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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忧伤的大使
第六百七十章 忧伤的大使
利用次日廷议的机会，约寇向晨曦之主提出了出席的请求。
大概是刚订立过和约的关系，请求很快被通过，两名穿着精致铠甲的骑士将他迎进了王宫殿堂。
在两三个月前，他曾多次求见陛下，最后都石沉大海，毫无音讯。现在他却希望安佩因陛下能像过去那样，对他的请求不闻不问才好。
可惜现实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走进大殿时，廷议显然已接近尾声。
年轻的君王正斜靠在宝座上和他的大臣们谈笑风生，见到约寇屈膝行礼，安佩因才坐正身子，无需多礼，听说你带来了罗兰温布顿的文函
是的，尊敬的陛下，约寇硬着头皮回道，他对您的加冕表示祝贺，并希望两国友谊能长久流传下去。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安佩因摩亚笑了笑，那么他有准备什么礼物吗
呃，这个当然，大使急中生智道，运送礼物的车队还在路上，这封文函是用快马换乘送过来的。
记得温布顿三世加冕时，我的父亲曾派出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出使灰堡，装载礼物的马车就有十一辆，金器佳酿绸缎美人都有不少。不知道这一次罗兰的回礼会是什么，我很是期待啊。
群臣中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还有这种事吗约寇不禁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为什么文函里对贺礼一事毫无提及自己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但不至于罗兰陛下本人也不知道啊。
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安佩因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约寇甚至想直接告退，不过一想到惹恼了晨曦之主最多被王都贵族拒之门外，若是让罗兰陛下失望了，这个大使恐怕就得换别人来当了，他又生生忍了下来。
陛下呃还希望您停止对女巫的迫害，给予她们自由民的待遇，约寇咬牙道，否则的话，灰堡不会对这种行径视而不见，教会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说完后，殿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使感到自己额头上泌出了细汗。
罗兰温布顿真是这么说的过了好一会儿，安佩因摩亚才开口道，把文函拿来给我看看。
立刻有一名骑士走到约寇身边，一把拽过了他手中的羊皮纸卷。
哪怕不敢同晨曦之主的目光对视，他也能听出对方的语气已然冷了几分。
一想到文函里占据了大半篇幅的谴责和警告，约寇当场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果然，安佩因看完后直接把它摔到了地上，这就是灰堡对待盟友的态度女巫是无辜者，所以我必须放过她们一派胡言年轻的国王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杀气腾腾道，看看那些该死的女巫都对摩亚家做了什么，侵入王宫，屠杀侍卫，还用父亲的性命要挟我听命于教会如果不是她们对我的父亲灌下毒药，他现在还应该好端端的在这儿坐着
但他死了，你才能登上王位不是么不过这话约寇也只敢在肚子里说说。
陛下息怒，据我所知教会培养的女巫和其他无辜者并不能一概而论，就像普通人里也分
闭嘴安佩因喝斥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掌握了魔鬼力量的人有多么可怕，就连神石都无法彻底限制她们告诉我，一个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群体，又怎么可能遵从我们晨曦没了女巫只会更安定，我这是在为自己的子民负责
说道理已经行不通了，约寇看到对方涨红的脸颊就意识到，他的父亲成了他心中的阴影这家伙明明年纪和罗兰相仿，比起王都时的老朋友却相差无几，或许还要更糟糕。
瞧瞧罗兰陛下，离开王都不过一年，就蜕变成了真正的上位者，而这家伙还没从父亲的庇护下脱身出来。
我会写封信给灰堡国王，告诉他不要被那些堕落者给诱惑了为了魔鬼的爪牙威胁晨曦简直荒谬安佩因恼怒地来回走着，灰堡或许很强大，可他也别忘了，是谁给予了他力量没有各地贵族的支持，罗兰能把军队调入晨曦如果他因为这种理由而侵犯王室领地，今后也必然会以同样的做法对待他的那些封臣。不单我的臣民会抵抗到底，灰堡的贵族也不会像抵抗教会那样一如既往的支持他
