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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南录 》-第 129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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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带领南洋诸国,以葛朗岛国王哈只葛当为先锋,三佛齐国王哈腊为侧翼,开港迎战。在巫师们的吟唱声中,三百多艘“战舰”无头苍蝇般冲向了大宋舰队。

        大宋舰队只来了三十几艘船,见敌方早有准备,立刻后退。

        岸上观战的南洋诸王大喜,纷纷跳舞感谢上苍保佑自己的无敌勇士,让他们凭借神的力量驱赶了敌人。正在这个时候,天地间响了一声霹雳。

        一声霹雳,把所有巫祝的吟唱皆卡断在嗓子里。

        三十多艘大宋战舰同时喷出了火光,五百步不到的距离,几乎是平着将侧舷对着的南洋“战舰”推开。诸国密密麻麻如沙丁鱼般的战舰群立刻出现了个巨大的缺口,断桅残樯洒了满海。

        巫祝们大惊,割牲沥血,齐声请求上天。可上天仿佛突然变成了聋子,对巫师们的许诺充耳不闻。

        大宋战舰继续向外退,拉开与南洋诸国舰队的距离。剩下的两百多艘南洋战舰居然不知道是否该追,茫然地呆在原地,看海水里的同伴挣扎呼救。

        又是一声霹雳将南洋诸国士兵从恶梦中惊醒,三十多艘战舰又同时喷出火焰来,弹丸拖着长长的烟尾,划着各式各样的弧线,落到南洋战舰甲板上、船周边。

        一道又一道众人平生都没见过的高大水柱在战舰边冲天而起,胆子大的南洋士兵死死抱住船舷,瞪大眼睛看着附近战舰一艘接一艘被还原成木板,胆子小得早就吓呆了,跪倒在甲板上,喃喃地祈求各路神明,解脱他灵魂离开末日浩劫。

        总共没交手半个时辰,南洋诸国拼凑起来的水师溃败。一些船只抛弃同伴,没命的向港口内钻。一些奴隶水手干脆抛弃多了战舰,跳入大海,拼命地向战场外游去。

        聚集在岛上的各国国王、将领见势头不妙,纷纷带领自家队伍离开港口,到岛后寻找藏身之所。

        哭喊着祈求上天保佑的巫师们仰天长叹,质问苍天不恭,为什么让自己遭遇如此横祸。硝烟中,他看见杜浒的旗舰上,有数杆彩色信号旗,拉成一条条好看的直线。

        多年后,爪哇女婿土罕知道了,那是旗语。他根据回忆将当时杜浒打出的旗号画出来,发觉是这样一句话:

        “你们杀我渔民,抢我商船时,可想到过这一天?”

       

       

       

       

      第七卷 逐鹿 第一章 狩(七)

       

        葛朗岛国主哈只葛当在率兵抢劫大宋商船时,的确做了一些准备。他知道大宋可能会报复,但他却没料到,大宋的报复会来得如此快,如此猛烈。

        打捞出大宋沉船后,哈只葛当按照蒙古使节的指点,将战利品分为若个份。给爪哇国下属的土王们每人一份,请他们出兵援助。同时,按照蒙古使节的传授,在港口周围的小山上,架设了数百具简易的床弩,派了三千多个奴隶兵去操纵。

        按蒙古使节的设想,一旦大宋战舰靠近,这几百架床弩射出的点了火的长竹杆,就能让大宋战舰死无葬身之地。

        使节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哈只葛当打退了大宋舰队,蒙元大汗就会龙颜大悦,封其为南海王,取代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的地位,甚至将沿海诸国皆归于管辖下!

