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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录 》-第 13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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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仿佛天崩地裂般,震得人头晕目眩。范文虎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海盗船被一团烈焰所包围,恶贯满盈的盗贼们从火里冲出来,下饺子般向海水里跳。

        “这是警告,停船,否则马上开炮!”大宋舰队上再次打出旗语,接着,有人用范文虎熟悉的乡音重复。

        “不能停,快走,每人赏黄金十两……”范文虎毫不犹豫地回应。

        “停船,他们只抓范将军,不会为难我们!”关键时刻,负责领水的小五郎跳出来,与范文虎唱起了反调。

        “你!”范文虎指着小五郎和他摩下的十几个只有名字,没有姓氏的日本武士,气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抱歉了!”小五郎向范文虎礼貌地鞠躬,就像走路不小心踩了对方的脚一样轻松。然后钢刀猛然向外一推,直奔范文虎小腹。

        这一招来得太快,周围卫士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老谋士范增见势不妙,合身扑上。只听“濮”地一声响,红光四射。范增得后背被切出了尺余长的一条大口子,血顺着小五郎抽刀的方向喷了出来。

        “增叔!”范文虎抱住老谋士的身体,悲愤地叫喊。

        “将军,咱不该与虎狼为伍啊!”老谋士叹了口气,眼角滚落下几滴浊泪,在范文虎怀中死去。

        “给我把这帮楼人剁了!”范文虎愤怒地大喊。几十个范家护卫冲上去,与楼奴们战到了一处,对近在咫尺的大宋战船,反倒视而不见了。

        范家卫士人多,但小五郎带的武士身手不赖,双方刚好势均力敌。正打得热闹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一阵怪异的轰响,几个条火龙打着旋,掠过了桅杆。

        是链条弹,专门对付船帆的链条弹。有识货的水手喊出了武器的名字。布做的风帆承受不了链球的撞击,被扯得七零八落。海船一顿,在原地打起了旋。把甲板上交战的双方同时震翻。

        紧接着,大宋水师又调整了炮口,几枚专门用来破坏船舷的实心弹砸了过来。这么近的距离,几乎静止的船速,范文虎的座舰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挨了几炮。

        木条飞溅,海水顺着破损处倒灌进来,直接冲入底舱。提着刀的人都吓傻了,扶着尚存的船舷,发出连声哀嚎。

        “救命啊!救命啊!我们是商船!”小五郎再顾不上谋杀范文虎,挥舞着双臂冲着大宋战舰喊。

        “商船上有这么多人拿刀么?”近在咫尺的大宋战舰上,有人嘲弄地回答。更多的战舰围拢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范家舰队,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立刻准备将船击沉。

        无论挨了炮还是未挨炮的范家船只都停了下来,就像待宰的羔羊般仿徨在原地。大宋水师围拢成一条半圆形,警惕地用炮口监视着范家船队的一举一动。不远处,分舰队也结束了战斗,三艘海盗船一沉两俘,无一漏网。

        海水越灌越多,范文虎的座舰慢慢向下沉。有经验的水手们纷纷抱起木版,跳进大海,尽力向其他船游去。不知道海上如何逃生的范氏家臣和楼奴们仿徨着,哀叹着,等待着死亡的脚步一点点逼近。

        “救命啊,范文虎在这艘船上,范文虎在此!”毕竟是北条家的重臣,小五郎急中生智,大喊起来。

        “范文虎在在此,范文虎在此!”几十个人同时喊了起来,声音顺着海风传出老远。

        “范文虎是谁,谁是范文虎?”大宋战舰上,有人故意捣乱。按大宋律法,两军阵前,对反抗者决不容情。但是一旦敌军放下武器,就不可随意杀害。狡猾的范文虎临阵脱逃,害得水师在海上找了他一整夜,要不是看到海盗们留在后边打捞物资的船只,说不定就让这个祸害逃了。

        所以,几个舰长故意拖延,成心想让范文虎和他的家人掉进海中淹死。

        大宋舰队的旗舰上,水师大都督杜浒通过望远镜,早将这一切都看到眼中。叫过传令兵,吩咐了几句,片刻后,旗舰发出了一道命令。“活捉俘虏,清点缴获物资!”

