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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之前曾指责王子过于追求享乐，但不得不说，浴室这种东西真是……棒极了。在花洒下享受冰凉的井水冲在身上，将炎炎烈日带来的闷热和黏糊感一扫而空，身体在忙碌了一天后仿佛重获新生。

  不过畅快地淋浴完后，她感到了一丝心虚。那天一时没忍住就逞了口舌之快，是不是该给殿下道个歉？

  “叛徒<div class="contads r">！”

  “啥？”莉莉撩起粘在额前的发丝。

  “你明明说根本不相信小球理论，现在却率先进化出了新能力，”谜月跪坐在床上，上身直立，伸手指着她，“你是个大骗子！”

  莉莉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也没信啊，万物都是由小球构成……怎么可能嘛。”

  “可夜莺姐说你的魔力凝聚了。”

  “跟小球无关，”她耸耸肩，爬上床将谜月的手按下，“殿下说，进化并不是非得接受小球理论才行，只要能够深度了解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让魔力发生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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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谜月在共助会时就不受重视，导致她一向缺乏自信，莉莉想。和自己不同，食物保鲜对于粮食紧缺的共助会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能力。而她也能理解对方的感觉，因为来到边陲镇后，自己的能力就成了鸡肋，完全派不上用场。她也曾害怕会不会被踢出小镇，然而结果却与她的担心截然相反，王子殿下虽然没有派给她额外的任务，对她的态度却和其他女巫并无多大区别。

  可能这也是谜月一改之前拘谨自卑，变得越来越胆大的原因，她的畏畏缩缩大半是因为哈卡拉从未对她正眼相看过，甚至禁止她在营地里使用能力。

  “那……”谜月皱眉道，“我要怎么才可以了解自己的能力啊？殿下说磁场看不见、摸不着，显微镜也没有用啊。”

  “别问我，我也不懂，”莉莉打了个哈欠，“事实上我只知道自己的能力长啥样，殿下说的那些细胞啦、细菌啦、真菌啦……我根本听不明白。他还说要写一本教材给我，”她无奈道，“饶了我吧，我连字都没识全呢。”

  “我也想要变得更厉害，”谜月在床上翻滚道，“我也想为殿下做更多的事啊！”

  莉莉叹了口气，明明年纪比自己大，表现得却比自己还低龄，真是的……“你去问安娜姐吧。”

  “问她？”翻滚顿时停止。

  “对啊，你不是怕耽误殿下的时间么，那就向安娜姐请教好了。”莉莉说道，“整个小镇除了罗兰殿下外，也只有她懂得最多了。”

  “可是安娜也很忙啊，听说现在小镇的机器全是她制造的，”谜月犹豫道。

  “所以你可以找空闲的时间请教她，比如晚餐后，比如请她帮忙加热洗澡水，又或者干脆邀请她一起泡澡，不就有大把时间能问了吗？”小姑娘出谋划策道。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她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莉莉解开头上的毛巾，最后擦了两把，一头倒在枕头上。“你去吹蜡烛。”

  “唔，好吧。”她爬到床尾，吹灭烛火，“晚安。”

  ……

  隔天莉莉没有像往常那样，前往厨房或小麦仓库练习能力，而是坐到桌前，开始学着使用显微镜。

  这是殿下布置的新任务——在教材到来之前，充分认识各种细胞、真菌的种类和形状，并记录下它们的不同之处。不会写字没关系，用画的就好。

  而且听殿下说，安娜还在试制放大倍率更高的显微镜，如果能达到四百倍的放大效果，她就能看到更细小的微生物——细菌。

  今后的练习内容自然也不再是保鲜，而是尝试将母体和【创建和谐家园】体用途多样化。对于这一点莉莉觉得有些难以理解，还好殿下提出了几个练习方向，比如命令它们模拟成单一菌体的模样，或者用意识指使它们破坏或改良细胞。当然这些必须建立在对各类细微生命体充分的认知上，莉莉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那一步，但总得去试试。

  更何况，探索未知世界本身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待到晚上时，谜月一脸沮丧的回来了。

  “怎么？”她好奇地问，“安娜姐有说什么吗？”

  “她说了很多，”谜月扑倒在床上，“可我一句都听不懂。她说磁场无处不在，指北针能指明方向就是因为我们处在一个巨大的磁场中，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能力根本没啥用处啊。更别提磁场的原理了，什么运动带电小球与磁力相互依存，磁场还能产生电流……果然不理解小球理论就无法进步吗？”她低声嘟囔道，“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

  “有点。”莉莉扶额道。

  “叛徒！”

  ……

  女巫联盟中又一名姐妹获得了新能力，这让温蒂感到十分开心。

  而且莉莉的进化让其他女巫学习热情高涨，今天晚上的课程结束后，还有人不断缠着书卷提问，就连麦茜听到学习能增长自身能力后，都老老实实地蹲在吊灯上听讲了。

  只有一个人除外。

  她捧着《自然科学理论基础》回到房间时，夜莺正趴在桌前，专心整理着什么。

  温蒂知道，那肯定跟学习无关。

  “你在干吗？”她问。

  “分鱼干片，要吃吗？”夜莺叼着一块鱼干，含糊不清地道，“刚从厨房里拿来的。”

