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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我没敢瞒着,于是将刚刚的事全部都和老妈他们说了,老妈听了已经彻底急了,她又像是在和我说又像是自己和自己说一样重复着:“这一定是撞邪了,这一定是撞邪了!”
然后老妈让老爸先接一杯水来,她去橱柜里抓了一些米来,让我先把水给喝了压压惊,然后就把手上的米一阵阵地往我身上砸,我当时竟也没什么反应,任由米砸在身上。
第五章 惊魂
见我这样,老妈说我这样子还怎么继续上班,让我还是和单位请了假回老家去看看吧,老妈催得紧,让我现在就请,给领导打电话,就说有急事要回老家去,老爸也在旁边说这是性命攸关的事,让我不要大意。
我最后只能给领导打了电话,哪知电话我才说了请假的事,还没说完,领导在那头就和我说,不是他不准我,而是公安局那边特别和他说过,如果我要请假离开让他不能批,说我暂时不能离开这里,直到公安局通知单位这边禁令解除了为止。
我听了一时间有些愣,领导担心我做啥事自个儿就离开了,于是又在电话那头说,竟然公安局下了这样的禁令,我是买不到离开的票的,就算能买到也过不了安检,然后他又说我现在还只是被禁止离开这里,要是我强行离开就成通缉犯了,到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在这边说刘老头的尸体不都已经火化了吗,而且听到通缉犯三个字,我暗暗说这事竟然是这么严重,领导说到时候要是我被缉捕回来,我还要怎么做人,怎么继续工作,然后他在电话那头安慰我说不要乱想了,等这事了了准我请假一段时间回家去好好修养下,现在这事就别提了,因为他也帮不了我,批不了。
我挂了电话,和老妈把这事说了,老妈老爸这就急了,说又不让离开这可怎么办,而且又找不到能帮忙的人,最后真没法子了,老妈说要不她厚着脸皮再去问问卖纸钱的阿婆关于那个隐士的事吧,这事总得看,不能这样拖着。
至于是不是因为我去了721的缘故,晚上只要我一睡下去,稍稍睡过去一点,就会听见有人在身旁走来走去的声音,而且每一次都是被走路的声音给吵醒,但是一醒来发现声音有没有了,并且每次醒过来我都是很无力的那种,很快又会陷入昏睡之中,完全是一种不受自己思想控制的睡眠,但是只要一睡过去,就会觉得好像附身下来在耳边和自己说话,又似乎在拉自己的手臂和身体,可是醒来又是什么都没有。
我一晚上就这样反反复复地睡睡醒,醒醒睡,直到最后忽然清醒地醒过来,觉得那种不受控制的睡眠忽然消失,我看了看电子钟,这时候刚好是凌晨3:33。
之后我醒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睡不着,后来勉强又睡了过去,但是一睡下去就是做梦,这回来的更凶,老是梦见自己在电梯里头,而且无休无止地上上下下,却从来不停,最后勉强停下来了,却是在七楼,于是那个阴森森的廊道又出现在了梦里头,梦中比现实要更可怕,因为梦里头整个廊道都是昏暗的,有种幽深的静谧感。
我站在中间,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而也就是这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喊到第三声的时候,我只觉得这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接着就变成了长长的余音,也就是这时候,我已经忽然醒了过来。
可以说我是猛地睁开了眼睛,而且醒来之后这整个人就已经自动屏气细听,因为我觉得有个声音的的确确喊了我一声,现在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完全陌生的,我几乎没有怎么听过,而家里就只有我和老爸老妈三个人,不是他们的声音又会是谁的?