        几艘大型战舰放下十数条小船,由另一个分舰队提督方胜带队,驶向了范文虎的座舰。

        兵们攀上船去,放下绳梯,把范氏家族成员和幕僚、卫士,还有矮个子樱奴依次押上了小水船半柱香时间过去后,范家船队的其他几艘海船和海盗船队也清理干净了,方胜、苏刚、张惰等中级将领把俘虏们按水手、士兵、文人和重要人物归类,分别关押到不同的战舰上。

        清册很快交到了杜浒手里,指点着俘虏清册,年青的水师大都督命令道:“给水手们每人发十两银子压惊,让他们去驾驶那几艘还能走的海船,告诉他们别害怕,把船驶回了临安,就放他们回家去!”

        摊在地上的范文虎心里一痛,知道杜浒发给水手们的银子,肯定是从自己船上掠来的。

        转念一想,自己命都要没了,银子何用,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这些士兵算作战俘,和海盗们关到你的舰底。回临安后,你负责审问清楚了,果真没罪的,释放回家。祸害百姓的,派人给杜规大人送去,他那正缺人手呢!”杜浒将俘虏清册向后翻了一页,分舰队提督苏刚吩咐。

        “是!”苏刚答应一声,命人押着俘虏,向隶属于自己的几只分舰队驶去了。杜浒冲着他的背影满意点点头,目光中充满赞赏。海上作战不比陆上,要求将领反映速度更快,行事更果决。流求苏家出身的苏刚显然符合这些要求,小伙子坐起事情来干净利落,有些方面比杜浒当年还胜一筹。

        “杜老爷饶命啊,大将军饶命啊!”小船上,海盗们惶恐地叫了起来。刚才指挥一个分舰队与他们交手的就是苏刚,此人一言不合即开炮轰击,根本不给海盗们考虑投降的时间。

        在抓俘虏时,趁主将杜浒不注意,凡是身上有伤的,统统命人砍了首级,抛尸大海。让这种狠辣角色负责押解他们,陆上还不知道要死几回。

        “早知今天,当初就别做恶!”杜浒冷笑一声,根本不理睬海盗们的告饶。看着苏刚将几小船俘虏带远了,回过头来,向被按在甲板上的小五郎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与范文虎勾结在一起!”

        “回将军,小的是日本客商,正要回国,所以碰巧跟范贼同路。小的不知道他是您要抓的逃犯,知道后,马上与他打了起来!”小五郎用头触甲板,先施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回答“日本客商,你做什么买卖啊?”杜浒惊诧地问道。与文天祥不同,作为南宋世家子弟,他对楼国甚有好感。自李唐以来,樱国人在中原,一直扮演着学生的角色。无论大辽、大金还是大宋,国都中都经常看到他们的学者,僧侣,还有前来贩卖宝刀、玉器的商人。至于他们在海上露出的狰狞面目,以杜浒当年的身份,接触不到,自然也生不出太多的恨意。

        “这个,小人的,做刀剑买卖地干活!”小五郎再次叩头,大言不惭地说道。

        “I临安城还有人买日本刀么?什么人如此识货?”杜浒更加惊诧,据他所知,在蒙古人治下,【创建和谐家园】无论大户小户都不准拥有武器,连菜刀都要几家合用,买日本刀,除非他存心遥反。

        “有,我们日本刀举世闻名,我搭别人的货船带了二百多把,很快就卖完了。”小五郎非常自豪的说,“然后,正好这位姓范的有船去我国,我就说好了搭他的船,顺便帮他指路“是这种刀么,真的很锋利啊!”杜浒从战利品中拿出一把楼国武士的佩刀,抽出来,在日光下晃了晃,问道。

