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页 小说列表 排行榜 搜索

    《指南录 》-第 155 页  护眼阅读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军爷,上好的古田青瓷,您看看么?

        “军爷,上好的薄底快靴!”

        “军爷,里边吃饭,我给您打七折“兄弟,他们好像不怕你啊!”百姓们热心让众探马赤军将领看着纳闷,忍不住又拉着破虏军士兵问了起来。

        “怕,怕什么。我们买东西又不是不给钱!”一个破虏军士兵诧异地答道矛伸手接过

        双靴子,在脚下比了比,掏出几个铜元递了过去“谢谢您”做了一单生意的小贩挥手相送。

        探马众将看得浑身发热,心里更不是滋味。有道是过兵如过匪,在宋人的地盘上,他们烧杀抢掠,百姓见了他们撒腿就逃,唯恐被他们看见。即便在他们自己的故乡,百姓见了当兵的,也像见了魔鬼般躲起来。从来没主动上前打过招呼,更甭说上前兜售商品了。

        “竟有人公然在卖兵器!”走过一家经营铁器为主的店铺,有探马赤军将领惊诧地低呼。店铺打扫得很干净,几个十六、七岁的年青人翻弄着兵器架子的刀、剑、枪、盾,不时有人拿起来舞几圈,旁边的人静静看着,根本没有表现出畏惧之色。

        “当然可以卖了,丞相大人说了,自两汉以来,佩戴兵器就是我华夏百姓天赋的权利!”破虏军士兵不屑地答。

        “锁子甲也有卖?”党项将领故意抬杠,提高了声音问。

        店铺掌柜的听见了,赶紧迎了出来,“锁子甲里边有,不过没破虏军中供应的结实。您要么,我让伙计搬两副出来。不算贵,才四十个银元!”

        “谢谢,谢谢!”党项将领赶紧摆手,心中暗骂:“四十个银元还算不贵,我抢一年,都抢不到这个数!”

        “好像还有弓箭、弓箭!”习惯了百姓五家用一把菜刀的探马赤军将领实在受不了了,在兵器铺里,他看见了名贵的黑漆弓、狼牙箭等在北方绝对违禁之物,高声大叫。

        尸“大都督府规定,男子八岁以后必须习骑射、格斗。乡试时五十步十射四不中靶者直接淘汰,不准卖弓箭,百姓拿什么学!”士兵实在不明白党项人为什么大惊小怪,大声回答。

        “你们就不怕百姓造反?”话题又重复到来时路上解释过的旧疑问。

        “不是给你说过么,当官的不做亏心事,百姓为什么要造反。百姓不习武,蒙古人来了拿什么反抗?”回答的声音非常不耐烦,在大宋常识性的问题,这帮党项人怎么看什么都新鲜。

        气氛又尴尬了起来,一干探马赤军将领汕汕地,默默承受着新鲜事物带来的冲击。太不一样了,如今的大宋与当年的大宋简直就不是一个国家。差异不但表现在武力、城市面貌上,而且表现在市井之间,表现在每个百姓的身上。

        那些平头百姓神情依然谦虚,但谦虚中带着自豪与自信。衣着仍然简朴,但简陋中透着整洁。说话的声音依然彬彬有礼,但语调上却不卑不亢。哪怕是大单买卖面前,也没有奴颜9膝模样。从容的举止,让你一见到他们,不知不觉就有亲切感,觉得他们就和自己一样,彼此之间除了说话的口音外,没什么其他不同。

        “好像没人向路边倒秽物,也没人向河里乱泼脏水“穿过了繁华的主街,快走到城内馆骤的时候,元继祖又发现了一项不可思议的事情,自言自语道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南方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是北方的党项人、契丹人,都以自己家院子外为垃圾场。特别是那些市井小民,灰渣,污水俱是倒在家门口的。却不知为何,走过的几个福建城市都没看到这种情景。马路两边干干净净,很少见到鸡毛、炭灰等城市中常见的脏东西。店铺门口也平平整整,很难见到一个污水坑。

