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正因为如此,朱由检发配了魏忠贤之后,并没有听从言官的弹劾,要追究魏良卿的罪,只是取消了三大殿建成后,天启给魏良卿封的宁国公爵位。
被赶出京城之前,魏忠贤和魏良卿曾经谈过一次话。从那之后,魏良卿就送走了家小,自己呆在肃宁侯府一步不敢外出,生怕被那些文官惦记上了。
而原本门庭若市的肃宁侯胡同,现在也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这种如同做牢一般的感觉,让魏良卿觉得还不如当初在乡下种田的日子更为舒心。
直到今日,他被皇帝召见。他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不管皇帝是剥夺他的爵位把他赶回乡下去,还是把他流放到南方边疆去,都比这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生活更让他心安。
曾经因为魏忠贤的关系,入过几次皇宫的魏良卿,今天却第一次觉得这宫内充满了言说不尽的威严。
往日入宫时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堆满笑容的小太监们都不见了,只有两个板着脸的中年太监一左一右的带着他,一直走到了乾清宫的右侧,然后就让他在宫殿边上的空地上等待着。
远处站岗的侍卫和边上沉默不语的太监,让魏良卿感觉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不过魏良卿发现在这里等待的不只是他一人,前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也在一边等候着,不过往日见了他就笑容满面的田尔耕,今日却低着头一言不发,似乎从来不认识他这个人一般。
田尔耕的做派,让魏良卿也只能讪讪而退,站在原地不动了。这些年来到处被人奉承照顾的魏良卿,第一次发觉官场之中人情之淡薄。那田尔耕被安排在了廊下阴影之处,而他这位魏忠贤的侄子却被安排在了日头爆?的空地之上。
久已不下田劳作的魏良卿,这才发觉曾经在田间劳作时不以为意的阳光,今日却是如此的毒辣,直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半个多时辰之后,王承恩走了出来,叫了他的名字,示意陛下要召见他。
满头大汗的魏良卿跟着王承恩走进了上书房之后,顿时感觉一阵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稍稍撇了一眼,原来在书房的右侧放置着两块孩童般大小的冰块,两个小太监站在冰块后面不断的扇风,把冷气吹满了整间房间内。
在前面领路的王承恩突然停了下来,魏良卿顿时激灵了下,他头也不敢抬,就这么直挺挺的跪拜了下去,向崇祯行了叩拜之礼。
朱由检脸色平静的打量着,跪拜在自己面前,有些发福的青年人,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魏良卿,朕知道你是个老实人,魏忠贤出京之后,你连府门都没出过。但是,朝中言官可从来没忘记你们叔侄二人,天天上疏弹劾。魏良卿你给朕说说,你觉得你有罪吗?”
事到临头,魏良卿的心却突然安定了下来。他大着胆子说道:“吾生长田舍,得负耒耜足矣,何知富贵?今曰称功,明日颂德,功德巍巍,自当封拜,吾不合为?侄,遂以袍册加身,是称功颂德者,以富贵逼我,我何罪也!“
朱由检突然拉下了脸色,对着魏良卿训斥道:“称功颂德者固然【创建和谐家园】,然而你叔侄二人难道就没有过错了吗?你自己也说,你从小在田舍中长大的,你叔侄二人所食、所用,无不来自于国库,你享用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有记起当年在田舍间要干上多少时间,才抵得上你现在的一餐之费?你可对得起,那些在田舍中苦干一年,却依旧填不饱肚子的农家?别人对你称功颂德是别人的过错,然而你的本心呢?你扪心自问,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
"
正文 第75章 魏良卿的出路