        “正是!如果将军喜欢,我愿意把佩刀赠给将军!”小五郎见杜浒根本不与范文虎核实自己所言真伪,心下平静,谎言越说越流利,仿佛做过的事情都没发生般。

        “哈哈!”杜浒仰天大笑,笑得俘虏们心里直发毛。

        “将军为何发笑!”小五郎倒也识趣,手虽然被绑着,话却接得利素。

        “小五郎先生,你看我很傻么?”杜浒没回答,笑着反问。

        刹那间,小五郎的脸色变得雪白。明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杜浒识破,却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说道:“将军英名睿智,小五郎刚才没说实话,我卖了几百把刀,全卖给了范将军。他是我的大客户,所以,在他战败时,我们所以才答应帮他引路去日本!”

        “恐怕,你不是卖刀,是买范大将军的命吧!”杜浒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这几个日本人为什么和范文虎在同一条船上,范文虎为什么要向东方逃,而不是逃往北方,几件事情,与陈吊眼那边的判断刚好吻合。

        “他们是海盗,答应带我去日本,却在路上勾结别人,想截杀我!”范文虎突然在一边插了一句。

        杜浒平生最恨别人欺骗自己,范文虎的证词,恰恰给了他发做的最好理由。抓起楼刀,扔进了方胜手里,吩咐:“既然这几个日本人既然是来卖刀的,你就把这些刀给他享用吧。

        带远点儿,别脏了老子的船!”

        “是!”方胜答应一声,带着几个水勇,拎小鸡一样拎其小五郎和他的下属,向船尾部甲板走去。

        “我是日本人,你不能杀我!”小五郎垂死挣扎,狂喊道。

        “可你与我的敌人站在同一条船上!”杜浒冷冷地回答。

        片刻后,喊声停止。杜浒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范文虎面前。

        “范某能亲眼看到这些恶棍服诛,心愿己了。杜将军不必戏弄与我,不过是一死而己!”范文虎笑了笑,抬起头来,率先说道。

        小五郎等人临阵出卖,让他感到非常愤怒。见杜浒把几个楼人戏弄个够,然后统统杀了,又觉得非常欣慰。情知落在杜浒手里,肯定难逃死劫,索性露出了几分光棍本色。

        “如果我把你押到泉州,交给陛下,不知道你是否有脸见他!”杜浒看了看范文虎,又看了看在范文虎旁边瑟瑟发抖的范文虎的妻子儿女,叹了口气,怜悯地问。

        “范家大小固然会被斩首示众,但陛下却没脸审我?”范文虎摇头,笑着回答。

        “哦?”杜浒没料到范文虎死到临头,却如此嘴硬,一时间,难掩心中惊诧。

        “范某之罪,不过是带了二十万兵马投敌。是为了范家,而出卖了大宋。他赵家太后,天子,把整个临安,半个大宋,连同三十余万兵马卖了,同样是为了自家安危,恐怕罪孽比范某还深重!”范文虎振振有辞地解释。

        “你可知李大帅,你可知马太守,你可知娄将军?”杜浒暴怒,指着范文虎的鼻子骂道。“天下正因为像你这样,把自家利益放在国家与民族之前,才导致我华夏膻腥万里!”

        “我只是说陛下无颜审我,并未说我所作所为一定正确。杜将军家细算起来,恐怕有人在北方官做得也不小?”范文虎毫不客气地顶撞道。他不愿再受颠簸之苦,存心求死,所以尽力想激怒杜浒。

        出乎范文虎预料,听了他的话,杜浒不怒,反而大笑起来。

        “正是,杜某的族人,文丞相的弟弟,在北方的官儿都不小?”杜浒大笑着说道,“可天下总有李大帅,娄将军,文丞相和杜某这样的人在?只要我们之中一个在,你这种败类就永远抬不起头来,无论给自己找多少理由,涂抹多少无奈,都是徒劳!”

