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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甘局长话音刚落,那边院长已经在喊护士换病房了。陈有礼有一肚子的问号,却问不出口,爷孙俩只得听从安排,留下来准备手术。
第二天陈爷爷就接受了手术,整个过程相当顺利,所有的费用也没要陈家出一分钱,连营养餐都是医院量身定制的。陈家人万分感激,却更加疑惑不解,县里这些年没少出百岁老人,这样的待遇可是从没听说过!
一个半月以后,陈爷爷的身体完全康复,眼看生日就要到了,亲友们张罗着要为他办百岁大寿,陈爷爷就准备出院回家。征得了牛医生的同意后,陈有礼去办出院手续,正在收款台等待结算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不能出院!”
陈有礼惊讶地回过头,见急匆匆赶来的竟是院长!院长跑得气喘吁吁,说陈爷爷情况还不稳定,必须住院观察,万一有什么突【创建和谐家园】况,也好及时处理。爷孙俩拗不过院方,只好在医院继续住下去。
还真让院长说中了,第二天早晨,陈爷爷喝完粥突然呼吸困难,陷入了昏迷。院长亲自上阵,铺专家们抢救了半天,见没有丝毫好转,决定为老人切开喉管,上呼吸机。
陈有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抓住牛医生问道:“医生,我爷爷这情况,切了喉管能康复吗?”牛医生为难地说:“老人家年纪太大了,切开喉管也就能维持个十天八天。其实我是反对这样做的,可……”
陈有礼赶紧跟院长表明态度,提出不用抢救了。院长摘下口罩,狠狠瞪了牛医生一眼,转过脸跟陈有礼说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和蔼:“小陈,老爷子现在昏迷不醒,你当孙子的也没权利放弃他的生命。你爷爷可是咱县里的宝,治不治,不能光凭你们家人说了算。”说完,就命令全院最优秀的医生、麻醉师、护士都到陈爷爷的病房参加抢救。
陈爷爷的喉管被切开,上了呼吸机,院方安排了两个特护轮流护理。整晚,陈爷爷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隔天一早,陈有礼一看日历,发现正是12月31日,爷爷的生日。陈有礼心疼地摸摸爷爷的脸,忽然觉得不.对劲,爷爷的脸是凉的!他大吃一惊,把手搭上爷爷的手腕,发现已经没了脉搏。
陈有礼慌了,立即跑出去喊人。很快,医生护士们拥着院长走进病房,检查一番后,院长告诉陈有礼说,陈爷爷已经抢救过来了,不过时刻都会有危险,为了避免带入病菌,他不能进病房。
陈有礼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爷爷明明已经没了脉搏,难道真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吗?
这天夜里,陈有礼不放心,到病房外扒在窗户上看爷爷,看到呼吸机依然插着,爷爷依然是一动不动。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特护人员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陈有礼悄悄推门进去,立刻感到一阵寒意,屋子里很冷!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再次用手去搭爷爷的脉搏,没有跳动;又颤抖着去摸爷爷的脸,冰凉僵硬。.
陈有礼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值班室,正看到牛医生气愤地摔门出来,院长在屋子里气恼地走来走去。陈有礼强压着愤怒问道:“院长,我爷爷不是早就死了吗?你们为什么还不宣布死亡,还插着那呼吸机干吗?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陈有礼气得脸色煞白,院长知道已经露了馅,也自知理亏,只好无可奈何地说了实话。
原来,县里风景如画,气候宜人,自古以来多长寿老人。县里一直在计划申报中国长寿之乡,参评的十二项指标达成了十一项,只差“区域户籍人口中实足百岁老人占总人口比例”这一项了。经过计算,满三十个百岁老人就达标,目前已经有二十九个,只要陈爷爷熬过了生日满了百岁,就完成了指标。县里一直在密切关注这些老人的健康情况,所以才会有对陈爷爷的一系列优待。没想到就差这最后一天,陈爷爷没熬过去。
疑团终于被解开,陈有礼的千恩万谢都化为了满腔悲愤:“就为了什么长寿乡?我爷爷死了也不得安生,在那插着管子装活人,我们家属还蒙在鼓里……你们,你们太缺德了!”
