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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呀,这都哪儿跟哪儿呀!大海的一颗心都悬起来了,为了弄个明白,他偷偷地给小舅子打了电话,那小子阴阳怪气地说:“我姐不让我告诉你,但你不要担心,没啥大不了的事儿。对了,我在此恭喜你,你当大官了!”嘿,咋都这德性呢?
第二天早上,在老婆的安排下,大海装作悠闲的样子坐在公园外的椅子上,等着目睹一切的真相。公园外没什么异常,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谈笑着。老婆却严重警告大海:等安全了再出来呀!而她自己站在一边等待着那个敲诈“卫生纸”的人。
老婆神色凝重地在公园门外来回踱步,把那个装满卫生纸的黑包抱得紧紧的。大海在一边看着,觉得又好笑又紧张。
突然,有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朝大海的老婆走去,他很警惕地四处张望,直到挨近了,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信封,低着嗓子说着什么。
只见大海的老婆一手接过大信封,一手把怀里的包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包,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要检查,就在这时,几个行人猛然转身冲来,对这个男人喝道:“警察!别动!”说着,把他按倒在地。男人边挣扎边大叫:“不要抓我,我是好人,抓她呀!她老公是个大贪官……我现在揭发他,这信封里就是证据……”
大海一听,心里一哆嗦,怎么光天化日之下污人清白?他立马冲了过去,迫切地向便衣警察解释:“别听他胡说,我只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罢了……”
一个戴口罩的便衣笑着说:“姐夫,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看看这个信封就都明白啦!我姐可真有法子。”
大海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便衣,原来是小舅子。他忙接过信封一看,见上面写着:“市检察院收”,然后从里面掏出一个日记本,日记本里夹着一张纸,纸上写道:“我是市工商局副局长家的保姆。近日,我无意中发现了这局长多年以来的【创建和谐家园】罪证,思前想后,特来检举,这本日记就是他【创建和谐家园】受贿的流水账,足有百万元金额。他家里的电话是……”
大海正看着,老婆走过来,笑着说:“上次让贼偷了电动车,我就恨死偷车贼了!所以自打这回我们买了新车,我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往新车储物箱里放上这么一封信,诱贼上钩……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这会儿,大海终于想明白了:原来这个拿着检举信来敲诈老婆的人就是偷车贼呀!贪心的小贼在电动车的储物箱里发现了“检举信”,一时财迷心窍,想借着贪官不愿将事情声张的心虚心理,狠敲一笔竹杠,没想到就这样落入了老婆的“陷阱”里……
大海不禁向老婆伸出大拇指,大赞道:“老婆,这招高呀!”
这时,小舅子也凑过来,拍着大海的肩说:“走,姐夫,跟我去局里办手续领车去!那小子都招啦,光顾着敲诈‘领导’,你那车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还有什么不能借 菊韵香
钱多了,未必什么都能借到;情浓了,还有什么不能借……
农村小子陈大力,高中没毕业就离开了家乡青石镇,一头扎进了大城市闯荡。转眼间,数年过去,这天,他开着辆中型货车回了老家。车到门前,众街坊纷纷围来,搭眼一瞧,呵,纯皮沙发、花梨木茶几、壁挂超薄大电视……清一色的新家具、新电器,林林总总足有七八样。
听闻院外热闹异常,陈老爹快步迎出门,愣了:“大力,这是……”
陈大力扫视一圈,颇为得意地回道:“爹,我来给你屋里家什更新换代啦!”陈老爹一听,当即一跺脚:“真是胡闹!”
其实,陈大力这番也不算胡闹。这些年,他在城里做生意,没少赚,兜里有了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爹。老娘因病去世早,是老爹一手把他拉扯大的,真是吃尽了苦头。本打算请爹进城享清福,可老爹安土重迁,死活不去。再者,老爹心脏不好,城里车多人多闹得慌,哪有乡下清静自在?劝了几次,等于白说,陈大力只得改了路数:换家当,尽量让老爹过得舒舒服服有面子。
谁想,老爹根本不领他的情,扯住他的耳朵训个没完没了:“你个兔崽子有点钱就气粗了啊,这么显摆害不害臊!下次再胡来,我就不认你啦!”