        范文虎叹了一声,不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后,换了种语气恳求道:“以将军所作所为,自然可杀我。但我闻大都督府有一条约法,罪不及妻弩……”

        “是啊,你杀别人全家时,就斩草除根,顺理成章。我抓了你,却罪不及妻鸳。这世界上,好人总是要吃亏!”杜浒又叹了口气,叫过几个心腹,指着范文虎说道,“这位范大将军一心求死,你们给他留个全尸,找个岛屿葬了吧!”

        “谢杜将军!”范文虎闻言,躬了躬身,被士兵们推下甲板去了。

        杜浒目送他远去,看了看跪在甲板上抽泣的范家子侄,皱了皱眉,不知如何处理才好。

        依照他的冷酷性子,本打算找茬将这些人一并杀了。但范文虎最后与他费了那么多话,绕来绕去无非为了最后一句,罪不及妻鸳。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包括文天祥和杜浒,家族中都有败类。所以范文虎一个人做的事情,只能让他一个人承担。至于他的子孙是否在其恶行中受益,与他所做的恶事无关。

        “这个范文虎,倒是个顾家的人”张惰在旁边叹息道。他本是黄水洋豪杰之一,归宋后被杜浒要了去做了舰长。入破虏军时间短,头脑里还有很多江湖思维。

        “可惜,咱华夏,就是像他这种把家放在国之前的人太多了!”杜浒慨然长叹。挥挥手,命人将范家其他人押进了俘虏舱。

       

       

       

       

      第七卷 逐鹿 第三章 碰撞(四)

       

        当水师大都督杜浒押着俘虏返回临安的时候,陈吊眼的队伍己经开拔,向西杀去了。除了浪里豹和过江龙两支队伍跟着陈吊眼去配合主力作战外,其他几支民军队伍都被陈吊眼分派了出去,分别去攻占湖州、嘉兴、平江等地。

        留守临安的是一个年龄比较大武将,名字叫做许行知。曾经中过一榜进士,又在指挥学院完成了军事课程,是难得的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才。杜浒的舰队才一靠港,许将军立刻派人迎上去安排补给,简单介绍了一下两浙战局后,交给了杜浒一份紧急文件。

        文件是从福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杜浒拆开一看,当即大吃一惊。文天祥给他的命令居然是协助陈吊眼,不惜一切代价在短时间内拿下建康,然后,配合陈吊眼的一切军事行动。

        让我听陈吊眼的指挥?这陈大当家想干什么?杜浒纳闷的想。军令如山,纵有疑问也不能怠慢,立刻整顿战舰,连夜离开了临安,从水路开往长江口。

        “建康,建康?”在路上,杜浒纳闷地在地图前思索着文天祥的下一步打算。按杜浒对战局的推算,此时陈吊眼部非但不应该急着去进攻江南东路,而是应该抓紧时间把两浙剩余的地方打下来,然后沿着扬子江下游布置一条防线。在江阴、靖江、淑浦、镇江等地固守,在水师的配合下,把长江下游地区牢牢封锁住。长江下游江面宽阔,适合水师行动,蒙古人要攻打两浙,不能跨江来击,只能从江南东路向下杀。而破虏军就可以集中其他各路人马,包括人数众多的民军,在水网地区与敌军决战,充分利用地形优势,克制蒙古人骑兵的机动性。

        但这样做,接下来的战事就集中到了江南东西两路,那里有达春、吕师夔,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万一交战期间北方再来了援军……?想到援军,杜浒眼前猛地一亮。莫非丞相得知了蒙古人己经南下的消息?但蒙古人南下,有很多路线可取,打一个健康未必能阻挡得住。

        “莫非丞相打算北伐?”杜浒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今忽必烈手中的军队要么集中于辽东,要么集中在伯颜之手,在大都整训。山东、河北等地没有多少驻军,此刻如果以一支偏师北上,伯颜就需要权衡一下,要么赌这支偏师威胁不到大都城或北方粮道的安全,要么不立刻南下,而是先将背上这根芒刺拔掉。

