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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等她们睡熟之后,我拿着钥匙到了宿舍。
鼻子里早堵上死人土了,身上也贴了到挡阳符,桃木剑则被报纸包起来了。
这里头有些门道,桃木剑是捉鬼利器,上头的气息很重,报纸则是沾着红尘最多的玩意,你想啊,每天大小事情都通过报纸传播,上头沾的红尘因果,足以盖住桃木剑的气息,但又不至于把桃木剑这件法器毁掉。
还有为什么有些盗墓的喜欢用报纸裹着古董?也是这个原因,刚出土的文物上边阴气很重,直接用手摸的话,说不定会遭遇什么事,用报纸裹着把阴气隔绝,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出来卖。
不过近些年盗墓的就没这么讲究了。
这也是师傅给我说的,具体怎样,我也不太清楚。
到了宿舍楼门前,用柳叶开阴阳眼,然后迈步进去,进鬼屋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直接大踏步,会惊着对方,得小碎步踩三下,然后顿一秒,再踩三下。
期间如果被鬼找上了,也不能立刻回头,人头顶、两肩共有一把火,一般情况三把火都在,寻常阴魂是伤不到人的。
我迈着小碎步进屋,双手一直在颤抖。
近几年经历的事情虽多,但一个人捉鬼还是第一次,先前在叶家村的时候,干的最多的还是驱邪。
桃木剑用报纸裹着,报纸早被我手上的汗打湿。
进了宿舍,里边没有任何异常,宿舍很小,直接就是一间房,窗前是书桌,然后一张沙发,一张大床,床边是一个衣柜,衣柜带镜子。
我小心走到墙角,背靠着墙壁,这才让我有一丝安全感,虽然知道这是大忌,但我没有师傅那样的本事,只能靠这个寻求安心……
衣柜的镜子好死不死对着我,让人十分心烦。
我前边是床,再往前就是书桌和窗户了。
窗帘现在还是米黄色,时不时被夜风撩一下,月光透进来,屋里还不算特别黑。
我盯着窗帘,心都跳到嗓子口,等着看着窗帘什么时候变绿。
这一等就等了几个小时,那时候我也带了表,是二狗送的夜光电子表,等的不耐烦了,一看时间,正好十二点。
外头风一吹,我眼一花,窗帘就猛的变成翠绿色,昨天没注意,今天这样近距离观看,窗帘绿的都快冒油了。
我心脏狂跳,盯着窗帘死看,想看到那个鬼影。
钟娜说是个吊死鬼,我盯着看了一阵,又四下瞄了瞄,结果连个屁都没看到。
“在哪呢……”我这样想着,脑袋转到一边的时候,猛一机灵。
那边是衣柜的镜子,镜子里一个穿着白衣裳的女人,吊在天花板上,脸上放着幽光,脑袋低垂,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
我炸了毛,眼睛一闭,桃木剑唰一下抽出,师傅教过的东西一下子全忘了,举着手乱挥。
桃木剑挥了半天,连个屁都没碰到。
我吞了吞口水,再抬头那鬼影子已经不见了。
窗帘也变回了米黄色。
我再也管不了其他,连滚带爬把屋里的灯打开,坐在沙发上喘气,刚才吓死我了……
坐了一会,我在屋里晃了晃,什么都没有发现。
烦躁撩起窗帘,为什么这玩意一变绿,就有鬼出来?拿着窗帘瞄了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我抬头看了看,有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窗框上的花纹有些古怪。
花纹刻的非常隐蔽,像是新刻的模样。
市一中的装修以精简为主,少有这种花哨的花纹,而且这个花纹为什么只在一条窗框上?
宿舍楼的窗框是那种波浪形的铁条,我只在其中一段上发现了这个花纹,而且这个花纹看上去只有一半。
去其他宿舍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这个。
这玩意越看越眼熟,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看过。
回到传达室,当夜我又浑浑噩噩睡着,梦里全是那个脸上放着幽光的女鬼。
第二日醒来,大仙他们竟然找来了,三人天还没亮就提着土特产坐第一班车到城里。
钟老师被他们吵醒,拎着土特产左右为难。
这种时候只有二狗拿得出手,大仙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插不上话。二狗正儿八经说:“老师,我们这几天估计也要上学校来补习,这几天就拜托您照顾了。”
三胖子狂吃零食,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应付完钟老师,大仙拉我去旁边说话:“都是你个【创建和谐家园】害的……我爸知道你在这里‘念书’,把我打过来了……”
我无言以对,问:“那三胖子呢……”
“他们来凑热闹的……”大仙一脸无奈,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把昨晚的事情给他说,他吓出一身汗,二狗听的直吞口水:“你不是看错了把。”
“你觉得可能吗?【创建和谐家园】,吓死老子了……”想到昨晚的事情,我还是心有余悸。
三胖子凑过来问:“晚上一起去看看?”
我们齐声骂:“看看看看看个锤子看!”
