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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几乎同时惊讶道。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先不论短短五天时间，消息就能往返于大庆港与灰堡新王都之间，君王的召见实在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一般来说，上位者想询问消息，派个人来就行了，如此郑重的处理此事，莫非被发现的遗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没错，而且罗兰陛下还专门派出了一艘船只负责接送，大约两天后就能抵达大庆港。”军官笑道，“在那之前，你们就待在军营里好好休息吧。”

  灰堡，无冬城。

  罗兰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从前线发回的报告。

  无论从哪方面看，火炬计划都可以说是进展顺利，进入五月后，魔鬼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像样的抵抗，铁路线正稳步朝着塔其拉方向推进。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六月中旬，圣城遗迹就能进入第一军的打击范围，可以说比最初预定的日程还要快上十来天。

  攻势明明如此顺利，罗兰心里却没有太多放松的感觉。

  对方是魔鬼，人类文明的死敌，并且在过去两次神意之战中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将人类逼迫到了曙光境的一角。如今沃土平原已是最后一道屏障，只要竖立起方尖碑，红雾便可覆盖整个大陆，敌人应该志在必得才是。

  他的目光不断在报告和地图之间扫视，希望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但始终没有什么收获。

  经历过夜袭之战后，铁路站点的防备愈发完善，想要摧毁营地只能硬啃。虽然这是最有可能爆发大战的地方，却也是第一军最具优势的战场。如果敌人选择正面作战，反倒是件好事。

  数百公里的铁路线是第二个打击点事实上，这也是报告与魔鬼交火的多发地，目前总计有四十六起。如果不是这些报告，他甚至会产生敌人已经撤出了沃土平原，只剩下建设部在埋头修着铁路的错觉。不过想要在装甲列车的机枪口与女巫的抢修下断绝后勤并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或者说火炬计划一开始就是针对这点而做出的。在第三辆黑河号列车入役后，连恐兽骚扰的报告都不多见了。

  而最后一个可能受到攻击的地方，森林站点，理论上也最不重要。只要叶子不主动与魔鬼交手，魔鬼能做的事情就十分有限。毕竟那里离塔其拉补给线太远，小队规模的敌人没法对站点工事造成足够威胁。何况终点站周围已经被烧过了一次，想要故技重施都难。

  由于前线的不断推进，闪电已能直接侦查到塔其拉废墟的情况，到目前为止，魔鬼并没有增兵的迹象，从天空中望去，就连背后用于补给的红线都暗淡了不少。

  每项证据都表明，人类即将获得北伐战争的胜利，并有机会在红月降临前，把魔鬼彻底赶出沃土平原。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决战准备

  罗兰放下报告，不由得想起了卡布拉达比透露出的情报。

  来自天海界的敌人。

  难道真是因为那边给了魔鬼太大的压力，导致它们已无力顾及沃土平原的战事？

  参谋部也愈发倾向于这一判断，毕竟不管暗中谋划什么样的花招，最终能决定战局的，还是硬实力。

  斩魔者千里奔袭森林终点站虽然打了叶子一个措手不及，但也暴露了自己的能力和行踪——即使在魔眼侦测范围之外，它的魔力气息对于希尔维来说也依旧醒目。现在那颗闪烁的“红星”正驻留在废墟遗迹中，一旦有什么异动，希尔维便能第一时间感知到。

  简单来说，侵占塔其拉的魔鬼已底牌尽出，而无冬城仍在添加着新的筹码。

  钱粮充裕的情况下，行政厅展开了新一轮扩军，而这一次招募范围扩大到了全国——灰堡在行政上得到统一后，动员能力有了明显的提升。根据巴罗夫的初步估算，各地提供的兵员数很可能超过五千，而这已相当于两年前第一军的总人数。

  其中又以卡尔文.康德负责管理的北地最为积极。

  等到二级市政厅自行培养的官员成熟、能完全控制领地时，招募人数无疑还能再翻上几番。

  武器方面，栓动步枪取代转轮步枪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中。得益于熟练工人的快速增长以及工艺的改进，大规模换装的步枪和精确射手队手中的武器相差无几——除了没有瞄准镜外。

  转轮步枪尽管射速快，但自身结构便决定了其初速低、射程短、精度差，对付贵族骑士还绰绰有余，但和投掷距离同样在一百到两百米之间的狂魔战斗时就显得有些手短了。栓动步枪则能有效弥补这项不足，为士兵重新赢得距离上的优势。

  而为高阶魔鬼与蜘蛛魔研制的单兵反魔鬼榴弹也已完成定型，并进入批量生产阶段。这类结构简单、用料廉价的武器没有任何技术上的障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制造子弹还要简单，按目前的生产进度来看，它完全能赶上一个月后的决战。

