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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意外的人莫过于赵开稳了，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黄振的作品能给出这个价？你当是在菜市场买菜呢啊！”
第097章 真假之分
黄振的《楚山远乡图》，沈秋的3w估价vs曹东来的3500w，两个极其悬殊的价格几乎要惊掉现场许多人的下巴。
“三万块？”
雪丽听到这个价格就头皮发麻，转身问古老：“古老?什么意思？三万块？意思就是说这幅黄振的字画是假的？刚才你不也围上去看了吗?赝品？”
古老和在场的几个老师傅确实仔细观察过这《楚山远乡图》，尤其对这幅画的细节也做过比较严谨的考察，几个人都一致认为这幅画是黄振的真迹，有关于黄振的所有细节，都对的上号。
”雪丽小姐！这幅画我仔细查看过，我和几个老伙计都仔细研究过了，这幅画绝对是真迹，那个羊城来的专家对黄振的作品很有研究，他也没看出任何人破绽，怎么到了沈秋的眼里就成了赝品呢？我也想不明白……”
曹东来则是面露笑意：“沈秋？这是你博人眼球的手段吧？来吧！既然你说它是赝品，当着大家伙的面，你说说这幅画到底假在哪儿！”
郑老也饶有兴致的点头：“沈师傅？老夫也想知道这幅画有什么问题！沈师傅说说吧！”
“还有什么可说的？几个老师傅都说了真迹，他一个人跳出来说是赝品？沈秋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面难道没点b数吗！真的当自己是鉴宝大宗师吗？”
沈秋无惧众人的嘲讽，昂首挺胸表情自然：“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可没说这幅画是赝品，只是它在我心里的预估价只有三万而已！”
“不瞒各位说，我之前在燕京见过一次《楚山远乡图》的真迹！”
沈秋开口这句话就让人瞠目结舌，见过一次《楚山远乡图》的真迹，言下之意就石锤了这幅画作是假的？
沈秋倒没有打诳语，在王千石的记忆中确实见过《楚山远乡图》，当年王千石在燕京一个朋友手上见过一次，并且那幅画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据说这幅画作是宋代大家黄振为朋友送行所画下的作品，每一道笔锋、每一滴水墨都饱含着黄振对老友的不舍和眷恋，恰好当时所在地就身处在楚山，取名楚山远乡图应情应景。
所以就在沈秋的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本以为这幅画就是当年的那副，可沈秋却没有找到以前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水景、山貌都对的上，总觉得这幅画整体给人的感觉哪里不对劲。
直到最后一刻沈秋才算是看出了其中的破绽，他很清楚，只要这个破绽一旦曝光，将会在现场掀起巨大的波澜风暴。
“沈秋！我看你就是睁眼说瞎话，这分明就是黄振的真迹，三万块？如果能买到真迹，你给我来一沓！”
赵开稳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走出来和沈秋对峙，字画这方面他自认为是绝对的王者，尤其是黄振的作品，更不容任何人质疑他的权威性。
“黄振的下笔线条纤细有力，画出来的山峰错落磅礴，立体型极强，可以说画“山”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不管怎么造假、怎么临摹都达不到他的这种效果！”
“再说黄振笔下的树，以浅墨的笔法著称，淡如水却不失苍天巍峨的气势，配合浓墨的山体、给人一种极其抢眼的色彩反差，黄振的这个风格特征在当时的宋朝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如今的时代，也没有人能够画出这种色彩反差的效果！”
“说的好！”
沈秋毫不避讳，来到赵开稳的跟前正面硬杠：“赵师傅！接下来的我来替你说，黄振的笔下的水！他的水以淡水墨为料，行云流水不落一丝痕迹，恍如天河之水清澈见底，可你再来看这幅画作中的水！告诉我它清澈不清澈！”
众人的视线这才注意到了画作中的河流，用的虽说是淡水墨的手法，但这条不起眼的河流看起来却并不自然，淡水墨没有给人清澈见底的透彻，反而让人觉得这条河流在整个篇幅当中，有种喧宾夺主的意思。
“所以我来告诉你们这幅画的真相！”
沈秋的声音无意间提高了几个分贝，声音洪亮震耳欲聋：“我从来都没说过它是一副赝品，但我却绝不认同他是真迹，因为这就是一副残画！”
残画！
这是字画行业内的一个专业术语，所谓的残画，确实不能说它是一副赝品，因为这幅画确实是某个画家的真迹，但也不能说它是一副真品！因为画家并没有将它完全的绘好。
说白了，残画也就相当于现代社会中画家的手稿！
古代画家也是一样的道理，任何一副作品都不是一撮而就的，任何一个旷世神作都免不了有无数残画的诞生！
“黄振不是俗人，自然也会有残画的诞生，而我们眼前的这幅画作它就属于黄振的残画……”
沈秋把放大镜放置在画作中水流细节上：“很明显，这条河流跟前面的山、和树木有着明显的风格差别，大家通过放大镜就能看出它们的本质区别，所以最后的真相就是有人利用残画修补的技术，合成了黄振的这幅画作！这幅画半真半假，真伪难分，大家都被它的表面现象所蒙骗了！”
“如果说这幅画并没有被修补、保留黄振的山貌和树林，那么这幅画的价格依然不菲！解放前就有人偷偷拿了张大千废弃的手稿，最后也是卖到了数百万的天价，但这幅画，有人自作聪明却不想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反倒活生生的毁掉了这幅画！”
“这么一来，这幅画的估价在我心里只有三万块，并且只多不少！”
“残画？”
