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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拳脸色微变,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刘一瓶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按下了键,手机屏幕却毫无反应。他拿出数据线一边充电一边说:“没电自动关机了,广利,你给彭亮打。”
老拳冲霍广利使了个眼色,霍广利却没明白什么意思,掏出手机正琢磨着,刘一瓶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拨了彭亮的号码,可语音提示彭亮的手机关机。老拳明显地松了口气,笑着说:“昨晚,他跟广利玩了一宿,现在估计正睡得香呢。他没这口福可不怪我,谁让他手机不开机的。”
去饭店的路上,霍广利拼命转动脑筋,老拳这一系列奇怪举动,莫非是为了那个青花梅瓶?不过,老拳不会那么大胆吧?或许他想凭着刚在QQ上看到的这个消息,让刘一瓶答应自己借钱的事?可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他故意甩开彭亮?
2。别想捏软柿子
到了饭店,老拳只字不提青花梅瓶,更不提那七十万的事,只是胡说八道频频劝酒。刘一瓶之所以叫刘一瓶,是因为他酒量奇差,最多就能喝一瓶。可今天这顿饭是别人买单,老拳话里话外对他吹捧有加,再加上他本来就好酒贪杯,等老拳和霍广利各自喝了七瓶啤酒的时候,他也喝下去三瓶多,面红耳赤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将刘一瓶架出了饭店,老拳指着旁边的快捷酒店对霍广利说:“你把他送那儿开个房间,然后在那等我。”
说完,老拳不理霍广利的追问,急匆匆走了。霍广利把刘一瓶送进酒店后,等了近二十分钟,老拳才坐了出租来接他。刚才酒没少喝,上车后霍广利觉得酒意上涌,迷迷糊糊地闭眼打盹。等下了车一看,好像是在刘一瓶家附近,他奇怪地问:“老拳,咱们怎么转到这来了?”
“嘘。”老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此时已经夜里八点多钟,月光昏暗,刘一瓶家又在市郊偏僻处,此时周围静寂无人。老拳轻声说:“别说话,等一会儿我再告诉你。”
老拳快步来到刘一瓶家,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拉着霍广利闪身入内。霍广利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问:“刚才刘一瓶喝多时,你拿了他的钥匙?”
“这不是他那把钥匙,咱们离开饭店前,我找了块肥皂用他钥匙压了模,刚才新配的。”老拳得意地说,“兄弟,那瓶子值九百万,把它弄到手,咱哥们儿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再也不用过这种穷日子了。”
霍广利虽然有了七八分酒意,可还是大惊失色,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想钱想疯了吧?这是犯罪,要坐牢的。”
老拳胸有成竹地说:“一瓶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的那些古董就是垃圾,一会儿咱们把所有的古董都拿走,但其他值钱东西一样不动。不管是刘一瓶还是警察,都会以为是某个不了解情况的笨贼干的,绝对想不到你我头上,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霍广利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果然,他想起了一件关键的事情,指着电脑说:“如果刘一瓶看到上面的聊天记录,你以为他不会怀疑到你我吗?别忘了,那个时间段,我们正好在这儿啊。”
“这事谁能确定?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没看到聊天记录,又互相作证,再加上他们找不到梅瓶,无凭无据的,警察能把我们怎么样?”老拳不屑地说,“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想发财不冒点险怎么行?再说了,刘一瓶仗着有几个臭钱,一向对咱们不怎么客气,让他破财那叫替天行道。你就别犹豫了。”
“但这是犯法的事,犯法的事怎么能干啊?”霍广利叫道,“老拳,这点钱可不值得这么做啊。”
“九百万可不是一点钱,有了这钱,你就可以开创你的事业了,这不是你最大的梦想吗?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碌碌无为?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这话说中了霍广利的心事,他沮丧地说:“可是……”
没等霍广利说完,老拳不耐烦了:“可是什么呀?我一直觉得你挺男人的,怎么一遇到事就跟胆小鬼似的?真让我失望。”
霍广利只觉得又羞又臊,热血混合着酒精直冲上头,大声说:“好,就听你的。”
老拳找了个纸盒子,将梅瓶小心翼翼地装在里面,又和霍广利将其他古董塞进一个旅行箱。这一切忙活完了,老拳打开门张望了一下,随后走了出去,就在霍广利也想跟着出去时,却听见老拳一声惊呼:“糟了,快回去。”
老拳猛地退回来,可是关门的时候动作过猛,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动魄。霍广利一颗心狂跳起来,问:“怎么了?”
老拳说:“有人骑摩托过来,不能让他看见咱们,等他走了咱们再撤。”
霍广利稍稍放下了心,可随即听到摩托声越来越近,竟然在门前停了下来,然后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霍广利和老拳面面相觑,两人一动都不敢动,唯恐发出声音惊动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再敲了几下,大声叫了起来:“一瓶,开门,明明都看到我来了又缩回去,啥意思啊?”
这声音十分熟悉,竟然是他们的朋友彭亮,而且最糟糕的是,刚才彭亮看到了老拳,只不过错把老拳当成了刘一瓶。
平时彭亮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真没想到变起脸来如此之快。霍广利心叫不妙,问:“那你说,要什么条件,你才能守口如瓶?”