        哈只葛当满怀信心地准备着一切。他认为自己将天下局势看得很清楚,元强宋弱,所以依附于强者身后对付弱者,是小国的唯一生存之道。利欲熏心之下,他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元强,但距离南洋过于遥远。宋弱,南洋却就在其舰队的巡视范围之内。

        舰队战败溃散后,破虏军水师再度迫近了葛朗港。分布在附近小山上的床弩同时发威,数百枝尖端带火的竹竿,就像节日礼花一样冲向了舰队。

        大宋战舰轻巧地转了一道弧线,将大多数礼花甩进了海里。仅有的几根命中目标者,没等燃烧起来,就被一枝枝竖起的水龙喷成了余烬。

        没等弩队发动第二轮打击,杜浒果断地命令舰队远飙。然后快速在海上转了个圈,排成一列横队,侧舷对准了土丘。

        三轮速射过后,土丘被硝烟和烈火遮盖。从来没见过火炮的奴隶兵们,抱着头从火海中冲了出来。

        杜浒微微一笑,不理睬土丘上的残兵败将,再度靠近港口,隔着水道,将挤在港口内的战舰一一点名。

        一百七十多艘逃回港内的南洋战舰,一艘接一艘沉了下去。那些被打懵了的南洋水兵,甚至连驾船逃命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没同伴,眼睁睁地看着大宋战舰将侧舷上那两排黑洞洞的窗口对准自己。

        “啊-呜-哇-呀!”一个战舰主官承受不住如此压力,挥动斧子,砍断了自己的主桅。木制风帆重重地栽入了海中,掀起一片浪花。

        仿佛明白断桅的意思,对准这艘战舰的大宋火炮齐齐转向,瞄准了下一艘南洋战船。不待大宋舰队开火,看不懂大宋旗语,也听不懂对方命令的南洋战船立刻砍断了自家的桅杆。

        一根接一根的桅杆倒了下去,在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和葛朗岛国王哈只葛当的眼皮底下,向他们的敌人输诚。

        哈只葛达那加刺和哈只葛当气得直打哆嗦,收拢岸上部队,准备在适当时刻,予以嚣张的宋人迎头痛击。令他们难过的是,诸王带来的部队居然走散了,三万多兵马如今留在港口周围的已经不到七千,剩下的,早已跟着各自的国王去寻找逃生之路,没人肯留下与葛朗郡共存亡。

        “葛当,你看,事已经至此,守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不如你留下断后,我带着大部兵马到下一道防线准备。” 哈只葛达那加刺非常沉痛地向哈只葛当表示了歉意,不待对方回答,带着自己的女婿土罕等人,向岛后跑去。

        “没义气!没勇气!”哈只葛当冲着哈只葛达那加刺大声痛骂,一时间,居然忘了是谁昨天晚上还在梦里计划夺取对方王位,是谁以臣属身份,招募的士兵比爪哇国王还要多。

        在贴身卫士和蒙古使节的劝告下,哈只葛当也放弃了对港口的争夺。大宋水师已经开始放下小船,准备登陆。再迟一步,就得被他们活捉。抱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想法,哈只葛当逃到了到岛后的另一个港口。在这里,他藏着二十几艘小船,足够让蒙古使节和他的亲信逃离险境。

        没等出海,哈只葛当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葛朗岛附近海流平缓,岸势参差,很多地方都可以作为临时港口。前来“帮忙”的各家国王都不傻,都留了几艘船作为应急之用。结果,岛后的海面上布满了小船,却没有一艘能跑远。

        远方的夕阳下,又几艘船冒着烟,沉入大海。那画面,于正面港口战舰被人击沉的场景非常类似。

        更远的地方,七十多艘大小不一的布帆船分成十几队,往来巡逻。一旦发现有船只离岛,立刻追上去用火炮将其击沉。虽然轰鸣声听起来没有破虏军舰队齐射那样恐怖,但战舰狠辣、凶残的作风,比破虏军水师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流求苏家和东海方家!”有人绝望地叫喊了一声。

        “还有黄水洋的人!”有人哭喊着补充。

        苏家、方家、和黄水洋群盗,都是海上赫赫有名的大势力。其中方家和苏家近几年来改行跑起了远洋贩运,黄水洋群盗归顺了大元。谁能想到,他们居然一起来到了南洋。

        “别出海,寻仇!”老当家方笙的旗舰上,海盗们挥舞着黑色战旗警告。这种“旗语”比水师用的简单,常跑水路的都懂。

        “只寻元凶,胁从不问!”苏家舰队老当家苏醒在另一侧用旗号补充。

        “按海上规矩,交人,理赔!” 黄水洋豪杰唐世雄跟着起哄,给北元当了多年运粮万户,今天得以重操旧业,他心中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激动。