院长赶紧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申报成功会给经济发展带来巨大利益,周边几个县都在申报,所以这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请你们从大局着眼,为全县人民的幸福生活做出牺牲。只要熬过今晚,明天一早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陈有礼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是呀,如果能给几十万人带来富裕的好日子,九泉下的爷爷也会理解的。
第二天一早,陈爷爷的呼吸机被拔掉,家里人也陆续赶了过来。大家悲伤地抬出了老人的遗体,送进了殡仪馆。
爷爷的葬礼过后,陈有礼一直关注着评长寿乡的事,却始终没看到什么消息。这一天,家里忽然来了几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调查陈爷爷的准确死亡时间,一行之中居然也有牛医生。原来,正是牛医生把县里弄虚作假的事捅到了省里,县里申报长寿乡的资格被取消,省里还下来了调查组,要严肃处理相关人员。陈有礼小声问牛医生院长不是说,评上了长寿乡,全县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吗?你为啥要搞破坏?”
牛医生冷笑了一下,说我不能助长他们弄虚作假的歪风邪气!何况,评上长寿乡,人民就真的能幸福富裕了?看看已经评上的几个长寿乡吧,GDP是蹿上去了,可环境也遭到了严重破坏,那里人们的平均寿命已经在下降了!长寿乡不长寿,这就是评上长寿乡的后果!”
原来是这样!陈有礼恍然大悟,他决定跟牛医生一样,为了让家乡成为名副其实的长寿乡,做好这个证人。
(题图、插图:谢颖)
新小二黑结婚 文石山人
《小二黑结婚》是我国著名作家赵树理的代表作,讲述了抗断期-对青年冑女反对包办婚姻,争取恋爱自由的故事,作品改编的电影也曾脍炙人口。下面这个故事发生在现代,主人公也并不叫“小二黑”,那么这《新小二黑结婚》的篇名又是从何而来呢?
市郊有个小伙子叫刘二海,挺有志气,不愿当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要自个儿创业做老板。一天,一则“毒面馒头”的新闻让他灵光闪现:如今城市人怀念乡土时光,爱吃杂粮,干脆就卖货真价实的杂粮馍得了!为了“土”到家,刘二海在家中就地垒起一个烧干柴的地锅烧,蒸起了各色杂粮馍。
果然,透着乡土纯香的杂粮馍一亮相,便被抢购一空。只是刘二海得意没多久,街对面忽然凭空冒出来一个打着同样招牌的竞争对手。那是个扎着马尾巴辫的姑娘,模样秀气嘴巴甜,杂粮馍花样又多:有的似虎头,有的如飞鸽,有的像黑兔……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如此一来,刘二海的生意一落千丈,每每只能等“马尾巴”的杂粮馍卖光了,他才能开张“捡漏”。
刘二海心里窝火:虽说马尾巴是比猫画虎学自己的样儿,可这地锅烧杂粮馍又不是自己的发明专利,乡村人祖祖辈辈、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做的,还能拿人家怎么样?无奈之下,刘二海只能图个‘‘早”,抢在马尾巴之前赶到城里。
这天,刘二海照例起了个大早,天不亮便幵着电动车上路了。由于急着抢时间,这次他抄起了近道,走上一条土路。谁知由于天刚下过雨,土路坑坑洼洼的,遇到水洼地,还得绕着走,没多大会儿,刘二海便急得浑身大汗。
天气闷热,被汗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别提多不舒服了。为图个凉快,见四下里没有人,天色又朦朦胧胧的,刘二海干脆脱了褂子和外裤,往车座后的横梁上一搭,只穿着短裤头开车,七拐八弯,总算走出了这段路,来到通往市里的大路口。#此时天色已渐渐放亮,刘二海急忙停车去穿衣服,可扭头一看,不由魂飞天外——横梁上的褂子和裤子都没了影,不知掉落在哪儿了!