“好,好,爹,下次我听你的。”陈大力忙招呼随行员工,动手置换家具。住在同一条街上的张顺和二嘎子也伸胳膊、挽袖子,凑上前要帮忙抬电视,陈大力却拦住了他俩:“不劳两位费心。如果磕坏了,钱是小事,往回拉可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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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忙活,旧的一去,新的一换,老房子内顿时亮堂得叫人直眼晕。陈大力余光里瞥到左邻右舍羡慕的表情,他满心都是美气,但没过多久,这份美气就变成了怨气。
半个月后的一天,陈大力出差,顺道回了趟青石镇,想瞧瞧老爹新家电用得顺不顺手。可前脚刚踏进门,人便惊得心头一哆嗦,失声惊叫起来:“爹,爹,你在家吗?”
能不心惊吗?屋内,壁挂电视不见了,沙发和花梨木茶几也不见了,看情形跟遭抢差不多。
显摆露富易招灾,难道是那天太招摇,让人给盯上了?这一琢磨,陈大力愈发心慌,急忙冲出院,四处找老爹。喊着找着,却见老爹从二嘎子家奔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兮兮地催促说:“别喊,快回家!”
两人做贼似的匆匆回了院,老爹边关门边嗔怪道:“大力,你回来咋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陈大力急不可耐地反问:“爹,沙发呢?电视呢?”
老爹挠挠头,支支吾吾。再三追问之下,老爹总算说出了实情:借给二嘎子充门面去了。二嘎子今儿个相亲,原本也从城里买了新家具,但山道难行路途远,配送的货要迟两天才到。为给女方留个好印象,就暂借陈家的一用。陈大力听罢,拔腿便往门外冲。
“站住,你干吗去?”老爹急问。
陈大力没好气地回道:“拆穿他们。这不摆明了骗人吗?没钱没东西,就别打肿脸充胖子。”
“别胡闹!乡里乡亲的,谁家都有不凑手的时候。你不帮我不帮,都关起门来过日子,时间一长,哪还有人情味儿?”老爹也发下狠话较上了劲,“你要敢出这个门,去瞎闹腾,就别再认我当爹!”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人家是应急,借借就还,还是忍了吧。陈大力心里这么一想,便撂下一句:“爹,咱家东西往外借的事,有这回没下次!下次别说是借了,就是来摸都不能摸一下!”
陈老爹听了,气得作势要一掌打过去,陈大力只得一扭头,气鼓鼓地回了城。
爷俩这一闹别扭,好一阵子不联系了。眼瞅着入冬了,北风越刮越猛,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陈大力开始惦记起老爹来,不知道这天气里,给老爹新买的暖风机,他有没有记得用呀……
这么想着,陈大力就给老家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才有人接,但那头一顿人声嘈杂,陈大力“喂”了好几声,才有个嗓门嘹亮的女人回了话:“喂,你找谁啊?”
陈大力一愣,家里哪来的女人?他忙问:“我是陈大力,我爹呢?”
那女人似乎还在跟边上的人嘻嘻哈哈,陈大力不得不又大声问了一遍,那女人才答:“谁是陈大力?你爹是谁啊?”
陈大力急了,挂了电话想重拨一次,可看了通话记录,没错啊,是老家的电话呀!陈大力正纳闷,家里电话回拨了过来,他接起来就喊:“爹!是你吗?”
电话里却是张顺那小子:“大力哥,我是顺儿呀,刚才接电话的是我三姑,她不清楚情况,瞎应话呢,你别介意啊!”
什么三姑六婆的?咋都在我家了?陈大力火大了,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在我家开家庭会议呢!我爹呢?”
张顺明显有点不好意思:“大力哥,是这样,我爹今天七十大寿,家里想着给他办寿宴,但亲戚多,我那院子又小,就……就跟陈老爹借了你家的院子用用……”
陈大力一听,气得发抖,他吼道:“我爹呢?让他听电话!”
“好,好,我给你叫去啊,你等着啊……”顿了三秒,张顺又道,“大力哥,另、另外,我三姑说,陈老爹的屋宽敞,下礼拜她外孙满月,也想借这屋摆酒……”
好呀!看来,锅碗瓢盆,桌椅沙发,能搬动的都能借,敢情搬不动的也能借呀!陈大力顾不得等他老爹来接电话了,他愤愤地挂了电话,抄起桌上的车钥匙—非得立马回老家不可!
