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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海就兴冲冲地前往一个楼盘的售楼处,这个楼盘正是入狱前他曾来打听过的,不过,现在已经盖到第三期了。刘海看中了四楼的那套,售楼小姐问他打算付全款还是分期。刘海说当然全款。
售楼小姐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按,微笑着报出价格:九十八万。
刘海大吃一惊:“没搞错吧?咱这又不是北京、上海,怎么这么贵?”
“错不了。”售楼小姐见多识广,立马看出眼前这位客户底气不足了,微微一笑,说,“顶楼便宜,七十多万就够了。要不,我再领您去看看顶楼?”
刘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顶楼都七十多万?”
售楼小姐说:“钱不够可以分期付款呀。首付有四十万就行了。”
刘海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这【创建和谐家园】房价,涨得也真快,敢情自己这四年大牢白坐了啊,跟四年前一样,卡里的钱仅够交首付!
身正不怕影子斜 滕建军
本市一所中学要购置一批新的教具教材,不少商家都看中了这单生意,纷纷上门来推销。像投影仪这样的电子教学设备,因为利润可观,来推销的人简直都快把门给挤破了。
学校把这事交给了教务处的李主任负责。李主任为人忠厚正直,大伙都相信他绝不会【创建和谐家园】,中饱私囊。李主任也知道这是学校对他的信任,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干好。
这天,李主任正在办公室里仔细研究各商家送来的宣传材料,一个长得尖嘴猴腮,一脸精明的年轻人走进来。来人姓孙,是“双利商贸公司”的经理。孙经理递上名片,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公司,然后瞅瞅四下无人,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就往李主任的抽屉里塞。李主任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阻拦,一边问道:“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孙经理满脸堆笑地说:“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您笑纳。”事也凑巧,这时候恰好王校长推门走了进来。
进门竟然遇到这种情况,王校长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赶紧又退了回去,看样子他肯定是误会了。李主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愣了半天才气呼呼地把孙经理给赶了出来。
赶走了孙经理,李主任有心去跟领导解释一下,可又担心这种事说不清道不明,说不定会越描越黑。
怎么办呢?思来想去,李主任想出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办法,他决定公开招标,谁价格低质量好就用谁的,这样领导肯定就不会误会自己了。想到这儿,李主任赶紧来到王校长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王校长听完后赞许地点了点头:“好!公开招标这个办法很好,既能做到公开公正,还能减少很多误会。”听了这话,李主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领导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了。
他回去马上通知了各商家,投标书的期限为三天。第二天,别的商家都送来了投标书,唯独“双利商贸公司”的迟迟没送来。李主任以为孙经理经过上次的事,可能已经放弃这单生意了,所以就没再等他,先看起了其他商家的标书。
经过仔细比较,李主任最终选出了一家报价最低还很有实力的公司,准备和他们签合同。谁知到了第三天,孙经理突然又派人送来了标书。李主任拆开标书一看,一下子愣住了,真是活见鬼!孙经理单台投影仪的报价,竟然比他选中的这家公司还便宜了十块钱。
李主任在心里琢磨开了,从标的来看,中标的应该是“双利商贸公司”,可王校长曾经撞见过孙经理给自己送红包,如果真让“双利商贸公司”中标,领导的心里会怎么想?琢磨来琢磨去,李主任为了避嫌,还是觉得选另一家公司比较妥当。
打定主意,李主任就把“双利商贸公司”的标书放到了一边,还按最初的选定结果作了汇报。果然,领导对竞标结果一点儿也没表示怀疑,李主任这才放下心来。
不料,合同还没来得及签,王校长就把李主任叫去,原来孙经理跑到学校来告状,说他们的标的最低,自己又在竞标期限内送了标书,可李主任却不按规则执行。李主任心里不由得纳闷,这孙经理怎么会第三天才送标书呢?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报价最低的呢?见他没吱声,王校长意味深长地说:“李主任,既然我们采用公开招标的办法,就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能让人家说三道四啊!”
