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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事情不大,劝开也就算了。可胖子在扭打中吃了亏,他那边的人不肯罢休,拦着表哥就是不让走。
阿强当天也喝了不少,他借着酒劲,上前就教训起了胖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是局长,再敢撒野,我一个电话打过去……”
阿强不仅会模仿领导的笔迹,模仿领导也很有腔调,硬是把对方的嚣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阿强几句大话摆平此事,心中暗暗得意。可等到他买单的时候,就惊呆了:我的妈呀,这三桌宴席加上酒水,一共花了一万零八百块。
阿强心中纠结了一阵子,慢慢也就想开了:我怕什么?不就一万多块钱嘛?我有李建,他能帮我报销呀。
走出酒店,老婆不放心地问阿强:“你到底能不能报销啊?这一万多块可是我小半年的工资……”阿强就安慰她说:“姑奶奶,你就放一千个一万个心吧!我阿强啥时候办过没把握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钱拿不到手,阿强心里还是不放心,一直盼着李建来找他签字。半个月后,李建终于来了。阿强拿出发票,李建一瞥,当场就跳了起来:“我的妈呀,你也真敢花,一万多呀……”
阿强满不在乎地说:“我模仿局长签了字不就能报销了吗?”
李建哭丧着脸说:“强哥,冒充领导签字这事以后弄不成了。这几天检查组来我们单位大检查,天天查账,我真是胆战心惊……”
阿强听李建这么一说,心中暗暗叫苦:兄弟呀,你这下可把我害苦了!一万多,一万多啊!我可咋向老婆交代?
阿强钱收不回来,还要给老婆一个交代。他只好找朋友借了一万块钱,说是李建帮他报销的。
阿强白白贴出去一万多,还在胸闷,老婆又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坏事啦!李建因为【创建和谐家园】被检察院抓起来了……阿强,你不该找他报销那一万多块钱啊!这一审查,他还不把你找他报销的事交代出来?”
阿强暗自庆幸,也就坦白交代了:“放心吧!其实我根本就没找李建报销,全是我跟朋友借的!我阿强是有原则的人……”
后来几天,阿强还是提心吊胆,就怕李建把自己供出来。就在他忐忑不安之时,李建突然找上门来。一见面,阿强赶忙问他:“兄弟,你可把我吓死了!你、你没事了吧?”
李建四下看看,说:“我不就是小打小闹,报了几次小票嘛!我都坦白交代了,而且把钱也退回去了,没大事。不过,我们局长可摊上大事了。他贪了好多钱,肯定是出不来了!”突然,李建话锋一转,乐呵呵地说,“要说我们局长这次【创建和谐家园】,其实全是你强哥的功劳……”接着,他就说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天,阿强在蓝天大酒店冒充领导说了一番大话,看似把事情摆平了,可实际上,却惹毛了那个和表哥打架的胖子。胖子怀恨在心,又碰巧认识酒店的收银员,就向他打听阿强的底细。这收银员不认识阿强,但把阿强开发票的事告诉了胖子。胖子一听,阿强一顿饭吃掉了一万多块钱,还要发票报销,就认定阿强是个贪官。随后,他又根据发票的抬头,举报了阿强这个“局长”。纪委接到举报,随即就派人到李建单位调查。这一调查,虽然没有查到蓝天大酒店那张一万多元的发票,但却歪打正着,查到了正牌局长的【创建和谐家园】证据……
洋亲家 曾拥军
这天,张老橘接到远嫁法国的闺女打来的电话:公公戴高曼先生要来中国开三天会,结束后会顺道来拜访张老橘,尝尝他亲手种的橘子。
张老橘放下电话,有些发愁。原来,张老橘曾在闺女的婚宴上出过洋相,他担心洋亲家吃橘子也有啥讲究,生怕再出洋相!
于是,张老橘去找村长王思良讨主意。王思良是个大学生村官,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秀才”。
张老橘一进村委会,就见村里的巧芝姑娘在流眼泪。巧芝家是村里的困难户:她爹死得早,娘有病,弟弟还要读书,巧芝靠着一双巧手编花篮卖,勉强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今天她是来找王思良,打听救助款的事的。
王思良叹了口气说:“你再等等,最近乡里资金紧张,没那么快审批下来。”
巧芝抹着眼泪走了。张老橘才向王思良说明了来意。
王思良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听说洋人吃东西,不能直接用手碰食物!”
张老橘立马紧张起来,问:“那我要是直接用手剥橘子皮,把橘瓣递给亲家公,就是冒犯了洋规矩?”