        “还是拜诸位所赐,自从诸位向河水中扔尸体,让瘟疫沿着闽江蔓延,逼得百姓们不得不按照大都督府的安排,在城市里开凿了上、下水道,各家垃圾从此后也有专人收集,统一掩埋。以免瘟疫再起,整个城市的人一块遭殃!”走在前面的关若飞回过身来,叹息着解释严禁乱倒垃圾,统-供应自来水和统一排放污水,是大都督府以强力推行的为数不多的几项便民措施之一。因为这个措施,还招致了很多“正义之士'’的口橇伐。一些民选的里区长也连声抱怨。但强制着执行几年过后,渐渐收到了良好效果。如今的城市整洁干净多了,偶而有小疫流行,再也不会出现整个城市都被传染的恐怖景象。

        “哦”元继祖槛尬地点头,终于发现自己这些年跟在达春身后,除了破坏外,也做过一点“有益”的事。

        “昨日之事,我等自知惭愧,将来若能赎罪,我等粉身碎骨,在所不辞!”沉吟了半晌的李谅终于想出了一句恰当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感触。数日来,工场、矿山、码头、店铺,见得多了,令他对人生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悟。临行前,邹汉建议他们见过文天祥再定夺自己的去留问题。如今,没见到文天祥,他己经想好了今后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元兄,以往我等只会破坏,未曾做过任何建设……”当晚骤站中,睡不着的李谅对元继祖说道。

        “是呀,如果任何城市都象都督府治下这般。”元继祖叹息着回答

        如果任何城市都象都督府治下这般,北方民族也用不着四处掠夺为生,也没力量掠夺人心凝聚成一块的城市。

        如果,把祁连山下那被战火毁灭的故园像福建这样重建起来呢?火一样的念头烧着元继祖,今他血脉贲张。

       

       

       

       

      第七卷 逐鹿 第五章 风暴(五)

       

        大都督府对于探马赤军诸将到来的反应,平静得有点出乎众人预料。没有举行各国传统中那种带羞辱性的献俘仪式,也没有为了吸引更多人阵前起义而准备的巨额奖赏。大都督府只是派了一名官员,以很平和的语气告诉元、李等人朝廷己经同意大都督府的建议,以探马赤军将士起义之功抵消他们杀人屠城的罪恶,然后给元、李等人每人发了十个银元,让他们暂且在福州城逛逛,三天后再安排与大都督会面。

        元继祖和李凉哪里还有心思闲逛,抓着平生没有见过的古怪银钱,在馆骤里等得心急如焚。倒是年青的将领李显杰、李鹤、元承恩等人心宽,每天拉帮结伙地在城里四处看新奇。

        什么南洋的五彩八哥、西洋的天鹅绒毯子、【创建和谐家园】人的熏香、天竺人的饰物,一买就是一大堆。

        琳琅满目的商品更勾起了两个探马赤军主将的好奇心,每天数着钟声,期待与传说中的对手会面的那一刻。

        三天后的上午,元继祖和李谅等人终于见到了那个把自己打得溃不成军的英雄,第一眼看上去,文天祥给人的印象很普通。不过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样子。没有羽扇纶巾风流倜傥的智者形象,也没有盖世豪雄的威风。举止间带着些书卷气,但一言一行都让人感觉到此人的坦诚。

        一个笑容很坦诚,但目光很敏锐的人。元继祖心里如是评价。文天祥不像他见过的所有人,忽必烈、伯颜、达春,此人身上没有那么浓的血腥气,也不会刻意在他人面前制造威压。但此人却觉不是一个可以欺骗的老好人,那双眼睛背后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不像四十几岁,而是像己经在人间活了数百年般,随便一扫,仿佛就能看到人心里想什么,让人不敢在他面前耍鬼花样。

        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元、李二人期期艾艾,事先准备好的很多说辞都说不出来了。其他探马赤军将领亦感觉到了些紧张,宾主之间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早就想与诸位将军见面了,这几天事情多,一直空不出上午的时间来。安排在过午或晚上时间,又过于失礼,所以才让大家等到现在。诸位在福州城玩得如何,手中的银元可还够花?”文天祥让侍卫给大伙端上产自福建,新法炒制的绿茶,微笑着问。

        缕缕茶香让人感到一阵轻松,没等众人说话,元继祖的儿子元承恩抢先答道:“恐怕这里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了,大都城和这里一比,简直是个大猪圈。就是东西贵了点,丞相赐的十个银元,差不多都花干净了!”

        他故意作出的憨态逗得大伙全笑了起来,略显紧张的气氛立刻变得活跃。几个同来的探马赤军将领亦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真是繁华。早知道这样,我们早就起义了。哪怕在城里作个小铁匠,也胜于去北方当将军!”

