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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鬼 》-第 1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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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这张图看着多少有些瘆人,我觉得这又是那人的恶作剧,又是就没再仔细看,将邮件关掉,之后我就上了一会儿网,只是觉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胡乱地点开网页关闭网页。

        正在我觉得有些无聊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我有些警觉,但还是起身来到门后,往猫眼往外面看了看,外面站着个中年女人,只是不我不认识,正是她再敲门。我犹豫了下还是把门开了,门打开之后我看见中年女人旁边还站着个人,我认得她,是护国路卖纸钱的那个阿婆。

        见到是她我愣了下,还不等我开口,中年妇女就开口了,她介绍说这事她婆婆,难师傅事她侄子,她们来是想和我说说难师傅的事,我于是把她们请进来,只是让我稍稍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她们进来看见满屋子的墨线竟然也丝毫不惊,就像寻常事一样,我让她们到沙发上坐下,给她们各自倒了一杯水,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阿婆这才开口和我说话。

        她第一句话是问说我双亲都回老家去了,我说是的,对于我家里的事她知道的这么清楚,我稍稍有些诧异,她见我诧异说难师傅和她说过我家的事,我家发生过什么她也知道,接着她才看着满屋子的墨线说,这就是难师傅帮做的吧,用了金银粉。

        我说阿婆好眼力,这个都看得出来,这时候阿婆她儿媳妇才插嘴说,阿婆也是会这些东西的,所以能看得出来,阿婆摆摆手说老了不行了,我没有说话,阿婆说难师傅此前关于我们家的事都会和他说,可是唯独从帮我们家开始驱邪的时候就没再和她说过半个字,而且也就是今天中午,她才知道难师傅因为假造警局证明手续被逮捕了,也不让家人亲戚探望,她说难师傅真正被拘禁起来的理由不是这个是不是。

        我有些不大好开口,阿婆见我为难于是继续说,她说难师傅应该和我说过了,我和老妈第一次去她店里,她就看见我和老妈身后跟着两个影子,她来的时候又听说我们这栋楼顶上的水箱里找出两个假人来,据说后来又被人偷了,她问说我是不是经常看见假人出现在门外,窗子外以及家里头。

        我听阿婆这样说,点头说的确是这样,就问她说这是个什么理,阿婆说物业和警察都不懂,她只是听听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假人都是人造出来的,能有什么害人的本事,总不过是有东西附在了假人身上,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往大了说是有人瞄准了我们家做了缺德的事,往小了说就是一般的恶作剧,就看我们怎么想了。

        阿婆说的不紧不慢,她说两个假人,我闯上了一个,老妈闯上了一个,只是后来老妈走了,另外这个附在假人身上的东西转到了难师傅身上,所以难师傅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阿婆说到这里的时候才说,那天我们出去了又回来,她就知道这事会和她家牵连,这才让难师傅来帮我们,谁知道难师傅虽然推辞了,最后却被警方那边找了,最后竟也是同一档子事,所以说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你怎么逃避,最后还是会转回来。

        阿婆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说她知道这些事缘由,只是想和我亲自确认一下难师傅现在的状况,她好心里有个底。既然阿婆都这样说了,我于是把难师傅的状况和阿婆详细描述了,阿婆听了之后脸色就有些沉下来了,然后她说让我帮帮难师傅,她就这么一个侄子,看着他受苦受难,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说我也想帮难师傅,可是问题是我什么也不懂,不知道该怎么帮,阿婆说她有法子,只是现在警局那边的人不让他家的人接触这件事,她也不想和那边拗,就通过我来做这事也好,从根源处把这事解决了,也只有这样才救得了难师傅。阿婆说即便她来做,最后还是要找到我来帮忙。

        我问阿婆说那要我怎么做,阿婆说难师傅现在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担心的是难师傅他媳妇,他身上的那东西现在不在他身上,而是传染到了他媳妇身上,这假人事在我们这里最先出现的,他要在我家里做个招鬼的案台,把假人先招来。