而且这半夜的老爸和老妈也不可能忽然跑到我房里来喊我,于是我开始害怕起来,接着我已经开了灯,灯被打开,房间里面的确没人,但我却看到自己的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正地摆放在了房间的正中央,是的,就是正中央,而且是整整齐齐地方在那里,根本就不像是虽然被扒过去或者丢过去的。
又是这样的情形,前几回是在沙发跟前,因为前几次总有些持怀疑态度,所以没怎么细心留意,可是这一回不一样,我看见鞋子重新被摆成这种样子之后,就没再敢很动,而是细细地把整个房间都打量了一遍。
我努力在脑海里回想睡前房间的样子,然后再和此时眼睛看到的进行对比,只是大致一圈看下来,并没有什么发现,而且我特别看了窗户,窗户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开着,依旧是紧紧地关闭着。
看到窗户没有莫名被打开,我刚舒了口气,可猛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睡觉有关窗户的习惯,却不拉窗帘,而且我的窗户上贴了窗户,就是那种看起来有毛玻璃效果的那种,主要还是出于透光的考虑,只是刚刚匆匆一瞥也没看真切,还是视线已经转回来了忽然发现窗户外头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看着有些像个人贴在窗子上往里头看。
我顿时头皮就麻得炸开了,于是再次看过去,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倒底有没有看走眼,反正现在再看过去是已经没有了,这一惊吓得我有些魂不附体的感觉,最后出于无奈,我硬着头皮起了来,也没有去动中间的鞋子,而是打着赤脚来到窗子边上,我深吸一口气把窗子拉开,外面只有冷风吹进来,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只是在我看向楼下的时候,再一次看见那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还是在抬头在往上看,这回我不敢在盯着看,立马就将头给缩了回来,然后合上了窗户。
也就是同时,我感觉脚下有些不对劲,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一样,有些硌脚,我于是将脚挪了挪,然后看了看地板,之间地板上好像有些细碎的砂子。我于是弯下腰去用手摸了摸,的确是砂子,就像是那种石子路上的,一般在城市里头很少会有,除非是有那种正在修的或者砂子路。
而且我弯下腰之后发现并不是我站着的地方有,而是有一条线状的路线,我于是往地上趴了一些,借着反光发现刚好连接到鞋子放着的地方。
到了这光景的时候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于是快速走到鞋子边上,把鞋子提起来,只见在鞋子地下竟然放着一团砂,刚好被鞋子给盖住看不到,而且是呈一个圆盘的样子,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说法,就没敢去动。
看到这莫名的东西,我把鞋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于是就把鞋子放在了旁边,不敢再穿了。
我又看了看这零零散散过来的那条砂子痕迹,猛一抬头就再次看见一团黑影趴在窗子顶部,那架势就好像一个人趴在上头正往里头看一样,吓得我顿时就坐在了地上,这回我看得真真切切,盯着那团黑影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亲眼看着它簌簌往上爬了不见掉,而自己坐在地上都没有缓过神来。
大概是我被吓到的时候发出了惊呼的声音,很快就惊动了老妈和老爸,他们进来的时候看见我坐在地上,问我这是怎么了。我还没缓过神来,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说我屋子里有东西,他们听见立刻就蹲下身子来安慰我说没事了,同时问我说看见什么了。
我指着窗子说,那里有东西在看我,那时候那情景我已经完全乱了心思,说话都有些胡言乱语,老爸去打开了窗户往外头看了一遍,然后说已经没有了,让我不要害怕了。接着老爸把窗帘给拉了起来,哪知道他一拉窗帘,忽然就从上头掉下个什么东西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我们的注意力全被这个声音给吸引过去,只见是一双布鞋。
老爸把布鞋捡起来,然后狐疑地看着我,又看看老妈,说了一句说,我屋子里怎么还有这东西?
