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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祁笙低低地笑出声, 偏头看向气恼的章辰，声线清柔地说：“我是舍不得她，但是章辰, 谢谢你，你这个朋友，我也是舍不得的。”

  　　“老卫, 这大白天的, 你说什么那么让人感动的话。”章辰激动地擦了擦可能并不存在的泪水，他家老卫变得越来越平易近人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卫祁笙和章辰性格完全不同，一个淡漠如水, 一个热情似火，如果没有章辰的出现，卫祁笙恐怕也不太会与人深交做朋友。

  　　初中刚认识那会儿，章辰其实是并不服气卫祁笙的，毕竟他也是天之骄子，学习和体育都有着亮眼的成绩，这突然来了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家伙, 自然激起了他的斗争之心。

  　　只是几个回合下来, 他完败，但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招数，接近卫祁笙，死缠烂打影响他，不过久而久之, 他觉得卫祁笙这人好像是一个没什么生气的人, 对人对事都很冷淡, 渐渐地, 他想捂热这个人的心，和他做朋友，天性乐观的他也不再打算和卫祁笙争个高下。

  　　章辰朋友很多，常常有一大帮同学喜欢和他一块儿玩，而卫祁笙起初是不愿意参与进去的，每回都是被章辰硬拉进来。

  　　卫祁笙身边十米之内都透着一股冷气，没什么人敢上前，只有章辰愿意靠近。

  　　再后来，他俩真成了朋友，一冷一热，相处得反倒挺和谐。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高考的六月。

  　　高考的第一天，云棠就紧张兮兮地跑来送卫祁笙，在校门口，她郑重地掏出了一个黄色的符，小心地放到卫祁笙的手中，只见上面写着“高考必胜”。

  　　“哥哥，这是昨天我特地去寺庙求的符，你带着它进考场，一定能行！”云棠满含期待的目光看着卫祁笙，虽然知道哥哥是学神，但她还是不放心，这高考毕竟可是很重要的，不能出什么差错，所以她就小小地迷信了一回。

  　　和卫祁笙一起的章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符，忍俊不禁地道：“云棠，老卫那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得着这符？”

  　　“多嘴。”卫祁笙冷冷地剜了一眼取笑云棠的章辰，随即又温柔笑着收下那道“高考必胜”符，“云棠，你放心，我会带着它去考试的。”

  　　“嗯，哥哥加油！”云棠给卫祁笙鼓励打气，笑着目送他们进去。

  　　卫祁笙和章辰在同一个考场，俩个人“勾肩搭背”地往考场走去，在路上，章辰看着把那符当宝贝一样揉捏的卫祁笙，嘴角一抽：“老卫，你不会真信这玩意儿吧。”

  　　“不信。”卫祁笙甩下两个字后，又轻轻勾起唇角道：“可这是她送的，我就信。”

  　　＊

  　　云棠送完卫祁笙后，就走进了附近的奶茶店，姚菁菁和曲江阳正拿着奶茶坐在吧台上喝，见她一进来，就给她递了一杯刚刚点好的柠檬百香果。

  　　“他看上去怎么样啊？”姚菁菁尽量用平常的口气试探着问云棠。

  　　云棠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惹得姚菁菁神经紧绷，“怎么回事？他状态不太好吗？”

  　　曲江阳在旁边笑道：“一看她就是在吓你，那小子能不好吗？”

  　　“对。”云棠笑了笑，不再逗姚菁菁，“章辰那家伙状态好着呢，还有心思取笑我送给哥哥的符。”

  　　姚菁菁前些日子和章辰闹了别扭，这才今天没有和云棠一起过去送送他们。

  　　“菁菁，你俩也差不多该和好了吧。”云棠喝了一口柠檬百香果，夏天喝这个最是冰爽了。

  　　“每次都是我先拉下脸，凭什么，这次也该轮到他了吧。”姚菁菁板着一张脸，她和章辰也认识两年了，做了那么久的朋友，她越来越不甘心，可是对方就像是没有接受她的信号一般，完全将她当哥们看待。