赵开稳嘴里嘀咕了一句，不可置信的冲上去查看：“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会看错！这些分明就是黄振的手法！黄振的山！黄振的树木！黄振的……”
赵开稳擦了把虚汗突然语塞，说到水，怎么看这画作上的河流扭扭歪歪牵强附和，越看越别扭，越看越丑。就如同是一条体态丑陋的蚯蚓。
“好好好！说的好！”
郑老和宋老同时起身叫好：“不满各位说，这幅画是我从燕京的一个老朋友手上借过来的，也就是去年的八月，我朋友花了三千万的价格买下了黄振的这幅《楚山远乡图》，和大家一样，当时都觉得这幅画的细节都对，谁也没注意到最后的那条不起眼的河流！谁也没有想到这条不起眼的河流竟然成了整幅画最大的破绽！”
“这对我的朋友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打击，三千万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甚至卖掉了燕京的一套房子，借了将近1000w的外债才买来的这幅画！却没到竟然是一副残画!”
“刚才大家看到的摆件，其中那件翡翠东坡肉也是我这位朋友的，这两个东西把他从天堂打到了十八层的地狱！对他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如今我的这个朋友已经不在了，确切的说就是这幅画害死了，因为国外的一家私人博物馆，就藏着黄振《楚山远乡图》的真迹。”
“在我们老一辈人的眼里，只有真假之分，没有什么手稿残画的说法，真迹就是真迹，假东西再怎么折腾那也是赝品，所以我们给出的最终估价是这个数！”
郑老表情凝重，从锦盒中亮出最后一件藏品的价格。
……
第098章 散伙饭
《楚山远乡图》的最终价格亮相了，这个价格同样也亮瞎了众人的眼球。
一块钱！
尽管众人知道这幅残画的价格不会太高，但却没想到会是一块钱。
郑老面朝众人感慨万千：“我知道这个价格相对来说有些夸张，我们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赝品拿出来，其实就是呈现我们江城鉴宝人的一个态度，对于赝品我们从来都是零容忍！去伪存真一心向精！绝不含糊！”
郑老说罢找来了一只铁榔头，朝着桌面上的赝品哗啦啦一通乱砸，连同那副黄振的残画也一并撕成了碎片，声音震耳欲聋、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现在我正式宣布，这次两位师傅的斗眼比试的结果，获胜者就是江城年轻一辈的翘楚！轩宝斋的【创建和谐家园】傅！沈秋！沈秋获胜！”
全场顿时一片沸腾，古玩店内外一片喧闹，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各种表情，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沈秋已然是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曹东来则是一【创建和谐家园】瘫坐了下来，身体一直颤抖个不停，他不敢相信在沈秋让了一局的情况下还是输掉了斗眼，也不明白自己作为王千石【创建和谐家园】的师承传人竟然输给名不见经传的沈秋？
一切就好像是老天爷跟他开的玩笑！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曹东来连连摇头不能接受：”钱老板！这里面一定有鬼，我怎么会输？钱老板你听我解释！”
“曹师傅！你还是算了吧！”钱老板噘嘴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在怀疑沈秋的能力啊！连郑老他们都认可了沈秋！你还是算了吧……咱们可是有对赌协议的，你赢了沈秋我才会兑现承诺两百万的年薪，现在你输了斗眼，只能怪你自己学艺不精，回头你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在古玩界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盛世典藏不是慈善机构，不养没用的人！”
康凯也凑了上来嘀咕了一句:“我的好师傅，您老还嫌不够丢人吗？咱们师徒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千万别说我跟过你，咱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我康凯丢不起那人！”
“你们……”曹东来双眼通红不甘心想上去找郑老、宋老游说：“郑老！你们是知道我的真实水平的，你们都知道我是不会输给沈秋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以我曹东来的名誉发誓，一定会全力以赴……”
“曹叔！”谢静文来到了曹东来的跟前，以居高临下的姿势说道：“免开尊口吧！我轩宝斋的钱没了，但至少招牌还在，你呢，虽然人还活着，但胸口的那颗心早就腐蚀烂掉了，你不仅输给沈秋能力，还输了人品！”
热度极高的斗眼事件终于告一段落，沈秋不慌不忙从容面对，凭借着稳定的发挥，全方位的碾压了曹东来，尤其在让出一局的情况下大获全胜，就此成为江城古玩界的一个经典传奇。
……
夜幕降临。
往常已经打样的轩宝斋，此时灯火辉煌气氛喧闹，屋子里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屋子中央，轩宝斋剩下的唯一一张酸枣木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牛肚、羊肉卷、鸭肠、黄喉、丰富的菜肴摆的满满当当。
桌子的四个面分别坐着四个人，依次是沈秋、谢静文、新来的店员小琪和朱小刚。