        听见又要招鬼,我有些心里发悚,只是阿婆安慰我说没有事的,她做这样一个案台不会影响到我,而且还能一并把我身上缠着的这东西也给一并驱了去,她说难师傅魂掉了,只有先驱了邪才叫得回来魂,要不总是没有用的。

        既然阿婆是想一石二鸟,我又何乐而不为,只是经历过难师傅这件事之后,我小心了一些,我问阿婆说这样有把握吗,阿婆说让我相信她,她说难师傅本来就可以做好的,可是无奈的是他不知为什么被缠上了,要不按照他的那一套驱邪的法子,现在估计我已经家宅平安了,这件事怪就怪在金粉上。

        我说为什么,阿婆说难师傅用的是木具驱邪的法子,可是偏偏加了金粉,金是克木的,无论难师傅事怎么说服我们加金粉可以驱邪的,但是在她看来这金粉都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用来破法的,所以难师傅弹得这些墨线,根本就起不到封禁那些东西的作用,既然封不住,后面做的功夫都是白用了,说白了就是糊弄下我们罢了。

        我感叹说想不到附身的那东西还挺聪明的,可是阿婆说不单单是聪明,就怕不要是甚么恶灵亡魂才好,要真是那样,只怕这件事还有的忙。我听阿婆这么一说,心里头有些打鼓,嘴上说不会吧,阿婆说会不会只能等招了看看才知道。

        她说今天肯定是不行了,她之所以今天来一是想征得我的同意帮忙,第二是很多事都是难师傅自己说的,她也没有亲自瞧见,所以来看个究竟,看看我家倒底是个甚么说法。我问说那看出来甚么没有,阿婆点点头,我于是有些急躁地问那是什么,哪知道阿婆却朝我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现在还说不得,以免惊了惊不得的东西。

      第八章 半梦半醒

        阿婆和我说,不单单是我家里,整栋楼都有一股阴森森的阴气,住在这种地方想要平安无事,首先要不去想,俗话说疑心易生暗鬼,我越是草木皆兵,一些疑心就越是会成真,我觉得阿婆临走时和我说的那句话特霸气,她说你心里坦坦荡荡,神鬼难近。

        阿婆说的坦坦荡荡,并不是我们平常说的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那种,而是说当一个人什么都不怕,无欲无求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你了。只是我自认我还做不到,最起码我对生死就看不开,所以神鬼难近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罢了。

        阿婆走了之后,我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莫名的勇气,好像家里也没有平时那么阴森了,我送她们走后回到家里,自始至终,茶几上的水他们一点没喝,我正打算拿起来去倒掉,却发现杯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看了看手,又用手捻了捻,像是一些灰,我觉得奇怪,我家里的被子都是放在专门的柜子里的,而且拿出来的时候我还检查过,绝对是干净的。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于是把杯子放回原处,然后离茶几远了一些,接着我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地弯下身在地板上看了看,果真看见一双几乎不易察觉的脚印来,而且依旧带着那种灰烬,很像烧纸钱之后的纸灰。

        这双脚印与上回我在门口看到的那一个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那时候它还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里头,现在想不到已经彻底在家里头了。我这才想起我把水端过来的时候,阿婆那奇怪的眼神,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我侧边的地方在看,当时我还以为是因为阿婆年纪大了的缘故,没去多想,现在看来阿婆是一早就发觉了,也难怪临了会说出那句话来,原来这东西一直在我们身边,当真是惊不得的。

        发现这点,我识趣地远离了沙发一些,然后就抱了电脑回房间里,其实整天抱着电脑也没啥好干的,又不上班,也不用做材料,于是我在上面随便浏览了一阵,就关了。后来我觉得困了,就睡下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梦,反正就记得似乎在睡梦中有人喊我的名字,这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可我的意识却是那种半清晰半模糊的,有些清醒,又好像是在梦里头,我记得我睁开了眼睛,看见床边站着个人,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我竟然和他说他怎么来了,他回答我说他来看看我,然后就让我起来,和他去一个地方。

