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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浩浩从卧室里把小光扶出来了,应声说:“叔叔,你不是说种什么收什么,收的总比种的多吗?我把宝贝种上,不是能收获好多宝贝吗?到时候,我收了宝贝,卖了钱,供小光治病、上学!”
听了浩浩的话,石壮和妻子失声了,三大爷落泪了,丁旺的鼻子也一酸一酸的,他上前一步,抱起小光说:“准备一下吧,咱这就给孩子治病去……”
局长是个书法家 祝小青
市建设局局长林白水快退二线了。就在这时,上级“空降”了一名副局长,叫樊嘉,位子排在林白水之后,其他副职之前。林白水是个明白人,索性大事小事全交给“接班人”去办,自己乐得自在,一门心思练他的“林氏狂草”。
要说林白水的书法,的确别具一格,当着他的面,大家都说好,可事实上几乎没人能看懂。好在林白水有自知之明,从不把别人的褒贬放在心上,就图个自己爱好。
这天,林白水写好一幅《大江东去》,正在那里自我欣赏,樊嘉来请示高速公路路基工程招标的事。林白水挥挥手说:“你全权决定!”
樊嘉笑了笑,说:“林局,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见林白水在看桌子上的一封信函,樊嘉也低下头去看。原来是境外某文化机构组织的华人书法大奖赛,特等奖奖金10万。不过在参赛前,得先交两千元的参赛费。樊嘉笑着对林白水说:“林局,这么好的机会,您应该参加啊,凭您的功底,说不定能获奖的!”
林白水白了他一眼,心里骂道:马屁精!他指着桌上那幅《大江东去》说:“就它能获奖?”没等樊嘉说话,林白水就将信函连同那幅字折起来,扔进了废纸篓。
见樊嘉一脸尴尬,林白水明白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便说道:“这样的大奖赛就是圈钱的,邀请信肯定也是群发的,谁会上当?”看了看樊嘉,他又说:“招标的事,一定要慎重。这样吧,你先提一个具体方案,包括备选的投标单位,然后拿到局务会上研究一下!”说完,他便去了洗手间。等林白水从洗手间回来,樊嘉已经走了。
几个月后,林白水收到一份快件。拆开一看,竟然又是境外那家文化机构发来的信函。信函上说,经大奖赛专家评委无记名票决,他的书法作品《大江东去》被评为特等奖,奖金10万,须尽快领取。更为雷人的是,颁奖词是:“书宗二王及颜、柳、苏、蔡等大家,尤有米芾、怀素之遗风。运笔沉雄大气,既厚重朴实,又灵动飞扬,突现了内蕴含蓄、自然率真之天性,彰显了极具特色的个人风格。”
这说的是自己的《大江东去》吗?林白水愣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虽说他曾经上网查过那家文化机构,确实存在,也曾举办过不少类似活动,可打死他也不信,自己的那幅字会获大奖!还有,那幅字是谁寄到组委会的?
待清醒过来,林白水首先想到了樊嘉。他隐约记得那天樊嘉来谈工程招标的时候,就曾说到过这次大奖赛,自己还被他捧了一把。后来自己当着他的面,将信函连同那幅字扔进了废纸篓。难道是樊嘉将它们拿走,再以自己的名义报名参赛?
林白水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单是两千块钱的报名费还是小事,这获奖的背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若果真如此,要将境外的那家文化机构搞定,暗箱操作获奖者名单,这得要花上多少钱?林白水断定,樊嘉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拿这事堵自己的嘴巴,好方便他在工程上搞鬼!
想到这里,林白水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到了樊嘉在局务会上提供的参投单位名单,赶紧找出来仔细看了几遍,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可林白水还是不放心,干脆打电话叫来樊嘉,直接将信函推到他的面前,质问他是怎么回事。
樊嘉接过信函看了看,喜出望外地说道:“恭喜啊林局!当初我就说嘛,凭您的功底……”林白水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问他:“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樊嘉愣愣地看着林白水:“林局,您这话我怎么听不懂?”林白水冷笑道:“就你这点小伎俩还瞒得了我?你无非是将我的那些东西拿了去,让别人花钱买通举办方,最后让我得大奖。你以为我不懂?这是变相行贿!”