李主任脸一红,只好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解释了一遍。王校长听完后呵呵一笑:“李主任啊!你想多了,只要我们行得正走得直,还怕那么多干什么?反而是你不让标的最低的公司中标,这才真的会引起误会。”
领导把话都说到这分上了,李主任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就按标书来吧。回到办公室,李主任马上通知孙经理来一趟,他想与孙经理谈一下具体细节,争取尽快把合同签了。
两个人见面后,因为李主任对孙经理的人品很反感,所以对他态度非常冷淡。而孙经理是一身奸商习气,他以为李主任对他这个态度,是在向他暗示什么,所以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就悄悄告诉李主任,如果让他顺利做完这单生意,每台投影仪他会返给李主任二百元回扣。
李主任一听,就合计开了:中了标还要给我回扣,说明还可以往下压价啊!于是他试探着说:“这样吧!回扣我一分不要,只要你把每台投影仪的价格降下三百元,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孙经理顿时呆住了,愣了半天才竖起大拇指,感叹道:“李主任,现在还有你这么正直的人,我服了!行!就这么定了。”
以低于标的三百元的价格顺利签完合同,李主任很高兴,拿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向王校长作了汇报。本以为王校长听了肯定也会很高兴,没想到王校长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接着就挂了电话。
热脸贴了个冷【创建和谐家园】,李主任举着话筒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啦!难道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吗?想来想去也搞不清楚。李主任正想挂上电话,忽然听到耳边又传来声音,原来王校长恍惚之间,电话没有挂好,只听电话那头王校长在低声说:“你瞎搞什么!上次不是警告过你不要给李主任送回扣吗?你为什么还是不听?”
李主任顿时警觉起来,王校长这是在用【创建和谐家园】孙经理打电话啊,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李主任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听,就听到王校长接着说:“看来你的利润还是很高嘛!这样吧!每台三百元的损失由你给我补上,行与不行,你自己掂量着办!”
李主任一下子明白了,这王校长真高哇!既当【创建和谐家园】又立牌坊,却把操心费力得罪人背黑锅的事统统都交给自己来干,而自己还傻乎乎地担心被领导误会呢!
过了不久,投影仪就装上了,效果可想而知,像孙经理这样的人,赚不到钱的差事他哪能干?价格这么低还要再给王校长一大笔回扣,他不以次充好才怪呢!可学校里的老师们不知道真相,都认为是李主任负责采购的,出现这样的问题当然以为是他从中吃了回扣,所以都在背后议论纷纷。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李主任终于打定主意,他不想替人背黑锅,一定要找个地方证明自己的清白,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走到哪儿他也不怕。于是,他走进了纪委的大门……
灭火 衡德宏
王永权是个目空一切的暴发户,他见大青山风光秀丽,便强行从村民丁大壮手中征了田地,用这块地建了幢别墅,隔三岔五来休闲一番。
当初,丁大壮不同意,王永权就雇【创建和谐家园】围住丁大壮的家,把丁大壮的孩子吓坏了,都不敢上学了。丁大壮没有办法,只能同意。可王永权还不满足,他打算接下来再圈个山头建园子。村民们对王永权恨得牙痒痒,怎奈人家有钱有势,根本惹不起。
别看王永权这么蛮横,他还是个孝子呢!王永权的老父亲住在农村老家,他为人正直,在村里辈分又高,大家都特别尊敬他,因此,他也不愿到城里生活。老父亲听说儿子如今发达得厉害,便进城来看看他。王永权觉得大青山的别墅是自己的得意之笔,便带老父亲到山中游玩,顺便住些日子,老父亲也是满心欢喜。这不,他开车载着老父亲朝大青山的别墅驶来。
王永权开着开着,离着老远一抬头,不好,别墅外有浓烟冒出。他被吓得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差点把头磕破,然后跳下车大喊救火。丁大壮这时正好路过,一看见着火了,就大喊救火。大伙虽说恨王永权,但真看到失火了,还是不忍见火不救,便折断树枝脱下衣服奋勇上前,所幸火不大,救火的村民也多,几下一扒拉,火苗渐渐小了。
大伙看见火灭得差不多了,也没啥大事,懒得为王永权收拾烂摊子,就转身要走。就在这时,王永权从别墅内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了。只见他满脸杀气腾腾,恶狠狠地叫道:“你们都给我站住!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好心,原来火就是你们放的。我告诉你们,我这别墅四周有好多隐藏的监控探头,就是防着你们这些刁民的。说,为什么要扔柴扔草扔烟头?不说的话,我就报警了!”
村民们听了,吃了一惊,探头一看电脑,监控果然清清楚楚地录下了全部经过:先是上山砍柴的丁大壮,经过别墅时往院墙底下扔了些柴;然后,又有搂草的村民随手扔了些草;再然后是几位村民经过时,把手中依旧燃着的香烟头随手一弹,那些烟头正好落在干燥的柴草上,结果火就慢慢烧起来了。
王永权接着说:“好你个丁大壮,你看看你和你村里的刁民干的好事!”