        我好像就这么起来了,下床的时候我问他说我的鞋怎么没有了,他还说是家里来的客人没鞋穿,把它穿去了,我竟然也没有别的什么反应,就光着脚丫子跟着他下了来,来到客厅里的时候,果真看见沙发上坐着人,一动不动的,我还问这人说沙发上怎么坐着人,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哪知道他和我说先给他在家里在着吧,我们还有事要出去。

        听见说要出去,我说我还没洗脸,我去洗把脸,他就没说什么了,于是我就到了卫生间里洗了脸,我记得我还刮了胡子,做好这些之后,我才又出来,却看见沙发上那个人正和那人站在一起,他说他也和我们一起出去。

        这两个人在我那种状态的时候好像都是认识的,只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才觉得那两个根本好似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我也说不出他们的名字来,暂时就先用他们的年纪来区分吧,最先站在床头这个人和我差不多年纪,就叫年轻男子吧,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就叫他中年男子。

        接着我和这两个男人就从家里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我见门开着,我还说我把门关上,哪知道年轻男子说还要回来的,把门关上就回不来了,就让它开着吧。我就没关门和他们来到了走到了走廊上,他们领着我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已经是开着了的,我也没问电梯为什么是开着的,在那种状态下只觉得这事是合理的,只是醒来之后才觉得不正常。

        到了电梯里之后我看见年轻男人按了一楼,电梯在七楼的时候停靠了一次,中年男人说他去和一个亲戚打个招呼,让我们等他一下,接着我们就在电梯里头等,过了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我们才继续下去,下去之后他们就带着我在小区里头转,最后去到小区后面的小树林的时候,我看见树下头站着个人,我瞧了瞧竟是难师傅,我还自己嘀咕说难师傅怎么在那里,我刚要过去和她打招呼,忽然感觉身后不知道是谁猛地推了我一把,我就猛地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只是却真实地感觉到好像有人推了我,我于是看向床边,又看向周围,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于是伸手打开了灯,灯打开之后房间里明亮一片,却什么都没有,我于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梦。

        只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我起身到床边看了看,鞋真的不见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就看了看自己的脚,竟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脏污一片,我又看了看床上,床上有泥土沙子,我开始有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再侧耳一听,似乎从客厅里传来有什么声响,我于是屏气听了下,果真有。

        我看了看钟,又是三点三十三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深吸一口气,来到客厅把灯打开,到了客厅这声音就清晰了许多,是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好像是水龙头没关上,水一直“哗哗”地开着。于是我来到卫生间里,我将水龙头关上,只见剃须啫喱随意地放在台子上,剃须刀也是,上面的泡沫还没有被冲洗掉,我这才往镜子里照了照,我的确剃了胡子。

        于是梦里的那些场景才一个个地、清晰地从脑海里浮现出来,让我感到一阵阵阴冷的感觉。我于是这才注意到来看客厅的门,果真,客厅的门是开着的,刚刚我竟然没有留意到,直接就到了卫生间来。

        我走到门口把门合上,我也没敢往走廊上看会有什么,也不想知道,这时候我只想把门快些合上,然后回到房间里,好好想想事情的经过,找出不一样的地方,告诉自己刚刚的不过是个梦,是个名副其实的梦,我并没有做过那些事。

        至于我的鞋还是那样,工工整整地放在沙发前,我看了一眼,打了个冷战,就回到了房间里头。回到房间里之后,我总觉得这样不是事,于是拨了施虎的电话,施虎接了电话,他才接起来就在那头问我说出什么事了。

        我才把刚刚这个梦的事和施虎说了一遍,本来我只是和施虎讨个主意的,哪知道他听了说让我等他一会儿,他这就过来。然后只是半个小时的功夫,施虎就到了我家,他看看现场和我说,恐怕这不是梦。

        接着他让我穿上衣服和鞋子,说我们下去看看,我照着梦里头的场景走,看看能发现什么没有。我于是就这样和他下去,只是下去的时候我们走的是楼道,没坐电梯。去到下面之后我一直按着梦里的场景往小区里头走,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还是等到了小树林的时候,老远远地我们就看见树上挂着什么东西。

        我们走近了,施虎用手电照着,我才看见,竟是两个挂在树上的假人!