魏良卿刚刚鼓起的最后一点勇气,顿时被崇祯的训斥给吹散了。多日来惶恐不安的他,顿时情绪崩溃了,他涕泪俱下的趴在地上求饶道:“陛下饶命啊,草民知罪了,草民愿意削去爵位,重新回乡下种田去,求陛下开恩啊。”
王承恩面无表情的站在书桌边上,低头注视着地面,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
然而他心里却如明镜一般,知道魏良卿这是过关了。如果崇祯真要办魏良卿,就不会特意把魏良卿叫过来训斥一通。如此看来,魏忠贤未必就这么倒台了,陛下大约还是想要用魏忠贤的。
王承恩心里马上就起了打算,陛下再怎么用魏忠贤,也不会把他召回京城了。对于这种不会和自己争夺陛下欢心的过气大太监,他到是可以派人示好一二,毕竟魏忠贤权倾一时,手上总还是有些外朝关系的。
王承恩知道他是肯定要进司礼监的,但是从一开始就被打发到信王身边的他,对于外朝的文官是一无所知。而一个没有文官支持的司礼监太监,就跟盲人骑瞎马一样,什么时候掉进文官给他挖的坑,他都不知道。
虽然王承恩不喜欢揽权,但是他也没高尚到要把属于自己的权力让给别人。在权力上讲谦让,无疑就是在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
不管王承恩愿意不愿意,他都有必要建立一个沟通外朝的渠道,这样他将来进入司礼监之后,才不会两眼一抹黑,被外朝的文官们摆布。
崇祯刚刚登基的时候,王承恩认为魏忠贤必定是要倒台的,所以他也不愿意和魏忠贤的人有来往,生怕受到牵连。
而到了今天,崇祯的帝位已经稳定了下来,朝中新旧势力的交接,也开始慢慢露出了眉目。崇祯放逐了魏忠贤,把崔呈秀赶回了家,又同意召回了几名被魏忠贤赶出京城的东林党人,朝中的局势并没有出现什么激烈的变化。
这个时候不管是内朝的太监们,还是外朝的文官们,都一致认为崇祯是一个喜欢玩权力平衡的皇帝,他既没有偏向东林党人,也没有死死护着阉党。
这样一来,虽然期待新帝上位后,朝政会有大变化的东林党人,稍稍有些失落。但是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起码天启5、6年间,那种残酷而激烈的党争是不太会出现了,有些人就不用喘喘不安的担心被清算了。
既然崇祯没有特殊的政治偏好,那么魏忠贤手中掌握的文官势力,就成了信王身边出身的各亲信太监的垂涎之物了。谁都知道,一旦谁接手了魏忠贤手中的势力,就标志着他成为了宫内第一太监了。
按照以往的宫中潜规则,这第一太监的名头,自然是崇祯身边形影不离的王承恩了。但是崇祯登基后,重新整理了都知监后,数月之内,都知监的势力已经在宫内迅速崛起了。
都知监掌印太监王德化,佥书张省声风头,已经隐隐压过了司礼监的各位太监了。虽然信王府出身的太监,只有王承恩现在跟在司礼监学习,算是半个司礼监的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崇祯为王承恩接管司礼监铺路。
但是以往统管内外朝,一家独大的司礼监,现在却遭到了都知监的挑战。司礼监虽然现在还能安排各衙门做事,但是各衙门官职的调配升降,却掌握在了都知监手中,更别提都知监还有一个审计司,用来考核各衙门办事的效果。
失去了人事权力和监管权力,司礼监的各位太监们立刻发现,这些以往对自己吩咐唯唯诺诺的各衙门太监们,现在动不动就拿条例和权责来说事。
王体乾曾经忿忿不平的向崇祯告了一状,结果崇祯只是召集了各衙门首领太监,让他们保持对司礼监的尊重之外,并没有改回任何东西,反倒是让都知监给司礼监每人发了一本,宫内各衙门办事指南及宫中人员行为守则。
如此一来,宫内众人顿时明白了,司礼监虽然名义上还是二十四衙门之首,但是宫内二十四衙门的管理权力,已经转移到了都知监手上了。
自此司礼监主外朝,都知监主内朝的格局渐渐成形了。都知监声名鹊起的同时,掌印太监王德化的声望也水涨船高了。这让还没有正式进入司礼监的王承恩有些不安了,如果不是崇祯把东厂交到了他手中,王承恩差点都以为自己要失宠了。
看着王德化在宫内洋洋得意的样子,王承恩不得不绞尽脑汁,也想要做点成绩出来了。想要让司礼监夺回都知监的权力,在王体乾试过之后,王承恩立刻知道是不可能了。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在司礼监身上下功夫了。梳理了二十四衙门的权责之后,司礼监想要出成绩,就必须要看和外朝沟通的如何了。