王永权的父亲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片刻的沉默过后,丁大壮上前气冲冲地答道:“我为什么要扔柴?要说我那块地要多肥有多肥,现在倒好,被你强占了。我不同意,你还雇【创建和谐家园】来恐吓我和家人,弄得我只能答应。我没啥能力,没啥背景,只好扔点柴,给你添添堵。不过纵火这种缺德事,我可不会做。”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村民上前气愤地说道:“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青山,你凭什么霸占我们的家园?你占了丁大壮家的田地建别墅,接下来还要圈个山头建园子,你怎么跟慈禧老太后一个嗜好?你让我们都住到哪里去?嗨!咱斗不过你,背地里扔点草恶心恶心你还不行吗?”
更多的村民拥上前说:“我们没有放火,要放火早就放了,还等到现在?至于扔烟头,说白了只是撒撒气而已,哪想到会那么巧,正好掉到柴草上。”
王永权面色铁青,十分蛮横地说道:“别墅我已经建好了,接下来园子我是圈定了。现在你们引起火灾,火还没灭完,都别走,否则我跟你们没完!我不要看见半点火星!”
丁大壮一听,回头和村民们耳语几句,随即微笑着对王永权说:“行!您是大爷!我们保证把火完全灭了,不留一点点火星。”
王永权一听,得意洋洋地说:“这还差不多。”然后,他走到老父亲面前,笑眯眯地说,“爹,您看,对付这帮人就要硬一点。”
老父亲双眼血红,斜着眼看了王永权一下,嘴唇哆嗦着,但依旧没有说话。就在这时,骇人的一幕发生了:村民们齐刷刷解开裤子,对着火苗一起撒起尿来。
王永权既惊又怒,大叫道:“喂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
村民们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救火啊,还能怎么的?水火不容嘛,这是最彻底的灭火方式,懂不懂?”说话间那火苗越来越弱,直至完全熄灭了。
王永权一听暴跳如雷,大声吼道:“好啊,你们这是联起手来整我,羞辱我啊!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把你们全抓起来!告诉你们,我白道黑道全有门路,对付你们简直是小菜一碟!”
“够了!”
忽然有人打雷似的大喝一声,把原本嚣张之极的王永权吓了一大跳。他转头一看,那人竟然是自己的老父亲!
只见老父亲指着王永权,颤颤巍巍地跺脚骂道:“孽子,你太过分了,你听着,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走了,这别墅我可消受不起!”
磕一个头有多难 王永坤
磕头认错
十年前,陈拓从县机关下派到青山乡当乡长。他强令乡民在省道两旁的农田上种植葡萄,打造“十里葡萄长廊”,形成特色农业示范基地。
然而乡民们却不买陈拓的账,因为他们之前每年都在省道旁种玉米,收益一直不错。这下要种葡萄,葡萄成熟了没市场怎么办?乡民们不敢硬顶,第二年开春后,葡萄苗刚发芽开叶,乡民们便悄悄将猪、牛、羊往葡萄园里赶,把葡萄园糟蹋得不像样子。
陈拓闻讯后气坏了,带上乡办公室主任张大嘴,两人开了一辆吉普车沿省道巡查,决心抓一个破坏葡萄园的“现行犯”。
可乡民们同陈拓展开了“游击战”,一连几天,两人连一个牲畜都没逮到,更别说人了!
这天一大早,陈拓和张大嘴又开车巡道了。这回运气不错,没开出多远便见省道旁站着个五十来岁、牵着山羊的老汉。老汉前面的葡萄园里,葡萄苗被啃了一大片,断枝残叶,茬口新鲜。陈拓一个急刹车,两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那老汉顿时吓得两眼发直。
张大嘴本乡本土出身,认出老汉是柳家庄的柳老汉,性子出了名的倔犟,人称“柳老犟”。没等两人发问,柳老犟便一个劲解释,他牵羊是到乡畜牧站给羊配种的,园里葡萄苗不是他的羊啃的。陈拓火了:人赃俱获,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在一旁的张大嘴见状,立刻唾沫星子乱飞,训斥柳老犟道:“还、还不快、快给陈乡长磕头认错?不、不然就把你带到乡政府里去……”
柳老犟听了,顿时脸涨得通红,脖子上条条青筋绽出。陈拓知道张大嘴又咬重了字音,把“低头认错”说成“磕头认错”了。他正要开口纠正张大嘴的失误,却见柳老犟退后一步,腿一弯,真的跪在地上,“咚”地磕了个响头!这下两人都愣了,陈拓急忙将柳老犟扯起来,又狠狠地瞪了张大嘴一眼。事已至此,陈拓不再过多解释,他们把柳老犟带到了乡政府,强令他在印好的悔过书上按了手印……
看着自己手指头上的红色印泥,柳老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哆嗦着嘴唇质问陈拓和张大嘴,自己磕了头为什么还要张贴悔过书?陈拓缓了缓语气,委婉地对他解释道:“张主任说话有点毛病,是你误会了。不过,你的罚款就免了,这事就这样算了。”
“这事不能这样算了!”柳老犟又涨红了脸,“我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头子,不能白白地向你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磕头,丢祖宗八代的人哩!我宁可交罚款,也要姓陈的把那个头磕回来!”陈拓气得拍案而起:“你觉得冤屈了是不是?难道那片葡萄苗不是你的羊啃的?”