  “这么多？”温蒂惊讶地看着桌上堆起来的金黄色烤鱼干，浓郁的蜜香味扑鼻而来。

  “嗯，厨师见我天天都来，干脆把剩下的全部烤了，反正这东西能放很久。”她取出一个小布袋，将一把吃食装入其中。而桌边还摆着五六个同样的布袋，每个都塞得鼓鼓的。

  温蒂顿时明白了她正在做的事——这是在预备干粮。每当共助会准备离开城镇时，就必须将干粮按量分好，装入随身携带的布袋中。一路上无论多么饥饿，都只能吃下规定的分量，以免食物不够用。自从来到边陲镇后，有了稳定的三餐供应加上经常举办的下午茶，便再也没有姐妹们这么干过。

  当然，对夜莺而言，与其说是预备干粮，倒不如说在预备零食要更为恰当一些。

  “你不看书吗？”

  “反正看不明白，光是听到那些理论和定理就头昏脑涨了，”夜莺咽下鱼干，笑道，“而且我的能力也够用了，进不进化没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

  比起之前的她来说，此刻夜莺的眼睛闪闪发光，没有勉强和踌躇，只有无比的自然。迷茫的人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温蒂想，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当她一旦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坚定的一面便会展现出来，脱离贵族家庭时是这样，直面哈卡拉时是这样，现在也同样如此。

  但温蒂没有询问，因为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亲眼看到答案。(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便民市场

  “停！”

  梅伊喊住装作要将匕刺下的艾琳，“你的表情不必这么狰狞，他虽然是十恶不赦的败类，但仍然是你扮演角色的养父。{［ 〈．〕〕〉所以你应该犹豫中带着坚毅，最后下手时表达出解脱的平和神态。再来次。”

  “是！”艾琳认真道。

  离在小镇的初次演出已过去了大半个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没离开此地，反而在这里参与了第二部戏剧的表演。如今，剧组正在排练的正是第三部《女巫日记》。光从剧本来看，这场戏剧注定会无与伦比。她还是次见到如此精彩曲折的故事，完全抛离了王子与公主的爱情宫廷反叛者的阴谋，而是歌颂了普通人与女巫的勇气友情和信念……甚至看完整个剧本时，她都忍不住想要为故事里的角色叫好。

  这也是梅伊宣称自己暂时留下来的原因。

  但真正的理由，她自己也不清楚。

  艾琳将匕道具猛得扎下，扮演养父的山姆出声惨呼，“你竟然……”接着头往边上歪，装作咽了气。

  略显浮夸，梅伊摇了摇头，“她扎的部位是心口，你哪有时间先惨叫再接话，把手抬起装作要抓住艾琳的样子，再瘫软就可以了。这是受到致命伤时最常见的表现手法，上戏剧课时你难道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吗！”

  山姆脸颊不禁红：“抱……抱歉。”

  “再来次。”她面无表情说道。

  倒是艾琳的表现有些出乎梅伊预料，许多细节问题只要提次，她就能很快纠正过来。无论是对戏剧的认真态度还是自身的表演天赋，都算得上拔尖的那批，看来剧院之花的称号倒也不是完全来自底层演员的相互吹捧。

  “这回很好，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当这个场景的内容终于能顺利表达清楚后，梅伊拍了拍手，“菲林.希尔特应该快结束授课了吧？你们也回家准备晚餐吧，毕竟那个什么水……”

  “自来水，”艾琳笑着补充道。

  “呃，自来水黄昏前会补充次，吃饭太晚的话就没水洗澡了。”梅伊咳嗽两声道。

  “梅伊小姐，主要是因为骑士大人要来接你了吧？”萝夏掩嘴轻笑，“现在离傍晚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呢。”

  “听说卡特大人是王子殿下的亲信，经常出入城堡，陪在殿下身边，”缇娜也嚷嚷道，“啊啊……不亏是西境最耀眼的明星，在哪里都是如此引人注目。”

  “你们够了啦，”艾琳摆摆手，“梅伊小姐还不定会接受卡特大人呢。”

  “……”梅伊挑了挑眉头，大概是因为自己最近表现得没那么严厉了？开始这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居然也敢凑上来开玩笑了。看来接下来几天的排练得给她们点苦头吃才行，不然就这种水平，实在不配跟自己同台演戏，“我先走了。”

  “多谢您的指导！”艾琳和群人低头行礼道。

  原本只有戏剧导师才有资格享受这种礼节，不过梅伊并不在意。她点点头，离开排练用的房间，感到室外灼热的空气顿时包围了自己。

  走到小区中心的树荫处坐了会儿，名高大的男子快步向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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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他摸摸后脑勺道。

  “也没多久，”梅伊浅笑了下，“我们走吧。”

  自从上次他主动邀请自己被拒绝后，不但没有放弃，反而锲而不舍地登门拜访，和他外貌上表现出的高傲冷漠完全对不上号。而自己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挽留下来。对方的意思梅伊心里很清楚，可她想到要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定居下来，又觉得有些迷茫和畏惧。

