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他开始感到恐惧和茫然。
集安附近,渗水严重的人防工事,调查中遇到的高句丽鬼影。
这些,是在万州县城夜晚的夜宵摊上,罗工对他们讲的故事。
李兰为什么会特意把这份报告丢给自己?
《841货轮》和《丰都诡异》,这两份报告是有具体线索可以指向自己,要么是自己接触过要么是自己去过,都能查得到。
但夜宵上喝着豆奶吃着烤鱼时的聊天内容,又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罗廷锐说出去的?
还是说罗廷锐被调查后做了汇报?
不,以罗廷锐的身份,李兰做不到这一点。
而且,亮亮哥说过,他们近期才刚忙完万州的那个项目,罗工也一直在项目上主抓着进度。
可要不是罗工那里泄露出去的,就只有是当时在场的其他人。
薛亮亮、谭文彬、润生。
李追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冷汗自额头上渗出。
他想要去分析到底是从谁那里泄露出的消息,可这么做的前提是,摒弃所有感情因素干扰,用最冰冷理性的思维去平等对待每个人。
放在平时,这其实不算什么严重的事,甚至都能说是小事一桩。
但问题是,现在他面对着李兰,他一直在强绷着。
任何一个小小的破口,在这个时候,都可能引发决堤。
许久未曾犯过的病,在此时渐渐有些控制不住了。
李兰看着自己儿子此时痛苦发白的脸色,她脸上不仅没担忧,反而嘴角还略微牵扯出了些许弧度。
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拼命往自己身上披裹着衣服本质上却仍是【创建和谐家园】的小丑。
她开口了,这是母子二人回家后,第一声交流。
因为同病相怜,所以才更懂得如何让伱彻底犯病。
她说道:
“是你最亲近相信的那个人。”
李追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阿璃,自己的所有事,都和阿璃讲述过。
瞬间,他平静了下来。
李兰眼皮微垂。
男孩摊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早已消失不见的伤痕,记得当初,这里有五个指甲刺入后所造成的伤口。
那晚,女孩扒开自己掌心,看见自己自残的伤痕,决绝地转身离开。
第二天,她就坐回屋内,脚踩着门槛。
是我最亲近相信的人泄露的消息,阿璃告诉柳玉梅,柳玉梅再通过她的关系向上汇报?
逻辑上似乎能说得通,
前提是阿璃得能说话。
“呵呵……呵呵呵呵……”
李追远笑了起来。
本以为高深复杂的难题,却截止在了一加一等于几上。
有理有据的铺垫,母子单独在一起的氛围,这世上最锋锐的匕首,是在真实包裹下的谎言。
李追远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兰。
你不该多那一句嘴的。
你以为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实际上是递出了那根绳。
你刚刚那句话,其实暴露了你的底牌,《集安人防工程报告》,是你抽出来,打的概率牌。
你无法让罗工主动接受审讯汇报,但你能够看到罗工的工作简历,也能通过罗工后续的一些动作,发现他对人防工程里高句丽鬼影有着极深的执念。
你应该还看到了庸国地宫的报告,你觉得罗工大概率会跟我们说起这件事,因为自己现在还是罗工的学生。
至于是否真的说了,你不知道。
你拼概率的这张牌,我要是真的沉浸去思考到底是谁故意走漏汇报了消息,才是真的步入了自证陷阱。
李追远没急着说话,只是撕下一张报告纸,擦拭起额头上的汗。
然后,再次拿起笔,开始写下关于“朱昌勇”的事,这部分谭云龙应该早已汇报过,但前面那段郑海洋一家三口嘴里爬出乌龟的事,谭云龙并不知晓。
将写好的报告纸推向李兰后,李追远拿起《集安572人防工程调查报告》。
没错,罗工说他汇报过了,可上头却没再对他进行反馈,因为罗工所汇报的“梦”,在这一众汇报里,显得很普通。
在罗工他们抵达前,在工程渗水前,其实就已经有人死了。
罗工他们来了后,那次遗落在里面没能出来的人,也有不少,罗工本人能活着出来,都属极为幸运的了。
山里,是真的挖出了东西,不是墓,不是祭坛,不是地宫,而是……
最后一部分的结论报告缺失了。
不是被李兰藏私,而是李兰也不知道,或者说,完整的报告,她无法带到家里。
但结论报告看不看其实也无所谓,因为还是基于排除法的猜测。
以后自己去就是了,他对高句丽文化并不感兴趣,但对罗工的“白月光”,很好奇。
那晚罗工在讲这段经历时,他就听出来罗工做了部分隐瞒,现在结合这份报告,更是佐证了自己的这一判断。
好了,交易结束。
李追远站起身离开座位,他没向门口走出去,而是走到桌台边,将烧水壶拿起来,来到水池边冲洗了一下里面,再接上水,放回去插上。
水在烧的同时,男孩还拿起桌台边的抹布洗了洗,然后仔细擦拭了水池边缘的污渍,最后,把帕子又洗了一遍迭放在水池边。
这时,烧水壶里的水也烧开了。
李追远走向李兰,伸手拿起李兰先前喝自来水用的水杯。
李兰一直看着他的举动,神情平静。
但她的双手,却已隐没进风衣袖口中。
李追远将开水倒入杯中,再将杯子捧起,先放在自己面前用嘴对着轻轻吹了吹:
“呼……呼……呼……”
最后,男孩将杯子端向李兰,脸上挂起纯真关切的笑容,脆声道:
“妈妈,喝热水。”
李兰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脖子处青筋毕露。
来啊,
互相恶心啊。
(本章完)
------------
第七十三章
李兰希望通过拥有一个正常的儿子,来形成她自己的情感锚点,可惜,她生出的儿子和她有着一样的病。
她绝望了。
可李追远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再厉害的教会,也无法做到把赎罪券卖给还未生出的人。
当男孩在心底把“妈妈”这一称呼改为“李兰”后,就意味着他已经切割掉了这段关系。
你继续痛苦挣扎吧,我懒得看了。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李追远放下了杯子,他打算离开了。
“啪!”
像是太爷家电灯绳被忽地拉下,李兰整个人,熄灭了。
她变得很冰冷也很淡漠,眼眸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剥落。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双方目光接触的瞬间,李追远就觉得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很疼很痛,仿佛随时会从自己喉咙里蹦出来。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自己照镜子时的场景。
是她,也是他。
他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他自己身体内,也住着一个,而且,在那场转运仪式后,他似乎曾出现过,将“魏正道”的名字改成了“伪正道”。
其实,李兰,早就输了。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半年前打向张婶小卖部的电话,就是李兰最后的歇斯底里。
她从一个偶尔可能犯病的正常人,变成一个偶尔可能正常的病人。
这是她最恐惧的归宿,也很可能,是自己的归宿。
“诡异与【创建和谐家园】,很容易提高阈值,当你阈值提高无法再被满足时,你会主动选择变成她这样。”
依旧是李兰的声音,语调还轻柔了一些,但却像是在评价一台设计有缺陷的机器。
她甚至把自己,也当成了一件机器。
李追远咬紧了牙,双手撑着桌面,神情不断变化,身体开始颤抖。
“你应该也选择了一个锚点。
她是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