呃老朋友好像已经那么做了，约寇心想，他虽然不清楚陛下是如何击败教会的，但他依稀记得，陛下在攻入王都时，并没有依靠贵族的力量那时候全灰堡都没有几个人看好温布顿四王子来着。而且在之后的审判中，大贵族几乎被一网打尽，不然他也没办法捞到大使这个职位。
最后就如希尔所说的那样，怒不可遏的安佩因摩亚将他赶出了王宫。
还好令约寇稍感欣慰的是，其他大臣尽管一脸惊诧，却并没有一个人应和国王，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好了不少。
当然，等他们看到那封被摔在地上的文函后，背地里的嘲笑应该是免不了的。
他刚回到住所，奥托洛西就跟了过来。
罗兰陛下真是如此看待这件事的
不然我还骗你不成，约寇有气无力地瘫倒在长椅上道，怎么，你是来嘲笑我的么
不我只是觉得，安佩因的新政策确实有些冲动，他的确想要让晨曦子民都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但这种搜捕方法反而会让大家惶恐不安。
那你应该跟他说才对。
他听不进去奥托苦笑了下，一谈到女巫，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这不能怪他，如果你也亲眼目睹到宫廷里发生的那些变故说到这儿他咬了咬嘴唇，不，没什么。摩亚陛下的死对安佩因打击太大了，按照年龄来说，他本应该还要再过五六年才会继位。听说温布顿三世也是被教会的女巫所杀害在这一点上，他如果能像罗兰陛下那样稳重就好了。
约寇诧异地望着奥托，他怎么有种感觉，仿佛对方不是晨曦三大世家的长子，而是灰堡的贵族罗兰陛下真的这么具有威望，能让邻国的贵族都站在他这一边
总之，我会再找机会跟安佩因好好谈一谈的，现在连奎因伯爵的话，他都不怎么听得进去了。
喝完茶后，奥托起身正准备离开，七十六号忽然跑进了房间。
大人您拍卖的女巫又回来了
二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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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动荡之势
约寇心里顿时出声哀叹。樂文小說|
见鬼，当初说好的不再相见呢？有麻烦找大使只是句客套话，你们别当真啊！
他与奥托对视眼，犹豫了半会才说道：“带她进来吧。”
如果不是展会的金主在这儿，他真想直接搬出大使目前不在府内，请下次再来之类的托辞闭门不见。
七十六号很快牵着她的手走进房中，正是黑钱拍卖的第十轮商品，艾米。
见到约寇，女巫便焦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大人，求您帮帮我们，安妮她们有危险！”
有危险？这恐怕也是最不好帮的种忙，“你先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他拍着她的肩膀道，“到底生了什么？”
“我们……藏身的地方被现了！”艾米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大批……巡逻队包围了孤儿院，还封锁住了附近的街区。我看到不止队骑士……正在逐街逐巷的搜寻女巫，其他人还被困在里面……求您把她们救出来吧！”
“除了你和安妮，还有别的女巫么？”
“还有英雄和断剑，英雄没了双腿，平时只能靠安妮背着行动。”
个就够麻烦的了，居然藏了四个？他暗地里吸了口凉气，“你是怎么逃脱的？”
“住所的食物快没了，我恰好去附近买些吃的，回来……回来的时候就现他们到处都是了！”她的声音里已带了些哭腔。
约寇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灰堡大使只是空有头衔，并无实际权力，他哪有办法去阻止那些巡逻队？更何况这场抓捕是出于晨曦之主的授命，他刚在殿堂上触了对方霉头，现在再站出来包庇女巫的话，结果很可能就不是驱逐出王宫这么简单了。
“别担心，她们不会有事的，”七十六号轻抚着艾米的背脊安慰道，“约寇大人定有办法将她们安全的带回来。”
有才怪！听自己的话早点投效罗兰陛下，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么。
“那位希尔先生呢？”奥托问。
“不知道，他从来不向我汇报行动，经常半天见不到人，”约寇皱眉道，“如果你想找他的话，恐怕得等到晚饭之后。”
“这样……我先去找奎因伯爵，他是国王的御前相，又负责管理巡逻队，说不定能给她们个逃脱的机会。”
“等等，他会听你的？”
