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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财迷傻眼了,想了片刻,他故作迷糊样,对老画匠说:“不对,我刚才看花眼了,这哪是三郎,我看还是最像二郎。”
老画匠不急也不恼,提起笔来,又在每句后面加了两个字。
老财迷一看,更加惊得合不拢嘴了。原来,老画匠只添了八个字,这题诗就改成了:相貌堂堂无比之容,挂在中堂屋里之中;有人来问是谁之像,黄家大郎三弟之兄。
这回就是打官司,老财迷也没话可说了,只好乖乖掏出五十两银子给了老画匠。
画鱼
唐朝时,有一个老秀才,非常喜欢吴道子的画。这天,老秀才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他对儿子说:“我快不行了,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奢望,就是想得到一张吴道子的画。你如果有点孝心,就去求吴道子画一幅画,我看上一眼,死也瞑目了。”儿子是个孝子,他变卖家产,凑了路费,裱了一幅空白画轴,就起身上路了。
他东奔西走,到处打听,总算找到了吴道子。吴道子听了老秀才儿子的诉说,很是感动,答应立刻就画,并叫他赶快研墨。他研了一盆墨水,吴道子叫他铺开画轴,随手拿过一只破麻鞋,饱饱地蘸上墨水,在画轴上乱点了好多大黑点子。
老秀才的儿子眼看自己花钱裱下的画轴,就这样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心里非常生气,就挡住叫他别再画了。吴道子笑了笑,把麻鞋扔掉,走进内室去了。老秀才的儿子卷起画轴,气呼呼地回家了。
见儿子回来了,老秀才问:“画求来了没有?”儿子说:“唉!别提啦!”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把画轴拿了出来。
老秀才叫儿子把画轴挂在墙上,看了又看,忽然生气地说:“你为啥不让人家画完再拿回来?你看,这么多的鱼,全在沙滩上乱蹦乱跳哩,你为啥不叫人家画上水呢?”儿子这才明白过来,赶忙卷起画轴,起身就走。
再次找到吴道子后,吴道子笑笑说:“我知道你还要来的。”老秀才的儿子忙把画轴铺开,吴道子拿出笔墨,在画轴上粗粗地拉了几道杠说:“好啦!”
等儿子再次赶回家中时,老秀才已经奄奄一息了。儿子把画轴挂在墙上,老秀才看呀,看呀,忽然坐起来指着画大声说:“鱼到水中了!鱼到水中了!你看游得多欢呀!”没过多久,老秀才的病居然好了。
米芾画月亮
古时候,有个画家叫米芾,他的画栩栩如生,非常逼真。
有个人和米芾的父亲一起共过事。有一次,这人为了巴结一个大官,就死皮赖脸地来央求米芾画幅中堂,好拿去孝敬大官。米芾答应了三年多,就是不曾给他动过一笔。
这天一大早,这人跑到米芾家里,恳请米芾画画。他从早上坐到晚上,说了半天,只见米芾答应,不见米芾动手。一直到月亮升上来了,米芾才慢吞吞地踱着步子,走进书房去磨墨。这人一看,也跟着进了书房。他才跨进书房,米芾已经把宣纸卷起来了。啊呀,真是神笔,画得这么快。这时,米芾就把画交给这人,吩咐说:“好了,拿回去吧。不过路上不能看,到家才能看。我可不画第二张噢!”
这人接过画转身就跑,跑着跑着心里嘀咕开了:米芾怎么画得这么快?别是拿我开玩笑啊?他叫我路上别看,我偏要看。
此时,他正好走到千秋桥上,刚把画展开,只听见“扑通”一声,一个“东西”掉到河里去了。他低头一看,只见水里有两个月亮,其中一个月亮正缓缓地往下沉去,再看看宣纸上,什么也没有。他想:原来米芾画的是一个月亮,可现在掉到水里头去了。
他急忙回头去找米芾,米芾问他:“谁叫你在路上看的?这只能怪你自己,我说过不再画第二张了!”这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项圣谟画酒坛子
明代画家项圣谟,晚年生活在枫泾,就做两件事:喝酒、作画。酒喝了不少,画却只留下一幅。这是为何?