王思良肯定地说:“那当然,这是很不礼貌的。”他想了想说,“你得用刀叉剥橘皮!洋人吃东西都是用刀叉的。”
“用刀叉来剥橘子皮?”这可把张老橘彻底难住了。
王思良又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就递给他一副刀叉,让他自己看着办。”
张老橘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不好!人家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咱中国,哪能让他自己动刀剥橘子呢?再说,戴高曼可能从没吃过咱中国的橘子,到时他问我怎么吃,我还是得用刀叉示范啊!我可不想再丢脸了。”
接着,张老橘叹了口气,红着脸说出了去法国参加女儿婚礼时,自己的丢脸故事:
那天开饭前,每人面前都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茶水里还漂浮着几片橘瓣似的水果。张老橘没多想,端起来就一饮而尽。等他放下茶杯,才发现所有法国亲戚都愣愣地看着自己。事后,女儿告诉他,他刚刚喝的,根本不是茶,而是用来洗手的水!在法国的正式宴会上,开饭前会先上一碗洗手水,放在里面的橘瓣似的东西是柠檬,用来去味除菌。当时,张老橘真想钻到地底下去。
王思良听张老橘说完,也认真起来,他说:“看来,我们还真得好好学学这洋规矩。这样吧,我陪你去省城,那里有专门教授西方礼仪的学校。我们一起去上上课。”
于是,张老橘跟着王思良来到省城,几经打听,找到一家挂着“西方高端礼仪咨询”招牌的会所,一问:学费一个小时要两千。张老橘吓得直咂舌,对王思良说:“要不,咱找家便宜点的?”
王思良摇摇头,说:“你不知道,只要沾上一个‘洋’字,都便宜不了!”
张老橘咬咬牙,交了两千。咨询师问张老橘具体要学什么礼仪,张老橘掏出随身带的橘子,说:“就学怎么用洋人的刀叉来剥橘子皮!”
那咨询师二话没说,接过橘子,又从一旁拿过两只盘子和一副刀叉,就开始演示。
只见咨询师先用刀将橘子的顶端切平,然后用叉子利落地将橘子翻了个个儿,让橘子已切平的顶端变成底端,稳稳地“坐”在盘子上。接下来,她又用叉子固定住橘子,并用刀小心地侧切橘皮,最后,八片侧切的橘皮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露出了中间的橘瓣。咨询师再次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整个橘瓣,放到另外一只盘子里,然后用刀将整体的橘瓣一分为二,再沿着各片小橘瓣间的缝隙,将小橘瓣一片一片地切开来。整个过程中,她的手完全没有触碰过橘子。
张老橘完全看傻了:天呐,这咋学呀?剥个橘子整得这么眼花缭乱,我看都没看清呐!
这时,咨询师递给张老橘一副刀叉,示意跟着她一步步学。张老橘哆哆嗦嗦地一手拿刀、一手执叉,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桌上的计时器“嘀嘀嘀”地叫起来,提示时间已到!张老橘差点哭出来:他可啥也没学会啊!
在外面等候的王思良看见张老橘垂头丧气地出来,知道他肯定没学会,就安慰说:“洋学校收费贵,让您自己掏钱继续学,划不来!我们还是去乡政府,请他们帮帮忙。戴高曼先生是远道而来的贵客,乡长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张老橘便跟着王思良去了乡政府。乡长听张老橘把前因后果那么一说,大手一挥,说:“你接着去省城学。学费的事,乡里给你解决!”
王思良在一旁插话说:“乡里拿得出钱来吗?前不久,我帮巧芝来申请救助款,您还说乡里资金很紧呢。”
乡长不满地瞪了王思良一眼,说:“乡里的资金是很紧,但再紧,外国友人来了,咱也得好好接待,这可关系到咱国家的面子。亏你还是个大学生,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张老橘见乡长这么重视,也觉得特有面子。不过,他一转念,又苦笑起来:“ 戴高曼马上就要来了,用刀叉剥橘子皮的活儿,忒难学,我短时间内根本学不会呀!”
这话让乡长和王思良都皱起了眉头。突然,王思良大叫一声:“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不如咱换个巧手的姑娘,她短时间准能学会。到时,让美女为戴高曼剥橘子,他肯定高兴!”
乡长立马说这办法行。王思良又说:要论巧手姑娘,全乡的大闺女小媳妇,谁也比不过咱村的巧芝姑娘!很快,他把巧芝姑娘叫来。巧芝一听是为了这事,当然满口答应。
接下来,张老橘就安安心心等着戴高曼的到来了。
这天,张老橘正在橘园摘橘子呢,就见王思良领着一个洋人走进了自家的橘园,后面还跟着一堆看热闹的小屁孩!