  　　云棠和曲江阳互相探头，无奈地眼神对视了一番。

  　　＊

  　　高考结束后，接下来就是等待成绩出来好填志愿。

  　　毫不意外的是，卫祁笙的成绩几乎满分，是732分，再次创下自己之前的新纪录，成为了临江市的理科状元，而章辰也考了总分687分，楚艺然则是680分。

  　　以他们三个的好成绩，不管上国内哪所好大学都是绰绰有余的，高三一班不少人成绩考得都很不错，班主任走出去都倍有面子。

  　　不过就是卫祁笙填志愿并没有选择去清华大学，而是去了艺术院校的京华大学，这令很多之前不知情的人都感到惊讶，尽管京华大学也是211工程大学，可到底比不上清华。

  　　卫祁笙的班主任虽然在他请假出去艺考时就已经知道了，但还是不免感到遗憾，毕竟他可是最有希望可以考上清华的学生。

  　　章辰在家填好志愿后，闲着无聊打了个电话给卫祁笙，那边一接通后，他就听到了电话里一阵吵闹声。

  　　“老卫，你那边什么情况啊。”

  　　卫祁笙轻皱了下眉，看着面前对他发怒斥责的卫桀，嘲讽地扯了一下唇，走到旁边说：“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章辰靠着椅子摇晃着说：“哎呀，我就是跟你说说，我啊思来想去，还是报考了之前和你说过的华政大学金融系，结果你猜怎么着，楚大美人居然也报的和我一样，这下我俩肯定又成校友了，说不定还能同班呢。”

  　　“就是可惜这次你不能和我们一块儿了，不过也挺好，咱将来也能有一个做导演的好兄弟了。”章辰正自我感叹着，还想着和卫祁笙拉扯着闲聊时，就又听到对面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些劝架的声音。

  　　这下他神经敏觉了起来，“老卫，你们家出事了？”

  　　“嗯，我爸怪我私自填了志愿，没按他的心意填清华，正发脾气呢。”卫祁笙的声音有些疲惫，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目中无人了，我正跟你说话呢，还拿着你那破手机和谁打电话呢，我告诉你，现在就给我把志愿改了。”卫桀横眉冷竖地指着卫祁笙说，旁边的曲静一直在劝他。

  　　“好了好了，儿子都那么大了，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做主，这读什么学校有什么要紧的。”曲静拦着卫桀，轻声细语地哄着家里这位。

  　　卫桀不顾曲静的阻拦，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卫祁笙的手机扔在地上，“你是不把你老子我放在眼里了是吗？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收起你那当什么破动画导演的心思，好好给我考清华，原来你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一个理科状元跑去读什么动画专业，你丢不丢人啊，之前你因为数学竞赛而得了保送清华的机会却放弃了，我还以为你是想凭自己本事高考。”

  　　“对了，还有你，儿子去艺考，这事你居然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也帮着他瞒我。”卫桀越说越气，又想起了卫祁笙瞒着他去艺考这事，这两年公司忙的时候时常会出差，他经常不在家，本以为以他小儿子那么优秀的成绩根本不用去管，谁知道居然会出这档子事。

  　　“我...我，算了吧，儿子真喜欢，咱们就别逼他了。”曲静被卫桀说的哑口无言，从前，她也不同意卫祁笙将来做什么动画导演，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只是看着儿子总是在家看书自学这些时的那份热爱，她想着也许不去读什么清华也不是不可以。

  　　凭她儿子那么优秀，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

  　　艺考这事，她的确替卫祁笙隐瞒了卫桀，想着等以后慢慢说服他，只是这卫桀的脾气太硬，刚知道这事就像火山爆发似的发脾气。

  　　卫祁笙盯着被扔在地上的手机，眼眸下垂，声音暗哑：“爸，您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遵从您的意愿的儿子，恐怕我做不到，我只是想选自己喜欢的专业，这样都不行吗？我知道您瞧不起搞艺术的，可在我眼里，成为一名动画导演才是我最想追求的梦想，我并不觉得丢人。”