原来,项圣谟为人清高,对自己的画艺很苛求,绝不轻易外流片纸。因此尽管求画者络绎不绝,但都是空手而归。
有一日,项圣谟的一位朋友派家人阿二给他送来一坛美酒。阿二将酒放下后说:“先生,家主说,他觅得一坛美酒,特与先生分享,先生饮酒,他得坛子。”
项圣谟心想:分享,应该共饮美酒,而他竟让我独享,自己仅要个空酒坛子,真是个书呆子。想到这里,他笑着说:“好,好!”
于是,项圣谟每天品着这美酒,乐在其中。十天后,酒喝干了,阿二也来了。
项圣谟指着画室墙角的空酒坛说:“拿回去吧。”
阿二抱起酒坛子就往外走。突然“砰”的一声,项圣谟回头一看,原来阿二出门时不小心绊了一跤,把酒坛子摔碎了。
阿二苦着脸说:“这可怎么办?”
项圣谟安慰说:“—个空酒坛子,有什么要紧?”
“先生,你不知道,家主特别喜欢这酒坛子,现在被我摔得粉碎,回去定要责怪,说不定还要停我工,停了工,我一家老小吃什么……” 阿二说着竟流下了眼泪。
项圣谟心软,掏出一两银子说:“这样吧,拿银子去买一个酒坛子回去交差吧。”
阿二不接银子,摇着头说:“先生,这酒出在山西,枫泾是买不到的。”
项圣谟望着愁眉不展的阿二,突然叫了一声:“有了!”他转身走向书桌,铺开宣纸,略略一想,挥笔就画,只寥寥几笔,那个酒坛子就跃然纸上。画好后,他对阿二招招手说:“坛子有了,你拿回去吧!”
阿二还是苦着脸,不肯拿:“先生,这是假的。”
“你放心拿去交差,家主定不会怪罪你的。” 项圣谟卷起画纸,往阿二手里塞。
阿二捧着画走出项家大门,转过—个弯,再也憋不住了,捂着嘴巴笑得直不起腰来:“书呆子,项先生真是书呆子!”
原来项圣谟的那位朋友,早就想求得项圣谟的画,但他深知对方的脾气,于是和阿二一起设下圈套,果然如愿以偿。
据说,这幅画就是项圣谟在枫泾留下的唯一的一幅。(毛一昌)
(本栏搜集整理:悠悠)
中篇故事
船王
1.海上霸主
明朝嘉靖年间,在辽东偏僻的红崖关海边,有一座占地百亩的造船场。此时,船场内人头攒动,来自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正挥汗如雨,在没日没夜地赶造五艘九桅宝船。这么多工匠在此为谁拼命造船呢?就是为了素有“东海第一霸主”之称的汪直。
说起汪直,此人起初是做海上走私贸易的,后来势力渐强,有了武装,又勾结东瀛倭寇,劫掠商船队,甚至还自封“靖海王”。
嘉靖二十一年,为打击海盗倭寇,朝廷派兵部尚书刘庭芳任总督,负责剿灭汪直团伙。此时,汪直手下已有海盗船百余艘,纠集了三千多善于海战的亡命之徒。他们所驾驶的乌蟒快船比官船吃水浅,机动灵活,所以几场仗打下来,朝廷水军没占到半点便宜。
深受汪直团伙之苦的沿海居民,听闻朝廷围剿汪直,一时间人心大快。当得知朝廷战船笨重、屡战不胜时,百姓们便万人联名,请出已退隐多年的造船大王黄涯子助朝廷一臂之力。
这福建黄家,可谓船王世家。想当年郑和下西洋所驾宝船,便是黄涯子祖父领班监造。到了黄涯子这一代,黄家已不再以造船为生,黄涯子也退隐山林。
如今,黄涯子听说有万民【创建和谐家园】,要他为国效命剿海盗,黄老船王当即便答应出山,重操旧业,为朝廷水师监造战船。
黄涯子在祖传九桅宝船工艺的基础上,进行改装设计,增加了船的机动灵活性,不久,就造好了五艘船体大、速度快、抗风能力强的战船。有了九桅宝船助阵,朝廷水师顿时如虎添翼,几场恶仗下来,将汪直团伙打得溃不成军,迫使汪直不得不放弃东南沿海,退守到偏僻的辽东红崖关。
但汪直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勾结倭寇,偷偷从沿海各地绑架来几十名造船工匠,发誓要造出跟黄家宝船一样精良的战船,然后再与朝廷水师决一雌雄。