        施虎看看我,问我说这是我挂上去的?我说我哪里做过这种事,施虎就没再说什么了,他也没有去把假人拿下来,也没有坐过去仔细看,而是看了看周遭,问说这一带有没有监控的,我说这地方怎么会有,施虎就没说别的了,于是就折回家里去。

        一路上施虎一句话也没说,似乎在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回到家里之后,施虎才和我说恐怕这件事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的,他问我说我以前有过同样的经历没有,感觉自己像是真的去了那些地方,却又觉得只是一个梦?

        我说这是头一遭,早先那些都是没有半点印象的,就算是梦的记忆也半点没有。施虎就又沉默了下来,似乎他也有点想不通这是一个怎么的究竟来,然后半天他才说了句话出来,他说我家里的这些东西都不像是要害我啊,而且经过今天的事,他怎么有一种我也在和他们一起折腾的感觉。

        施虎说这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我,而且眼神分外怪异,我被施虎看得心上发毛,而且我第一次在施虎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信任感,我于是咽了一口唾沫说,我怎么会和这些东西一起折腾!

        施虎的那种神情和眼神转瞬即逝,然后他才自言自语说这些东西不害我,却会害所有和我接触过的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九章 布局

        施虎问我,我又能问谁,自然说是不知道,施虎说他会向物业那边要了监控来,我想着但是因为我的事就和物业要了这么多次的监控,恐怕物业看我的眼神早就已经变了吧,但是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去面对难道还要一头撞死么,所以说还是那句话,生活还得继续是真的。

        因为昨天下午阿婆她们才来找了我,我还没有和施虎说,现在趁着这个功夫正好一起和他说了,施虎听了问说真有这事,我说她们今天就回来设招鬼的案台,我见施虎想了想,最后和我说她们不去直接找警局或者找他和单兰金,却直接来找我,好像是有什么原因啊,接着他就说这件事他就当没有听我说过,也不知道有这件事,我自己和她们接洽就好了,看阿婆的意思,不像是作怪的,应该是真心实意来帮我的,也是帮难师傅的。

        可能是由于知道阿婆会来,施虎天亮以后去找物业拿监控就没有再上来过,只是打了个电话和我说监控已经拿到了,他就先去做别的事了,让我自己小心一些。至于这位阿婆她到了中午的时候才来,还是和她的儿媳妇一起来的,只是她儿媳妇手上提了些东西,应该是招鬼要用到的。

        进来之后阿婆和我打了招呼,然后她儿媳妇就点了香,阿婆捏着香在屋里拜了四方,拜完之后她儿媳妇拿出一个香炉来放在茶几上,阿婆把香插在香炉里,接着她儿媳妇又拿出一些碟子来,碟子上放着的东西不像老妈逢年过节放的干果水果,而是用纸直接和碟子糊成一体的袖珍玩意儿,有纸人,也有纸篮子等等的一些。

        比较特别的是一块木块,四四方方的,似乎是一块老木,透着一种暗红,光看上去就知道事一块好木,我问那是什么,阿婆说那是惊木,镇邪用的,这块惊木她放在了外面一些,她和我说当我觉得周围有东西,或者是觉得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是作祟的时候,就可以拍这块惊木一下,就能得到暂时的安静,这块惊木是专门给我拿来的,因为招鬼的案台需要设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难免会有东西来扰我,只要我觉得有被东西扰了,就来到这个案台前拍一下就可以了。

        阿婆想的的确周到,案台布好以后,阿婆她儿媳妇就拿了纸钱,将我家的门窗都开了,然后每一道门,每一扇窗,都用纸钱过了一遍,我问说这是什么道理,阿婆说这是在解除禁制,能让那些东西都进来,只要这样做过一次之后,即便门窗都关着,那些东西也能来去自如,不用忌讳。