张老橘定睛一看:这不是戴高曼吗?啊呀,现在巧芝还在省城学剥橘子呢!
这时,那帮小屁孩却一拥而上,抢了张老橘手里的橘子,一个个用脏兮兮的小手剥了橘子皮,然后又直接用脏手掰下橘瓣,往嘴里塞。
张老橘面露窘色,他一边尴尬地向戴高曼解释:“小孩子家,不懂规矩,不懂规矩!”一边将王思良拽到一旁,让他赶紧联系巧芝,回来“救场”!
王思良却努努嘴,示意张老橘朝戴高曼那边看。
张老橘转过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戴高曼正麻利地用手剥着橘子!他见张老橘看着自己【创建和谐家园】,便用手指指那帮小屁孩,用蹩脚的汉语说道:“跟他们雪(学),恨(很)简单的。”说着,戴高曼又直接用手掰下一片橘瓣,塞进了口中,一脸夸张地赞叹道,“哇,正(真)甜!中国的橘子它(太)好吃了!”
张老橘赶紧让王思良去报告乡长,就说戴高曼先生提前来了。
王思良却说:“来不及了,戴高曼先生跟我说了,他马上就要走了。”
张老橘搓着手,一边搓,一边懊恼地说:“这怎么行呢?回头我咋向闺女,咋向乡长交代呢?”
王思良拍了拍张老橘的肩,说:“乡长那里就由我来向他解释好了。实话跟你说吧,一听说你的洋亲家要来,我第一时间就和你闺女联系上了,别忘了,你闺女和我是大学校友呢。你闺女说了,我们咋吃橘子,就让戴高曼先生也咋吃!你闺女还告诉我,那次你将洗手水当茶喝下去后,戴高曼先是一愣,随即也拿起面前的洗手水,喝了下去,其他的法国亲戚见状,也纷纷将面前的洗手水喝了下去——戴高曼先生那样做,就是不想让你觉得难堪!其实,规矩、礼仪,首先还是要让人感觉自在!”
张老橘立马嚷嚷道:“那你咋还要我去省城学洋规矩?”
王思良狡黠地一笑,说:“你去学了,才知道难学,然后我才好趁机让巧芝代替你去学啊。”
张老橘更加不解了:“为何要巧芝代替我去学呀?”
王思良解释说:“巧芝可不是去学什么‘用刀叉剥橘子’的。这会儿,她正用乡里拨付的一万元接待费,在洋学校里学习全套的插花技艺呢!巧芝以前只会编花篮,卖给城里的小花店,现在她学会了插花,就可以向高端人群提供服务,收入可比卖花篮高多了!”
张老橘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小子一开始就给我设了套,什么洋人吃东西不能用手碰啦,撺掇我上洋学校啦,都是为了巧芝姑娘啊!”
王思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也是被逼无奈,谁让乡长一直拖着,不肯给巧芝发救助款呢。后来,我听说你的洋亲家要来,就灵机一动,想了这么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张老橘还想埋怨两句,这时戴高曼凑了过来,鸡同鸭讲地说了一句:“你们中国人对老外,就想(像)热情的傻馍(沙漠)!”
张老橘被洋亲家逗得前仰后合,把什么国际礼仪和王思良给自己设套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李老师的选择 王前锋
李老师七十八岁了,身体很不好,随时都会走。最让他不放心的,不是儿孙,也不是财产,而是那些他费尽心血攒了一辈子的书。
李老师年轻时,经常为买书忍饥挨饿,日积月累甚至落下了胃病。这些书花了李老师的终生心血,爱护甚于儿孙,只是儿孙都不爱书,自己走后,这些书将何去何从?
这天,儿孙们给李老师过生日。李老师试探着问:“我想把书卖了,换点医药费,不知你们同意不同意?”