汪直给这一行动美其名曰“造船大赛”。他把掳来的工匠分成五组,限时三个月,仿造出五艘九桅宝船,如果哪艘宝船在性能上超过黄涯子所造之船,便每人赏黄金百两,否则脑袋搬家。
如此一来,就苦了这些工匠们,试想船王黄涯子可是造船界的泰斗,寻常工匠哪能望其项背,更何况还要赶超。所以,尽管这些工匠们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但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转眼之间,三个月期限已到。这天一早,船坞中五艘大船如期建造完工,船头披上了红绸,众船工依次将五艘新船推入大海,等待试航。
试航本是一件高兴事儿,但负责监造大船的工匠们却个个如丧考妣,有的长吁短叹,有的泪水涟涟。因为他们知道,此一试航,他们便离阴间不远了。
就在众工匠群情悲切之际,一艘乌蟒快船从远处海面上疾驶而来。只见此船形状奇特,船首与船尾高高翘起,宛如一弯新月,船体以百年老榆木打造,宽阔的甲板上涂着厚厚一层黑漆,透着几分诡异。船尾桅杆上,迎风飘扬着一面绣着蛟龙的杏黄旗,蛟龙在风中张牙舞爪,煞气骇人。
岸边负责看守新船与工匠的海盗喽们一见此船,纷纷倒地跪拜。看这架势,想必来者应是“靖海王”汪直。
待乌蟒快船驶近时,工匠们却惊讶地看到,船首一柄青龙伞下,摆着一张黄花梨宝座,宝座上竟端坐着一位身披红纱的绝色女子,女子身后,还站着四个绿衣丫环。
难道名震四海的大海盗汪直竟然是个女人?众工匠不由目瞪口呆。
汪直当然不是女人,坐在船首的这位艳丽女子,其实是汪直最宠爱的小妾阿衡。近些年来,汪直深居简出,极少过问帮中事务,平时帮会中一应事务,全由这位绝色丽人处理,这个小小女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汪直集团里最有实权的二号人物了。
很快,乌蟒快船便靠上码头,一旁早有小喽搭上香樟跳板,绿衣丫环扶着阿衡轻移莲步,踏着跳板下了船。这时人们才看清阿衡的容貌,只见她樱桃小口,柳叶细眉,远观是秀色可餐,近看更是国色天香,妩媚动人。
阿衡对新造的五艘宝船颇感兴趣,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半天,才轻启朱唇道:“新造的这些大船,果然比咱们的乌蟒快船气派许多,看模样,跟朝廷的九桅宝船也不差半分,只是不知究竟是咱们的宝船快,还是朝廷的船快?本来嘛,我觉得今天身子有些不大舒服,正在想着要不要亲自上船跟着试航,现在看到这些漂亮的大船,忽然觉得等不及了,我决定要亲自登船出海一试。”
如果说,阿衡容貌之艳无人能及,她那说话的声音,更是动听。就当众人还沉浸在阿衡那如同百灵鸟般动人的声音中时,码头边上的船工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笑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过六旬、须眉花白的老年船工,他虽穿了一身破衣烂衫,但眉宇间却显现出几分英武之气。老船工沉声道:“这等破船,竟然还大言不惭要跟黄家宝船比高下,简直笑死人了。要我说,不如早早一把火把它们烧掉,免得开出海去丢人!”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2.船王世家
一个苍老船工竟敢口出狂言,早有海盗喽冲上去,一把将他摁倒在地,只待阿衡一声令下,便让这老船工血溅五步。
不过,阿衡似乎对这老船工颇有兴趣,她打量了老船工几眼,细声慢语道:“老人家何出此言,竟说我们的船比不了黄家船?难道你见过黄家宝船?”