从未喝过酒的谢静文，今天破例喝了将近半斤的白酒，她亲自给沈秋斟满了酒，给他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片：“今天……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虽然是我们轩宝斋的散伙饭，但我却吃得非常的开心！”
“你们看！轩宝斋的那些宝贝虽然都没了，但至少我们的招牌还保留了下来，虽然店铺散了，但我们的人心还没散，虽然我们被人设计陷害了，但今天在朝奉古玩店内，我们可是赚足了眼球！轩宝斋这次不亏！呵呵呵！”
谢静文几杯白酒下肚，面颊随即就布满红霞，热气腾腾的气息中多了一份洒脱好爽。
她接着从口袋中掏出几个红包摆在桌子边上：“小琪、小刚、这次真的是对不住你们，让你们过来帮忙，没想到才两天的时间就关门了，我是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两个红包你们手下，权当是我对你们的补偿！还有沈秋！这是你的红包！”
“小文！”
“文姐！”
两个新人不肯收钱，面颊中透着不舍。
沈秋自然也没伸手去拿红包：“做什么？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不走留在过年啊？”谢静文贴近沈秋反问道：“现在轩宝斋只剩下这张酸枣木的桌子了，明天上午也要被拿去抵债了，正式宣布我谢静文创业失败，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就因为你今天帮我们轩宝斋涨了面子！所以沈秋！尤其是你!一定要收下红包！就算是给我个面子！”
“没问题！”沈秋伸手接过红包：“红包我收了，大小姐能不能也卖我个面子！”
谢静文大手一挥，呵出一口浓厚的酒气：“咱们俩什么关系，有事情你就说嘛！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秋另一只手从口袋中掏出银行卡，摆在谢静文的跟前：“这里面是五百八十万！你给我的工资！现在……”
“你放屁！”
谢静文看到那银行卡，顿时面色突变，猛地一拍桌子：“什么意思沈秋？你是看不起我吗？我谢静文可以失败，但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否则我……我这面子往哪放，我明确告诉你，这笔钱我一分钱都不会要！懂吗！拿走拿走！”
沈秋自然了解谢静文的脾气性格，知道她绝不会平白无故的收下这笔钱：“这钱不是我怜悯可怜你！ 我沈秋！是打算用这笔钱入股投资轩宝斋！创业公司难道还不准别人投资吗？我入股580w！”
“这……”
谢静文顿时语塞，尽管她头重脚轻，但她还是看出了沈秋的心意：“你是不是傻？轩宝斋现在什么都没了，不仅所有的宝贝都没了，还欠了一千多万的外债，这种赔钱买卖你投了做什么？”
“就凭轩宝斋这个招牌，就凭你谢静文这个人就足够了！”沈秋郑重说道：“剩下的钱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再去找炮爷凑凑，一千多万的外债不算多，咱们还可以从头再来！大小姐给个面子呗！”
“是啊是啊！”
两个新人一看这情形，马上就情绪高涨：“小文，至少沈秋可以保住我们的店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也不要走，我们可以不要工钱的！只要能和轩宝斋共同进退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沈大哥，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入股了，你和文姐干脆结婚好了，什么入股不入股的！都是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呵呵！”
沈秋也不客气，朝谢静文抛了个媚眼：“我没意见啊！这笔钱当入股也好，当做结婚的彩礼野心，只要大小姐一句话！我马上照做！”
谢静文咬牙忍住了笑：“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沈秋！我也不欺负你，这笔钱就真的当你入股轩宝斋，我给你四十的股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合伙人了！轩宝斋的老板了！”
“叮铃铃！叮铃铃！”
轩宝斋的气氛热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打破了气氛。
谢静文迷糊的接听了电话，刚听了几句话，突然面色骤变，手中的筷子应声摔落在地上，身体跟着瘫坐在地上。
……
第099章 落款为鬼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大掌柜毫无征兆的就被送进了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主治医生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立刻给谢静文打了电话，告诉她大掌柜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一个小时候，谢强生从抢救室中推了回来。
“医生！我爸怎么了？”
谢静文抢先跑了上去，激动的拽住主治医生的手腕。
周医生缓缓摇头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突发脑血栓受到强烈的【创建和谐家园】，脑细胞已经严重坏死，已经没办法再抢救回来了，最多还能撑一会，你们进去再去见病人最后一面吧！”
病床上的谢强生身上插着各种仪器的罐子，脸上扣着氧气罩子，眼眸微微睁开，看到谢静文几个人的出现，手指头为微微颤抖，极其艰难的喊出女儿的名字：“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