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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我又不是傻子。”
一句话,韩瑜笑了。他没有追问到底,于他而言,他若动了心思,对方只要有一丁点松口即可,其他的,可以全部交给他。
气氛好像很不错,鹿笙能感觉到韩瑜的愉悦。认识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这般高兴,明显的情绪外露。仿佛受他感染,她也跟着咧嘴。
她的两只手还被韩瑜抓着,一手抵着他喉结,一手被攥他在掌心。身体因此倾斜,眉眼稍落于他的耳侧,脸颊虚虚浮在他的肩膀之上。从旁人的角度看,像是被他抱在怀里,交颈接耳,暧昧纠缠。
这画面正巧被帮水云寒推车的小厮瞥见,他轰的一声愣在原地,差点惊掉下巴。满脸‘我看到了什么’‘怎么办,这场面是不是该避讳一下’‘他俩竟然是那种关系!’。
里面的人似乎沉浸其中,完全没发现他们已到门口。
小厮踌躇不前,水云寒却自己推轮椅进去了,他只得跟在后面。
韩瑜听见动静,这才慢慢放开鹿笙,颇有几分真心实意冲水云寒颔首:
“在下韩瑜,多谢庄主出手救治。”
虽然他绝对是沾了鹿笙的光,在水云寒眼里就是个顺带的,这人连他说话视都如空气不搭理,但还是应该谢谢。
鹿笙完全不觉方才有什么,神色如常看向小厮:
“你们这是?”来喊他俩吃饭吗?
“送药过来。”
小厮招手,候在外面的人立即端着药碗进屋。药味浓厚苦涩,很快弥漫整个屋。
这味道……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在里面?
鹿笙掩着鼻子,心说良药苦口,伸手去接,就听一旁响起不带感情的冷哼,凉凉嘲讽:
“还有精力风花雪月,用得着喝药?拿去倒了。”
“熬都熬了,倒了多浪费。水云寒你别说话,一张嘴总能倒胃口。”鹿笙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接过冲韩瑜眨眨眼,示意他赶紧喝。
生气!
水云寒冷眼一斜,恨恨扣着指甲,很想撕开她那笑,让她笑不出来的听话。小厮瞅他那样,低头摸着鼻子,暗叹还是鹿少侠厉害,敢在庄主生气的时候不嫌事大地火上浇油。偏偏庄主又打不过她,每每想动手,就会想起从前挑衅鹿少侠被反揍的经历,只能暗戳戳扣手。
药味苦涩呛鼻,入口淹没味蕾,韩瑜不怕疼不怕死,唯独怕苦。哪怕再强撑,也皱出一脸褶子。
鹿笙觉得好玩,方才被他掣肘,这会隐隐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起码她不用喝这么难喝的药,闻着味就感受到了可怕。她略一歪头,好整以暇地调侃:
“你怕苦啊,那这段时间,你有得受了。”
她不放心,回头问水云寒:
“我不用喝吧?先说好,我不喝的啊,我没事。”
见她这副小心防备的模样,轮椅上的人心情似乎好了点,也不扣手了,慢声开口: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想也没你的份。”就差直接说一句,又想骗我的药?门都没有!
幽幽目光在两人身上穿梭,他忽然像顽劣孩童,露出个恶劣的笑,语气却寻常,像个普通大夫尽心给患者解释用药忌讳,闲闲摊手:
“喝了这药,禁忌行房。否则,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韩瑜脸黑得彻底,垂眼盯空了的碗:现在吐还来得及吗?
鹿笙哪里不清楚他一肚子坏水,和这人打交道,你必须比他更坏才行。她没信,蹙眉问:
“骗谁呢你?”
“爱信不信。”
“得忌多久?”
水云寒笑了,看着她吃瘪心情又好了点,懒洋洋开口:
“你很着急?”
问错人了吧?她又没喝,关她什么事?
鹿笙看向韩瑜:“你着急吗?”
“……”
这个问题以韩瑜拒绝回答终结,喝完药,水云寒终于当了回人,以庄主的身份,请他俩吃了一顿饭。
饭桌安静无话,吃完后,水云寒让小厮拿了一壶酒。但凡能让他拿出手的东西,都是好东西。酒气飘香,隐约有淡淡的药草味。跟韩瑜喝的那碗药不同,这味不呛不冲,醇香里带点微甘。药草浸酒有疏通血脉经络之效,对韩瑜有帮助。
水云寒双腿不便,需常年喝这种药舒筋活血,减缓肌肉衰老死亡,却也无法根治。
医人者不能自医,每每喝这酒,水云寒总是沉默,心情极差。
鹿笙觑他一眼,转而看向倒酒的小厮:
“两天没出门,外面可有有趣的事发生?”