我的确没有勇气再经历一遍那种情景,但不妨碍我们带他们去看窗户上的花纹。
钟娜也跟过来,叽叽喳喳问不停,靠近宿舍楼的时候,她明显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没跟上来。
“在这里。”我指给他们看。
大仙个子高,我仰着脑袋才能看清楚的花纹,他直接平视。
“我好像在哪见过……”大仙喃喃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我和大仙显然没有同时‘欣赏’过一片花纹。
三胖子虽然最胖,但也最矮,他够不着上头,只能扒着窗户往上爬,二狗在边上看着,一脸不知所以。
“想起来了!”大仙猛一拍额头,三胖子被吓的掉下来,把二狗压正着。
我问他想起什么,大仙颤抖说:“在红安路!钟娜家见过!”
第三十四章 山、野、地、灵、相
窗框上的花纹形状古怪,看上去就像缠在上头的蔓藤。
钟娜远远看我们发疯,喊:“你们干什么呢!”
我们四人发了疯一样拉着她跑到红安路。钟娜暴怒:“你们再不说干什么,我给我妈说了啊!”
“蒋三正同学知道你们家为什么闹鬼了。”二狗正经道。
钟娜眨巴眨巴眼睛:“你知道了?”
我点头:“少废话,快开门就是了。”
进了红安路的单元房,大仙打头走到窗口,指着窗框上的一个地方给我看。
我一瞄,这儿果然也有花纹,花纹和学校那个如出一辙。而且花纹刻的十分不起眼,大仙能找到真是难为他了。
“这是啥?”大仙问我。我知道个屁。
在屋子里晃了一圈,没任何发现,便回了学校。
我坐在教学楼门口的阶梯上,想到底是在哪见过这玩意。二狗他们见我不说话,跑去踢球了。
钟娜安【创建和谐家园】我边上,捧一本书。
想半天,我猛然记起是在哪里看过——王凤轻家!
记得师傅提过,这是槐字派的养鬼纹!
知道这个之后,我大惊失色,喊二狗他们回家。
虽然我不知道槐字派代表什么意思,但当年在王凤轻家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
“走走,这里不能待了。”我拉着钟娜,钟老师被大仙他们簇拥着去了车站。
“这孩子,干什么呢?”钟老师发脾气,却一点威严都没。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二狗跳出来说:“先头我和老爸打电话,他说中午一定要请老师过去吃顿便饭,谢谢您的照顾,家里饭都做好了。”
“哎。”钟老师叹一口气屈服,大点换喊张老头回来继续守门。
钟娜对叶家村很好奇,拉着我们问东问西。
我哪有心情解释,都是大仙二狗三胖子陪着。
到了叶家村,钟老师和钟娜被请到二狗家,我独自回到叶老头那。
师傅今天也休息,端着茶缸在院子中哼小曲,见我回来,骂:“瓜娃子,事情都解决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解决个锤子,我心说,然后冲他喊:“碰上养鬼纹了!”
啪一声,茶缸从师傅手中掉了出来:“你娃儿别瞎说,吓我一跳!”
我把事情给师傅说清楚,他弯腰捡起茶缸,骂:“真是老糊涂了……驱邪捉鬼的‘望问切问’都没有去做,就下了定义……”
原来师傅一开始还以为钟娜家闹鬼是因为某样阴物。阴物的叫法各地不一,不过师傅向来没那么多讲究,想到什么喊什么。
阴物说起来很玄,其实就是沾着怨气的某样物体,像是吊死鬼的绳子,都属于这一类范畴。
师傅一开始还以为钟娜家是不小心收了个吊死鬼绳子制作的小物件,所以才会一直闹鬼。
而且如果是吊死鬼的绳子,被人拆成无数份,和其他普通绳子混在一起编制成手链一样的玩意,即便开了阴阳眼,也难察觉。
“怎么可能是养鬼纹呢!”师傅摇头,“不对劲,不对劲。”
“瓜娃子,还记得那个花纹吗?画下来试试。”
我照做,花纹并不复杂,但许多细节我记不住,只能粗粗画了一遍。
师傅看半晌:“不可能啊,瓜娃子,你真记得是这个?”
“大致是这个样子,肯定不会错。”我打包票。
“如果真是养鬼纹,你看,这肯定缺了一半,缺了一半的养鬼纹如何能养出鬼?”师傅眉头皱着,难得看他这样紧张。
“另一半会不会刻在别的地方?”我问。
师傅说:“也有可能,哎,算了,你瓜娃子都这么大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我给你说件事,你得听好了。”
我郑重点头,好奇师傅接下来会说什么。
“江湖上会捉鬼的人很多,其中派别也多。”师傅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往下说。
我搞不懂这和槐字派,还有我们正在捉的鬼有什么关系,师傅挥手制止我的想法:“想知道槐字派,就必须知道我说的这些江湖派系。”
“连菜都要分个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八大菜系的区别,我们捉鬼的自然也要有派别之称。”
“不过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玄乎,像师傅我这种野路子,走南闯北混出来的本事,对外一般都自称野字派,也就是电视上常见的那种牛鼻子老道。”师傅说到这里有些无奈,“我们野字派的人数其实是最多的,但其中的败类也出的多,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