        哈只葛当满怀恐慌地四下张望,发现附近的土酋们都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当晚,葛朗岛内乱,哈只葛当国王和蒙古使节哈根被破虏军将领苗春带人斩杀。至于谁引领苗春上岸,谁替苗春挡住了哈只葛当麾下的上万残兵,黑夜中,分不清楚。

        第二天,海盗们让开了一条通道,准许参战各国在留下各自的国名,位置,并签字认错后,各带三艘小船离开。

        五天后,惊魂稍定的爪哇国王听到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海盗们将葛朗国劫掠一空,扬帆驶向三佛齐。大宋舰队在杜浒的率领下,凭借手中名单,开始逐个“拜访”各国港口,“询问”他们与大宋舰队作战的理由。

        三佛齐是爪哇的属国,扼守着满剌甲(马六甲的南洋音)海峡。大宋到大食、大秦、波斯、巴格达、麦加、亚丁、大小天竺各国的贸易船,皆要从此补给。在与各国相约抢掠宋船的时候,爪哇王都没敢命令满剌甲港参与。他亦知道,如果失去了海上中转站功能,满剌甲港就会变成死港,爪哇国赖以称雄南洋的财富基础也就此丧失。

        如果大宋海盗将满剌甲港夺了去,爪哇国就丢了一只会生金蛋的鸡。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急得直跳脚,但有没力量抵抗大宋舰队和海盗们的联手进攻,只好每天到神庙中拜佛祖,请求佛祖保佑有贵人能帮助自己摆脱眼前劫难。

        也许是佛祖听到了他的祷告,几天后,真的有贵人到来了。哈只葛达那加刺的女婿土罕带领一名自称是大宋商人的家伙找到王宫来,说可以为爪哇国与大宋之间斡旋,让海盗和大宋水师都撤回泉州。前提是,爪哇国必须与大元决裂,赔偿大宋出兵费用,并给中间人一定好处。

        “贵人与大宋丞相真的有旧,与那些海盗真的也认识?”爪哇国王哈只葛达那加刺听完女婿土罕的介绍,怀疑地问。

        眼前这个自称是商人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强盗。一身杀气不说,脸上还长满了黑色的寒毛,笑起来头发、胡子和寒毛像一处拧,甭提有多恐怖。

        “当然,我们南洋商团虽然刚刚成立,但老板陈复宋,是大宋福建安抚使陈龙复的儿子,文天祥祥的世侄。曾经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水师舰队长,后来不愿意杀人,才弃武从商,阿弥托佛,罪过,罪过,我又犯了口戒……”南洋商团副总李翔双手合十,虔诚地回答道。那样子,活脱是传说中的罗汉,刚刚蒙受佛祖的点化,放下了屠刀。

        “哦,佛法无边,回头是岸。陈居士悟得透彻,比起我这个国王来,更拿得起,放得下!” 哈只葛达那加刺合十,还礼。对李翔的好感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所有罪孽,一入佛门就可化解。自己命人抢了大宋商队,杀了大宋海商。这些罪孽都是不得以,都是被蒙古人胁迫的。既然眼前这个满脸寒毛的家伙也有相同经历,彼此之间应该能互相理解。

        “这位善人姓李,也在破虏军中做过,所以跟那个姓杜的魔王很熟!”土罕见爪哇王接受了李翔的说辞,赶紧在旁边煽风点火。

        大伙受蒙古人诱惑,抢劫大宋商船时,土罕对事情的结局就不看好。这倒不是出于他对大宋百姓的呵护,而是他私下认为,蒙古人造船技术没大宋高,所以对南洋的威胁也没有大宋大。与其杀宋人去讨好蒙古人,远不如杀蒙古人讨好大宋益处大。不用抢,就凭越来越多的大宋商船在南洋之间往来贸易,就可以为南洋诸国创造无数财富。况且,南洋还有大宋最急需的粮食、银矿和铜矿。