陈大力钻进车一踩油门,就往百余公里外的老家青石镇赶。顶风冒雪,加速疾行,总算开上了那条唯一的进山路,可陈大力又急得爆了粗口—大雪封道,开不动了!
从山口到青石镇,还有十多里路,怎么办?稍作寻思,陈大力锁了车,一咬牙跳进积雪没膝的山坳,抄近路回家。天暗时分,就在抵达青石镇、累得双腿再也迈不动半步的当儿,一阵嘈杂的人声撞入了陈大力的耳鼓。
“二嘎子,快去借车,借张老三家的老爷车!”
“路上全是雪,车子开不了。”
“那就去借爬犁。陈锁,你去借几条听话的好狗,再借两条棉被给老陈捂严实。快点啊!”
喊叫声中,有个体格壮实的小伙子背起一个人,拔腿就跑。陈大力看得清清楚楚,小伙子是张顺,趴在他背上的正是自己的老爹。
“爹,你怎么了?”陈大力边喊边跌跌撞撞地追去。
张顺说,陈老爹很可能是受了风寒,高烧不退,一个劲地说胡话。诊所大夫知道他有心脏病,担心出现并发症,建议转送县医院治疗。说到这儿,跑得大汗淋漓、呼哧直喘的张顺脚下一晃,差点摔倒。陈大力忙不迭地接过老爹,踉踉跄跄开跑。跑出了不过几十米,他便没了力气,跟在身后的乡亲又驮起陈老爹,继续跑……
这一路,十几个小伙子,不知换了多少拨,终于瞧见了陈大力开的轿车。但尴尬的是,雪盖没了轮胎,陈大力踩油门过猛,该死,发动机烧了!
“大力兄弟,别着急,快把陈叔扶上来!”万幸,二嘎子驾着借来的雪爬犁到了……
爬犁是借的,狗是借的,棉被是借的,当然,还有钱。当夜,陈老爹被转到县医院,陈大力出门走得急,身上带的钱不够,二嘎子“嘿嘿”一笑,竟掏出了厚厚一沓钱,那是他准备用来操办婚宴的。他说:“还是我娘有远见。我赶着爬犁要走,她说,救急要紧。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经抢救,陈老爹很快转危为安。一周后,陈大力接老爹出院,一同回青石镇。此行,除了还钱,他还想对街坊邻居们说声谢谢。
刚上车,老爹的电话响了—
“陈叔,我是陈锁,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你说吧!乡里乡亲的,别见外。”
陈锁解释道,自己是个孤儿,在镇福利院长大的。经人介绍认识了个对象,近日要结婚。按青石镇的风俗,拜完天地拜高堂,礼数不能少。没有父母,须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客串压阵”。说白了,就是“借爹”。
听明原委,老爹转头看看儿子,问:“大力,借不借?”
这回,陈大力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借,必须借!”
你的未来不是梦 吴治江
肖刚是个帅小伙,但半年前的一场事故,造成他两臂被截了肢,身心都严重受创。这半年来,父母没少鼓励他,可他的脾气却越来越暴躁。
这天是肖刚十七岁的生日,母亲刘莉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可肖刚一口也不愿意吃,他一言不发地用牙咬住杯沿一仰头,一口就把桌上的一杯酒倒进肚里……
父亲肖志贤在一边看着,实在忍不住了,说:“肖刚,你不能老这样,现在我和你妈给你喂饭、穿衣,以后我们老了、不在了你咋办?你要学会自理,不能成天喝酒啊!”
肖刚翻起白眼看了他爸一眼说:“你让我怎么自理?用脚?” “你说对了,用脚!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肖志贤取出一本特意买的新书放在儿子面前,接着说,“这书里讲的全是残疾人的真人真事,其中就有像你一样没有双臂的,他们通过训练,用脚也能做很多正常人用手才能做到的事。”
肖刚用力使椅子后退了几步,把右脚抬到饭桌上,一脚把那本书踢到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声说:“这就是我用脚做的第一件事!那些胡说八道只有你才相信!”