“你应该说,为了免去牢狱之灾,你愿意出什么样的条件。”彭亮掏出手机,在手里一掂一掂地说,“不管这些破烂到底是不是赝品,可毕竟是人家一瓶花了一百多万买回来的,【创建和谐家园】数目如此巨大,判个十年八年不意外。”
“我给你五万块,买你闭嘴,行吗?”霍广利问。
彭亮眼中露出狂喜之色,嘴上却发出一阵冷笑,说:“这么大的事就值五万?五十万还差不多,你们还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从此以后不再……”
彭亮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哼也不哼地倒在地上。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老拳摸起了门旁的高尔夫球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霍广利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叫道:“老拳,你疯了?”
“我要是不疯的话,咱俩就再没安生日子。”老拳恶狠狠地说,“这王八蛋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太了解他了,为了能弄到钱,逮住软柿子往死里捏,既然让他抓到把柄,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满足,还不如干脆弄死他。”
说着,老拳伸手到彭亮的鼻端探了探,说:“死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震得霍广利两腿发软,不由得跌坐在地。这一下他的酒全醒了,喃喃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搞出人命了呢?”
3。另一个意外
老拳回手按下灯的开关,屋子里重新陷入黑暗。他趴在窗前警惕地向外观察半天,然后蹲下身,握住霍广利的手,说:“广利,还记得你救我的事情吗?从你救我那天起,我就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欠你一条命,总有一天我要报答你。彭亮是我杀的,跟你无关,就算有一天我落到警察手里,也决不会供出你来,你放心好了。”
霍广利刚来到这城市没多久,有一天在街上闲逛时,看见老拳被三个少年追打。那三个少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拳都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一个少年还拿砖头要砸他脑袋。霍广利实在看不下去,便冲了上去,虽然差点被人打断了胳膊,却成功地救出了老拳。事后才知道,这三个少年在网吧里调戏女学生,老拳仗义执言,没想到这三个少年竟然下死手。从那之后,老拳就把霍广利当成了亲兄弟。
感觉到老拳手上传来的温度,霍广利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勉强振作起精神,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拳沉吟半晌,说:“我记得一瓶曾经说过,彭亮大大咧咧得过分,有一次一瓶不在家,为了打游戏他居然撬开窗子进屋,这事你记得吗?”
霍广利茫然点头,却不明白老拳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老拳解释说:“现在这事有替罪羊了,一会儿我先把彭亮的尸体处理掉,然后按原计划拿走所有东西。等到一瓶报案后,警察一定会调查一瓶所有的朋友,到时候就会发现彭亮不见了。你和我找机会提起他以前撬窗进屋的行为,刘一瓶一定会以为彭亮又犯了老毛病,进屋后看见QQ上的留言,于是起贪念偷了瓶子,为了混淆警方视线,所以连带着其他古董一起拿走了。”
老拳说得十分有道理,霍广利大喜,说:“彭亮平时就爱占小便宜,做出这等事来合情合理。最妙的是他父母早亡,又没家室,就算他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找他。对了,还应该把QQ上的记录删除,再擦掉键盘上的指纹,等刘一瓶接到‘专业人士’的电话时,更会怀疑这事是他干的。”
“就这么办。”老拳当机立断,“我用彭亮的摩托把他运到没人的地方埋掉。你现在马上拿瓶子走,我处理完就去和你会合。”
霍广利删除了QQ记录后,捧起装着梅瓶的盒子,见外面空无人迹,于是闪身出了屋子。刚走了两步,老拳追了出来,低声说:“忘了件事,梅瓶不能放在家里,你回去找个皮包装它,找一家浴池存放在储物柜里,记住,用假名字。”
霍广利暗暗佩服老拳想得周全,答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拿着这么个显眼的盒子,霍广利不敢打车,一路上专找偏僻小道行走,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回到租房的小区。就在他踏进楼道、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耳听得一声狂吠,一只黄毛巨犬从楼上蹿下来,龇牙咧嘴地冲向霍广利。
霍广利平时就怕狗,这一刻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转身就跑。仓促间脚绊在了门槛上,一个跟头摔倒在地,纸盒脱手而出,只听得“咔嚓”一声,霍广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时那只大狗已经冲出门跑远了,霍广利爬起身来,打开纸盒一看,价值近千万的梅瓶早已碎成片片。
霍广利曾经见过那只黄毛大狗,在附近的垃圾堆里找食,好像是只无主野狗。就算这狗有主人,他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梅瓶虽然价值不菲,可这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还敢找狗主人索赔不成?
霍广利回家取了个包,将纸盒踩扁,同碎片一同装入包内,打了个车远远地找了个垃圾堆扔掉。三个多小时后,老拳带着满脸疲惫来了,他把彭亮的尸体运到城市的另一端郊区埋了,摩托车和那箱破烂古董沉入了河底。
听说梅瓶出了意外,老拳正点烟的手一抖,火焰烧到了他的脸,他痛叫一声扔掉了打火机,脸上神色变幻,好半天才说:“广利,其实我没有那么大野心,钱这东西,够用就行,之所以想偷这个梅瓶,是因为你说你想干大事业,我完全是想要帮你,这点你明白吗?”
霍广利明白老拳的言外之意,幸好他早有准备,拿出梅瓶的一块残片,苦笑着说:“老拳你不用说了,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吧?那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