        “李居士愿意为爪哇斡旋,我爪哇上下皆感激不尽。但不知道李居士需要什么酬劳,我爪哇需要答应大宋什么条件!” 哈只葛达那加刺意味深长地看了土罕一眼,转头对李翔问道。

        “我现在是商人,虽然受了佛法感化,有了拯救天下苍生之心。但为了自家生存么……”李翔笑了笑,一脸庄严地讲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佛祖讲经,还需要三斗米粒黄金呢?李居士需要什么,尽管提,我爪哇上下,尽力满足施主要求!”没等李翔说完,哈只葛达那加刺抢先答道。

        这种热情的态度,反而让李翔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了。顺手从脸上拔了几下寒毛,稳定了一下心思,才慢慢吞吞地说道:“我们商队么,要求自然不高。也就是想从贵国手中租借一个小岛晒晒帆,修修船什么的。至于哪个岛,您也甭担心。葛朗岛目前被大宋占了,我帮您要回来,您以每年,每年以这个代价把他租给我们南洋商团二十年,如何?”

        说完,李翔吩咐随从搬来一个小木箱,打开盖子,放到了哈只葛达那加刺面前。

        一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灯落入爪哇王眼里,黄金打造的灯顶,白银打造的灯框,上面镶嵌着双层暗粉色玻璃。里层玻璃与外层分兵画着不同的画,彼此同轴。

        见爪哇王翁婿的目光被灯笼吸引,李翔得意地笑了笑,躬身挑起了玻璃灯,命人点燃了里边的香烛。

        淡淡的龙涎香味道从灯口喷了出来,琉璃灯受热后开始缓缓旋转。内外层玻璃画面交相呼应,居然变成了一连串的动作。灯盏下,银铃当轻轻奏响,仿佛有一个菩萨,在慢慢讲述着梵文。

        哈只葛达那加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甭说李翔答应每年给他一座。就是李翔不给他任何租金,能让被大宋攻占的葛朗岛回归版图,也足够他在诸土酋面前炫耀。双手接在灯笼下,连声答道:“好,好,本王答应你。葛朗岛租给南洋商团二十年,每年收取租金为琉璃灯一盏!”

        “大王且慢,此外,南洋商团在爪哇境内行走的关税……”李翔将灯笼故意抖了抖,拉长了声音问道。

        “南洋商团如果能为爪哇求和成功,在爪哇境内,一切货物免税!” 哈只葛达那爽快地答道,仿佛根本没把那点儿税收看在眼里。

       

       

       

       

      第七卷 逐鹿 第一章 狩(八)

       

        “大王果真是痛快人,我南洋商团将永远感念大王恩德!”李翔笑着恭维,略嫌丑陋的脸此刻看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祥和之气。

        早些年混绿林,绑票、打闷棍、堵庄子的事情他没少干,积累了无数谈判经验。在李翔眼里,此刻葛朗岛就是被大宋水师绑了的肉票,苏、方、黄水源三路好汉攻打三佛齐的行为就是堵了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的庄子。而他和南洋商团眼下的任务,就是诱骗爪哇王赎票、交份子钱,与大宋双方客客气气收场。

        虽然以大宋水师的军力,把爪哇和南洋诸国打趴下,甚至烧成白地不是问题,但打下来后能不能站得住脚,这场战争有没有收益,则是另一码事。

        而文天祥对南洋商团的要求是,要把战争的收益带给大宋,让国人从此认识到,战争并不仅仅是损害他们利益的苦差。

        “好说,好说,如果李居士果真能劝得大宋撤军,非但葛朗岛可以租借给你,甚至封你当岛主,都没有问题!”出乎李翔预料的是,爪哇王根本不打算还价。自从见了那套琉璃灯后,目光就一直盯在上面没离开过。以至于李翔预先演练的很多套路都没机会卖弄,只能把大宋水师可能索要赔偿的话,试探着提出来。

        “外臣不敢,外臣只愿做一个海商,逐些红利。至于裂土封王么,外臣不是爪哇人,没有这个福分!”李翔后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说道。“但是大宋水师想要什么,外臣亦不敢保证。只能从中斡旋,尽力保全爪哇国土!”