这下如何是好?目艮见得天色越来越亮,大路上的行人车辆越来越多,刘二海急得两眼一抹黑,团团乱转,四下直瞅,忽见道旁不远处有一大片西瓜田,田头搭了个看瓜的草庵,草庵前伸出的木棍上挑着一件白色褂子和一条黑色裤子,顿时来了主意:得,暂且向看瓜人借身衣服来穿吧!他跳下车,顺着瓜垄来到草庵,却见草庵里空荡荡的,连喊几声也没人答应。兴许这西瓜田本就没人看,只不过故意挑身衣服做个幌子罢了。刘二海此时也顾不了太多了,抓过那套衣服直往身上套。待套到身上,才发现这身衣服是宽大的老式对襟大褂和大裆扎腰裤,褂上的核桃疙瘩扣别提多难扣了!
刘二海边扣大褂边往回走,猛听背后传来炸k似的一声怒喝:“站住!你这个偷瓜贼,不,你这个偷衣服的贼!”回头一看,见一个只着短裤的赤膊老汉,手执一柄铁叉飞奔而来。刘二海一个激灵:这下自己落了个贼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拼命往前跑,耳听背后那老汉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刘二海一口气跑到电动车前,只见那老汉已追到剩十来步远了,忙高声解释:“老伯,衣服算我借你的,改天一定归还!”见老汉还是直往前追,他急忙又提醒,“老伯,快回去吧!你这样子叫人瞧见了多不好!”老头一怔,看到大道上已是行人不断,终于回过神来,一跺脚,捂着【创建和谐家园】直往回跑。说来也奇,刘二海这天的生意格外火爆。大伙儿一边买他的杂粮馍,一边瞅他这身土得掉渣的衣服,几个时髦的小青年说他“帅呆了酷毙了”,有个退休老教师则称他酷似老电影《小二黑结婚》中的小二黑,这身行头与他卖的地锅烧杂粮馍一搭配,简直太有创意了,乡土气息太浓郁了!
正当刘二海的杂粮馍卖得差不多的时候,马尾巴推着车来了,这回该轮到她“捡漏”了。刘二海得意地瞟了马尾巴一眼,发现马尾巴也正盯着他,连翻他两个白眼,眼神怪怪的,似乎很恼火、很鄙视的样子,最后又眉头直皱,若有所思。让她羡慕嫉妒恨去吧!
待高兴劲过了,刘二海把今天的事琢磨了又琢磨,突然一拍脑瓜:那老教师的话给他提了个醒,干脆就扯几尺布,比照看瓜老汉这身衣服的样式,定做一身“小二黑服”去!
回到村里,刘二海找来几位老太太,连夜做了这么一身衣服,又在电动车的招牌上加了几个字,变成“小二黑地锅烧杂粮馍”。
第二天早上,刘二海破天荒没有早起,更没有抄近路,穿着崭新的“小二黑服”,不紧不慢地开到市区。如今有了响当当的品牌,就要和马尾巴来个硬碰硬的“撞车”!
不料,和马尾巴一照面,刘二海不由瞪大了眼睛:这姑娘咋也“变脸”了!马尾巴变成了独根大辫子,上穿月白色低领偏襟大褂,下穿矿绿管裤,衣服衬边都绣着凤凰花,好一个俊俏村姑!招牌也换了,竟然叫做“于小芹地锅烧杂粮馍”。
于小芹,不正是电影中小二黑的媳妇吗?瞧,这车撞得真是:针眼插到针鼻里——巧极了!