        我说这些东西都进来了,那么我在里头要怎么办,阿婆说我不用着急,阴人过阴人的,阳人过阳人的,只要互不干扰就不会有事,至于如何不干扰,阿婆给我的手腕上系了一股线,这线是黑白线,我记得在老家有人死了才会再身上系这种线,而且是系在腰上,表示悼亡的意思,现在阿婆给我系上这样一股线,让我心里有些怪怪的,阿婆说这是死人线,系在我身上那些东西就不会感知到我身上的活人气,也不会来打扰我了。

        当然光靠这样一股线肯定是不行的,阿婆又用一个什么东西研磨了水给我喝,她说配合着这水喝下去三天里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了,只是她叮嘱我一定不要把线给解下来,她在我手上打的是死结,以防自己脱落。

        做好这些之后我问阿婆说这样就可以了吗,阿婆摇摇头说当然还不行,我家里有些不安分的东西,需要治一治,虽然不能驱走,但最起码让它们在这三天里不要闹事。说着阿婆她儿媳妇拿了几个碗出来,都是那种土碗,现在即便是农村也早已经没人用了,这碗的奇特之处在于碗底用锡箔和纸钱给垫了一层,看着就好像有东西盛在碗里一样。

        我看见她一共拿着七个这样的碗,然后阿婆就捏着香在前面走,她在后头跟着,每到阿婆弯下身用香拜的地方,她儿媳妇就将这个碗倒扣着放下去,再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放在倒扣的碗上头,然后把没有点起来的香插上去,我这才知道这是专门用来插香用的土豆块,难师傅也用过,用喜神纸包了起来。

        阿婆放碗的位置,大致和上回难师傅点海灯的位置差不多,只是上回点海灯是点了六盏,可是这回阿婆却用了七个碗,我看见阿婆将多出来的那个碗扣在了茶几上,这我就有些看不懂了,问说这里为什么要扣一个,我才问阿婆就抬头看着天花板,好像是在看什么一样,然后她看看她儿媳妇说,给我看看也无妨,反正我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于是她儿媳妇就拿出一小面镜子来,我见镜子周边都是用铜包住的,她儿媳妇将镜子工整地放在茶几上,让我斜着往镜子里面看,这样能看清楚一些,于是我往镜子里头看进去,结果看见天花板上竟然吊着一个人,我这个位置能看清的就是那双脚,他的脚上穿着一双黑白布鞋,与在我房间里出现的那双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而且它吊着的位置,正正对着的正是我的鞋子工整摆放的地方,也就是说正是我的鞋子莫名其妙会跑到沙发前的原因。我正惊讶,阿婆她儿媳妇已经收了镜子,阿婆说窥探时间不能太长,时间长了就会被发觉,然后就会带来祸端,所以看到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可以了。

        阿婆她儿媳妇拿走镜子之后,我又看了看天花板上,只是那里根本是空空如也,根本什么都没有,阿婆拜完之后,她儿媳妇将碗扣好,香插好,这才算完事。弄好之后,阿婆提醒我说,因为她们是生人,不能住在我家里头,所以这三天她们只能过来一趟看看情形,否则生人气会惊扰了那些东西。

        阿婆叮嘱我说,家里招来了这些东西,难免会阴冷些,只是我不用跑,这些东西看不到我的存在,我只需像往常一样生活就可以了,除了这些碗扣着的地方不要涉足,不要碰了茶几上的这个案台,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拍一下惊木,如果发现有碗被敲击的声音,哪只碗响就把哪只碗的香点上就可以了。

        弄好之后,阿婆和我说我家里有七处痕迹,只是这些东西都只是在盘踞,没有要害我性命的意思,而这七处,尤其以沙发前这个最难相与,所以阿婆建议我说,如果我没有什么事情,尽量不要到沙发边上去,以免惊扰了它。

        叮嘱我完了之后,阿婆说我家外面也是有些不太平,于是她儿媳妇拿了两块石头出来,我见石头使用红白线拴着的,然后她儿媳妇拿给我,又拿了给我两张折好的纸钱,她说我睡觉的地方,头在哪头,就把石头压着纸钱放在床下,如果我家的床是封起来的,就放在床头,这样可以让鬼邪勿近,至于另一块,是给我备用的,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一旦发觉这石头的红白线松了断了,或者说纸钱不见了,我不要去将线重新接上,或者将纸钱重新压上去,因为已经不起效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拿了备用的这个重新放回去,不过阿婆建议我说如果真遇见这样的情形,最好是换一个方位来睡。