        “行,没问题,只要大宋撤军!”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用一句话,回答了李翔所有条件。

        李翔耸耸肩膀,笑了笑,不再多费唇舌。带着爪哇王的口头承诺,闷闷不乐地踏上了返回葛朗岛的海船。

        “点烽火,召集国内所有能提起刀的男人到王城集结,准备在岛上迎击宋人!”李翔的座舰刚一离开,哈只葛达那加刺立刻仿佛换了个人般,一改方才颓废模样。

        “王,我们,我们刚请李居士议和……”土罕吓了一跳,低声劝阻道。

        “你脑子被太阳晒坏了么,看不出这姓李的与大宋是一伙的。大宋水师没有常驻南洋的打算,咱们只要在陆上打几仗,只要不输,就能把宋人逼走。然后在和谈,结果会有利得多!”爪哇王瞪了土罕一眼,信心十足地说道。从与李翔的会谈中,他敏锐地推测到大宋舰队没有常驻的准备。既然对方只想打一棍子就走,自己必须表现得英勇些,才能更好的善后。

        大宋水师那种会喷雷火的怪船威力巨大,但这种船无法深入内陆。葛朗岛小,作为基地跟大宋水师对抗自然吃亏。但爪哇岛比葛朗岛大得多,凭借岛上山川河流步步为营,与宋人周旋几个月不成问题。

        “那,三佛齐……”土罕不甘心地问。国王的办法,也许保得住爪哇,三佛齐却未必保得住。三家海盗同时驾临,不把三佛齐刮成白地,也胜过一场龙卷风。

        “抢钱,抢物,抢不走地!先打一打,反正我们已经跟姓李的说过,准备与大宋谈判。打不过再找姓李的出面,也不算晚!”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一厢情愿地筹划。

        在位数十年,哈只葛达那加刺与民间的威望还是很高的,爪哇本岛上又属于王室的世代直辖地,归属感颇强,所以岛上的青壮很快就被召集了起来,补充进了军队。水师被打残了,但陆师骨架尚且存,王子哈只亦乃勒从王宫里拿了些钱犒赏了几次,陆师隐隐就有了精锐模样。士兵们挺起瘦可见骨的胸脯嗷嗷叫着,发誓要护得家园周全。

        不知道是因为有人走漏了消息,还是行动迟缓。爪哇王预料中的攻击迟迟未至,大宋舰队放着爪哇王这个南洋诸王之首不管,把精力都放在了那些方圆不足百里的小岛上。

        祥兴四年一月初,爪哇国下属的两个岛主哈只迷失儿和哈只礼把儿因为无法跟杜浒解释截杀大宋商船的理由,也没能及时赔偿大宋舰队提出的五千石粳米和十万两白银的剿匪费用,被杜浒派人攻入王宫杀死。王族上下千余口被贬为贫民,发往葛朗岛服劳役。

        一月中,各岛纷纷道歉,赔礼。杜浒对认错态度积极的岛国秋毫无犯,并承诺,如果他们将来受到侵犯,可以向大宋水师求救。即使敌军攻占了他们的全部国土,大宋也会将土地毫厘不差地替他们讨回来。

        二月,三佛齐方面传来消息。三佛齐王室敌挡不住海盗们接连的进攻,退无可退。宣布投降。海盗们居然大发慈悲,没有杀戮王族一人,反而拥立三佛齐王子林乐劳为新王,宣布三佛齐不再为爪哇臣属。

        哈只葛达那加刺坐不住了,赶紧派土罕再去联络南洋商团。转瞬,土罕殃殃而回,说南洋商团对爪哇王室是否有和谈得诚意表示怀疑,不再愿受理这项业务。

        爪哇王哈只葛达那加刺无奈,只得再许下更多好处,派人请李翔前来商议和谈细节。李翔拖延了数日才来,这次却不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两百名火【创建和谐家园】一同登岸。

        说来也巧,在李翔前往王城途中,有一队“土匪”约三千人来拦路。火【创建和谐家园】们以盾牌结圆阵,把李翔护在中间,硬与“土匪”僵持了半日。直到爪哇王女婿土罕带领亲兵来接,伤亡不足五十,却让“土匪”留下了七百多具尸体。

        二月中,爪哇王子哈只亦乃勒暴卒。国王哈只葛达那加刺强忍悲恸请南洋商团出面保全爪哇,李翔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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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4 19:4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