        “不尽如此,当将军横刀立马,威风八面。当铁匠么,吃的、住的就得凭自己的手底下功夫了!”文天祥也被元承恩逗笑了,尽量用简单易懂的白话解释。

        破虏军目前兵强马壮,但熟悉骑兵战术的军官还比较稀缺。跟着元、李二人起义的一些少年将领有多年指挥骑兵作战经验,如果能纳入破虏军体系内,刚好能弥补军队指挥系统的不足。

        “当将军,忽必烈大汗不给发馆。全凭打到哪抢到哪,可我等又的确不是破虏军的对手。还不如当个铁匠实在,好歹每月有三个银元的固定进帐!”元承恩继续插科打混。这些天来,他大街小巷四处游走,看得就是普通宋人如何生活。比起北方一些城市而言,这里的百姓个个都是富豪。虽然贫苦人家依旧身穿布衣,脚踏芒鞋。但那张从容和满足的笑脸,是在北方任何一个城市里看不到的。

        破虏军不仅仅胜在军事上,这是所有探马赤军系将领共同得出的结论。但如果融入大宋,如何为自己谋得更好出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难道你不想当将军了?”文天祥很喜欢这个个子高高,略有心机的年青人,试探着问“如果能立于破虏军旗下当将军,我当然求之不得。如果与破虏军作对的话,给什么好处我等都不会干了!”元承恩的回答很坦率,也很狡猾,“当然,如果能进入您治下那个指挥学院学上两年,我愿意做大人马前一卒!”

        “如果你想去邵武指挥学院,我可以安排你去速成班。破虏军的战术、武器与探马赤军不一样,对将领的要求也不一样!”文天祥点点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元承恩的要求。目光从年青人身上转开来,看看元继祖和李谅两位,笑着问:“二位将军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看到自己的后人出路有了保障,元、李二人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互相看了看,同声答道:“我等愿唯丞相之命是从!”

        “你们自己的事情,需要自己来做主。既然己经起义,按大宋律法,你们就是百姓的一员,各项权利受律法保护,即便是天上的神明,都没权力安排你们的一切!”文天祥笑着说道,神情中带着几分鼓励。

        “权利?”这个词元、李二人很陌生。在大元朝,武将是忽必烈必须的猎犬,吃的、用的,摩下士卒以及老婆孩子,都归大汗所有。大汗安排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即便不情愿服从命令,也只能祈求大汗,切不可自己做主。来到大宋,突然变了个规矩,不免一时有些迷茫。

        透过脸上的表情,文天祥知道元、李等将领一时无法适应自由人的身份。其实何止他们几个,就是大宋百姓,刚刚接触到平等之政时,又有哪个能习惯这种自己把握自己命运的政策。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宋人己经习惯了不向任何人屈膝,不再于强者面前逆来顺受。而新来的探马赤军将领思维还停留在皇帝最大,其他人皆为奴仆的框架里而己。

        没体会过自由的人,不知道自由的可贵。文天祥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拿过一份小册子,递到了元、李两人手中。“这是大都督府对你二人摩下士卒的安排,他们现在功罪相抵,所以都是华夏百姓。愿意留在大宋的,大都督府与大宋百姓同样对待。希望务农的发给耕地,官府贷给第一年的粮食的种子。希望留在城市的,可以去工场做学徒,薪水自己和老板交涉。愿意留在军中的,需要去参加体力和兵器、骑术等项目测试,适合去破虏军的去破虏军,适合去警备队的去警备队。《临时约法》有规定,‘党项、契丹、色目诸族,愿为华夏之民者,官府以华夏百姓待之。’所以,你们也不必为他们的前途担优!”

        “谢丞相大人!”元、李二人倒身欲拜,被文天祥伸手扶住。二人感激地退后几步,学着宋人打招呼的样子,长揖到地。

        “我等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承相大恩!”众探马赤军将领一齐施礼。有些人本来还打着回到探马赤军中,凭自家弟兄在乱世里谋出身的小算盘。见天祥在轻描淡写之间,几句话散了众人兵权。心中一凛,主动放弃了不该有的执念。

        元、李两人来福州之前,本来也有过保留自家人马,坐观时局变化的念头。一路上看到福建变化之巨大,比较南北双方吏治、军制和百姓状态,知道北元气数己经日薄西山。所以此刻得知自己手里没了兵,心中反而觉得好生轻松。