        阿婆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然后阿婆有拿了给我一把木槌和几个木钉子,她说正经的我们是要招两个东西,其余的都是来凑数的,所以当我无论什么时候看见这两个被招进来了,我就用这木槌将钉子钉在它的脑门上,钉进去之后再在它头顶用木槌敲一下就行了。

        我把木槌和钉子也收了,既然阿婆说的是两个,那么自然就是附在我身上和难师傅身上的那两个东西了,我说这样说来的话,我家里倒不有九个这样的东西,阿婆说这个她暂时还不能下判断,因为她需要看了这两个东西的方位和来历才能知道这倒底是个怎么回事。

        我不得不佩服阿婆的细心和想的周到,几乎把所有的情形都想在里头了,交代好这些之后,阿婆就和她儿媳妇回去了,之后我将门窗又全部都关了起来,也听了阿婆的话没有再坐在沙发上,回到了房间里,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窗台下扣了一个碗,也确定在窗台前的确是有什么东西的。

        而我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阿婆完全放心交给我自己来做,虽然阿婆考虑的很周到,可是我始终心里有些打鼓,有些忐忑,于是之后的时间总是在刻意留心家里的一举一动,却发现完全是自己多心了,因为家里根本就没有出过什么动静。

        后来就一直到了晚上,施虎打来过一个电话,问我说阿婆来了怎么说,我把经过和他说了,他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让我小心就挂了电话。挂掉施虎的电话之后,我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敲碗的声音,于是不敢怠慢赶紧到了客厅里,发现是卫生间门口的那一只。

      第十章 两个假人

        我走到跟前的时候碗还在剧烈地响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敲着碗一样,而卫生间门口此时除了碗其余的根本什么都没有,我见了赶紧点火将香给烧着了,说也奇怪,香被烧着之后,这声音忽地就没了,好像刚刚只是我的错觉一样。

        我只觉得神奇,也暗暗佩服阿婆说的的确管用,分毫不差,于是心上也放心了许多,之前的疑虑和担忧也少了许多,我重新回到房间里,为了不让自己不能听到敲碗的声音,我于是没有关门,开着房门睡了下去。

        本来我只打算打个盹儿的,也不打算深入地睡下去,毕竟是招鬼的时候,家里也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但是这一睡下去就没醒,而且睡得还有些沉。当然了睡前我都按着阿婆嘱咐的一一做了,大约是有了这些防护的办法,所以我睡得很安稳,基本上也没有做梦,更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中间也是自己醒过来的,而且醒来的时候很平静,就是那种睡够了自己就醒过来了,自然而然地。

        我睁开眼睛,还是夜里,屋子里也是静谧一片,没有任何的声音,我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房门之外,以及客厅里的一部分,我于是往客厅里看了看,黑漆漆的也没什么。我于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只是翻身的时候,好像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于是就重新翻过来看,这一看还真把自己吓了一跳,我似乎看见有什么东西悬在头上头,明晃晃的一个影子,像是有什么吊在上头一样。

        我一时心惊,于是用手去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有,虽然什么也没碰到,但是我不敢大意,还是打开了灯,灯亮起来之后,我头上什么都没有,我于是起身来看床头镇邪的石头,发现上面的红白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我见了,心上说难怪会看见刚刚的情形,于是我起身来把备用的石头拿出来换掉,我没忘记阿婆说的,于是换到了床尾去睡。

        这乍一调换方位还有些不习惯,我于是躺在床上,头朝着房门看着客厅里,大约是对黑暗总是觉得畏惧,自己想的又多,总觉得心上毛毛的,这有了恐惧的感觉,就更无法睡过去了,我就躺在床上发呆。