樊嘉懵住了,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林局,您这是凭空想当然!我之前可根本不知道您获奖的事,更没有参与什么暗箱操作!”就在这时,林白水接到办公室的电话,说有几家媒体要来采访他,想让他谈谈是如何由一位政府官员华丽转型为国际知名书法家的。林白水觉得莫名其妙,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办公室的人说,这事都已经传上网了,他们也是刚看到的。
林白水在电话里怒吼道:“不见不见,我谁也不见!”放下电话,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樊嘉的鼻子说:“你还年轻,我不能看着你自毁前程。再说了,我不能在自己即将退休时,给自己弄一个‘【创建和谐家园】工程制造者’的帽子戴上!我给你时间,你必须将问题说清楚,否则我们市纪委见!”
没想到第二天,不少媒体就刊发了林白水书法作品获得国际大奖的消息,各种访谈、约稿纷至沓来。年届花甲的林白水,一不小心成了中国当代书坛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
林白水却没有丝毫喜悦的心情,眼看招标在即,樊嘉一直头影不露。焦急之下,林白水拨通了樊嘉的手机。樊嘉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听林白水又提起书法获奖的事,樊嘉也恼火,说:“林局,清者自清,要不您去市纪委举报我,我等着!”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林白水心想,这小子居然跟自己叫起了板。他也不含糊,立马去市纪委反映问题。刚从市纪委出来,林白水的手机便响了,一接,竟然就是境外那家文化机构打来的,说他们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他,问他是不是准备弃奖,因为离奖金领取截止没几天了,逾时不领,奖金将被收回。这一来,林白水有点真假莫辨了。他问对方是谁替他报的名,对方说作品是匿名送过来的,只留了林白水本人的基本信息。
领奖手续办妥没几天,那10万奖金便转了过来。林白水没敢拿这笔钱,暂时将它存在了市纪委的账上。
这天刚上班,传达室的老孙来送报纸,见到林白水便笑呵呵地说道:“林局长,您的书法得了大奖,可要请客啊!”
林白水一愣:“你不是在住院吗?什么时候出来的?”想了想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老孙说:“我怎么不知道?您报名的事还是我表侄帮助办的呢!”
林白水在那里听得目瞪口呆。直到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当着樊嘉的面,将信函和那幅字扔进纸篓,下班后,老孙来清理纸篓,照例将纸篓里的废纸带回家,想着能攒点废品补贴家用。那晚也巧了,在国外工作的表侄来看老孙,无意中看到了信函和书法,说写得不错,听说是表叔单位领导写的,就问为什么不去参赛。老孙愣了一会儿,想想这些年来,林局长没少照顾自己这个空巢老人:每年不少送钱捐物,老孙这次住院,林局长又送来两千块,还组织员工轮番看护。想必是林局长只顾得献爱心,连报名参赛的钱都舍不得出。老孙一直想报答林局长,他虽然不懂书法,但既然林局长爱写,表侄也说好,那就一定错不了,不妨自己出钱代林局长报名参赛。老孙表侄听了很感动,恰好他的工作单位和大赛举办机构在同一座城市,他就拿走了那幅作品,并代林白水报了名,这才有了后来中大奖的事。
得知真相后,林白水当即给樊嘉打电话,向他道歉。第二天,他向上级递交了辞职报告,回家专心练“林氏狂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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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纸人 滕巍
清末民初,北平有个开裱糊铺的手艺人,叫周友禄,扎得一手漂亮纸活,这“死人生意”做得也挺踏实。可世事难料,自从大总统驾崩,各路大帅争地盘,兵荒马乱,人心惶惶,谁还顾得上打点死人?裱糊铺的生意越来越差。
这天,周友禄正在发愁,突然进来个小伙子,一身中山装,分头梳得倍儿亮,还戴了副眼镜,一看就是留过洋的。小伙子自报家门,说叫张谨,是来买纸人的,可他在店里看了一圈,却连连摇头。
周友禄心里犯嘀咕,暗叹洋学生不识货,可他面上还得赔着笑,试探道:“请问家中何人仙逝?想用什么样的纸活?上到会打千儿的满洲兵,下到驮元宝的骡马,我都能糊,一烧就灵!”