        “二位将军都领骑兵多年,如果有留在军中的心思,我倒想聘请二位将军去邵武军校或邵武指挥学院做骑兵教官。为大宋军旅培养可用之材,二位将军意下如何?”又聊了几句军旅之事,文天祥试探着问道。

        在元、李二人未到福州之前,如何安排二人的前途,大都督府也觉得有些伤脑筋。作为第一批临阵起义的探马赤军高级将领,如果给他们的待遇太差,则不足以为北元其他探马赤军和汉军将领的典范,起到千金买马骨的作用。但给二人职位安排的过高,又未免有些不公平。毕竟这些年探马赤军跟在蒙古军后面,没少做了坏事。

        所以文天祥才有意让元、李二人于途中感受一下大宋的变化。也期待二人自己对自己将来的出路,做出些双方皆满意的选择。

        “路上听关校尉说,正相大人在邵武还有一个培养地方官的学校。李某不才,不知道能否去那里学些治政良方,将来也好赎前半生之罪!”见文天祥问得坦诚,李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行军打仗的事情他干够了,就像他自己总结的那样,半辈子烧杀抢掠,只曾破坏,不曾建设。如果不能领着自己的族人驰骋疆场,他情愿下半生去作个地方官,通过为百姓谋福,偿还自己前半生犯下的罪孽。

        这个答案倒出乎文天祥的意料了,他没想到戎马半生的李谅的理想居然是去造福一方,楞了楞,大笑着回答:“李将军若真有此意,倒可以去大宋政务学院。只不过那里的学风严谨了些,将军想顺利毕业,恐怕要下番苦功夫!”

        “李某愿意去做个蒙童,从三字经学起!”李谅非常诚恳地说道。

        “就如将军所愿!”文天祥笑着答应,把目光慢慢转向元继祖。

        一直在旁边为朋友祝福的元继祖迎上文天祥的目光,低声问:“如果元某欲回祁连山下,收拢族人,效丞相百丈岭之举。丞相可否答应,可否施以援手?”

        “文某愿鼎立相助!”文天祥心中一喜,微笑着承诺。

        “好慷慨的丞相大人!”元继祖、李谅等人刚一离开,监察院正卿刘子俊立刻黑着脸【创建和谐家园】道。他负责大宋内务安全,对官员的非正常举动向来敏感,而元、李等人今天的作为,在他眼里显然是有备而来,抱着长久打算的。

        “民章此言差矣,这是第一支阵前起义的探马赤军,接下来,随着破虏军日渐强大,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慕名而来。所以丞相如此行事己算苛刻。毕竟我等散了人家的兵,也没给人留任何封爵!”陈龙复在一旁笑着替文天祥辩解。在大都督核心人物中,他和杜规都属于宽容派,做事情讲究替其他人考虑一二,不把自己一方的好处占尽。这与他名儒出身,半生受尽忠恕之道的熏陶不无关系。

        户部主事杜规也主张对元、李等人宽容,但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却不在待人之道上。在他看来,做生意就得有赔有赚。只要打算长期合作,互相之间就得有个让步。除非是一锤子买卖,才一次把人逼到绝境中去。

        “他们试图将大都督府好处学全,这点我倒不奇怪。我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如此轻松地放弃了兵权,在丞相大人说起时,那个元将军和李将军连犹豫都没犹豫!”揉了揉又胖出一号的宽脸,杜规笑着点评。

        “还用要那些兵么,光将校就足够了。从上万户到百夫长,近百号人钻到咱腹地里,两成人学政务、两成人学军事、两成人学器械制造等技巧,二成人入军队摔打。还有二成人跟着元继祖回祁连山下联络族人。待把大都督府的长处短处琢磨了个透彻,众人一并辞行,从大都督到六部官员,都是现成的!”谍报司总监陈子敬对文天祥的过分宽容也有些不满。

        他是坚决主张将探马赤军诸将以虚职束缚住,并严格监控其一言一行的。负责敌情工作工作多年,防患于未然思维在他头脑里己经成为定式。

        “民章、子敬何必如此心急?”文天祥看着刘子俊等人气鼓鼓的样子,笑了笑,很自信地解释,“我倒不怕他们学,就是怕他们抱残守缺,不思进取。元继祖将军打着什么算盘我也明白,但学成之后,他的人会不会还想返回祁连山下去,依我之见,事实未必尽如其所愿啊!”