第六章 惊悚的电话
布鞋怎么会在窗帘上我也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我屋子里会有布鞋我更是不知道。
这事后来因为根本找不出一个答案,可以说就这么不了了之,布鞋自然是被老妈给收了起来,因为时间还早我躺回床上睡了一会儿,后来闹钟响起来,我勉强起来,因为没睡够只觉得整个人晕得很,但还是勉强去上班了。
只是整个早上一直犯困,一直打瞌睡,后来觉得困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接到个电话,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哪知道电话接起来那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喂了几声,也没反应,正打算挂掉,却忽然听到那头传来了一阵阵的哭声,而且越来越大,听声音竟是一个男的在哭。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大男人在电话那头抽泣算什么,而且很快伴着抽泣声我听见他开始说话,可是在说些什么我却什么也听不懂,那语言听着很怪,说的又很快,我于是把电话给挂了。
但是过了几分钟,电话又打过来了,我见还是这个号码,本来打算不接的,但思考了下还是耐着性子接了起来,接起来之后我喂了一声,这回电话那头没有沉默也没有别的声音,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那头的人说他是施虎,这是他的号码,我正打算说刚刚打过来是怎么回事,哪知道他在电话却问我说,刚刚是怎么回事,能听见我说话,可是他说话我却好想听不见似的。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他说电话里头的哭声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没张口,忽然施虎的声音就又变成了刚刚我听不懂的那种话语,我彻底懵了,于是说他这是搞什么,怎么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大概过了十来秒钟,那头又变成了施虎的声音,他问说我怎么突然就没声了,而且一片空白声,我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不对,于是到了嗓口的话变成了另一句,我和施虎说:“我这电话不对劲,我好像听见了别人的声音。”
施虎在电话那头愣了下,接着就说我他现在到单位来找我,让我哪儿也别去,他要和我说的事见面了再谈。施虎私下单独联系我肯定是有别的事的,于是我说好,然后就挂了电话。
之后我去卫生间冲了一把脸,因为没带手机,回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竟又有了一个未接来电,起先我以为是不是施虎又打来的,但是很快觉得不对劲,这个号码怎么这么熟悉,于是看了一遍号码,不禁整个人都为之一寒,这个号码是我自己的!
我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通这自己也能给自己打电话?于是我顺手按了这个号码拨出去,不出所料,电话那头的提示音是说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与我知道的并没两样。而让人有些匪夷所思的,是自己拨自己的号码永远都是在通话中,而且是不会有未接来电的显示的。
到了这里我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只觉得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在我身边徐徐散开,将我包围住,我为了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断地喝水,幸好当时实在单位,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就算害怕也没那么剧烈。
一个多小时后施虎到了单位,但是他没进来,而是让我到外面,他说就这样进来有些太显眼了,其实我一直不清楚施虎倒底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接触的,见到他的时候我也问了,他说这事暂时还得保密,我要真想不通,就当是他私人和我交朋友。
我心上说私下交朋友可不是这样神秘的,施虎问我现在得空不得空,他有件事想和我了解一下,我也没啥事,于是他和我说那我么那边走边聊。施虎来找我是为着刘老头的事,我就知道公安局对我的禁令还没解除,就说明刘老头的这事没完。
他首先告诉我说刘老头的骨灰被偷了,我听了之后以为他是专门来说这事的,于是就反问说难道他以为是【创建和谐家园】的,施虎摇头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让我知道,我于是问说偷他的骨灰干什么,也不忌讳。
施虎就没说了,大概他也还在查,接着他问我,也算是再一次确认,说是我和刘老头真的不认识还是我没说实情,我郑重其事地和施虎说我真的不认识,我觉得我要不斩钉截铁地否认,我觉得这个问题和质疑就会没完,施虎听了之后沉默了下,就问我说我知不知道刘老头的事,我说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他的事。
接着我才知道施虎来找我,就是为着这事,他在说这事之前叮嘱我说接下来我听见的可能会难以理解,也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让我不要质疑,我点点头,心里想什么事这么神神叨叨的,再说了再诡异的事都已经在我身上出现过了,还会有比这些更诡异的事吗?