对外朝毫无根基的王承恩来说,还有什么比接手魏忠贤手中的文官名单,更方便他做出成绩的呢。
朱由检看着匍匐在地上声泪俱下的魏良卿,终于放缓了些语气说道:“给朕打住,你堂堂一个肃宁侯,在朕面前哭天抢地的成何体统。爵位乃是国家名器,你以为是市井上贩卖的杂物吗?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魏良卿终于不敢再继续出声,只是一个劲的向着朱由检磕头,这上书房内的地砖乃是质量上佳的苏州制金砖。魏良卿这几下头磕的甚是用力,金砖都发出了清脆的钟鼓之声了。
朱由检皱了皱眉头,他始终还是不喜欢,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卑下怯懦的样子。来到大明朝这么久,他也已经稍稍了解了自己的生活状态,和作为一名皇帝的日常行程。
一般来说,能在他面前出现的,基本上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物。那些真正的底层太监、宫女、工匠、士兵、农民,在他出现的地方之前,早就被打发干净了。
虽然文官们和他身边的亲信太监,冠冕堂皇的说法是,恐怕这些鄙贱之人冲撞了皇帝的龙气。其实真正的用意,一是为了减少安保的麻烦;二是为了避免皇帝接触底层的百姓,从而了解民间的情况,使得文官和太监们无法联手蒙蔽皇帝。
这种蒙蔽皇帝的原因又有着两种不同的考虑,一部分自认是正人君子的大臣,他们反对皇帝了解宫外的情况,是害怕皇帝了解了民间的情况之后,会生起游览大明锦绣山河的想法。自古以来,皇帝出巡都是一件耗资巨大的工程,也是非常扰民的行动。在这些文臣看来,想要出京巡游的皇帝,个个都是隋炀帝。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所谓的奸臣,隔绝内外交通,蒙蔽皇帝的耳目,为的就是要操纵皇权。
因此朝廷中不管是所谓的君子,还是权奸,他们唯一会达成共识的就是,皇帝就应该呆在皇城之内,不要出来扰民。
和真正的崇祯不同,从后世而来的苏长青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这些人在他面前装作多么的卑微和可怜,当离开他的视线之后,面对那些真正的底层民众的时候,他们就会表现的多么傲慢和酷烈。
一言以蔽之,他们愿意匍匐在皇权下让自己卑微的犹如尘泥,那是因为他们能在其他人面前获得更多的补偿。这就是封建王朝,金字塔形的统治架构。
“够了,你再这么磕下去,你的头未必有事,但是朕的金砖要被你磕破了。朕不过是让你好好反思,你平日里做的事,对不对的起你现在拿的俸禄和奖赏。你有算过吗?你现在一年花费,需要当年多少个你缴纳的田税?”
魏良卿心慌意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崇祯,就像是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看着额头沁出血珠,脸上涕泪混流的魏良卿,朱由检终于追问不下去了。他抓起了桌上的一条手巾递给了魏良卿,“把脸擦一擦,然后好好回话。”
“多谢陛下恩典,多谢…”感觉到崇祯语气上的变化后,魏良卿忙不迭的接过了毛巾,他口中不住的感谢着,生怕崇祯继续问责下去。
看着魏良卿擦干净了脸,情绪稍稍稳定之后。朱由检这才中指敲着椅子的扶手,沉吟了一会后说道:“当初你这肃宁侯来的也不正,朕已经从锦衣卫中查到了,所谓你单枪匹马在青楼内抓到辽东奸细的功劳,不过是场闹剧而已。你回去之后,自己上折再降一级吧。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大明勋贵了,朕也不打算把大明的爵位当做儿戏,那么你好歹也得为大明立点真正的功劳,否则何以服众?”
魏良卿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说道:“臣,微臣愿意去辽东前线充军,跟东虏作战,为陛下尽忠。”
朱由检闻言楞了下,倒是重新打量了下这位魏忠贤的侄子。看他脸上虽然有些恐惧,但是并不退缩的样子,看起来倒不像是口不择言的乱语。
“你想去前线?你有这心思倒也不算白吃了两年俸禄,不过朕不想落人口舌,打仗不适合你。以你的爵位,总不能让你当个大头兵。但是让你领兵,你觉得你成吗?”