刘二海傻了,“于小芹”也愣了。只听周围接连对他俩高叫小二黑,于小芹,绝配,绝配!”“闹了半天,你俩是对象啊,早前一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花脸,装得挺像呢!”“嘿嘿,你俩真会借人家大作家赵树理的光……”
眨眼间,两人的杂粮馍都卖光了,刘二海和“于小芹”你瞅我,我瞧你,互不否认,都没吱声,脸也都红了,心里又都有点甜滋滋的味儿......
该打道回府了,刘二海很想问“于小芹”家在哪里,嘴巴张了几张,还没开口,却见回过神来的“于小芹”又变了脸。迎着刘二海【创建和谐家园】辣的目光,“于小芹”先瞪了他一眼,又啐了他一口,然后骑上车就走,臊得刘二海蔫头蔫脑的。
刘二海却不急着回家,而是来到超市,买了两瓶好酒和几包熟食。他要去归还看瓜老汉的衣服,向人家说清楚当时的情况,道个歉,更要感谢这身衣服带给自己的好运和灵感。
刘二海找到老汉这么一说,老汉乐得哈哈大笑:“你那天可害惨我了!那天一大早,俺闺女进城做生意,顺道给我送饭,我躲在草庵里连头都不敢伸!”老汉和刘二海在草庵里席地而坐,边吃边唠嗑,谈得还挺投合。聊到一半,老汉忽然眨眨眼,将刘二海一番打量,问道小伙子,有对象了吗?”
“还、还没呢。”刘二海不好意思地说,可“于小芹”的俊俏模样顿时浮现在他眼前……“爹,吃饭了!”草庵外传来一声脆音。这嗓音好熟悉!刘二海急忙出了草庵,却听到一声惊叫:“是你——小二黑!”刘二海一抬头,也不由脱口而出于小芹——是你!”
“小芹,原来……原来你俩早就认识了?不用爹再给你介绍了?”老汉瞪圆了眼珠。
这下刘二海全明白了:“于小芹”还真叫于小芹,而老汉正是她爹,你说这事儿巧不巧?也难怪人家那天生气,翻白眼珠瞪自己!
于小芹也闹明白了那天爹爹的衣服为什么会套在刘二海的身上,不由“咯咯咯”地笑弯了腰,脸红得像苹果。
没多久,市区里出现一辆专卖杂粮馍的小货卡,车前一个大招牌,上写“小二黑于小芹地锅烧杂粮馍”,车主人是一对打扮得土得掉渣的小夫妻,车开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笑声。
(题图、插图:潘胜奎)
镜头虽小乾坤大 曹景建
孟大发的弟弟下周要结婚,孟大发全权代理起婚礼的筹办事宜。准弟媳是个美国姑娘,别出心裁地要办中式复古婚礼。孟大发觉得这样的婚礼很新鲜,得好好地把全过程录下来,可自己手头又没有摄像机,于是便想到了在市电视台当摄影记者的大学同学冯晓聪。
冯晓聪在电话里一听,就马上回绝了,说电视台最近采访任务太重,没有时间。
可是,临近婚礼的前一天,冯晓聪却扛着个印有“市电视台”的专业摄像机主动来找孟大发,说愿意帮忙摄像,前提是迎亲队伍走的路线由他来安排。
孟大发说:“路线都定好了,接新娘子的地点在国际宾馆,我们出了门沿着新中大道,经南干道向西走一圈就是了。”
冯晓聪却摇头说:“依我之见,应该经过和谐公园,绕到那里走一段”。
孟大发说,如果绕到和谐公园可就走冤枉路了,不划算。可冯晓聪却说,和谐公园是市中心标志性景观,而且“和谐”这名字寓意好,象征着婚姻和谐美满。
经冯晓聪这么一解释,孟大发也觉得有点道理,于是说:“那就依你吧!”