施虎说三年前刘老头就“死”过一次,我听着施虎说话,大气也不敢出,施虎说刘老头一年前莫名地死了,家里人还给他办了丧事,火化那天他老伴儿和他女儿女婿坐着殡仪馆的车送他去殡仪馆,但是让人觉得震惊和意想不到的是,等到了殡仪馆,司机把门打开,却发现他全家人都乱七八糟地躺在车里头,司机当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们睡过去了,上去喊他们,哪知道怎噩梦推都推不醒,再一摸鼻息,竟全都死了。
那司机当场吓得魂都飞了,当场就报了警,结果法医验了之后发现刘老头的家人是吸入了毒气窒息而亡的,当时的说法是可能是他们和尸体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头,刘老头的尸体散发出了这种毒气。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除此之外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而且当时司机就在驾驶室里,他说什么声音都没有,人死之前都会剧烈的挣扎,可是要是有那种挣扎的话,他不可能听不见。
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大众知道的,当时殡仪馆和共感觉就封锁了这一条消息,只是更让人觉得离奇的是,刘老头一家的尸体被送进殡仪馆打算先冷藏起来的时候,刘老头竟然活了。
这事儿可把人吓得不轻,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诈尸了,可是经过细细地盘问刘老头,发现他的确是活过来了,并不是诈尸什么的,而且医生也给他做了检查,说生命体征都正常,就是人有些虚弱,是因为长久没有进食的原因,当刘老头得知家里人忽然之间已经全部死亡的事后,当时就哭了出来,后来警察无奈,只能先将他送回了住处,就是我上下班经常经过的那地方。
我听了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听起来完全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我问说那后来怎么了,施虎说刘老头的家人根本就查不出来死因,后来征得刘老头同意后,就将所有的尸体都给火化了,骨灰都由刘老头带了回去。
我说,想不到活着最后全死了,反倒是死掉的活了过来,而且还成了最孤独的一个人,我于是和施虎说,刘老头能活过来,他这命该不是他全家给他换回来的吧,要不已经死了又怎么会……
施虎说这事他不清楚,不敢乱说,他说完这事之后又继续往下说,他说刘老头的住处他们去过,并没有发现他家里人的骨灰盒,而且殡仪馆等等的也没有刘老头给这些人下葬的信息,我不知道施虎为什么要关注这些,我说兴许是他埋在别处了,又或者以另一种方式处置了。
施虎说可能吧,接着他问我说,他调阅了我的档案和资料,说我是三年前买的房子,我说是的,他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然后施虎才说,刘老头的女儿也在三年前买了我们小区的房子,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进来就遭遇了变故,之后房子就成了刘老头的。
至于他家的那间房,就是721。
第七章 空屋子的忌讳
我问施虎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而且还专门跑过来,施虎却和我说,他说没有人身上发生的事会是平白无故的,我和刘老头一定有什么,让我好好想想,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他没有。
原来施虎说这么多,最后要说的却是这个,我这时候脑袋里面根本就是一片空白,于是摇摇头说我以前根本就没见过他,施虎见我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才说既然一时间想不起来也就算了,或许什么时候我就猛地想起来了,不过如果我想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说完施虎又说看我的样子似乎没睡好,一定是因为刘老头而寝食难安吧,我没有分辩,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施虎说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帮我找个人看看,我说他也信这些,施虎却说没有人比他更信,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膀,说晚上些的时候他和那人来我们家,让我在家里等着,不要让他扑了空。
难得他好心,我也不好推辞,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中午下班之后我回到家里,一大早老妈就去护国路看过了,不过却扑了一个空,她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早了,那条街上卖纸钱的全是关着的,她说等下午再去一趟看看,我和老妈说既然找不到就先放放吧,于是就把施虎说要找个人帮我看的事说了,老妈自然是高兴,但是又不免怀疑说,这人看得准吗。
我觉得施虎这人还算信得过,既然他说能看,应该也错不了,就安慰老妈说让她就不用担心了,看得准看不准先看看怎么说。
晚上的时候施虎果真带着个人来了,施虎三十出头,那人应该长了他十来岁,但绝不会超过五十,施虎介绍说她姓难,苦难的难,念第四声,也没说名字,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姓这个姓,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是喊他难师傅。
难师傅礼数很周全,他向我们家的每个人都很郑重地打了招呼,用了泰国人经常用的双手合十礼,这名称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对,不去计较这些。难师傅这么客气反倒弄的我们有些不好意思,施虎打圆场说难师傅对每个人都是这样,这是他为人处世的一种方式。
我招呼他们坐下来,老妈则忙着去泡水,难师傅说他喝白开水,他坐下来之后用眼神将整个屋子扫了一圈,然后和我说整个屋子里生气有些重,平时应该是我一个人住吧。我不大懂这种行业语言,难师傅见我没反应过来,这才说生气就是生人气,比如没人住的屋子人进去就会感觉到阴冷和陌生的感觉,这就是生气,经常住的屋子会因为人的气息和宅子的气息贯通,所以不会有生气的味道。
只是大的房子如果只是独住,自身的气息无法完全覆盖整个宅子,就会有生气混杂在里头,一般人基本上察觉不出来,但是却能感觉到阴冷的味道,我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很多时候我的确感觉整个屋子有种阴冷的气息,原来竟是这样的缘故。
难师傅说生气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荒弃没人住的屋子会经常有不正常的事,难师傅又说一个人住不用住太大的房子,因为房子太大了会吸人气,人气被住宅吸多了人的身子就会弱,就给了那些东西可趁之机。
这里头原来还有这样的学问,难师傅笑笑说,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空旷的屋子你睡在里头总觉得阴森森的,可是狭小的屋子却完全没这种感觉的原因。
我说我之所以会觉得屋子里有东西,就是因为屋子大一个人独住?