        大概一连过去了快一个多小时我依旧还醒着,直到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而且声音是从客厅里传来的,给我的感觉是好像有人打开了客厅的门。我屏气听了两秒,的确是客厅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只是门被打开,却没有其他任何的声音,再之后也没有传来门被合上的声音,更不要提有人进来的声音了。

        我听了一阵见是这样的情形,于是就从床上翻爬了起来,我怕惊动了开门的人,于是就没开灯,而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想看看门倒底是怎么开的。等我来到房门口的时候,只见客厅的门的确已经开了一半,在鞋柜旁有个黑乎乎的影子,说是人的话好像看着有些古怪,因为个子上要矮了这么一截,我站在房门口看了一阵,它也没动,就像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我马上意识到这可能就是阿婆说的要招的东西,于是我立马折回到房间里拿了木槌和木钉子,出来的时候,鞋柜旁边的人影却已经不见了。我依旧站在房门口往客厅里一一扫过去看,最后发现这个影子已经到了沙发附近,而且还在总动,只是它走动的时候连丝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我试着往客厅里走过去,我发现我才走动,那个身影忽然就不动了,大概是无论我如何小心,都会有脚步声,又是这种寂静无声的夜里,就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更别说我的脚步声了。可是即便它没有动我还是朝着它走了过去,我就这样一直到了它身边,而它却再也没有动过。

        到了旁边的时候,我才看得稍稍清楚了一些,这的确不是一个人,而是被我挂在树上的假人之一。我见是假人中的一个,下手就没有留情,一把抓住它的头然后就摁在地上,然后拿出木槌和木钉子往它脑门上钉下去。

        整个过程很顺利,就是木槌使力成问题,所以敲的时候格外费力一些,直到我将整个木钉子都钉进去之后,我这才直起身来没再去管它。做完之后我只觉得自己心跳已经到了非常快的速度,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有些紧张害怕,见顺利做完,心上还是有些松了下来的。

        我一不做二不休,想着既然已经进来一个了,另一个也应该在屋子里了才对,只是我细细地将整个屋子都环视一遍之后却没看见半点踪影。还是后来我觉得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有些痒痒的感觉,用手去挠这才碰到了奇怪的东西,我的似乎摸到有什么东西垂在脖子上,我于是拉住这么一拉,才觉得身上有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粘在身上而始终不自知一样。

        我这才立刻反手去摸背上,我没有摸到自己的背,而是摸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我于是这才惊觉,另一个假人已经进来了,现在就趴在我身上。我一把把它从我的身上给扯下来,好像被我发觉之后它就彻底没了反抗和之前的神秘,更像一具被抽空了的躯壳,任由我拽下来。

        假人被拽下来之后,我按着前面的手法迅速将钉子往它脑门上给钉了下去,也是一切顺利,钉好之后我就没再去动它,怕因为挪动而发生别的什么来,况且阿婆也没详细交代钉过之后要怎么做,所以还是保持原样好一些。

        连续将两个假人都钉住,我无力地坐在地上,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然后我看见客厅的门还开着,于是这才去关门,外面的廊道也是一片漆黑,声控开关的灯没有亮,所以我也没有仔细往外边看,就将门给关了。

        我关好门之后重新回到了房间里,本来说想躺下的,只是经过刚刚的这事我反倒有些不敢继续睡了,只是因为冷我于是靠在了床上,脑袋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包括刚刚自己看似惊险却很顺利的过程。

        我想象着总会有一些惊险的搏斗才对,可是没想到这么简单,也不知道是阿婆暗中已经帮我做好了一切,还是因为别的我不知道的原因。我就天马行空的想着,又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这样竟也到了天亮,天亮了起来之后,心中的恐惧感也淡了许多,我人反倒困了起来,于是我这才身子滑下去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好些时候了,我看了看钟,已经十一点多了,我于是才从床上翻爬起来,还是起来之后才想起,我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没有做噩梦,也没有被惊醒,醒来之后也没有攀升到顶的心跳,这种感觉很奇妙,又觉得很好。