老船工轻哼一声,说道:“黄家宝船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还不是我从小就见惯了的。”
老船工此话一出,倒把阿衡给说愣住了。要知道,多少年以来,黄家宝船一直是专供朝廷御用,寻常百姓哪有机会见到,更何况“见惯了的”。
阿衡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莫非老人家跟福建黄家有什么渊源?”
老船工脸上挤出一丝略带凄苦的笑容,叹道:“何止是渊源?既然姑娘相问,老汉也不敢隐瞒,其实老汉也姓黄。”说到这里,老船工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可是世人只知道黄涯子,又有谁知道黄涯子还有个弟弟黄坚子?因为,黄家造船技艺传嫡不传庶,黄涯子与黄坚子虽是一父所生,但黄坚子的生母是小妾,所以黄坚子生下来便在黄家低人一等,不能参与家族的造船事业,世人也就不知道我这个无名之人了。”
或许因为同是小妾的缘故,当老船工说到这里时,阿衡神色中掠过一丝黯然,她轻声道:“这么说来,你就是那位黄坚子了?”
“不错。”老船工咳嗽一声道,“虽然我不能正大光明学习家族造船技艺,但毕竟我也是船王后人,生来便有造船天赋,再加上又有偷师学艺的便利条件,所以我虽不敢说已超过船王祖父,但比起我那不争气的哥哥来,恐怕我才更像是船王世家的正宗传人。”
阿衡问道:“这么说来,黄老先生你这是要来帮助我们,建造比你哥哥更精良的九桅宝船,以此来向世人证明,你才是真正的船王吗?”
“不错。”老船工挣脱海盗喽,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衣衫道,“真正的黄家九桅宝船,岂是这五艘破烂船只所能比的?所以我劝姑娘,还是趁早烧掉这些破烂,将这些拙匠赶回家去,接下来由老汉监工,重新造过。若不将黄涯子的宝船比下去,老汉这口憋了数十年的怨气实在难平。”
阿衡突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说道:“老先生说得轻巧,难道单凭你几句话,就让我相信你是黄家传人,乖乖烧船放人,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造船之道,博大精深,姑娘若不信我的话,留着这些破船、拙匠,恐怕也是无用。”老船工道,“黄家造船,精在龙骨,而不在其外表,这些拙匠所造大船,虽说外表与黄家宝船有几分相似,但龙骨松散,力难聚集,遇风不稳,遇浪无速,若是驾这些破船与黄家宝船对阵,准保你们有去无回。”
老船工话锋一转,又道:“当然,黄家造船之道,黄涯子也仅学到皮毛,他只懂墨守成规,而不懂变化之道。黄家造船,多用桦木,桦木虽然耐腐,但用于战船却不够坚固,如由老汉我来监造,当用扶桑国所产的一种‘蒸肉松’,这种松树常被当地居民用来烹煮肉食,以此木托肉,能放于炉灶上蒸煮,遇火不燃,坚硬异常,若选用此木造船,定比黄涯子的战船坚固百倍。两军对垒,当可大获全胜。”
老船工滔滔不绝地讲完一席话,阿衡仍不为所动,缓缓说道:“若真如老先生所说,那是甚好。不过,这些破船与拙匠们,也不忙着烧掉赶走,不妨先试一下航,看看这些拙匠们所造的破船是否合用,若不合用,再烧掉、杀掉也不迟。”说到“破船与拙匠”时,阿衡还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但说到“烧掉、杀掉”时,她那如秋水般的眼波中却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此言差矣。”老船工摇了摇头道,“造船之道,最重兆头,无论是让无用之船试航,还是造船之前杀工匠,都是凶兆,实不可为。若姑娘决意为之,那老汉也无计可施,唯有放弃帮你们造船之念,继续做我的无名之人。”
“你这是在威胁我喽?”阿衡依然微笑着,不过笑容里却透着一股子杀气,“那我不妨先砍了你的头,然后再试航这些‘无用之船’,看看到底是吉兆,还是凶兆。”说着,阿衡轻挥玉手,顿时有两名喽冲上来,又一次摁倒老船工,其中一名喽抽出了佩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老船工脑袋搬家。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停靠在岸边的乌蟒快船上,突然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可对黄老先生无理。”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快船甲板上站立着一位白衣纶巾的中年书生。这书生清瘦高挑,颔下留着三缕青须,眉目儒雅,却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霸气。