        +丞相之言有理!”几个年青的幕僚为文天祥的回答击节叫好。他们出身于科举,当初抱着很深的抵触情绪前来了解新政,慢慢地,却越来越发现新政的好处。虽然现在大都督府的举措仍然有很多地方让他们不满意,可如果谁要是提出恢复大宋当年之制,他们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新政的侵蚀力量如此巨大,大都督府待人的态度又如此包容。以己度人,年青的幕僚们也不认为学成之后的党项豪杰还愿意回祁连山下去从头再来。

        “等他们在祁连山下如我等在邵武一般重建了大夏国,我看届时你等有何话说!”刘子俊向几个后学新进横了一眼,悻然道。

        “如果祁连山下能出现一个大夏国,恐怕更难受的是忽必烈,而不是我等!”几个年青人头脑反应很快,言辞也足够犀利。

        刘子俊哑然。大都督府议事以文天祥带头,讲究各抒己见。几年来,决策圈享受着这条政策的好处,也承受着其代价。好处决策失误的可能被降低到最小,代价却是一些“老人”的权威丧失。在文天祥的刻意培养下,不断有后起之秀进入决策层,也不断有新秀在挑战着“老人"们丁的权力基础。

        “初生犊儿不怕虎!”陈子敬摇了摇头,笑着呵斥。

        不同年龄背景的幕僚们议论纷纷,大都督府不因言而废人,他们也愿意公开发表自己的建议。这种热闹的景象让文天祥感到很欣慰,有时候他不知不觉间就会把现在的年青人和自己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相比较,有时候他会设想一下,如果哪一天自己不在了,周围的人是否能把自己这几年努力建立的制度维持下去。

        应该可以吧,毕竟大多数人都看到了新政的好处。他在心里如是对自己说,也更惬意地享受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环境。

        “好了,既然己经答应了人家,就别中途反悔。免得被天下英雄笑咱小家子气!不是还有你的监察院和子敬的谍报司呢么?你们二人负责堵缺陷,其他人负责发掘对大都督府最有利一面。大伙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看大伙争论了有一会儿,各方意见依然无法统一,文天祥笑着活稀泥。

        “倒也是,大夏国立国还是很遥远的事情。眼下更要紧的是如何应对江南战局!”陈跟着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把话题引到了当前战事上。“根据细作回报,雷州一带过江的蒙古军己经转向鄂州。而在薪阳口偷偷过江的伯颜大军占领了兴国、永兴一带。此外,利州、夔州两路的探马赤军和新附军也大规模向鄂州集结。成都府和憧州两路去年大熟,粮船顺着水路而下,五日内可到江陵。在淮南的元军也改变了战术,不再尾随追击陈吊眼,而是与各地新附军勾结起来,依靠堡垒和沟渠,一步步把陈部向北逼。谍报司综合各路送来的情报分析,伯颜近期之内会有大动作!”

        “到参谋室去,让曾子矩给推演一下,伯颜想干什么!”文天祥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资格参加军事决策的官员和幕僚们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了大都督的身后。可以轻松一下的时间总是短暂,刚刚从歼灭达春的兴奋中平静下来,紧接着,大伙又得面对一个更强大的对手。

        几个负责物资供应的幕僚叹着气摇头,大伙又有为难事情做了。大都督府一年来四处出击,地盘抢了不少,府库却日渐空虚。文丞相又不肯加税,战事再这样持续下去,破虏军的补给肯定会出现问题。

        "别摇头,比摇头,摇头摇不出钱财来。有摇头的功夫,不如想办法从别处多弄一些。

        给李祥和陈复宋发封信,告诉他们如果再弄不来粮食,大都督府就揭不开锅了!”杜规笑嘻嘻的命令。

        负责物资调度的官员们纷纷忙碌起来,都是邵武书院自己培养出来的年青人,动作很规范,也很麻利。随着他们对政务的日渐熟悉,杜规的日子越来越轻松。如今,他己经不必事事亲力而为,从中指点一下,就足够把事情干好。

