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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择天记 》-第 377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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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三十六看着他说道:“但她绝对没有可能对你一见钟情,所以这件事情有问题。”

        陈长生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只是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她就不能?”

        唐三十六指着墙边的梳洗台,说道:“你去照照镜子。”

        陈长生真的依言走了过去,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说道:“不难看。”

        唐三十六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再一次确认,徐有容和陈长生果然都很让人无话可说。

        陈长生看着镜中的自己,呵呵笑了起来。

        唐三十六愤怒了,喊道:“反正她不可能在奈何桥上见过一面便喜欢上你!就算因为婚约的缘故,她曾经想象过你很多次,也不可能,因为你仅仅就是不难看,远远谈不上好看,更没有我好看!”

        陈长生转身望向他,问道:“然后?”

        唐三十六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担心她对你有什么企图。”

        无论任何人,只要不知道周园里的那段故事,一旦像他这样发现徐有容居然和陈长生在约会,肯定都会觉得有问题。

        陈长生明白,所以没有什么抵触心理,更不会生气,宽解说道:“放心吧,没事。”

        他说的很自然,却很坚定。

        看着他的神情,唐三十六沉默了会儿,忽然说道:“你们以前见过。”

        陈长生想着徐有容的吩咐,摇了摇头。

        唐三十六冷笑说道:“她不会对你一见钟情,却喜欢上了你,这就说明,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个推论可谓破绽百出却又无懈可击,陈长生不知该怎么办,辩解道:“我们以前小时候通过信,所以不算陌生人。”

        “编,你继续编。”唐三十六看着他面无表情说道。

        陈长生真的没有办法了,看着他认真拜托道:“那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唐三十六的表情顿时松化,上前搂着他的肩,还没忘记关上窗,挑眉说道:“我是谁?还不能放心我?”

        如果真的把这个故事巨细靡遗地再讲一遍,那得多长时间,多少字,多少……

        听完周园里发生的事情后,唐三十六震惊的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看着陈长生再次发出相同的感慨:“你是猪啊?”

        陈长生很羞愧,没有任何底气反驳这句话,又想着一件事情,请教道:“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唐三十六很是无语,说道:“这都不懂?你果然是头猪。”

        被连续骂了两次,陈长生终究有些不舒服,说道:“她在周园里不一样没认出来我?”

        “所以说命运天注定,你们两个这就叫缘份天成。”

        唐三十六推开窗户,看着雪停云散后的星空,感慨万分。

        陈长生听着这话很开心,说道:“谢谢你的祝福。”

        唐三十六转身看着他严肃说道:“你和徐有容就猪公对猪婆,当然很相配。”

        ……

        ……

        苏离的这两封信有古怪——接过信的那瞬间,陈长生就确定了这个事实。所以他没有当着徐有容的面拆开,而是等到夜深人静,一个人走到湖对面的灶房里,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才用无垢剑裁开。

        无垢剑可以说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很轻易地便把黄色的信封切下一条细线。

        但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因为他感知的很清楚,无垢剑的剑锋在信封里行走时遇到了无数条极细又坚韧的气息,那些气息仿佛坚硬的铁条般,如果不是无垢剑足够锋利,只怕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把信封裁开。

        他深深地呼吸了数下,平静心神,把信纸从信封里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薄薄的、普通的信纸,然而当他摊开信纸,借着柴火昏暗的光线望过去时,无数道细微的剑意,从信纸上喷薄而出,变成无数片屋外雪花,又仿佛是夏末洛水畔落下的柳叶。

        嗤嗤嗤嗤!无数道锋利甚至有些凄厉的声音,在他的身周响起。

        那些都是剑意,灶上的铁锅瞬间被切碎成无数碎片,灶上贴着的瓷砖被切成了碎片,紧接着,灶旁的柴火也被切碎了,灶洞里燃烧的柴火也被切碎了,火星四溅,甚至就连燃烧的火苗仿佛也被那些剑意切碎了。

        陈长生站在满室飘飞的剑意里面,神情凝重,一动都不敢动。

      第534章 来到京都的老道姑

        陈长生对苏离藏在信封里的剑意早有准备,最开始的时候,还本想看看自己回京后境界修为提升不少,能抵抗多长时间,却哪里想得到信封里的这些剑意竟是如此锋利可怕,不要说抵抗,便是连沾惹都不敢。

        苏离对他当然没有恶意,更没有杀意,那些从信纸上飘飞而起的剑意,悄然无声地切碎了灶房里的很多事物,将他飘起的腰带也斩下来了一截,却没有一道剑意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围绕着他在飞舞。

        那些剑意在身周飘舞着,仿佛落叶,仿佛雪花,仿佛水滴。

        陈长生仿佛来到秋树下,雪空下,瀑布下。

        他隐约明白了些什么,渐渐放松心神,将神识释入这片剑意组成的世界里。

        这些剑意就是苏离给他的信,给他留下的礼物之一,那么信纸上有没有写什么呢?

