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全面升级。您可以访问最新站点。谢谢!
洛尘狐疑地低下头,定睛一看,那脑门上肿出了大包,又红又圆还发着亮光,十分滑稽可爱!
“噗嗤”一声,某人很不厚道都笑了。
沐心一时气不过,抢过扇子,追着他满屋子打:“有本事别跑,我就轻轻敲你几下试试……”
第六章 气血有损
两人出了客栈,沐心一眼便瞧见门外停着一辆十分气派的马车,尤其是前头拉车的马儿肥硕健美,格外引人注目。
更引得她注意的是,马夫旁边的那个小厮有几分眼熟……是川子?
不过是恍了个神,洛尘不知何时早已跳上了马车,从里头掀了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来,催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车?”脸上挂着难以忽视的、得意洋洋的神采。
“这是你家的马车?”先前他只知道洛尘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却不知还是官家人,可眼前这马车的规格,分明是官家人才能用的,且品级不低。
“放心吧,不是偷的。”洛尘打趣着,干脆伸出手来将沐心一把拽上了车。
入手的胳膊,出乎意料的纤细,仿佛轻轻用力就会被拧断。
洛尘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身量会如此轻盈,一个用力过猛,沐心直接被拽着撞向了车厢,真是一包未平一包又起……
马车里,顶着脑门上的两个大包,沐心两眼泪汪汪,直接决定头昏眼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洛尘自知理亏,无力地辩解道:“你这脑袋是豆腐做的吗?这么不经敲?”
“不要跟我说话!”沐心淡淡瞟了他一眼,立即又闭上眼休息。
“你生气了?”洛尘这回软了语气,又扯了他的袖子晃了晃,“我错了还不行吗?”
沐心没理他,她被撞得脑袋发晕,只能一动不动等着大脑自己缓过来,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洛尘却不知其中缘故,还揽着他的肩转了九十度,一边晃一边认错:“别不理人啊!要不我让你打回来还不成吗?这回我保证不躲!”
沐心连坐都坐不稳了,哪经得起这般折腾,面色发白,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直接昏倒在地。
洛尘终于意识到不对,立即掀开帘子对外面大喊:“川子,我们改道,去最近的医馆……快!”
见识到沐心有多弱不禁风,为防马车晃动,他难得温柔,将人小心翼翼护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软,洛尘原本平稳的心跳失了节奏,他自小家教严,再加上天生神力。
因而从未近过女色,只觉得这样猝不及防又陌生的心慌意乱,着实让人烦躁不安。
从前竟不知,担心一个人可以慌乱至此?
下马车的时候,洛尘亲自将人抱着进了医馆,坐堂的大夫一见来人,诚惶诚恐地起身就要跪下行礼。
平日里一向温润示人的洛尘公子,此刻却没了往日的气度。
他冷着脸,抱着人直奔内堂,连声音都带上了凌厉之色:“虚礼就不必了!治好他!”
大夫一听吩咐,立即取来药箱。诊脉诊了许久,洛尘见那大夫脸上的神色狐疑不定,又迟迟没有出声,所有的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他动怒道:“究竟如何?不行就换个人来!”
大夫吓得跪在了地上,解释道:“公子容禀……”
又措辞了片刻,才道,“公子放心,这头上的伤只是看着眼中,其实并无大碍,小人开些活血化瘀的药,抹几日便可痊愈。只是……只是此人气血有损,才会如此受不得【创建和谐家园】,恐怕需要花费些时日调养了。”
“气血有损?就不小心撞了两下……怎么会昏倒?”
“公子不必忧心,气血有损怕是旧症,普通人家能填饱肚子已是不易,气血有损是常有的毛病,此人还年轻,补个一年半载就无碍了。”
“怎么补?”
“平日里吃食上讲究些,多些荤腥即可,若公子不放心,老夫再开个补气血的方子。”
气血有损?
一路上,洛尘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疼不已。
关于沐心的身世,他其实知道一些,比如沐心是家中独子,十四岁那年家里进了歹人,一家一十三口全部被杀,若不是当时沐心在外求学,只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虽说那群歹人抓住了,也被判了死罪。
但本就安静的少年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后来干脆连学堂都不去了,终日把自己关在府邸,闭门谢客。
在家守孝三年之后,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少年才终于打开了家门,并且一鸣惊人,从乡试到会试,一路披荆斩棘,成了如今大楚最年轻的状元郎。
如此遭遇,定然是吃不好饭的吧?所以才会明明出身官宦之家,却得了这穷苦人家才会有的气血亏损之症。
比起沐心如此悲惨的遭遇,洛尘忽然又自责不已,他不敢想,那日一个满门被灭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规劝一个被家人溺爱过度的富贵子弟的?