“我不知道，但总得去试试，”奥托露出抹复杂的神色，“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女巫朋友吗？她叫安德莉亚奎因，正是奎因伯爵的亲生女儿。”
……
时间就这样点点流逝，约寇除了站在窗边眺望外，什么也做不了。
七十六号挥出了惊人的安慰能力，又惊又怕的艾米愣是让她哄得睡在了长椅上。看得出来，这家伙路奔跑外加过于焦虑，精神已经十分疲惫了。不过即使如此，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也只能说她确实……太过容易相信别人。
傍晚时分，希尔福克斯终于回到了大使府邸。
“你去哪里了——”约寇刚问出口，便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不对，确切的说是两个半。
其中人身形比希尔还高出半个头，脸上沾了些血迹，明亮的双眼中满是警惕的神色，正是那天潜入黑钱救走希尔的安妮。她身后还背负着名紫女子，大概是为了方便行动，女子从腰间到肩头系着两根束带，与安妮牢牢绑在起。
根据她空荡荡的裤脚来看，应该就是那名失去了双腿的英雄。
最后人个头跟七十六号相近，齐肩的长接近银色，神色有些萎靡，捂着腰间摇摇欲坠，似乎受了重创般。
“你们都逃出来了……太好了！”被响动惊醒的艾米先是愣了愣，随后激动地扑进安妮怀里，“没人被那群骑士伤到吧？”
“我还好，只有断剑……她的魔力损耗有点大。”
“我好担心你们……”艾米终于忍不住情绪，轻声抽泣起来。
“有安妮姐在呢，别怕。”英雄安慰道。
“你是怎么碰上她们的？”约寇长大了嘴。
“说来话长，她们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希尔抓住大使的手，带着他单独来到卧室，“听好了，趁着城门还未关闭，今晚你们就得离开辉光城，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共五辆。前两辆运的是小麦和水果，后三辆用来运人——”
“先等下，”约寇打断道，“你刚才说……你们？”
“是你和女巫，不包括我，”希尔字句说道，“为了不妨碍陛下的计划，我们不能失去晨曦的消息。”
“可我是大使！”
“正因为你是大使，才必须离开，”越是这种时候，希尔的声音反而越沉稳，“听好了，这三名女巫并不是我救出来的。”
“什么？”约寇不由得愣，“不是你？”
“骑士演武场附近直有我布下的眼线——倘若自己找不到女巫，不妨看看对手是怎么找的，所以他们出动我就收到了消息。不过赶到目的地时，街区已经被层层包围，只有黑街老鼠才有办法进入。”
“于是你又买通了老鼠？”
“自从抵达晨曦后，我就直和当地老鼠保持着联系，虽然花费不小，但关键时候总能能起到些作用。”希尔沉声道，“不过当我利用平时收买的老鼠找到她们的踪迹时，三人已经脱离了包围圈。”
“这不是很好么？我找丹尼丝送她们离开，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生过……”
“可这不正常，”希尔摇摇头，“晨曦之主显然已经确切地知道了女巫的藏身处，所调动的人马也足够把被围街区翻个底朝天，她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只有个解释说得通——女巫是被故意放出来的，或许安佩因希望以此方法来抓到更多潜藏的女巫……或是找出那些站在女巫背后支持她们的人。”
约寇咽了口唾沫。
“如果真是如此，你还留在辉光城就太危险了，尽早离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希尔接着说道，“若能为陛下带回四名女巫，这份功劳要远高于个大使之位。”
“那你呢……”他犹豫了下，“要是你被抓住的话……”
“他们只能抓住个有名有姓的人，而我是隐藏在暗处的无名者，在他们眼中，我根本就不存在。”希尔轻笑起来，“没人会注意到大使队伍里少了名亲卫，而奥托大人也会为我遮掩二。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吗？我只是名平凡的杂技演员，等到下次你和陛下同来晨曦时，说不定还能见到个全新的杂技团，就在这座繁华的辉光城中。”
……
第六百七十二章 英雄之名
约寇最终还是听从了希尔的意见，在徐徐落幕的余晖之下，搭乘马车离开了辉光城。
驾车伙计都是希尔的手下，听说原先也是杂技团的人，跟随商队进行过数次奴隶运输后，对于撤离路线已经胸有成竹。直到太阳完全下山，车队的度才减缓下来，不过即使大地被夜色笼罩，他们也坚持挑着油灯继续行进了个多时辰，才在处荒僻的野外扎下营来。
车辆围绕篝火盘成了圈，自称小丑的年轻男子熟练地取水熬粥，高个头的壮汉岩山则喂起了马匹，还有负责警戒与巡逻的魔术师，以及挖设简易陷阱的乔姆兄弟与其说是杂技团，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