        陈长生一面感悟着苏离突破后留下的那些剑意,一面静静地看着信纸。

        苏离的笔迹就像他的人和剑一样,酣畅淋漓,痛快锋利,起笔极陡,落笔极锐。

        “你居然能够胜过有容,这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消息。”

        看到信纸上的第一句话,陈长生才明白,苏离给自己信是有条件的,前提条件就是要战胜徐有容,如果自己不能做到这一点,苏离肯定会对自己感到失望,那么这两封信可能就会留给徐有容,或者……秋山君。

        “不过想到你的剑应该算是我教的,那么你能勉强胜过有容,也算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苏离在信上说的话,依然完美地展现了他的自信或者说自恋。

        但接下来,他的话便得平静了很多,淡然了很多。

        “我这辈子就教过三个人,秋山,你,还有七间,秋山比你强,七间比你弱,而且是我的女儿,我走后,如果离山有事,你帮我照顾一下,至于我为什么会离开?等你活个几百年,发现有人等了你几百年,或者就明白了。”

        “我是离山小师叔,我不需要向山里的【创建和谐家园】们解释任何事情,我是苏离,不需要向寅老头、天海他们交待什么事情,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些事情,交待一些事情,所以给你写了这样的一封信。”

        “如果以后有人问起,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他们。我没有对这个世界认输,但她说的对,我就是苏离,何必要做第二个周独夫?最重要的,你说的对,我杀过无数人,我对这个世界殊无爱意,但或者还有一分善意?”

        看到这句话,陈长生的心里生出很多感慨。

        在很多人看来,尤其是那些抗拒南北合流的南人们看来,苏离与圣女飘然远离,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逃避。

        谁能明白,像苏离这样的人物,只有执着真正的大智大勇之剑,才能斩开这条离开的道路。

        然而当他看到信的末尾时,忽然间觉得自己对苏离前辈的赞誉与敬佩似乎错了。

        苏离在信尾写了这样一段话。

        “让那个狼崽子死了那条心,如果他再敢缠着我女儿,我哪怕在星海的那边,也会乘星槎归来,先一剑斩杀了他,再一剑斩杀了你,最后再一剑斩灭你们国教学院和北边那个狼族的部落,勿谓言之不预也!”

        陈长生看完了这句话,有些无奈地想着,像苏离前辈这么潇洒的人,怎么就想不开这件事情呢?

        正想着,四周的空中忽然再次响起密集恐怖的细微剑鸣,无数道剑意自四面八方归来,落于信纸之上。

        那些锋利至极、境界玄妙难明的剑意,将信纸上的那些笔迹斩的七零八落,变成无数墨团,再也无法看清楚。

        那些墨团最后变成了四个大字。

        “阅后即焚。”

        看着这四个字,陈长生怔了怔,觉得如果就这般烧了,岂不可惜?要知道这张信纸上的剑意,对修剑之人来说是无比珍贵的馈赠,他本还想着明天要唐三十六和折袖他们也来感悟一番。

        但既然是苏离的吩咐,他没办法反对,很听话地将信纸扔进残着火烬的灶洞里,亲眼看着信纸被烧成了灰。

        看着灶洞里的灰,想着先前纸上的剑意,他忽然想起了前些天诸院演武、那些聚星初境的强者来挑战国教学院时的事情,天机阁的那位画师,应该用的也是类似的手段,只是与苏离相比有若云泥之别。

        他又想起了当时在街边看到的那位文士——天道院的关白。

        当时他隔着车窗看了此人一眼,便觉得一道锋意入眼而来,刺痛无比,险些流泪。

        现在想来,此人的剑道修为已经强大到剑意附体?

        明年的煮石大会上,他就要面对如此强大的剑,能战而胜之吗?

        ……

        ……

        更早一些时候,关白在城南一家书屋里看书。

        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些什么,沉默片刻,静静合上书页,向书屋外走去。

        傍晚后,雪便渐渐停了,但天气依然严寒,街上积雪难行,所以看不到什么行人。

        他站在街中间。

        迎面一个老道姑走过。

        其实那道姑的容颜还算年轻,至少看不出来具体的年岁,只是眉眼之间尽是凛然冷漠之意,有股陈腐之意。

        关白看着越来越近的老道姑,一言不发。

        他没有认出对方的来历,但知道对方的境界修为要远在自己之上,甚至可能要胜过恩师庄之涣。

        在煮石大会之前,他不想多事,也不应该与这样境界高妙的强者战斗。

        但他先前听得清楚,远处那条巷子里有条野狗死了。

        就在这个老道姑走过的时候。

        这个老道姑很强大,必然来历不凡,和她相比,一条挡道的野狗的性命确实算不得什么。

        关白也是这样认为的,一条野狗,死就死了,难道他还能为一条野狗去报仇?

        问题在于,那条野狗应该死的更快些。

        老道姑只需要看一眼,那条野狗便会身首异处。

        可那条野狗在巷子里至少惨叫了三十几声,越来越凄惨,越来越哀弱,直至让他听到。

        他无法理解,像老道姑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要用三十几剑才杀死一条野狗。

        他无法想象,这个老道姑平时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样。

        所以他从书屋里走到街上,想要问老道姑一句。

        老道姑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看着他。

        关白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老道姑的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说话。

        他的手握着剑柄,却无法拔出剑来。

        老道姑的眼睛里面一片碧色,满是腐朽与暴戾的情绪,如一片生满了绿藻的海潮,迎面拍打了过来。

        无穷无尽的碧杀之意,从雪街那面涌来,笼罩住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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