第二天,孟大发按昨天改好的路线,带着迎亲队伍出发了。一时间,唢呐声响,花轿随乐而起,煞是热闹,路上看稀奇的人也很多,孟大发觉得今天弟弟的婚礼真是出尽了风头。
孟大发不时嘱咐冯晓聪认真拍摄,生怕留下遗憾。可令孟大发感到些许不快的是,冯晓聪虽然也一直在拍摄,但却不时地接听手机,接的时候还背过脸去,好像不想让自己听到似的。
迎亲队伍走到牧野桥时,冯晓聪接了个电话后,突然示意迎亲队伍走慢一点。孟大发不解地问他为什么,冯晓聪心不在焉地敷衍说:“这里风景好嘛!”可是孟大发环顾了一下,发现四周光秃秃的,哪有什么好风景啊!
过了没多大会儿,冯晓聪又接了一个电话'马上又催促道:“大发,让迎亲队伍脚下加点力,走快点!”他这么一催,迎亲队伍的工作人员不愿意了,上来冲孟大发嚷嚷起来,说这一紧一松的,搞什么名堂嘛。孟大发下了车,说了半天好话,才安抚住大家的情绪。
等队伍走到和谐公园路口时,冯晓聪的手机又响了,孟大发终于忍不住了:“我说晓聪,咱能不能先把自己的事放一放?”
可是冯晓聪却不理会孟大发,给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对着电话里说什么,穿着灰褐色的毛领夹克,哦,驮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嗯,二八凤凰牌自行车,好的,好的!”挂断电话后,他便扛着摄像机跳下了车。
“喂,哥们儿,你这是干什么呀?”孟大发被冯晓聪的举动给搞蒙了。
冯晓聪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边走边喊:“你看,这和谐公园的景多好啊,我要把这美丽景色拍到咱的视频里去!”
孟大发越想越不对劲,马上跟了上去,发现冯晓聪径直朝一个戴着口罩、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子冲过去。冯晓聪冷不丁地出现在那人面前,吓得对方连忙一个急刹车,由于惯性,自行车后面小女孩的脸一下子贴在前面男子的背上。
“请问这位先生,你能谈谈对这样的复古婚礼的看法吗?”冯晓聪客气地问道。
那男子看了一眼冯晓聪和他肩膀上扛的摄像机,眉头微微一皱,本来想上车,可被冯晓聪紧紧地拦在前面,只好把口罩摘了下来。
中年男子刚想说话,孟大发却失声惊啦您、您不是縣长吗?”
“啊,真是咱新上任的陈市长啊,没想到这样凑巧,竟然采访到骑自行车带女儿的陈市长!”冯晓聪激动地说道,嘴巴大张,两眼发亮。
“怎么,我当市长就不准骑自行车了呀?”陈市长笑呵呵地问道,“看样子你是电视台的?”
冯晓聪点了点头说:“真是不可思议,我这不是来给朋友婚礼当摄像师嘛,没想到这么有缘,遇到了陈市长!”
“爸,你怎么把口罩摘下来了,你看,被人认出来了吧!快点走吧,再不走我可就迟到啦!”自行车后座上的小女孩儿嘟着嘴说道。
陈市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把口罩戴上,说不好意思,我送完女儿上学还得去上班呢,恕不能接受采访啦,再见!”说完,跃身骑上车子离开了。
等陈市长走后,冯晓聪又把摄像机对准了几个看热闹的行人,问他们对于陈市长骑车送女儿上学的看法,大家都表示,陈市长作风太扎实了,太亲民啦。
冯晓聪拍到了满意的镜头后,打了个响指,对孟大发说:“OK,完美!走,上车!”
回到车上,孟大发突然一拍脑门,说冯晓聪,从昨天晚上改路线到今天行程的忽快忽慢,你是不是都计划好的?你一直在车上接电话,目的就是为了拍陈市长骑自行车,是不是?”