  即使是最初她决定来见拂晓晨光的时候，也没有打算和他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

  在要塞，她是众星捧月的戏剧明星，可在这里，她和剧组其他成员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名气还比不上担任过镇民教师的艾琳。

  穿过被树荫遮盖的宽阔街道，两人徒步前往小镇中心的便民市场。

  这座镇子简直周个模样，上星期小区外还是光秃秃片，如今已是郁郁葱葱。只要不下雨，这里几乎天天都在建设，不是修路就是修房子，更多时候是同时进行。如此热火朝天的景象即使在王都都很难看到。

  便民市场位于广场北方，分为两片区域，中间被梧桐树隔开。右边是平价区，类似于集市布置，四周向街道敞开，头顶盖有木棚。里面售卖的是些实惠的铁器和农产品：前者比如农具锤子钻头和钉子，后者则是鸡蛋牛肉葡萄和些说不上名字的食物。这些货物分门别类地摆在个个摊位里，每个摊位都有专人照看。

  左边为精品区，面积要小上很多，周围砌有砖墙，更像是栋平房。里面的商品五花门，而且价格较为昂贵，因此人也少得多。来小镇的第二天，她就被艾琳拖着逛过次，如果不是席骑士说今天有难得的新商品销售，她宁愿去酒馆喝上两杯冰镇麦酒。

  登记完身份，两人走入精品区。这里的售卖方式也十分奇特，整个市场只有个出入口，商品就摆在货架上，可以自行挑选。不接受讨价还价，也没人来吹嘘推销，价格和商品介绍都用羊皮纸写下贴在边，挑选出自己中意的物品去门口付钱即可。

  梅伊注意到第排货架上的彩色杯子还剩下十来个，上面的图案仍和上次来时见到的样，这说明差不多个月时间里，这些杯子还未全部卖出去，如果换做普通商人，肯定已经亏本了。

  “这个市场真的是殿下开的吗？”她问。

  “没错，”卡特点点头，“所以你才能看到些不可思议的商品。”他走向第三排货架，“比如说这个。”

  “这……就是你说的难得的新商品？”梅伊跟着来到骑士身边，只见货架上摆着五六块浅黄色的方块，每个约巴掌大小，时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这可是殿下自己试做的东西，现在城堡里的女巫——咳，我是说侍从和亲卫，都在使用它。用来洗澡的话，可以轻松去除难以清洗干净的油脂，洗完后有种截然不同的清爽感，而且还能在身上留下玫瑰清香。我敢誓，在冲凉时没有比这个更神奇的东西了。”席骑士信誓旦旦地说道。

  梅伊望了眼贴在旁边的羊皮纸，只见上面标注着串生造词：香皂。

  第二百一十章 去与留

  “香皂？”她拿起一块放到鼻子边嗅了嗅，的确能闻到玫瑰花的香味。

  “是啊，很难想象它制作前是一团粘稠的糊状物，为了让它充满芬芳，殿下还往里面添加了香水。”

  梅伊下意识地瞄了眼纸上的价格，每块二十五枚银狼的售价算得上奢侈品了，但比起更加昂贵的香水，这价格显然又订得太低了点，“你确定加的是香水吗？我在王都表演时，曾有大贵族赠送过我三瓶，每瓶香水只有拇指大小，价格却在五枚金龙以上。这么大一块香皂，至少也得添加个半瓶的分量吧？”

  “是吗？”卡特怔了怔，“香水居然这么贵？”

  “当然，”梅伊白了他一眼，“那可是王都炼金协会最得意的产品之一，除了水晶玻璃外就属香水卖得最好了。听人说，除了进贡给王室的那一批，每年能流到市场上的香水也就近千瓶。能买得起这种东西的人都是上层贵族和大富商，如果不是有人赠送的话，我绝对不会拿好几场戏剧的酬金去买一瓶香水。”

  “可我看殿下制造香水时并没有用什么稀罕的材料啊……听他说，似乎是用甘蔗做的？”卡特见梅伊一脸不解的样子又补充道，“甘蔗就是甜棒，一种来自峡湾的作物，长得像根棍子似的，咬起来满嘴甜水。目前只有城堡后院在种植，下次我问问殿下，看能不能让我带一根出来。”

  又是王子殿下……梅伊来到小镇后，听到最多的便是罗兰.温布顿这个名字。无论是艾琳还是卡特，谈起小镇的变化时，总会提到他。似乎殿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这一切新奇的东西都是他创造的。

  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博学之人？她对此表示怀疑，一个人即使再聪明，学习新知识也需要花费时间。无论是王都还是长歌要塞，公认的博学者都是满头白发的老人。西境民间甚至还有句俗语：胡子越长，见识越广。王子本人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懂得这么多东西？

  心里这么想，梅伊脸色依然神色如常，“不用了，如果能用来制作香水，肯定是十分珍稀的作物。特别是香水配方，这在任何炼金坊都能卖出天价，你千万不要向殿下打探，即使看到了，也绝对不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