张谨回身把门关上,凑到周友禄跟前,说:“我问你,兵你会糊吗?不是满洲兵,是大帅们带的那种兵。”周友禄微微一怔,这活他倒真没干过,可上门的生意又不能不做,就点了点头。
“那好!”张谨扶了一下眼镜,说:“给我糊一百个兵,三天完工,一个月后付账。”
周友禄说:“那您先把定钱交了吧。”张谨苦笑道:“我现在没钱,一个月后才有。咱们可以立字据,一月之后,分文不少你的。”
周友禄听了直咂嘴,可转念一想,自己好几个月没开张,手都痒了,看这洋学生也不像赖账的人,就答应下来。
要说周友禄的手艺真是高,三天糊一百个纸人,工程庞大,可他硬是给完成了!那灰军装、大盖帽,腰里别着枪匣子的纸兵,跟大帅府门口站岗的一模一样。
三天后,张谨来验货,身边还带着个穿军装的,说是赵大帅麾下的金连长。赵大帅是京城第一军阀,听了这,周友禄赶忙作揖。金连长眼皮不带抬一下,甩给他一本册子。周友禄打开一瞧,上面写着:李满仓、张二狗、徐小麦……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名字前头还有军衔。
金连长说:“这是我一百个弟兄的名号,给纸人写上吧!可别出错,错了放火烧你铺子!”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周友禄只好对照册子,往那些纸人身上写名字。张谨见他太辛苦,也留下来帮忙,周友禄壮着胆子问:“张先生,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谨叹了口气,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张谨雇了辆车,把这一百个有名有姓的纸兵拉到大帅府,周友禄也跟着去了。只见金连长早早候在门外,还带来几十名身缠绷带的伤员。
禀事的勤务兵一来一回,把赵大帅请了出来。金连长见到赵大帅,“哇”的一声跟伤员们抱头痛哭:“大帅啊,我这一百多号弟兄,都是为您卖命战死的啊……”
张谨赶紧上前给赵大帅鞠了一躬,说:“军爷们生前说过,当兵的马革裹尸,死后也不贪图安逸,只求把自己烧了,来世还跟着大帅您征战疆场。”
大帅府前人来人往,出入的都是各界名流,人们为赵大帅能带出这样的兵感到敬佩。赵大帅顿觉特有面子,上下打量张谨一番,问:“你是顺天府的张会计吧?”张谨连忙说是,称跟金连长家乃世交,众军爷的纸活便是他帮着联系的。
赵大帅点了点头,又问金连长:“将士们的抚恤金发了吗?”
金连长眼前一亮,说:“没有大帅您发话,属下哪敢动钱?”
赵大帅这下更满意了,大手一挥,当场决定:战死的这一百个兵,每家发放抚恤金十块大洋!
周友禄这下全明白了,合着洋学生跟金连长这一顿折腾,就是为了诓赵大帅的抚恤金啊!可当兵吃粮,阵亡安恤,这不很正常么,为何要用这种手段要钱?这时,金连长回头瞪他一眼,周友禄反应过来,把满车纸人用火点着,以赵大帅为首,众人纷纷冲火堆敬礼。
一个月期限将满,也不见张谨来送钱。一天夜里,周友禄听见枪响,然后店里就闯进来两个醉醺醺的大兵,为首的扛着一袋米,后边的拎着两匹布。周友禄吓坏了,虽说大兵抢东西时有发生,可抢到裱糊铺还是头一遭。拎着布匹的兵发觉不对,骂道:“李满仓!瞎了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晦气。”
两人转身要走,周友禄惊讶道:“李满仓?李满仓不是死了吗?”他清楚记得金连长那本阵亡花名册上,就有李满仓这号人物。
“妈的,你才死了!”那个叫李满仓的兵放下米袋,狠狠打了周友禄一顿,又抢走柜台里的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周友禄挨了打,又没钱抓药,想到赵大帅提过张谨在顺天府当差,于是匆匆赶去顺天府要账。
来到顺天府,门房告诉周友禄,张谨确实在顺天府做过会计,但是后来被赵大帅看中,调去大帅府当差了。门房一指顺天府对面的小洋楼,说那就是张谨的家。
那小楼非常气派,周友禄心中暗骂张谨,住这么好的房子还赖账!他满心愤恨地进去要钱,却被几个大兵撵了出来。周友禄这才意识到,张谨这是高升了,都有当兵的给他站岗了。
既然进不去,周友禄就扒在墙边等,从早到晚,不吃不喝。进出这里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些军官,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上流人物,这些人呆一会儿就走了,周友禄心想:这都是来巴结洋学生的。
转眼已到深夜,周友禄也不见张谨回家,他又渴又饿,正准备放弃,忽然听到汽笛声由远及近,一辆汽车开进院里—张谨回来了!
