巨石,就是第二块美玉!吴晓看着这块不起眼的石头,突然领悟到周老的良苦用心,老人知道,如果说明事实,这第二块美玉定会落入大周手里,便将计就计,签下那份不平等的遗嘱来保护质朴的小周。想到这,吴晓又歪头问:“既然前两块玉都找到了,那你知道第三块美玉在哪吗?”
小周迎着晚风,凝视远方,他含着泪低声说道:“我好想父亲,他总会带我到这吹吹风,和我聊聊他年轻时候的事,我和哥哥小时候的事……如果我没猜错,这第三块玉……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吴晓被问得莫名其妙:“当然,你叫周玉灵,我怎么会忘记呢?”
突然,她如遭电击般怔住了。因为她想到,周老在世时常说:“玉如君子,养玉如育人。”老人一辈子的精力全花在养玉育人上,没想到大儿子却如此【创建和谐家园】恶劣。但眼前的这个青年,却如此真诚善良,不正是第三块至宝美玉吗?
卖房计划 王文峰
这天,安住房产的职员小刘,正带着一位客户去看房。路上,小刘不失时机地给客户张宝峰介绍房子的情况:“张先生,待会儿带您看的这套房子,南北通,风水好,豪华装修,黄金楼层,可以说是绝版房源了。要不是业主急着【创建和谐家园】,才不会这么便宜出手呢……”张宝峰听了,频频点头。
说着,两人来到了小区门口,小刘内急,要先去上个厕所,他让张宝峰等他一会儿。
片刻后,小刘回来了,发现张宝峰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聊天,看两人的表情,好像聊得还挺投机。小刘暗道一声“不妙”:这个小区的房子是安住和居正两家中介公司共同代理的,经常有居正的职员到这里打游击,有时一不小心,到手的客户就成别人的了。想到这,小刘急忙赶到张宝峰面前,一脸狐疑地问:“张先生,让您久等了,请问这位是—”
张宝峰说:“哦,这位是小区的物业经理,我们碰巧遇上,他刚跟我介绍周边环境呢。”小刘略微放心了些,不过还是赶紧找了个借口,把张宝峰带走了。
跟着小刘看完房子以后,张宝峰觉得各方面都挺满意,就答应两天后过来签合同付款。
当天晚上,张宝峰在家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没多想就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歉意,自称是安住房产的区域组长,叫钱正发,想跟他谈谈今天下午看的那套房子。张宝峰忙问对方有什么问题。
钱正发说:“张先生,今天带您看房的那个人是我的下属,本来他卖出一套房子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是从良心上讲,我需要对您负责。今天您看的那套房子,存在一些安全隐患,而且天花板还有漏水的情况。我们的职员有些急功近利,所以没有把这些告诉您,他回来对我说了之后,我已经严厉地批评过他了。所以,为了维护我们公司的形象,我有必要对您如实说明,也希望得到您的谅解。”
张宝峰非常不满:“这不是扯淡吗?我那么信任你们,委托你们给我找房子,现在都快要签合同付款了,竟出现这种事情,你让我再怎么相信你们?”
钱正发充满歉意地说:“实在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们也知道这对您来说不太容易接受,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我从我们公司的优质房源中,另外为您精心挑选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的条件绝不输给您今天看的那套,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明天亲自带您去了解一下,好吗?”听了钱正发的解释,张宝峰心里舒服了一些,于是接受了对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