肖志贤激动地说:“你、你……”他气得浑身颤抖,捡起地上的书,摔门而去。刘莉狠狠戳了儿子脑门一指头,也说不出话来。
肖志贤和刘莉夫妻俩原在同一个厂工作,厂里效益不好,肖志贤早早就下了岗,自己开了家打字复印兼图文设计的小店。肖刚出事后,刘莉也辞了工作,专门在家照顾儿子。日子虽然难过,但夫妻俩仍希望儿子能渐渐走出阴影,自立自强,可没想到 他却一直自暴自弃。如今父子俩关系越来越僵,让刘莉更加忧心忡忡。 再说肖志贤这一去,气得直接住进了店里,再不肯回家。
刘莉反复劝说丈夫,可肖志贤看来是对儿子彻底失去了信心,一说起儿子的事他就不愿再多说一句。
一个多月过去了,在母亲的劝说下,肖刚的情绪开始缓和,可仍不愿主动跟父亲和好。肖志贤那边也只有一句话:“我不回去,反正他也不想见我。” 时间在父子俩的僵持中过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肖志贤只回过家三次,每次回来都是腰酸背痛地回房间躺着,和肖刚也说不上一句话。
刘莉为此埋怨丈夫,肖志贤却只说忙。而肖刚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止不住的内疚。 这一天,肖刚鼓足勇气对母亲说:“妈,我今天想去爸爸店里看看,你陪我吧。”
刘莉一听,知道这是儿子主动要跟父亲和好了,她难掩心中的喜悦,立马给肖志贤去了电话,可没想到肖志贤在电话里冷冷地说:“有什么好看的?我忙得很,没工夫接待 他。”
刘莉实在忍不住了,情绪激动地问丈夫:“店里就那点儿事,你到底能忙些什么!”肖志贤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真忙,忙着为儿子做一件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刘莉听了又惊讶又高兴,她就知道丈夫不会一直跟儿子较劲。
肖志贤神秘地说:“现在不告诉你,过几天就是儿子生日,那天再带他来吧。” 肖志贤这么一说,刘莉心里松了口气,也没再多问。她告诉肖刚,爸爸这几天去进货了,他们过几天再去店里。肖刚点点头,答应了。
不久,肖刚十八岁的生日到了。这天一大早,刘莉正在给儿子试穿新衣,肖刚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母子俩说说笑笑的。
这时,邻居敲门进来,说:“你快去看看吧,刚才我坐公交车从你家店前经过时,看见围了很多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莉一惊,忙打丈夫的手机,却无人接听。肖刚在一边也急了,催着母亲赶紧去店里看看。 母子二人快步走了几条街,果然见自家店门被人堵得水泄不通。
肖刚一个箭步冲在母亲前面,大声叫道:“让一下,让一下,这是我家的店。”人们很快让开一条道,肖刚凑近一看,惊得呆若木鸡。 只见父亲双手被一根绳子反绑着,两条裤腿挽到膝盖处,坐在电脑桌前,地上放着键盘和鼠标,他正用光着的脚趾打字和移动鼠标,打字的速度还不慢。
肖志贤见妻儿来了,微微一笑,继续他的操作。 不一会儿,肖志贤用脚趾操作电脑,完成了一份饭店菜单的设计,上面图文并茂。设计好后,他起身,同样用脚取放打印用的纸,用脚趾操作打印机打印出了成品。
他对旁边一个人说:“您的东西做好了,请收好。”这人竖起大拇指,然后掏出两张百 元钞票给他,肖志贤同样用脚收了钱,放进抽屉里。
待客人走后,他用脚提着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再用牙咬住杯子畅快地喝下了大半杯。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一旁的刘莉和肖刚目瞪口呆,肖志贤这才示意妻子给自己解开绳子,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去年肖刚踢到地上的那本书,说:“儿子,你看到了吗?这书里没有胡说八道。我练了一年,已经能不用手而用脚挣钱养家啦!前两天还有 点不熟练,想着今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又抓紧练了几天……”
刘莉红着眼眶,嗔怪地拍了丈夫一下,说道:“难怪你每次回家都累得腰酸背痛,原来就是在‘折腾’这份生日礼物呀!”
肖志贤笑笑说:“开始是不习惯,是有点累,有时还会扭到腰、扭到背,但我相信我儿子比我强,因为儿子比我有文化,比我年轻,身体都比我灵活……”
“爸—”肖刚泪水夺眶而出,他把头靠到父亲宽厚的胸膛上,肖志贤顺势紧紧地搂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