此人便是“靖海王”汪直,一个纵横四海的海盗大头目。
谁也不知道,汪直一直躲在乌蟒船舱内。汪直觉得这么重要的试航仪式他必须亲临现场,他对阿衡的信赖也不像外人以为的那么深。对于像他这样仇敌遍天下的海上枭雄来说,他唯一能信赖的,只有他自己。
3.独臂船夫
由于黄坚子老先生坚持先放人,再造船,终于使几十名巧匠死里逃生,不仅被放回家,每人还领到二百两黄金。
现在,黄坚子造船所需要的“蒸肉松”已全部运到,接下来,就看这位老先生如何大显身手了。但黄坚子似乎并没有立即动工的打算,每天只是在海边盘膝而坐,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他在等待什么,思索什么。
负责看管船场的海盗喽们也不着急,反正“靖海王”已经下令,给黄坚子三十日期限,到时如造不出宝船,同样要身首异处。倒是那些仍留在船场里的船工们,不由替这位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老先生担心,他们怕这位老先生只会动嘴皮子,到时造不出船来可就要脑袋搬家了。
这些船工多数是附近居民,被临时掳来做苦力的,其中有好事者,壮着胆子来问黄坚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工造船,而黄坚子总是笑而不答,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转眼过去了二十九天,只剩最后一天了,这天一早,黄坚子仍不提开工的事,穿好衣服后又朝海边走去。这时,船工里一个平时沉默无语的戚老六忍不住了,他在半路上拦住了黄坚子。
这戚老六是个残疾人,跛了一条右腿,断了一条左臂,脸上还拖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据说,他年轻时也是一位好船夫,有一年在行船途中遇到倭寇抢劫,身中数刀被踢下大海,最终他凭着良好的水性,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了一身伤残。
戚老六刚被抓来做船工时,连着半月没人听他说过一句话,一度被大伙儿误以为是哑巴。此时,戚老六拦住黄坚子道:“剩最后一天了。”
黄坚子笑了笑说:“我知道。”戚老六说:“造不出,要杀头。”
黄坚子又笑了笑:“我知道。”戚老六说:“我知道,你不会造。”
一听这话,黄坚子怔住了。
戚老六淡淡地说:“距此十里有座二龙山,山上有座望海寺,最近寺里来了个带发修行者叫绝念,你就是他?”
黄坚子怔了一会儿,笑了,笑得非常轻松自如:“不错,我隐居山林,以为没人认识我,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知道我这么个人的存在。”
戚老六淡淡地一笑,说:“别忘了,这些船工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大伙儿经常上山砍柴,难免会有人见过你,所以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黄坚子,你也不会造船。”他顿了顿说,“你是为了救那些工匠,所以才谎称会造船,世上根本就没有黄坚子这个人。”
化名黄坚子的绝念居士说:“你一切都知道,又何必多说。”
“但船还是要造。”戚老六道,“你不会造,我会造。别忘了,我以前也是一个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船就是我的命。我懂船,也许不是高高在上的船王,而是每天都在船上讨活口的船夫。”
绝念不得不承认,戚老六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挤出一丝苦笑道:“一切都已经晚了,即便你会造船,现在也只剩最后一天,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