"
"
正文 第76章 农科院
崇祯的反问,让魏良卿楞在当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心里寻思着,“这和叔叔交代的不一样啊,叔叔当初不是说,只要我拿出为国尽忠的劲头来,陛下必然会龙颜大悦,然后把我放逐到辽东去投军的吗?叔叔说过,虽然辽东兵荒马乱,而东虏凶狠异常,但是去了辽东,朝中文官就不会盯着我不放,我还有机会活下去,但是留在京城,在这些文官的眼皮底下晃悠,那天就说不定被拉去菜市口了。”
看着魏良卿呐呐说不出话来,朱由检这才继续说道:“立功也未必就要在战场之上,军人保家卫国是为大明做贡献,商人缴纳税负也是为大明做贡献,而农人对大明的贡献就是多种粮食。你既然起于田舍,自然也明白农人的苦楚。我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是好好去干,肃宁伯这个爵位自然也就实至名归了。”
魏良卿顿时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的稻草一般,赶紧把头贴在地面上说道:“陛下有什么吩咐,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的重托。”
“你从小在田舍间长大,对于农活想必熟悉的很了。我大明的税负9成以上来自于农业,但是整个大明却没有专门针对农业设置的机构,也没有专业研究、教授农业技术的人员。
我大明的农民不管是种田的方式也好,还是使用的农具也好,几百年来几乎毫无变化。南方有些地方自己从海外引进了新的农作物,但是大明的北方和内地却毫无所知,或是有些地方只是引进用做副粮,并没有得到大面积的推广。
朕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教导农民如何种植新作物,开发新式农具,研究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种植方法。想要组建这个机构,就必须要对农民和农业都有所了解才行,魏良卿你有这个信心做好这件事吗?你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现在说出来。”
魏良卿原本被崇祯说的一头雾水,得到了崇祯的询问后,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这个陛下,种田还要研究什么技术吗?小人从小开始,就跟随着父亲下地,及到成年也就学会了种田。不只是小人,基本上每个农家都是这样,从没有听说过有那个农民需要去跟别人学种地的啊?”
“大胆,你是质疑陛下的主意吗?”王承恩顿时站出来训斥了魏良卿。
朱由检马上出声阻止了他,“有疑问当面提出来很好,我最喜欢的就是,不明白的就要当面说出来,而不是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回去之后胡乱行事。
我打个比方吧,你在乡间这么久,可有见过两块差不多的田地,但是产量却差了很多的事呢?”
原本被王承恩一呵斥,吓的住嘴的魏良卿,听着崇祯的语气很温和,这才迟疑的点说道:“是有这样的事发生,在吾家乡,有两家人的田相邻,一家人收15石左右,另一家人只得12石左右。不过据小臣看来,这是欠收的那一家伺候田地过于懒散了。”
“不管是懒散还是勤劳,他们在田地上下的功夫肯定有所不同,所以得到的收获也就不同了。而你要做的,就是要找出这些不同点,到底勤劳者做了什么,才会增加收获,懒惰者没做什么,才会欠收。只有找到了那些,让田地增加收获的不同之处,农民的勤劳才有一个正确的目标,而不是漫无目的一味蛮干。”
魏良卿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陛下的意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昔日我初跟父亲下地的时候,父亲教我应该如何扶犁,如何挥锄方可省力。现在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找到那些,让农家省下力气的方法吗?”
虽然魏良卿的说法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总的方向上也没偏离多少。朱由检也就没有在继续解释下去,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研究怎么用最少的投入,种出更多的粮食的方法,就是我要你去干的事。”
看着依然有些懵懵懂懂的魏良卿,朱由检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那么你可清楚,应该怎么去办这件事吗?”