  　　“您现在情绪太激动，我们都需要冷静冷静，我先出去一会儿。”卫祁笙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后往大门外走去，经过卫桀时，他说：“但是志愿，我是不会改的。”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后，卫桀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真是翅膀硬了，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曲静拿了一杯水递给卫桀，无奈地叹声说：“这些年，除了填志愿考大学这件事，他哪回没有听你的，你想要一个成绩优秀给你争面子的儿子，他不但常年保持第一，还参加了无数的竞赛，拿了不少奖杯回来，这还不够吗？”

  　　卫桀被说得一时语塞，喝了一口水，硬着头皮说：“他哥从前和他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优秀，这有什么好值得夸耀的。”

  　　曲静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祁晏是祁晏，祁笙是祁笙，你已经有了一个祁晏跟你一起管理公司，就别再逼着祁笙做他不喜欢做的事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他那么好的成绩，读什么京华大学岂不是浪费了。”卫桀被曲静说得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我看你就是虚荣心作祟，想着又有一个儿子上了清华，可以在你那些老朋友面前好好吹捧一番。”曲静没好气地戳破卫桀的心思，多年夫妻，她还不了解这家伙。

  　　“？？？”卫桀轻咳了几声，背过身去不敢应声。

  卫家大哥

  　　卫祁笙和章辰的通话并没有被挂断, 章辰在电话里听到了卫祁笙和他父亲的全部对话，一听到他已经出了家门，正要说话问问他情况时, “嘟”的一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章辰看着被挂断的界面陷入沉思，但他并没有再次打给卫祁笙，而是发了条微信给云棠。

  　　他知道, 这种时候或许只有云棠才能安慰到老卫。

  　　＊

  　　云棠在知道卫祁笙考了高分后, 一直都很高兴，在家里和林枚的关系也甚至因为谈论卫祁笙的事好了很多，尤其在林枚知道云棠的成绩进步那么大都是卫祁笙辅导的功劳后，已经对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张过度了。

  　　“棠棠, 既然小卫对你帮助那么大，他今年又是咱们临江市的理科状元，你看什么时候请他来咱们家吃饭，一来感谢他帮你提高成绩，二来还能为他庆祝一下。”林枚切了些西瓜从厨房出来，笑着和云棠说，女儿现在成绩好了不少, 她这心情每天都好着呢, 总算不用犯愁她将来考不上大学。

  　　“好啊，我改天问问他。”云棠正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一看，看到章辰发来的微信, 顿时心急了起来。

  　　她拿着手机就往玄关处穿鞋子, 边穿边说：“妈,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还没等林枚反应呢, 云棠已经开门走出去了，心急火燎的样子看得林枚直摇头：“这孩子，跑那么急干什么。”

  　　＊

  　　云棠从家里跑出来以后，就一直给卫祁笙打电话，但他都没有接，微信上发了很多消息也是没有回应，急得她找遍了大街小巷。

  　　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她在之前他们谈心过的那个公园里的长椅上找到了卫祁笙。

  　　他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身上有种萧瑟的感觉。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发你消息打你电话，怎么都不回？”云棠微微喘气，平稳了下呼吸，直接坐在卫祁笙的身旁。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低头也不知道是望着地上的什么东西，手却紧紧捏成拳头状，很用力。

  　　“哥哥。”云棠立刻察觉出他情绪很差，轻声地唤了他一声，生怕会惊扰到他，只想在此刻安静地陪着他。

  　　卫祁笙沉默了好一会儿，猛然抬头看了一眼云棠，什么话也不说，就直接双手抱住了云棠，将小小的她整个圈在怀里，那么高的个子，下巴放低，抵在她的肩膀处轻轻来回摩擦。

  　　这个拥抱很突然，云棠反应了好几秒，才慢慢将双手环住他的腰身。

  　　卫祁笙抱的很紧，姿势也很暧昧，仿佛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刚才无处安放的坏情绪得到释放。