难师傅摇摇头说这只是引子而已,并不是事情的真正原因。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妈把水端了过来,难师傅顿了顿,然后看了老妈一眼,也没说什么,可我却觉得这一眼很是意味深长,他的眼神有种深邃看不到底的感觉,好像只是一眼就看穿了所有的事一样。
这时候施虎说,要不让难师傅在屋子里四处看看吧,问我说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我说没有,然后领着难师傅将整个屋子都看了一遍,包括卫生间。难师傅在看的时候每一个地方都看的很仔细,但是自始至终却什么都没说,表情也没有变,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很容易接近的和蔼表情,大约这就是我们说的面善。
最后将整个屋子看了一遍,我们又坐回来,难师傅端起水杯喝水,可是水杯到了嘴边他却没喝,而是顿住了,我看见他的眼睛看着杯子里面,然后他就又放下来水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留意到了难师傅的这个动作,率先问出声的是施虎,施虎问说怎么了,难师傅没吭声,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也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没什么好看的,难师傅看了一会儿,我们所有人大气也不敢出,都等着他解疑,难师傅看了一阵,最后才重新看向我,他这回是打量着我,接着就开始问我说,我是不是经常会感觉到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而且东西也会移位。
我点头说的确是,难师傅更具体的说,比如我睡觉起来发现鞋子会移位,我经常用的东西会到了另一个地方,屋子里会有人来过和呆过的迹象,我睡觉之后感觉会有人推我。难师傅说的丝毫不差,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难师傅忽然止住了,而是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一样地看着我,然后问我说我就是四婶要他帮忙看看的人。
难师傅忽然来这么一出,我有些反映过不过来,反问了一声:“四婶?”
难师傅解释说他四婶在护国路卖纸钱,她上周给他打电话说有人想找他帮忙看看,原来这人就是我。
我这就觉得奇了,难师傅连这个也能猜到,说到这里的时候施虎也觉得这世界真巧,老妈当场就惊呼出来了,说原来就是他!
难师傅点点头,很快我察觉到他的表情起了一些变化,但是这个表情很微妙,似乎是一种不愿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很快我就听见施虎问难师傅说:“怎么了?”