魏良卿立刻摇头请示道:“请陛下给小臣一些指点。”
“这样,首先你要成立一个机构,我看就叫大明农业科学研究院吧。然后你再去找几个识字的人员,接着去京城附近各县的农村走一走,找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或是当地的种田好手。先把他们的经验记录下来,然后选择几个较为出色的人物进入这个农科院。
朕把京城附近的皇庄给你一块,然后让这些人指导皇庄内的农户试验下,你们记录下来的方法是否可行,还有没有改进的余地。试验的时候,一定要有一块用平常方式种植的田作为参照物,还有尽量把试验的方法分散开来,否则你会搞不清到底是那些方法是有效果的。
最后做试验的时候,不仅仅要记录每一天的气候,还要记录每一块田里的庄稼生长情况…”朱由检很有耐心的,把自己想到的各种预案都说了一遍。
魏良卿刚开始还能跟的上,但是最后已经完全在听天书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种田还有这么多学问,虽然崇祯说的东西非常新鲜,有些他从来没听说过,但是以他曾经的种田经验来看,这些东西还是蛮有道理的,只是他从来没有去想过而已。
魏良卿本身就是一个文盲,再加上崇祯说的都是已经反复推敲过的计划,因此语速比较快,这刚开始他还能凭着记忆记录一些,到了最后只能两眼发呆了。
朱由检正说的兴起,但很快他就觉察到了,两眼有些发直的魏良卿,正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呢。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说的太快,而魏良卿有些记不住,朱由检就匆匆结尾了。
“内容暂时就这么多,现在农科院还没建立起来,所以有些问题还看不到,你到时候可以把农科院建立之中发现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呈报给朕。当然就算没有遇到问题,也要写一写这一段时间内你做了什么,农科院做了什么。恩,就以一周为限期,每周你交一份工作报告给朕。王承恩,你记住了。以后魏良卿入宫不得阻拦,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朕汇报。”
朱由检正在交代任务的时候,魏良卿张了张嘴,但是没说话又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不要把疑问带回家。”朱由检眼睛瞄到了魏良卿的神情后,追问了他了一句。
“敢问,陛下这一周是多少时间?”魏良卿老实的问道。
“一周么…就是七天。”朱由检顿时有些语塞,他这时才想起,在这个时代,大概除了西洋传教士和少数了解西学的士大夫们,星期计日的方式还基本不为大明百姓所知道。
不过朱由检很快就从这个时间问题,联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农业社会和工业社会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时间的计量上。在民国之前的封建农业社会中,人力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的东西,所以这种社会最大的特点是,力求一切东西都是自己生产,提倡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而大明在时间计量上,农村以鸡鸣和日头计算早中晚,就算是城市中也只精确到刻钟和时辰。而在日以上的时间单位,则缺失了周这个单位,而只有年月日。
这种模糊而误差极大的时间计算方式,导致了社会生产力的巨大浪费。比如说这个时代的官吏完全没有上下班时间的概念,除了每十天一次的休沐日,其他时间在理论上都必须要在官衙当值。
也许明初建国的时候,在明太祖这个工作狂的压力下,这种完全没有私人时间的上班制度还能落实的下去。到了崇祯这个时代,这个制度已经名存实亡了。
大部分官员经常是上半天班,然后就跑回府去了。而底层官吏虽然在,但是没有了主官坐堂,他们也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了,不是喝茶聊天混日子,就是打着外出公干的旗帜跑出去消遣了。
在这种没有时间概念的农业社会中,谈工作效率就是一个笑话。而要把农业社会改造成工业社会,第一步就必须让大明人重新认识时间的重要性,脑子里要有一个基本的时间概念。
对西方来说,他们的时间概念也是从大航海时代起步的,农业时候时间精确到日就可以了。但是到了大航海时代,时间就精确到了小时,因为在海上每相差一个小时,就等于相差了经度15度。通过计算精确的时间,船只才能在茫茫大海中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不至于迷失方向。
而当到了工业革命时代,时间就需要精确到分钟,因为在资本家眼中,每一分钟都是他榨取雇佣工人的利润来源。
“看来想要改变大明,就必须要先改变大明人对时间的精确观念。”朱由检如此对自己说道。
解释了几个魏良卿提出的疑问之后,朱由检迟疑一下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农业科学研究院的的经费问题吗?”
魏良卿这时似乎福至心灵了一般,他顿时把头贴在地上,高声说道:“小臣惶恐,这两年来收了不少不该收的钱粮,请陛下开恩,让小臣把这些钱粮用在这农科院上,也算是小臣叔侄为往日赎几分罪过了。”
朱由检听了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这建农科院可是耗资不少,你叔侄能拿出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