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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浩源连忙出来打圆场:“丁小姐,事已至此,确实是我们陆家教的不好,但是婚都退了,你再想要个说法,无非是停山给你道歉。他给你道了很多回,也赔了很多钱,明天新闻就会转向,说是他先对不住的你。你还要我们陆家赔什么?”
得饶人处且饶人。
温雯过来扶着丁思昀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思昀,停山他呢,性格稳重,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这件事说到底错的还是周骁嘛。她发了消息,停山那晚到底也没去啊,她受了伤,停山不是只尽了一个堂哥的义务吗?你总是为了同一件事,抓着停山不放,一直来约束他,他能接受你吗?你只会把男人越推越远。”
丁思昀不喜欢温雯。
温雯就是陆嘉文那个小三上位的继母。
但不得不承认,温雯比陆嘉文亲生母亲会做人得多,也更适合当女主人。
陆浩源叫陆停山也跟过去,好好劝劝丁思昀,这件事别再闹大了。
这样的丑闻,就结束在今天这里。
可是陆停山一直留在客厅没走,根本没追上丁思昀。
陆老爷子突然开口:“停山,你出去。”
陆停山没动。
周骁还低着头,感觉到身边男人紧绷的情绪,他的迟疑,犹豫,还有微微伸出来,又停滞在半空中,仿佛要搀扶起她的手。
陆停山一走,这里就真的没人再会管她的死活。
她忽然红了眼眶。
她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却并没有摸到眼泪。
他的拐杖声由远及近,声音不怒自威:“你不走,我现在就打断她的两条腿。停山,你一向知道我的脾气。”
双方僵持了将近一分钟,陆停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身边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没有熟悉的人,抬起头,只有陆老爷子和陆尹的脸。
接近地狱的两张脸。
“周骁,你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陆老爷子沉沉的声音在她身后缓慢响起,用的是夸奖的词,字字句句都像在用刀敲她的脊梁。
脚步一顿,陆老爷子转过身,离她很近很近。
他用拐杖强行抬起周骁的脸。
“小小年纪野心大得很。又是停山照顾你,又是嘉文替你说话。当年柏川也因为你的这件事去了部队,你是打算把我们陆家的男人一个个都害死吗!”
周骁浑身一震,死死地咬着唇。
陆尹在一旁冷冷地说:“早知道当年,还是不应该听那女人的话,答应让你住进来。”
陆老爷子没好话,追究起陆尹的责任:“还不都是你要娶周培云?她女儿没学到什么好本事,勾引男人这一套学得倒是挺精的。”
陆尹脸色很难看,“爸···”
“行了,那女人现在也有点用。别解释了。”陆老爷子打断他,转过脸来端详着她,“对你来说看来体罚还是太轻。你不懂怎么长记性。”
周骁看着他,说:“我已经住出去了,我现在不是陆家的人。”
“你要不要看看你户口本再说话?”陆老爷子面色阴沉,“你多少岁我们都有权力收拾你!”
再后来,就是镇纸砸到了头上,拐杖随之打在腿上。
可能陆尹也踢了她几脚,她不记得了。
她还记得陆尹临走前说:“我联系过你们学校老师了。既然你这么不听话,还去上什么学,住什么宿舍?学就不要上了,过几天去办退学手续。在和孙豪结婚前,你一直关在这里吧。”
周骁被关在这个潮湿阴暗的地方,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陆家人大概是在等舆论过去,等和丁家把这件事商量出一个做法。
恍惚间,在极端的疼痛中,她的眼前似乎浮现了陆嘉文的身影。
挺拔而冷峻的男人,长相看着就透着股冷漠的英俊斯文,好像不会在意任何人和事,西装裤下包裹着笔直的长腿,大步朝她跨过来。
长成这样的,她只认识陆嘉文一个人。
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医院陪林雁南。
陆嘉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那副淡淡的,漠然的语气:“我不过就是半天没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周骁苦笑,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费劲,她尽力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我以为,我会走运一回,他们不会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和精神。
她渐渐地看不见眼前的这个陆嘉文,只感觉他冰冷的手抚上自己的侧脸,说:“你真的以为,命运会眷顾你一次吗?”