大约施虎也察觉到了难师傅脸色的变化,难师傅则没有隐瞒,他说缘分这种东西,真不是能避让开的,然后他才告诉我说,其实周末他并没有去出差,只是不愿意插手我的这件事而已。我听了很是震惊,难师傅才说也不是不愿意,而是很棘手,他也没把握,怕误了我。
我说他都没见过我,怎么就会知道棘手,难师傅才说他虽然没见过,可是那天我们两次进去他四婶的店铺里头,他说他四婶并不是省油的灯,后来她在电话里和他说,我和母亲的身后都有两个黑影跟着,我们第一次进去到店里头她就看见了,而且他四婶还说,当时她看到的我的脸是黑的。
难师傅的话让我身子没来由地一寒,难师傅说我也算是福大命大的人了,一般人要是脸黑了,根本活不过三天,可是现在我不但好好的,他进来的时候也没看见我脸上有投射的阴影,要不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
难师傅说的瘆人得慌,我细细回想那天的情形,当时不知情,现在再想想,当时老妈问阿婆哪里有人会看的时候,她并没有提难师傅,而且自己明明看到了也什么都没说,反而指了给我们旁边的另一家。
那么另一家老太太那恶劣的态度恐怕也不是因为我们在别处买了纸钱,而是她也看到了,所以才听老妈说起来由就把我们给赶了出来,那时候在她们眼里,我们都是灾星吧。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又折回去,阿婆才说帮我们问问,估计也是有些不忍,想问问难师傅能不能做。
施虎听见难师傅这么说,率先就开口了,他说:“老难啊,你无论如何可也要帮忙。”
施虎说完就看着难师傅,难师傅回答说,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又这样回去,他于是继续问我说,我在开始觉得身边不寻常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身边一直有什么东西,比如我走路的时候——尤其是夜路,会不会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或者坐着的时候会觉得身后有人站着,睡觉的时候觉得床边坐了人等等。
第八章 不能睡
其实难师傅后面说的这几种情形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在他一样样把这些说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一种毛毛的,冷冷的感觉从脚底,从脊背一点点渗出来,然后遍布成全身的鸡皮疙瘩。
说完难师傅就这样看着我,一动不动的,我被他这种盯着看有些不大自然,但是很快我就发现难师傅看我的眼神眼神有些涣散,好像并不是再看我,而是再看别的什么。
我正想开口问什么,难师傅却重新把视线撤回到了桌子上,然后问我说,我不觉得桌子上的这些水杯的放置有些熟悉吗?说完之后难师傅又看了老妈一眼,我不知道难师傅在看什么,但是被他这么一提,我脑海里也忽然划过一个影像,就是那早上我起来,看见茶几上平白无故多了的水杯。
我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这……”
难师傅才说:“原来是这样。”
看难师傅的样子,好像已经了如指掌,但是我看他却又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坐了一会儿,难师傅说今天不适宜说这些,就先这样,然后就要走,我有些措手不及,这才刚来,而且才开了一个头,怎么就要走,老爸和老妈开始急,而施虎这时候朝我暗暗使了个眼色,意思好像是让我开口安抚老妈和老爸。
我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看出了些什么猫腻来,貌似是难师傅有些话不能当面直说,所以我顺着施虎的意思安抚了老爸和老妈,然后难师傅和施虎就起身离开,我于是送他们出去。
出来到门外也没什么,难师傅和施虎也什么都没说,然后我们就一直到了电梯门口,其实到了电梯口我多少有些退缩,但是碍于情面又不好说让他们和我一起走楼梯,就硬着头皮坐进电梯里了,我以为和难师傅他们在着,那事应该不会发生了,可是到了七楼的时候,门又开了,而且外面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施虎和难师傅看了我一眼,难师傅伸手把电梯合上了,电梯这才又重新开始往下走,难师傅问我说,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我知道难师傅已经看出来了,于是回答说也才是不几天的事,他听了之后我看见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动作有点怪。
直到我们出了电梯,来到了外面,难师傅这才开口和我说,今晚我不要睡了,如果睡下去保不定会发生让人惊悚的事。我问说为什么,难师傅却很严肃地和我说,他说:“我说了你不要恼,令尊和令母有些不大对劲。”
我吓了一跳,问说怎么一个不对劲法。难师傅说老妈给我们送水的时候,那水不是给我们的,他看老妈和老爸的眼神都有一些迷糊,不清明,眼底有层翳子,被蒙了眼了。
我只是听着大气也不敢出,难师傅说我们家的事太复杂,需要一样样的做,于是他让我说了老爸和老妈来之后的事,当我说到老妈被香烙到的时候,我看见难师傅有些变了脸色,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好像有所顾虑,我问说他怎么了,说实话我也是有些急。
这时候施虎和我说,我先不要急,难师傅之所以不说是因为眼下这情形说不得,接着他和我解释说,难师傅怕惊了我们家里的那些东西,现下这事儿一时间又解决不了,那些东西惊了会对我们更加不好,这也是难师傅什么都不说立刻就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