周友禄刚要翻墙而入,汽车门开了,走出来的却是赵大帅,身边还挎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楼,就再也没出来。
周友禄懵了,这不是张谨家么,怎么赵大帅住下了?正纳闷呢,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肩膀,周友禄回头一瞧,拍他的正是张谨。
“张先生?你怎么……”周友禄有些尴尬。
张谨低声说:“我来瞧瞧我家。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
两人来到一家酒馆,借着灯光,周友禄这才看清张谨面容憔悴,神情黯然,一月不见仿佛老了许多。三杯劣酒下肚,张谨终于倒出了心中的苦水……
原来,张谨留学那几年,他父亲在战乱中丧生,留下的那栋洋楼是张家的祖产。后来赵大帅占领北平,战事一时消停,洋楼被他手下的金连长据为己有。
张谨回国后得知噩耗,十分悲痛,他想要回祖宅,金连长非但不给,还招呼手下一百多号兵都搬进洋楼住,除非张谨答应他的条件,他才考虑物归原主。
从金连长口中,张瑾知道赵大帅之所以能坐定北平,就是因为有钱!可钱从哪儿来呢?除了四处搜刮,他还克扣士兵的粮饷!金连长听说张谨在国外学的是经济,想让他帮着要回饷钱,否则宅子就不还给他。
张谨没办法,只好答应,于是便有了“造纸兵,骗恤金”那一幕。赵大帅刚占领北平不久,平时光忙着捞钱,很多事情疏于管理,况且具体的士兵阵亡名单都在各级军官手中,所以金连长说死了一百个兵,赵大帅便信以为真。后来,事成了,张谨原打算要回宅子,再从这笔钱里抽一点给周友禄结账。谁承想金连长既不给钱,也不交房,他遣散了那一百个兵,每人发了三块大洋,自己依旧霸着张谨的房子。而那些兵常年东征西讨,早就打乏了,乐呵呵地拿着钱各谋生路去了。那天周友禄听见枪响,又撞见李满仓抢劫,便是这些兵想捞最后一笔再走。
金连长耍无赖,张谨无可奈何,但他更不甘心,干脆心一横,去赵大帅那里自首,承认了骗恤金的事,接着把金连长告发了。
赵大帅很生气,立即下令枪毙金连长,没收他的全部财产。念在张谨举报有功,又是留过洋的高材生,赵大帅起了爱才之心,邀请张谨来帅府当差。张谨对赵大帅感恩戴德,欣然前往。可令张谨没想到的是,宅子虽然从金连长的手里夺回来,又被赵大帅看上了!赵大帅将自己的小妾接过来,把那里当成了一处外宅。张谨这才意识到天下乌鸦一般黑,却已经晚了。听完张谨的诉苦,周友禄惊讶得合不拢嘴。张谨捶着胸口痛哭:“我怎对得起亡父啊……”
周友禄不知该怎么安慰,就说:“算了,那一百个纸人的钱,我不要了!”说完干了杯中的酒,心中隐隐作痛。整整一百个纸人啊,值不少钱呢!