        “咱们穷日子不好过,老忽的日子更穷。区别咱们再穷不会穷了百姓,老忽那边再穷不会穷了当官的………”杜规一边说着笑话,一边走向作战参谋室。

        他有一条妙计要献给文天祥,成功的把握不大,但绝对值得试一试。并且这条计策北方看不出来,也绝对没办法破解。

        作战参谋室,曾寰早把一张巨大的地图挂在了墙上。军校毕业的高级参谋人员忙忙碌碌,将谍报司整理出来的情报逐一标在了地图相应位置。粗看上去,沿着整个长江北岸,都有代表着北元的黑旗在移动。这些黑色旗帜过江后,在鄂州汇聚成一片,饥饿的狼群般,俯视着东南万里河山。

        “伯颜用兵,一贯喜欢以静制动。不发则己,一发势若风雷。据北面送来的情报,在草原上他就以此计打垮了海都。前五个月一直固守和林不出,待海都等人松懈,则亲率大军击其中路。打得海都落荒而逃,十万大军回去不到七百!”曾寰面目凝重地向大家解释。

        与对付达春、索都等人不同,这次作战,参谋部门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伯颜带的人马几乎全是蒙古军,队伍中不会再出现武忠、张直这样一边打仗,一边把情报部署全部透漏给破虏军的高级将领。各路元军之间也不会出现保存实力互相车皮的行为,战士都是蒙古人,主帅又是一国宰执,声望、能力极高。

        可以说,这是破虏军成立以来最严峻的一场考验,也是重新站起来的大宋和北元之间一场倾尽全力的对决。胜则生,败则亡,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关键是弄清楚伯颜要干什么,战略上,他的部署很清晰。战术上的动作却非常模糊!”文天祥点点头,思考着说道。

        虽然有了专门的谍报司,并且有完整相对完整情报收集体系,但大都督府指挥起来依然随时为敌方信息的不完整而头疼。“要是有发报机就好了!”有时候,文天祥忍不住奢侈地想。有了文忠记忆中的那种千里瞬间传信的神物,他就可以随时调整战略布置,甚至派水师和教导旅去封锁整个长江,切断伯颜后路。但现在,科学院连基本的蒸汽动力还没弄明白,更甭说电力开发、储存、应用这些文忠记忆里都很模糊的东西了。所以,大都督府众人只能面对这种信息不充足的情况。而这种情况造成的后果是,在伯颜大军在某处渡江几天后,情报才能让江南西路的细作收集到。待把情报送到福州,北元兵马早过完了。

        “末将失职,请大人责罚!”陈子敬以为大都督对他的工作不满,歉意地回答。

        “不是你的责任,谍报司能做到这一步,己经不容易!”文天祥信手将陈子敬拉过来,指着地图说道:“再加派些人手去鄂州,混杂在逃难的百姓间。有情报优先送给凤叔,让他随机应变!”

        “是!”陈子敬大声答应着,心中又犯了难。蒙古军名声赫赫,大军所过之处,能跑的人全跑了。眼下鄂州几乎是座兵营,哪里有百姓肯向那个地方逃。正犹豫的时候,听见文天祥补充道:“伯颜与其他蒙古将领不同,他的兵马军纪很严格,很少去骚扰百姓。当年我被他强行扣在军中的时候,常跟他辩论大宋国运是否完结。那时观点虽然可笑,但可以看出来,他汉学修养很深,也很懂得如何争取民心!”

        “我试一下,从各地给蒙古军运粮队伍中安排些人手!”陈子敬低声应道。

        “给邹都督下一道令,两江参与围攻达春的各路民军先别忙着转为警备队,民军向江南西路集结,在各条要道上修筑水泥堡垒!”文天祥想了想,又发出一道命令。

        江南西路的山川众多,与荆湖南、北两路交界处,分别有罗霄山脉,慕阜山脉,除了临江一角,可供骑兵大规模调动的道路不多。如果在关键路口用水泥快速修筑要塞,元军的动作就会迟缓很多,战马的机动优势就不再那么明显。

  • 第1页
  • 上一页
  • 下一页
    技术支持:近思之  所有书籍
    版权声明:本站所有小说内容仅作网络共享阅读使用,全部著作权、版权归原作者及对应出版平台独家所有;本站不拥有任何作品版权,无意侵犯权利人合法权益;若您是作品版权方,发现本站刊载内容存在侵权行为,请提供有效权属证明联系我方,我们将第一时间下架相关内容;未经原作者书面许可,禁止对站内文本进行转载、商用、篡改、印刷发售等牟利行为,一切侵权责任由行为人自行承担;阅读者应尊重知识产权,支持正版阅读。
    北京时间:2026/07/15 06:25: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