        我起来将整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昨晚我制服的那两个假人现在都无力地躺在地上,额头上钉着钉子,位置和我记忆中的一样,没有被移动过。卫生间门口的那只碗香已经烧完了,香灰罗了一些,我不知道这香灰能不能打扫,于是就没去动,等阿婆来了再详细问问。

        我到卫生间打算简单地洗漱下,却发现卫生间里好像有人来过,我看见我的牙刷已经不在杯子里,而是放到了台子上,洁面膏也是打开的,好像用了之后忘记合上了一样。我一时间有些无法理解这些细小变化的原因,于是我想也没想就到了茶几边上,然后将那块惊木拍了一下,因为我觉得是有别的东西动了那些东西,并不是我。

        大约是心理安慰吧,惊木拍了一下之后,虽然整个屋子里还是那样,但我却觉得有了些安全感,我重新回到卫生间洗漱了,洗完之后我有点饿,也不想出去吃,于是就找了泡面泡了将就着吃了,到了十二点多一些,阿婆和她儿媳妇就来了,阿婆见地上被钉着的两个假人,说速度倒还挺快的,看来不用招三天了,只一晚上就搞定了。

        只是阿婆却没有立刻撤去招鬼的案台,而是用黑白的线把这两个纸人的手脚和脖子给各自绑住了,绑完之后还用烧着的纸钱在它身上绕了一遍,做完这些之后问我家里哪里可以烧这东西,在客厅肯定不成,于是我说到卫生间去烧吧。

        于是我们将假人搬到了卫生间里,阿婆点了香,烧了一些纸钱做引子,就点火混着纸钱将这两个假人给烧了。它们烧了好一阵子,最后直到彻底化成了灰烬这才罢休。做完这些之后,阿婆问了我昨晚的经过,当听见说我这么轻松地就制服了他俩之后,她们齐齐都有些惊讶,阿婆说还以为会费一番周折呢。

        之后阿婆就没说什么了,我觉得阿婆有什么瞒着没说,就追问了一句说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吗,然后阿婆才将她的左手臂伸了出来,我看见她的左手臂上有个像是勒出来又像是烫伤的痕迹,竟是一个五个指印,阿婆说这是她昨天离开我们家之后在路上发现的。

        我说,我记得难师傅手上也有过这样一个痕迹。

      第六集

      第一章 复杂

        对于这个痕迹,阿婆好像并不是很担忧,我反倒看出她有一丝无谓的味道来。这反而让我有些不解起来,阿婆说这是一个警告,让她不要再插手这事的意思。我听见阿婆这样说,心里头有些打鼓,就问她说那么她怎样决定,阿婆却冷笑起来,我觉得她笑得有些让人害怕,接着她才说,要是这点恐吓就能吓住她,她还真白活这么几十年了。

        说完之后,阿婆将袖子放下来,将这个痕迹遮住,她说她这边她倒是可以应付,主要是我,因为如果这东西要真的被激怒了,我和她都是逃不过的,所以她得顾忌着我,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顿了顿,我觉得后面还有半截话,可是她却没有再说下去。

        我听了半截,还眼巴巴地听着后半截呢,可是阿婆她却不说了,这把我急得,我说那后面呢,阿婆看了我一眼说,她说估计那些东西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要真是要把我怎么的,也就不会拖这么长时间了。

        往后的话阿婆就没有再说下去,估摸着她也有些拿不准,只是单纯的猜测罢了。只是到了这里,她说这两个假人的事总算是解决了,我说这样就解决了?阿婆点头说是的,但是她说只是假人的事解决了,并不是说我家的事彻底了了,说完她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碗,然后说,可能她也没看通透这究竟是个什么局面来,这两个假人和我们家的这一伙不是一群的。

        阿婆说早先的时候她以为这应该是一个一体的,有什么原因或者事将这些东西一一给招了进来,可是从昨晚的事来看,有东西是帮了我的,否则我怎么能这么轻松就得手了,阿婆说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有东西在帮我,但是这个可能性不大,另外一种就是自己的猎物,怎能容忍他人来抢,所以阿婆说她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说这些东西盘踞在这里有个口口谋,只是时机还未成熟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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