周友禄一天水米未进,加上酒入愁肠,很快便醉倒了。第二天他在酒馆门口醒来,酒馆老板递给他一把钱票,说是张谨留下的。周友禄数了数,这也不够啊!可转念一想,洋学生都这么惨了,自己起码还有间铺子,就决定把钱送回去。
于是周友禄起身往大帅府走,走到一半,路过城门楼子,看见几个大兵正往墙上贴告示,下面围满了人。
告示上写着:“今日凌晨,大帅府击毙刺客一人,特将其狗头悬示三天,以儆效尤。”告示旁赫然悬挂着一颗人头,周友禄“扑通”一声坐倒在地,那人头不是别人的,正是张谨的。
当晚,周友禄糊了个无头纸人,烧了。
不该盗的墓 刘树新
民国时期,关外有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住着石大和石二兄弟俩。这二人整日里不务正业,没几年就把祖业败光了,家里只剩下一条瘦得跟皮影似的老狗“秃头”。
这年临近年关,兄弟俩躲债回来,饿得两眼直冒绿光,无奈之下,两人想到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营生—盗墓!之前听赌友“白酒鬼”说过,村外勇将岭埋着一个大将军,没准能挖出点好东西。
当晚,他们就趁着夜色,带秃头溜出了家。不料,他们刚走到村口,秃头就“汪汪”叫了起来。只听身后有人喊:“原来你们在这儿!让老子找得好苦!”
兄弟俩的三魂六魄都快被吓出来了,回身一看,喊他们的正是白酒鬼。兄弟俩因为欠了白酒鬼不少赌债,一直都不敢露面,这回可让他抓了个正着。
白酒鬼摇摇晃晃地走上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石大赶紧把盗墓的工具往身后藏了藏,冲石二使了个眼色。石二心领神会地走到白酒鬼面前,说:“白大哥,我们哥俩是想进城打几天短工,挣点钱好还给您啊!”
白酒鬼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放屁!这么晚去哪儿干活?说,你们是不是想跑路?”
石大赶忙说:“借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是份急活,俺们兄弟只好连夜出发。”
“哼,你们要是敢耍心眼,就等着在大牢里过年吧!”说完,白酒鬼狠狠地踢了一脚秃头。秃头吓得浑身哆嗦,直往石大身后躲,“哐啷”一声,一把洛阳铲被碰落出来。石二赶紧把洛阳铲收好,拉着石大跑开了。白酒鬼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狐疑地望着他们走了很远。
三更天,兄弟俩摸黑到了将军墓。这墓一直都是有人看守的,只是这晚,守墓人黑三偷偷溜进村赌钱去了,便给了石家兄弟可乘之机。他们轻而易举地进入墓穴,点燃火把,在暗道里走了好一会儿,突然,眼前的景象让二人惊呆了。
原来,他们发现暗道四周的墙壁上,装饰着精美的木质浮雕,其中一面墙上刻画的是将军和将士们一起分食鹿腿的情景。更让人称奇的是,那浮雕竟然散发着浓烈的肉香。二人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饥肠辘辘的秃头竟向那条“鹿腿”使劲扑过去。没待兄弟二人喝止,暗道里的一面墙突然“轰隆隆”地开启了。
兄弟俩兴奋地叫着:“哈哈,原来机关就是这条‘鹿腿’啊!秃头,好样的!”石大急忙要进入密室,却被石二制止了:“大哥,咱们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机关,不知这个密室里有没有什么暗器。我看啊,你就和秃头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差池,你们也能支援我一下!”