冯晓聪不置可否地说:“这事咱先放一放,等把婚礼都进行完了,我再跟你详说一这事的来龙去脉吧。”婚礼结束后,等客人都走了,孟大发请各位帮忙的朋友吃饭。
冯晓聪递上一支烟,对孟大发说:“兄弟,实在对不住,确实如你所说,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制造无意中碰到市长骑车送女儿上学的场面。那个一直给我打电话报信的其实是我的老乡小海,他是陈市长的司机。陈市长今天的行程,昨天小海得知以后就通报给了我。”
孟大发一听只想冒火,可看到冯晓聪一整天跑前跑后累得疲惫不堪的样子,又把火气压了回去,问了句:“你这样做的目的是啥啊?”
冯晓聪神秘地笑了:“听说了吧,去年咱们邻市一个记者‘无意间’在菜市场碰到亲自买菜的书记,那视频后来传到网上,叫好声一片,大家都夸书记不摆架子、生活朴实,后来那记者竟然被提拔了。”
孟大发听罢,长叹一声:“我真是服了你了!”
冯晓聪正想笑,手机却响了。冯晓聪一怔,说了声“台长来的”,随即脸儿开成了一朵花儿,接起了电话:“台长有何指示?”
说着说着,孟大发就看见冯晓聪脸上开的那朵花慢慢枯萎下去,最后竟变成了一个苦瓜,声音都带了哭腔:“是,是我没错,那摄像机是我扛走的,台长,你千万别……”
挂了电话,冯晓聪有气无力地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身子都快瘫了。孟大发小心地问:“咋了?”冯晓聪眼神呆滞地看着他说:“陈市长竟然打电话给我们台长,让查一下谁今天上午扛着公家的设备出去办私事了,唉,一查就查到了我。台长还说,现在广电系统正在搞作风整顿,怕是要拿我当反面典型……”
(题图、插图:张恩卫)
可怜的鹰宝 曾拥军
等妈妈的孩子
市一小的校门口有家玩具店,W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名叫孙艳。这天放学后,她看见有个小男孩手拿悠悠球,正站在店门口,焦急地向远处望着。这孩子孙艳以前没见过,她猜应该是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于是走过去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孩子怯生生地回答:“我叫赵鹰翔,小名叫鹰宝。”
孙艳又问:“你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来接你呀?”
鹰宝的眼睛里倏地掠过一丝阴影,怔了怔,才说:“爸爸是领导,很忙!”说着,眼眶里就泛起了泪水。
孙艳急忙安抚鹰宝:“别急,你爸爸忙,你妈妈马上就会来的!来,让我看看你悠悠球玩得咋样?”鹰宝一时忘了忧愁,开始玩起悠悠球,可他的技术很差劲。孙艳拿过鹰宝的悠悠球一看,这是只只卖几块钱的低档货,做工粗糙,伸缩度很难掌控——难怪鹰宝玩不好!于是,孙艳就建议鹰宝另买一只好一点的悠悠球。鹰宝却摇摇头,说我买不起的,妈妈给我的零花钱很少。”
孙艳很奇怪:能进市一小读书的孩子,父母大多非富即贵,而且鹰宝刚刚还说他的爸爸是领导呢,怎么连悠悠球都不舍得买?她忍不住问鹰宝:“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可鹰宝只是说一句:“爸爸是领导。”然后就不再吭声了。
过了一阵,鹰宝见妈妈还没来,突然嘴一瘪,就要放声大哭。孙艳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得有人大声喊道:“老板,来只悠悠球,最新款的!”孙艳一看,顿时眼睛一亮,转头冲鹰宝低声说了句你的‘救星’来了!”
“做好事”的大哥哥
救星”是一小隔壁的一中学生,名叫李虎,是个不爱读书的主儿,他是孙艳玩具店的常客。
李虎一进玩具店,便随手甩出两张百元大钞。孙艳接过钱,转身从货架的最顶端取下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李虎:“专门给你留着呢,最新款的‘飞燕’,保证你是第一个试手的!”
李虎得意地笑了,他三下两下撕开包装盒,开始玩起了“飞燕”。可没玩两下,李虎就嚷嚷没劲,他指了指鹰宝手中的悠悠球,说用我的‘飞燕’,换你手里的那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