        想到这,杜浒眼前豁然开朗,文丞相不是一个很会打仗的人,所以他的布局方式从不依照常理。偏师北伐,对这支偏师来说,所承担的风险甚大。但对于整个江南战局来说,绝对是一步好棋。以破虏军目前在各战场上的发展趋势,只要能顺利地把伯颜拖在北方三个月以上,就有机会彻底将达春和吕师夔两支人马解决掉,以一支偏师换敌两路大军,外加两路地利,三个月天时,这笔买卖绝对合算。

        可去北伐的人,十有【创建和谐家园】是回不来了。杜浒心中凛然升起一股寒意。为了这个国家的复兴,五年来,己经有无数豪杰倒在了祭坛上。每一天,还有无数豪杰前仆后继走上前去,接受命运的选择。他忽然有些羡慕那些陆师勇士,作为水师,大宋对北元有着绝对的优势,他从来不用承担这种风险,也永远无法让自己与别人一样崇高。

        入了长江口,舰队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江水比海水浮力(密度)小,江风也没有海风那么强,那么稳,所以平素纵横海上的大战舰,在江里反而显得过于笨重。好在长江下游水道宽阔,北元方面也没有什么水战人才,做不出什么有效拦截动作。

        “将军,咱们是不是征些民船,放在舰队外围!”晚饭的时候,海豚号舰长张惰过船来建议道。他当年在黄水洋里跟着朱清给北元运粮的时候,曾经与大宋水师开过一仗。当时他运气差,座舰被大宋水师直接轰沉,多亏了他自己精通水性,才逃过死劫。死里逃生后,咽不下这口气,没事总是琢磨水师炮舰的缺点。虽然现在己经成了破虏军水师的一名舰长,还是改不掉这种“恶习”。

        “你且说说,征集民船干什么?”与作战相关的事情,杜浒从不独断专行。见张惰亲自跑过来提醒,安排他坐下后,耐心地询问。

        “如果我是江阴军的管军万户,我就这么干!”张惰的脸红了红,显然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有些惭愧,“江阴是长江下游的咽喉,我征集大量民船,还有那种体形细长,用脚踏为动力的车船,在那里给您下个套子!”

        “什么套子,你仔细说说!”杜浒丝毫不以张惰的说法为杆,鼓励他仔细说清自己的想法。

        “咱们水师战舰体形大,甲板厚,火力猛,这是优势。但除了火力猛这一条外,到了江上后,所有优势就都变成了劣势力。您看……”张惰站起来,指着杜浒书案上的江图解释说:“江阴这块,中间是靖江岛,那上边有一个新修的要塞。两边水道都很窄,不过里许宽。如果我在这里埋伏,用快船装满麻油、稻草,等您靠近时,几百艘船一块冲出来……”

        “我是逆流向上,速度慢,船大难掉头。你小子,够阴损”杜浒笑着“骂”。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事情。大宋水师目前主要用在海上,内河作战,需要与目前水师完全不同的船形,但今年,大都督府显然无法提供新式内河战船。

        “所以,我建议咱们征集民船,拣那些载重适当,速度快的。从战舰上拆几门小炮,并派一批火【创建和谐家园】到民船上去。鞋子万船齐发,靠得是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头。咱们用小船在外围把纵火船抵住了,大舰就可以远远地轰他们。只要把开头一波攻击全打沉了,其他的船就不敢上了!”张惰笑了笑,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非常好,我一会儿把方胜他们叫来,大伙再补充补充。他和你都打过内河水战,你们两个负责护卫船队的配置!”杜浒点点头,命令。

        第三天早上,船队经过江阴,北岸与靖江要塞的守将果然顺流放出百余纵火船来。杜浒这边早有准备,方胜与张惰二人带着几十艘小船迎了上去,凭借几门小炮和数百杆火枪,把敌船上的水手射杀了大半。主力舰队这边,又强行以火炮开路,战了半日,把前来纵火的元军水师给全歼了。