“真的不是我的羊啃的!”柳老犟脖子一梗,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拓没时间再耗下去,就说:“这样吧,你若能找出那片葡萄苗不是你的羊啃的证据,我就把头给你磕回来!”
柳老犟呆愣了半天,突然牵起羊离开了乡大院。此时,陈拓心里隐隐不安:那么大年纪的老人冲自己磕了一个头,承受不起啊!
三证清白
没过多久,柳老犟又牵着羊回来了,颇是兴奋地举着一张纸条,语无伦次地说:“陈乡长,有证据了,有证据了!我这只波尔山羊是在乡畜牧站编了号的——1965号。喏,这是刘站长给我开的证明。”
陈拓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道:兹证明编号为1965的波尔山羊正处于【创建和谐家园】期,处于【创建和谐家园】期的波尔山羊一般情况下是不进食的。
陈拓一时怔住了。张大嘴瞟了一眼纸条,眼珠一转,质问柳老犟道:“不、不是你的羊啃的,你当初为什么磕头求饶?”
“这、这、这……”显然,柳老犟被点中了“死穴”。张大嘴趁热打铁,手点着纸条上的“一般情况”四个字道:“刘、刘站长这张纸条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只说了‘一般情况’,但、但还有二般、三般的特殊情况呢!”这下,柳老犟彻底蔫了。
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不料两天后的一大早,柳家庄的吴寡妇径直找到陈拓,抽抽噎噎说那天是她牵着山羊啃的葡萄苗,只是她发现吉普车远远地过来了,忙牵起羊顺着河沟一溜烟跑了,恰巧柳老犟牵羊走了过来……吴寡妇眼中含泪道:“老柳叔知道俺一个妇道人家不容易,他一定是为了俺,才背起了黑锅。”
陈拓一听,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只听吴寡妇又恳求道:“陈乡长,俺知道您是有身份的人,可……可他老柳叔脾气是出名的死犟,这两天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只怕……只怕要闹出人命呢!”
这时,张大嘴过来了,翻了吴寡妇两眼,冷哼一声:“我、我说呢,一大早的你来为柳老犟喊冤!你和柳老犟一个无夫,一个无妻,这两年眉来眼去的。你的话,纯属私情,岂、岂能作为柳老犟清白的证据?再、再退一步说,就算你的话是真的,但他柳老犟也是在包庇你,同、同案犯呢!”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说得吴寡妇捂着流泪的脸,跑开了。
第二天,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满头大汗地推开乡长办公室,直愣愣地盯着陈拓,好半天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几句话:“我是柳老犟的儿子,我爹他喝农药了,在卫生院里抢救。我爹他是清白的!”陈拓大惊失色,急忙同张大嘴一起向乡卫生院跑去。到了卫生院,院长告诉他们,由于抢救及时,柳老犟性命已无大碍。陈拓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张大嘴叫到一旁道:“看来我们冤枉了柳老犟,是不是……是不是给他认个错?”
“千、千万不能给他认错!若、若是给他认了错,老百姓就会蹬鼻子上脸,以后工作很难开展,十、十里葡萄长廊就保不住。”见陈拓依旧迟疑,张大嘴大包大揽道,“这事交给我好了。我、我一个人去病房就行了,不是向他柳老犟认错,而是代表乡政府探视他的病情,资助他五千块钱,人、人道主义嘛。”说完,不由分说地把陈拓推回去了。
事情终于让张大嘴“摆平”了,柳老犟果真不再闹腾了,只是那五千块钱当天就被他儿子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雪落无声
一晃十年过去了。凭着“特色农业示范基地”,陈拓步步高升,担任了副县长,而张大嘴也水涨船高,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这年冬天,陈拓的老父亲去世了,在张大嘴的一手操持下,陈拓父亲的丧礼举办得风光而隆重。
出殡那天,天色阴沉沉的,分明是要落雪了。人们一路吹吹打打,抛洒纸钱,将棺材抬到了坟地。坟地前已搭好了一座供奉灵牌的临时灵棚,作为孝子的陈拓呆在里面为父亲守灵。棺木一落地,按当地风俗,孝子要出灵棚向送葬的各路客人和参与丧礼事宜的人员“谢孝”。所谓谢孝,说白了也就是行个大礼再磕个头,而谢孝之后,唢呐班便会变调,将丧曲变为喜曲调的《百鸟朝凤》。
担任司仪的张大嘴环视众人,高喝一声:“孝、孝子要谢孝了!”大伙儿忙连连摆手,说:“免了免了!”岂能让一县之长给自己磕头,会折寿呢。不料唢呐班的人都不吭声,反将喇叭倒提,表示一定要谢孝。张大嘴不由大惊:唢呐班的班主艺名“一枝柳”,年纪虽轻,技艺却很高。在丧礼之初,张大嘴同一枝柳电话联系时,一枝柳激动得嗓子都变了音,但这关节坎上怎么糊涂了呢?