  虽然第一军缺乏相关训练，不过易于操作本身便是单兵榴弹的一大特点，跟炮兵有着本质的不同。历史上这种武器也是直接投入实战，在战场上接受训练和检验的，因此罗兰并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反观盘踞于塔其拉的魔鬼却没有更多的变化，爱葛莎和菲丽丝根据红线的输送量判断，敌人的数量应该在三千到五千之间，对于四百年前的联合会来说或许足以称得上一场大战，但换成第一军的话，这部分魔鬼已在人数上陷入了劣势。

  由于敌人需要红雾维持生命这一铁则的存在，它们很难在硬实力一项上进行遮掩或欺骗。

  这亦是参谋部做出判断的最重要依据。

  老实说，罗兰也觉得该判断是可信的——战场推演讲的是证据，将敌人想象得过分弱小和过分强大没有区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瞎指挥，放手将前线战事交给更专业的人去负责。

  大概自己实在不是个做统帅的料，才会心生担忧，他自嘲的想。

  既然看不出什么问题，干脆就别猜好了，等到决战之日的到来，一切自然便会揭晓。罗兰长出了口气，正准备揉揉有些胀痛的额头时，一双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不需要语言示意，也不需要说谢谢，这是四年时间所形成的默契，也是自己并非孤军作战的证明。

  以前他总是幻想有朝一日能当上腐朽的统治阶级，整天吃喝玩乐，结果真走到了这一步，每天忙碌的时间反而只增不减，远远超出了八小时的范畴，连睡觉都成了一种工作。他不是没抱怨过，却很少真正停下脚步，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他固然在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前进。

  但那也是许多人共同的期待。

  闭上眼享受片刻后，罗兰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另一份报告。

  ——关于铁甲巨蝎与神秘遗迹的发现。

  尽管还未得到进一步确认，不过就随信附上的古怪遗物来看，可信度非常高。

  这份报告可以说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根据神庙壁画判断无尽海角一带或许存在上古文明的踪迹不算意外，意外的是这么快就有了如此惊人的发现。

  海底洞穴里的石碑墙让他联想起了壁画中火柴人堆成山一般的尸体，如果对方真是千年前的文明，应该早就化为了尘土，而作为战败者，不大可能有人来为其立碑，那么为何会出现如此多的碑状物，就格外让人在意了。

  目前所得到的所有样品已经交给赛琳进行危害性测试，毕竟它们最大的敌人是放射族，在安全一事上不能有任何放松。

  除此之外，发现者的身份也十分有趣——对方并非传统的峡湾商人或探险家，而是自称为奇物会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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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得到消息后，罗兰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让大庆港驻军将两人送到无冬城来。

  对于这群人，他着实充满了好奇。

  至于铁甲巨蝎，反倒是报告中最不重要的一环。那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一只混合种邪兽，所以才会生长得如此巨大。他既然已经通过神圣决斗得到了大酋长的地位，三神献祭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交给当地的第一军解决掉就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试验结果出来了？拿过来给我……”罗兰抬起头，后半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他原以为是亲卫送来了赛琳的测试报告，没料到来人却是提莉.温布顿。而且，她的眉头微微扬起，神情看上去颇有些不高兴。

  “呃……”下一秒，罗兰便意识到了她为何而来，“我这儿有几瓶新出的混沌饮料，你要尝尝吗——”

  “那个……陛下，这招已经用过了。”夜莺在耳边小声嘀咕道。

  “不尝！”提莉走到红木桌前，双手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用气势来弥补身高的不足，“你上次说半个月就给我一架能飞的原型机，现在都多久了？”她踮起脚尖一字一句的问道，“哥哥，我要的飞机呢？”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独角兽号

  望着那双略带责问和质疑的眼睛，罗兰想到的却是，这家伙怪罪时的模样也挺可爱的……心情好时很少叫哥哥，在外人面前或着恼时才会把哥哥挂在嘴边，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故意捉弄她的想法。

  咳咳，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轻咳两声，将自己的，因此看上去颇为小巧。不过机体内部反而复杂得多，除了操纵系统外，还多了油箱、燃料管等动力组件，并预留了第二个座位和火力系统的空间。

  “独角兽吗……你偶尔也会起些不错的名字呢。”提莉迫不及待地走到双翼机旁，很快注意到了驾驶舱里的异样，“缺失的辅助部件，原本是安在这里的吗？”

  本应该是仪表盘的位置现在仍是两个空洞，即使她没有见过实物，也能猜到这里尚未完工。

  “没错，”罗兰点点头，“这些部件主要是为了显示速度和高度，也是飞行时最重要的两个参数。以前有温蒂控制飞机姿态，不需要知道这些无所谓，但若想真正凭借操纵者自己的力量飞上天空，就必须时刻关注这两个参数的变化……”

  “放心，我也许不会造飞机，但论驾驶技术，绝对是灰堡第一。”她信心满满地爬上飞机，坐进了驾驶位。

  理论上独角兽号比海鸥号只多了一个油门阀，其余操纵杆连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而在此之前，提莉也在模拟台上练习过很多次，理应不会出什么差错。但这毕竟是一架全新的飞机，重量、灵活程度、相应速度都和后者有着极大的差别，机械系统亦未得到充分验证，发生什么问题都不奇怪。