这一次,周骁终于流下了眼泪。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任何人的。
可是当她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第59章 陆嘉文你是不是犯贱
周骁再次睁开眼时很渴。
嘴唇干裂,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已经开始恶化,随便动一下都很疼,绵延缠绕她的剧痛在此刻被无穷无尽地放大。
她感觉心里难受得厉害,医生开的镇定剂,她一粒都没有吃过。周骁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心里发慌,怎么都没办法平抑心跳。
周骁慢慢挪动到阁楼里唯一的窗边,透过一丝丝缝隙,看向窗外。
陆家草坪上除了几个佣人,还有保镖走来走去。
看样子陆老爷子打算把她关到天荒地老了。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果然是梦,梦里陆嘉文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总归来救她的。
现实却是极其残忍的。
她依然困在这个狭小的阁楼里,周围除了蜘蛛和一些小飞虫,一个活物都没有。
周骁握住自己的手,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是很快,她的意识又开始跳跃,反反复复地清醒和混沌,始终都没办法保持清明,全身都是粘腻的冷汗。
她实在撑不住,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竟然又看见了陆嘉文的影子。
她自嘲地笑笑。
不知道是因为她真的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如此的依赖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她在情感上很依赖他······周骁不觉得她喜欢陆嘉文,所以才三番两次地在绝望中出现了关于他的幻觉。
只不过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走得太近了。
她恍惚中看见陆嘉文抱起她跑了出去。
许久没有见过阳光,周骁被刺得眼睛很痛。
她被动地贴着陆嘉文的胸膛,感觉他的心跳很快,因而很真实。
原来梦境也可以做到这样实在的地步。
周骁张开了口,“陆嘉文。如果,”
她还没有说完,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一瞬间抵达全身,她昏了过去,揽着他的手就松开了,躺在他怀里,紧紧皱着眉头。
陆嘉文将她送上救护车,低下头看着她苍白的,像没有任何生机的脸庞,心里想,“你是想问如果我陪你来,会不会让你经历这些么。”
如果。
可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这一次周骁睡了足够长的时间。
医生来查房时,问了她很多情况,可是周骁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过。
她了目前了解到的,无非是自己全身有多处击打的伤痕,因为送来的迟,有些发炎了,有些坏死了,要动手术。
特别是头上的伤口,镇纸要是再砸得重一些,头上估计要留下一个窟窿的。
医生见周骁始终一言不发,本来还积极地念叨她伤口有多少的话也停住了。最后简单交代两句后才离开。
周骁没有问她是怎么来到的这里。
她不想问。
因为就算问,也问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她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陆嘉文是晚上才来看她的。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医生告诉他,周骁都在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发呆。
陆嘉文眼神深邃:“查过心理方面的问题了没?”
医生有些尴尬:“她还有心理上的病?您送过来之前没说啊。”
陆嘉文把之前家庭医生开的药给他看,几个医生讨论了一会儿,说,这个药不冲突。
如果患者有这方面需要,那就赶紧吞服,平复一下情绪。
陆嘉文收起药瓶子,走了进去。
听到明显的属于男人的脚步声,周骁还是偏着头,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黑暗。
离她还有三四步远的时候,陆嘉文停了下来。
周骁压根没看他,却主动说:“他们知道你把我带出来了吗。”
这里的他们,当然是陆家人。
“知道。”
“谢谢。”
周骁说完后就不打算再开口了。
她整个人精神显得有些恍惚,很不正常。陆嘉文抿着嘴,去床头倒了杯热水,把镇定药递给周骁。周骁也很听话,乖乖地服下。
“当时我不在,是因为,”
陆嘉文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周骁打断了。
“我知道的,三少。我都知道。”她甚至还能从脸上挤出一星半点的笑来,“林小姐现在身体怎么样?”
可是陆嘉文看着她的笑,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僵硬道:“她没什么事。”
奇怪的地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