        南岸江阴方面也有北元军队驻扎,但领军的主帅是本地人,听说临安被拿下了,几支打着破虏军第二师旗号的人马正在向这里移动,总数己经超过了五万之众,当即举了义旗。失去一侧支援的靖江守军独木难支,在杜浒的重炮轰击下,全军覆没。北岸守军见火攻失败,靖江要塞丢失,吓得放弃了港口,没命地逃了。

        就这样,一路打打停停,第七天早上,杜浒强行通过了几个尚在北元手中的要塞,杀到了建康附近。

        陈吊眼的部队比水师早走了一天,但路途过于遥远,沿途还得与北元残兵纠缠,还没抵达建康外围。倒是有一支地方打着李菜油旗号的义军,越三千多人,偷偷地迎了上来,派小船联系杜浒,提出由他们协助攻打建康城。

        杜浒等得不耐烦,留了半支舰队在江上巡视,把那支义军装到船上,掉头又扑回镇江,把焦山,金山,真州这些临近长江的险要之地给梳理了一个遍。当地守军没有远程武器,又早失了民心,被杜浒带着民军打得抱头鼠窜。

        又过了四天,陈吊眼终于杀到了建康城外,在蒋山附近和守军先大战了一场,抽冷子把督战的蒙古千户用轻炮轰死了。跟在千户后面的千余蒙古武士冲上前来给主将报仇,被陈双带着骑兵拦住一通好杀,连半个马腿都没逃回去。

        蒙古军一死,汉军和新附军立刻失去了主心骨,潮水般撤了下来。守将王文秀无奈,只好跟着乱军向后退,这一退就是数十里,直到入了城,才站稳了脚跟。好在当年杜浒和张唐骚扰两浙时,忽必烈准许建康城重建城墙,所以凭着新筑好没多久的高墙,王文秀还能坚持几日。

        这个人是许衡门下的【创建和谐家园】,倒是自师门学了些审时度事的本领,知道凭借自己手中这三瓜俩枣“喂不饱”杜浒和陈吊眼,一边强行征集城中民壮协助守城,一边派人星夜向外边求援。江面被杜浒的水师封锁了,告急信无法北送。但南方的道路尚通,吕师夔作为一方都督,不能见死不救。况且王文秀心里也盘算好了,如果建康守不住,吕师夔的退路就可能受到威胁,凭着这一条,不怕姓吕的不来帮忙。

        建康府是一座历史名城,周围环着三山一水,地形十分险要。经历几代战火考验,去芜存精后的防御结构设计得很合理。整座城市分为内城、外城两部分,内外城之间的险要地段还分别设有防御用的堡垒,每个堡垒都是砖石头搭建,可以屯兵近千人,易守难攻。北元初次过江时,为了防止当地人造反,将外城和所有堡垒都给拆除了。但自从上次杜浒和张唐旋风般扫荡了两浙后,为了避免两江也遭受同样的命运,在地方官员的要求下,忽必烈又下旨重新修筑建康城。

        陈吊眼派人与杜浒联络上后,立刻召集各路人马的主要将领升帐议事,制定攻城计划。这次闪击建康的行动时间过于紧迫,陈部人马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把十几门重炮都扔给了义军。随着陈吊眼本部行动的,只有几十门马拉轻炮和虎蹲小炮。这些射程近,主要为杀伤敌方战斗人员为目的而设计的火炮显然炸不开建康城墙,而伯颜大军南下又是朝夕之间的事情,为了节约攻城时间,炸毁城墙的任务就落到了水师头上,但北侧玄武湖水道过于浅窄,水师大舰根本无法驶入。江南东路安抚使王秀实在重修城墙的时候还特意把北侧城墙位置向南后撤了一里半。这样一来,来自江面上的火力就无法起到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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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5 00:5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