大儿子立刻接口说:“爸,我早就有这想法,只是没好意思开口。现在既然您开口了,这事就好办了。”
二儿媳接着说:“但现在废书不值钱,才四毛多一斤,就是卖,也得选个好时机。我想,是不是等到废纸涨价的时候……”
李老师听了,心凉了半截,他愣了愣,又说:“就是卖也不能全卖,最好能留几本给孩子们,将来查查资料也是好的,再说也好给你们留个念想。”这话意思很明白,他不是真想卖书。
小孙子“扑哧”一笑,说:“现在念书查资料哪里还用得上这些书?我们都去网上查!您要我们留点念想,最好的方法就是留房子或者现金。”
李老师听了这话,备受打击。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旦不在这个世上,藏书很快就会被儿孙们当作垃圾给处理掉。
这天,李老师趁天气好,拄着拐杖来到县图书馆,要找图书馆馆长,说自己有一些书要捐出来。
看门的也是一个老头,但比李老师年轻。老头听说李老师要捐书,不屑一顾地说:“老人家,这县图书馆早就改成溜冰场了。你看,外面的大屏幕墙上整天在放动漫哩,现在谁还稀罕那个书呀!”老头又看了他一眼,说,“你是知识分子吧,是不是想通过捐书留点名声?我看这事靠不住……”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李老师不想再和老头多说,转身回家去了。到家后,他给自己的一位老同学写了封长信,诉说苦恼。
老同学在一所大学任教多年,早就退休了,他给李老师回信说:“我们大学的图书馆容量很大,他们一定会接受你的捐赠。请你放心。”
很快,大学图书馆来了两个人,还开了一辆小货车来装书。
李老师欢天喜地把来人迎到家里,又亲自把他们领到书房去搬书。他想,这些书一到大学图书馆,自己就可以死而瞑目了。
可来人并不着急,只是挨着书架一一查看,最后,他们拿了二十本旧书,说:“李老师,您的书大多没什么价值。只有我们手上拿的这几本,还能看一看,其他书我们就不要了……”
李老师气得大吼一声:“我一本都不会给你们!”吼完,便将他们统统赶出了家门。
此后,李老师大病了一场。他在病中,又像在梦中,恍恍惚惚仿佛天天在烧书,烧他心爱的书,他只觉浑身被火苗燎得滚烫,其实那是在高烧,好在有儿孙们悉心照料,李老师才终于有了好转。
后来,有三位学生听说李老师急着要送书,便跑过来,说自己愿做李老师的继承人,好让李老师的书有个好归宿。
李老师大病初愈,又见到自己的学生,心里很高兴,但经过这么多事以后,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谁是真心爱书。
李老师便多了一个心眼,他把学生们领到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三本书来,分别交到他们手上,说:“这书你们回家好好看,然后写一篇读书笔记交给我,或者说一下要书的理由也行,我看过后,评判优劣,然后从你们三个当中选一个,继承我的书……”
三人领了书,高高兴兴地走了。
到了规定的日子,有两人前后来还书并交来作业,而一个名叫王晓歌的学生却迟迟没来。李老师戴上老花镜,像当年批改作业一样,认认真真将两份先交来的作业一一批阅。
其中一位学生是小企业主,要书的目的,是发展企业文化。他说:企业想要上一个台阶,不仅自己要读书,还要鼓励员工多读书。
另一位学生是个受过惩处的贪官,他刚从狱中出来不久,想多读点书,反思过去,重新做人。
李老师刚看完两位学生的作业,王晓歌就带着两个孩子赶来了。王晓歌说:“李老师,我来迟了。我在全县最穷最远的高山小学当老师。我四点就起床,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但我带来了两名学生,由他们俩代表学校,来接收李老师的图书捐赠,我想要继承您的藏书的理由就是他们!”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穿得虽旧,却很干净整齐。他们俩对李老师鞠了一个躬,真诚地说:“感谢李爷爷!”
李老师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就像拉着自己的亲孙子,万分珍重地跟其他两个学生说:“你们要书的目的都好,只是没有什么比培养下一代更重要的了。王晓歌,我的全部藏书就都交给你了。”说到这儿,李老师哽咽了一下,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说,“我终于找到了最满意的藏书继承人了……明天你就找车来搬书吧!”
王晓歌十分感动,带着学生,又对着李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老师赶紧将他们扶了起来,然后又从书柜里挑出几本书,分别交给了另外的两位学生,叮嘱说:“这几本书送给你们,也不枉你们白跑一趟。”两位学生表示理解,致谢后便告辞离去。
这时,王晓歌接到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他兴奋地告诉李老师:“刚才,我接到了我们校长的电话,他说,要接您到我们学校看看,并聘您做孩子们的校外辅导员。至于接受赠书的事,他向教育局领导做了汇报,局领导要搞一个捐赠仪式,让全县人民都知道尊重知识的重要性。”
李老师听了,很是高兴,精神好得像个孩子,下午还特意出门去理了个发。
等到李老师回家,家里却彻底变了样,他的那些书架空空如也,儿孙们正在打扫房间。
孙子见到李老师回来了,高兴地说:“爷爷,我们终于解决了你的难题。今天有一辆大货车到小区来收废纸,是烟花炮竹厂的,收价比一般废纸高,我们就把您的书都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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