鹿少侠最会活络气氛,小厮也跟着她笑,搁置好酒壶道:
“有没有趣不好说,但这事,是大事。都知道京都变天,城外前些时候四处驻着兵马,我还以为他们要攻城呢,这两日却没什么动静。据我今早听到的消息,皇上已传位给七殿下,新帝两日后就要登基。这事传遍大街小巷,街上人全在说城里现在戒备森严,只出不进。”
小厮长叹一声:“南北藩王谴兵回调,封死了回京之路。那个从小被送去关外的小殿下,居然还能顺利回宫,倒是有几分本事。”
没想到才三日,鹿铭便将事情处理妥当。如此,他们也得尽快回京。
鹿笙心下思量,面色如常,调笑道: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嗐,活在京都脚下,这算什么。就外面那些市井妇人,知晓得都比我多。”南北藩王造反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战事绷在弦上,一触即发。城门外边的百姓,谁不是眼看六路,耳听八方,时刻关注。
小厮弯腰添酒,想起什么,忽地感叹一声:
“七殿下登基,那九公主是不是可以回京了?听闻九公主虽身娇体弱,却是个倾城绝色的大美人……”九公主封号永宁,是七殿下一母同胞的姐姐,近来传得天花乱坠,最多的还是以美貌盛名。
“噗!”
第一口酒,就这么喷了出来。鹿笙不在意地用袖子擦擦嘴,表情有点难以描述,问他: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样说啊。”
八卦永远是传得最快的,还未入耳,便在中途换了数不清多少个版本。等听到的时候,早已和真相离了十万八千里。
鹿笙摸摸脸,虽然她觉得自己长得不差,但要说‘倾城绝色’……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有些上头,忍不住红了脸,被隔壁韩瑜看得不自在。
既看出她是女儿身,再从她的年龄,和鹿铭的相处,他应该也能猜出她的身份。
这么看她什么意思?觉得传言虚假,浮夸,看她笑话?
哼,这就令人不高兴了。
赌气地瞪着韩瑜,她唇角一掀,语气笃定:
“既然大都这样说,那肯定是对的。”
黑白分明的眼睛有几分较真,鹿笙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韩瑜,九公主是美人。”
药酒也是酒,多少沾了几分酒意,微醺不醉,却让韩瑜脖子红到了耳根,看她樱唇眼眸,不自觉眉梢舒展,低沉嗓音回她三个字:
“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少年将军×江湖高手14
他当然猜得出她是谁,当初以为她是男子,只觉这长相过于清秀。看出她是女子后,再来看她,未施粉黛一张脸,白净清透,肌肤吹弹可破,眉目精致如画,轮廓毫无棱角。娴静如花照水,行动狡猾似兔。
男装已是清绝无双,若换上女装,亦担得起任何赞美。
鹿笙满意了,执起酒杯笑眯眯冲他挑眉,一口干了。香醇酒味入口,她感叹:
“水庄主不愧是个讲究人,吃食饮品皆上乘,我虽不能在此多待,但会记住这里的。”
小厮瞬间看过来:“鹿少侠要走?”
“对呀,有事要办,估计明日就要动身。”
水云寒擦手动作一顿,剑眉下压,波澜不惊的眼凉凉睨过去。惹得鹿笙趣味大发,逗他:
“怎么,舍不得我?”
“你觉得可能?”满脸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这张嘴,可真是太讨厌了。
鹿笙皱了皱鼻尖,世道动荡不安,往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明日一走,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她放下这点小小的不开心,寻思着说:
“此次来得匆忙,没寻到好玩意。待我回去之后,给你捎只乌龙来。之前见过一次家训乌龙,比孩子都听话,可好玩了。”
乌龙是一些有墨之仕对宠物狗的雅称,经过一番训练,很是聪明机灵,跟火耳一样通人性,好玩得紧。她要不是行走江湖,居无定所,自己都想养只玩玩。
水云寒没立刻拒绝也没答应,问她:
“什么颜色?”
“白色,小小一只,攻击性不强,伤不了你。”
水云寒面色不愉,他再弱,也不至于叫一只狗欺负了去。不喜的是白毛狗,特别不耐脏,照顾起来麻烦。
不想叫鹿笙小看了去,他忍着不喜,语气十足狂炫拽:
“换最大最野最喜欢咬人的品种,看我不弄死它。”
鹿笙身体往后一仰:“没事吧你?”
这么大戾气,谁还敢送他活物?
水云寒眉梢轻动:“你没事吧?”
不是她自己说要送?
鹿笙【创建和谐家园】地重重放下杯子,不满反怼: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给你换?”
“……”
小厮捂脸,庄主要是继续这么毒舌,他这辈子都盼不到庄主夫人了。
韩瑜余光始终留意鹿笙,见她和水云寒斗嘴,并不轻易插话。狗的问题水云寒没再争执,表情依然不善,却隐忍不发。自然是怕再说下去,白毛狗都甭想。
一顿晚膳就这么散了,他俩都是伤患,准备回去歇着。最近天气一直阴沉郁闷,夜里湿气重,黑漆漆的夜空不见星月,借着屋檐下灯笼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