  罗兰的担心也源自于此——如果刚起飞就坠毁，即使提莉有着超凡的操作能力，恐怕也感受不到什么。他一开始是想多造几架原型机，让她一边摔机一边熟悉新机体来着。

  不过都到了这一步，想让对方回头也不可能了。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机库主管报告。

  “开始吧。”罗兰转身离开跑道。

  “是！”

  随着命令下达，两名工人将手摇曲柄【创建和谐家园】发动机的启动器，用力旋转起来。

  明明测试的是人类最新锐的兵器，这场面却跟小时候的手扶拖拉机一样……罗兰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等到批量装备时，他无论如何也要把电瓶和辅助电机弄出来。

  “砰、砰、砰——”当活塞在外力作用下逐渐加速往复，一名工人合上了减压阀，缸内油汽瞬间被压燃，发动机爆发出几声嘈杂的炸响，同时冒起了黑烟。很快炸响声便连成一片，最终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片桨叶化作一轮密不透风的圆形光影，拖着轻盈的机体滑行起来——仅仅三十秒后，独角兽号便抬起机头，腾空而起，在现场所有人员惊讶的目光中冲向蓝天！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神秘之物”

  “提莉殿下她……能力并不是飞行，对吧？”夜莺喃喃道。

  “嗯，虽然飞行魔石也能让她飞起来，但携带这么大的重物就不行了，”罗兰望着头顶盘旋的独角兽号回道，“怎么了？”

  “虽然听你说过很多次，画图和测试内燃机时也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但亲眼目睹时，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人真的能凭借外物之力像鸟儿一样飞行。”夜莺面带感慨，“那明明只是一堆金属与木头的组合而已。”

  “的确只是金属和木头，不过把它们有机组合在一起的却是我们自身，”罗兰微微一笑道，“双手、魔力、还有认知……所以也不能真正的称作外物之力。”

  “每个人都能像她那样飞起来吧？”夜莺轻声道，“也包括我”

  “嗯，每个人。也包括你。”罗兰肯定道。天空对于夜莺来说并不陌生，她搭乘过热气球，也乘坐过麦茜，但在随心所欲、自由控制的飞行前，那些显然都不算什么了。连拥有魔力的夜莺尚且如此，更何况毫无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遨游天际的魅力，自从人们抬头向苍穹仰望的那一刻，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奇物会的那名先驱便是最好的诠释。

  三十分钟后，独角兽号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感觉怎么样？”罗兰朝着一脸兴奋跑过来的提莉问道。

  “这架飞机真是太棒了！”她眼睛发光道，“单就手感来说，比海鸥号灵活了不知多少倍。说真的……虽然温蒂的控风能力不差，但始终很难和我的意图完全吻合，而这个就不同了。飞行时的速度、俯仰、偏转，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把控之中，可以称得上是动由心生，形如手足一样！”

  呃……动由心生，形如手足？罗兰心中不由得汗颜，尽管独角兽号参照了大量成熟的双翼机设计方案，但它本质上仍是一架技术简陋，带有测试成分的原型机。控制舵面全靠手操，高度速度全靠感觉，能顺利飞起来就已是一项巨大的进步。如果不是对这架飞机知根知底，光听提莉的描述，他还以为对方开的是一架四余度电传、带飞控电脑辅助的现代战机呢。

  大概这就是大佬吧。

  “那么……满足了？”他向机库主管招了招手，“今天就到这里”

  “你在说什么啊，哥哥，”提莉打断道，“三十分钟怎么可能就满足了？”

  “那你落下来是……”

  “为了跟你说一声啊。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不是么？”她挥了挥手，“去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了，我还有很多种飞法想要试一试呢。”

  望着对方兴致冲冲离去的背影，罗兰无奈地摇了摇头。

  飞机没有一开始就出故障，已算是达到了预期水平，按照提莉的水平，应该很快就能熟悉独角兽的新特性。加上她随时都能自行脱出飞机，自己确实没必要一直盯着了。

  “看来你被嫌弃了啊。”夜莺心灾乐祸道。

  “就你话多，”罗兰白了她一眼，“走吧。”

  夜莺笑着抓住他遁入了迷雾。

  ……

  刚回到城堡大厅，亲卫便迎了上来，“陛下，第三边陲城传讯说，您交代的任务已基本有了结果。”

  “哦？”罗兰挑眉道，“报告在哪里？”

  “那边说，希望您能亲自去一趟。”

  看来那两人在大庆港发现的东西并不是简单几句话能说明白的，他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现在就出发吧。”

  进入地下后，赛琳已经在大殿等候他了。

  「陛下，您推测得没错，无尽海角确实存在制造魔方的材料。」她伸出辅须，将两份样品展示到罗兰面前，「左边这块灰黄色石头对魔力的相适性和祭典魔方十分相似，即使不是完全一样，也相差不远。如果数量充足的话，我就能开始进行仿制了。」

  “数量充足……大概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