  　　巧的是，同样来找卫祁笙的曲江阳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切，他眼神晦暗，神色间有几分说不清的生气还有心酸。

  　　刚才卫祁笙前脚刚走好一会儿，前来卫家拜访姑姑的他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在姑姑曲静的拜托下，他出来找卫祁笙回去。

  　　不过恐怕已经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

  　　他自嘲地低低笑了几声，不再看那边的情况，转身就离开了这公园。

  　　云棠这边任由着卫祁笙抱了好久，她不敢出声，也不敢松手，想到章辰发给自己的那消息，心里只有无尽的心疼。

  　　“云棠。”

  　　“嗯，我在。”

  　　“云棠。”

  　　“哥哥，我一直都在。”云棠学着大人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几下卫祁笙的背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把我当小孩哄呢。”卫祁笙放开云棠，笑着刮了下云棠的鼻子。

  　　云棠下意识地摸了下被刮过的鼻子，“你之前不也是把我当小孩一样吗？咱们彼此彼此。”

  　　“你那么突然跑出来找我，是章辰告诉你的吧。”

  　　“被你猜到了。”云棠弯眸一笑。

  　　卫祁笙无奈地坐正身子，看着前面草地上那些被父母带出来玩耍的孩子心生羡慕，眸光一暗，“你看，前面那些孩子笑得多开心，真羡慕他们。”

  　　云棠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草地上那群孩子和父母在一起玩得特别开心，这个年纪最是无忧无虑了。

  　　“是呀，看到他们，我突然就想到我小时候也是经常被我爸带出来一起玩，只要他一有空，他就会陪着我出来玩。”云棠不知不觉回忆起自己的父亲，转头看到卫祁笙晦涩又平静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从小时候认识开始，云棠就知道卫祁笙的父亲经常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家里一般只有他和他哥哥还有母亲在，还有就是照顾他们的佣人。

  　　“其实云棠，小时候我特别羡慕你和云叔叔的相处模式，无论你做什么，他都是无条件支持你鼓励你，但是我爸就不一样了，我小的时候，他工作忙，不能陪我，我理解，但是为什么他就那么讨厌我所喜欢的东西。”卫祁笙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为了让他开心，我从来不会让自己的成绩掉到第二名，也顺着他的心意从小学开始参加各种竞赛，拿到奖杯仅仅只是为了让他能多夸夸我，可他好像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说这是我应该做到的，因为我哥当年也和我一样。”

  　　“好不容易考大学了，我想去我喜欢的学校读我喜欢的专业，我知道他不会同意的，因为他就想让我去清华，做那个他眼里所谓的优秀的儿子，所以直到填好志愿前，我都瞒着他。就在刚才，他把我喜欢的专业、喜欢的梦想贬的一文不值。”卫祁笙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地握紧拳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忍住心里的难过。

  　　云棠静静地听完后，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握住，“哥哥，我明白你的难过，你难过卫叔叔不理解你的梦想，还要硬逼着你改志愿，或许你再坚持坚持，把梦想做给他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到时候他自然就会理解你了。”

  　　卫祁笙渐渐放松下来，“嗯，还好我妈和我哥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尤其是我哥，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总是支持我。”

  　　“说到祁晏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真的是很久没见过他了呢。”云棠记得卫祁笙的大哥卫祁晏比他大十岁，现在算来也有28岁了。

  　　记忆有些久远，但是她依稀记得卫祁晏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当年考上清华的理科状元，至于模样，和卫祁笙只有五分相似，但是气质似乎完全不同。

  　　“我哥啊，他现在帮着我爸一起管理公司，公司产业越来越多，他现在可是越来越忙不开身了。”卫祁笙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