石大觉得这话有道理,就点头同意了。
再说石二进了密室,看到无数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他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拼命地往袋子里装。与此同时,门外守着的石大从腰间拿出半壶烧酒,喃喃自语:“嘿,天这么冷,这半壶烧酒我一直没舍得喝,这回可以过过瘾了。等老子有钱了,一定天天泡在酒缸里。”说着,他猛灌了一口烧酒,浑身上下顿时暖和起来。
“啧啧,这要是有口肉就好了。”石大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突然,他又闻到了“鹿腿”散发出的浓香。石大心想,没有真鹿肉,还不能过过瘾吗?于是他贴近浮雕,津津有味地舔起了“鹿腿”,馋得秃头也止不住地往“鹿腿”上凑。
石大喝止了秃头,笑道:“狗畜生,还真以为是条鹿腿啊!等咱们发财了,让你天天吃肉包子!”秃头哼哼了两声,十分羡慕地盯着石大享受“美味”。
密室里的石二装满了财宝,正准备离开,突然,他听到门外石大一声惨叫,接着就是秃头急促的叫声。石二急忙向密室出口跑去,正在这时,出口却“哐当”一声合上了!任凭石二如何呼救,门外根本没人应声。石二心下如万马奔腾,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密室里的空气就会耗尽,他会被活活闷死。
果然,没多久,火把渐渐熄灭了,石二感到越来越憋闷,他很后悔来盗墓,也寻思着到底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石二想到路上碰到的白酒鬼,估摸是他注意到洛阳铲,然后跟踪他们来到勇将岭,之后趁石大不注意,打死了他和秃头,再把密室关上,等自己窒息而死,他好去报官领赏或者干脆把宝物独吞了。想到这里,石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了几个血字,然后就一命呜呼了。
第二天,守墓人黑三回来发现将军墓被盗了,吓得急忙报了官。警署随即派司马探长带人进入墓穴寻找线索。当他们走到暗道尽头时,发现了一具倚着墙的尸体,旁边还有一个空酒壶。常常出入赌坊的黑三一眼便认出这人是石大,只见石大面目扭曲,嘴角流出黑血,样子十分恐怖。司马探长还发现暗道墙壁上,一个鹿腿浮雕竟然少了一块木头,看样子是新缺失的,可在现场,他们并没有发现那块木头。同时,探长也注意到那股类似肉香的奇异味道,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鹿腿”,密室的门打开了。
众人走进密室,很快发现了一具早已经僵硬的尸体,黑三告诉司马探长这人正是石二。突然有警员叫道:“快看,那是什么?”借着火光,他们看到了墙上的血字:“白酒鬼杀我!”
黑三知道这个白酒鬼,他对司马探长说:“这个白酒鬼也是赌坊的常客,常常跟石家兄弟一起赌钱,而且石家兄弟还欠了他不少的赌债。”
司马探长叫人立即捉拿白酒鬼,同时把石大和石二的尸体运回警署,交给法医做进一步的检查。
很快,白酒鬼就被带到了警署,可调查一番后,探长发现白酒鬼事发当时一直在酒馆豪饮,根本就没出过村,而且有很多人可以作证。
就在司马探长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医前来报告,说经检测,石二死于缺氧窒息,而石大则是中毒而死。
“中毒而死?”司马探长有些诧异。法医说:“是的,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才弄明白,这种毒药原本是一种防腐药水,多用于木质材料,而且这种药水可以散发出一种类似于肉类的奇香。药水本身是没有毒性的,可一旦和酒精相溶,就会产生剧毒。”
司马探长联想到石大身边的空酒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只是他还不清楚,那又是谁把石二困死在了密室里呢?
这时,警署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原来是警员正在驱赶一条头上没毛的瘦狗。这只狗张着嘴“呜呜”叫着,就是不肯离开,有人认出这狗正是秃头。司马探长仔细看了看秃头,发现它的嘴巴竟然合不上。警员们掰开狗嘴,发现有一小块木头卡在了里面。司马探长夹出小木块看了看,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人牵着狗一同回到了将军墓。
一来到将军墓,秃头就本能地对着“鹿腿”流口水,还不时地凑上去。司马探长把狗嘴里取出的小木块放在“鹿腿”缺失的地方,竟然完全吻合。他惊讶地说道:“事情竟会是这样!”
见众人不解,司马探长便开始还原案情:事发时,石二在密室里盗墓,石大在门口把风。饥寒交迫的石大一边喝着酒一边享用着“鹿腿”,可不想“鹿腿”中的防腐药水和酒起了反应变成了毒药,石大毒发身亡。秃头以为主人喝多了,就壮着胆子上前啃起了“鹿腿”,结果再次触碰到机关,石二就被困在了密室里,秃头也因为被一小块木头卡住牙齿,疼得跑掉了。后来,秃头看到主人被抬到了警署,于是便在警署门外徘徊,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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