张大嘴压住火气,来到一枝柳身旁,悄声道:“是、是不是要加钱?好说,好说。”一枝柳脸色木然。
张大嘴想了想又许愿道:“以后,县里有丧事我都找你。如、如何?”“俺不需要!”一枝柳一口回绝。
张大嘴粗气直喘:“说、说吧,你、你到底想要什么?”“俺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陈县长出来谢孝!”一枝柳坚定地回答。
张大嘴没辙,只得钻到灵棚里向陈拓汇报。陈拓一愣:这……这个一枝柳是找茬呢!此时,灵棚内外的人议论纷纷,都责怪一枝柳太不识抬举,一个吹喇叭的,跟县长摆什么谱、较什么劲?一枝柳却不为所动。
陈家的长辈可着急了,不停提醒陈拓:“时辰误不得,不然会妨碍子孙前程的!”陈拓被逼无奈,一咬牙,整整孝服,走出了灵棚。
一枝柳见陈拓出来了,好不激动,唢呐往腰里一插,从怀里掏出一张镶了黑边镜框的照片来,往胸前一举,泪落如雨,悲呼一声:“爹,陈乡长给您磕头了!十年了,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陈拓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柳老犟!再细看一枝柳,终于全明白了。
当年柳老犟虽说从乡卫生院捡回了一条命,但抑郁之下,没多久还是去世了。临死前,柳老犟只给儿子留下一句话:替老爹讨回磕给陈乡长的那个头!一个无权无势的农民,有什么办法让乡长磕头呢?柳老犟的儿子在殡葬老爹“谢孝”时,突然从中获得了灵光!他自幼学吹喇叭唢呐,经过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望着阴阳两隔的柳老犟,陈拓热泪迷蒙。十年来,柳老犟的死一直是他心中的噩梦,如今这场噩梦该醒了!陈拓先对柳老犟的遗像鞠了个躬,说:“老柳叔,当年是我错了!”随后双手上拱,行了个大礼,双腿缓缓地跪了下去……
请警察代驾 马苏亚
袁海是个人精,脑袋灵,点子多。自从不许酒驾写入法规后,他就多了一份烦恼,因为他平时特别嗜酒,加上每天都离不了开车,这下有麻烦了。
这天晚上,袁海在市区有个饭局,朋友打开一瓶好酒,袁海立刻眼睛放光,心想:干了,大不了今天在市区找个宾馆住下。
饭局结束了,朋友见袁海晕晕乎乎,怕他开车出意外,就打电话给他找代驾,可谁知这代驾的生意还真好,一下子还叫不到。袁海摇摇脑袋,发现还能数得清一二三四五,于是他一咬牙,开,自己开!应该不会那么巧,查到自己头上。于是,袁海开着车子上路了。
刚拐过了两个十字路口,就见前面车辆都在减速,袁海往窗外头一探,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只见前方几个交警正在对每辆车的驾驶员进行酒精检测呢。
袁海立即靠边停车,脑子里不停地想主意,想啊想啊,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他摸出手机,拨通了“110”。袁海稳稳神,对着话筒说道:“110吗?我找了个代驾帮我开车,可是半路上这个代驾接到电话,家里出事了,就丢下我了。现在车子停在路边,我又不能开,请你们帮帮我。”
那边“110”一听,当即千叮万嘱:“你千万不要开,我们马上叫人来帮你开车回去!”
袁海报上车牌号,换到副驾驶座位上,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果然没过一会儿,一辆警车开到了袁海的车旁。一个警察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问清了他的目的地,发动车子就朝前开去。
由于是警察开车,再加上警车跟在后面,那几个查酒驾的交警,一挥手就放行了。
袁海心里沾沾自喜,嘿!这主意,也只有我袁海想得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袁海又一次喝酒,又一次酒驾。不巧的是偏偏又碰上交警查酒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