沐心是在睡梦中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勾醒的。一坐起来,顺着香味望过去,就见到了一大桌大鱼大肉。
洛尘坐在一旁,正盯着满桌子饭菜发着呆。
沐心捂着发疼的脑门坐起身,一脸茫然地问:“你这是要请客?”
“对。”
“还有谁?”
“就你一个。”
沐心缓缓下了床,刚落地时脚步有些不稳,洛尘担心得直接施展轻功飞过去扶人。
自从认识洛尘,沐心觉得这简直是个变脸娃娃,从最初在御花园相识的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到后来放榜那日幸灾乐祸的少年郎,再到今日毛手毛脚的熊孩子……简直是逆生长啊!
不过,高门大户里长大的孩子,喜欢学些大人的做派也是正常。也许,现在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吧?
沐心如此想着,又看他一副犯错被子抓包的可怜模样,打趣道:“洛大少爷……你这是良心痛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洛尘豁然开朗,终于为自己今日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慌和心疼找到了解释,原来这就是良心不安的感觉吗?
他一反常态没犟嘴,反而顺着她的话主动认错:“是是是,本少爷现在良心很痛,所以你快点儿过去吃饭,吃完饭好喝药。”
说话间,洛尘已经扶着她小心翼翼往饭桌方向走,到了桌前,先是屈尊将椅子摆好,紧接着又推着过去落座。
受害人沐心坦然接过洛尘双手递过来的碗筷,被人坑了一天,这罪当然不能白受。
外头的川子看得一脸惊讶,自家公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平日里,明明天生神力,却偏偏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可想而知,公子的处境有多么尴尬。所以,公子总喜欢装出一副谦和恭谨的书生模样,好似可以任人欺凌。
但作为家里的最小的孩子,母亲又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自然是千娇万宠养着的,哪儿能真让人欺负了去?
一炸起毛来,腹黑毒舌一点儿也不逊色于旁人,哪怕动起手来也是不怕的。
假若再提一提公子的出身,一门双翰林,祖父是当今皇上的老师,母亲又是当朝长公主,哪怕在那一群鼻孔朝天的皇子公主里,他家公子也从未吃过亏。
何时对谁如此屈尊降贵过?
第七章 各有特色
新科状元走马上任,说起来似乎风光无限,其实,挺无聊的。
对此,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过几年的沐心,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一个新人,再如何才华横溢,到了新地方,还不是两眼一抹黑?总要先沉下心来,摸透了情况才好想清楚如何安身立命。
翰林阁选人要求极高,新入职的就他们三个:新科状元独孤沐心、榜眼古月初、探花洛尘。
负责接待的是翰林阁的管事,名叫林萧,据说也是举人出身。
林萧长着一张国字脸,表情呆板肃穆,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他带着三个新人在翰林阁草草走了一圈,背书一样介绍了大概的情况,着重说明了那些地方可去,哪些地方不可去。
带新人认完门,林萧交代道:“你们刚来,这几日先去藏书阁整理书库,熟悉熟悉环境。”话落,便要自行离开。
独孤沐心和古月初面露难色,刚要问问藏书阁怎么走?
洛尘却恭恭敬敬对着林萧的背影行礼道:“有劳林管事了,慢走!”
林萧一走,洛尘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形象,十分自然地接替了他的工作,温声安抚两位新同僚:“有才气的文人多少都有些傲气,不善交际,你们习惯了就好,林萧其实人不错的。走吧,带你们去藏书阁。”
新科状元和榜眼,齐齐将目光转向探花郎,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翰林阁里资格最老的是洛阁老,正是在下的祖父,我小时候常来。”
说着话的时候,洛尘腰杆挺直,面上端着文人的儒雅淡泊,却掩藏不了骨子里那一股子与有荣焉的骄傲劲儿。
洛阁老,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桃李遍天下。
其子洛星辰,虽及不上父辈的成就,却也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年纪轻轻便考取了进士,步入仕途。后来更因着容貌出众,得了当朝公主的青眼,一跃成了皇亲国戚。
夫妻俩婚后十分和睦,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洛轩和二女儿洛云一直薄有才名。
幺子洛尘,完全继承了父亲的美貌,但极少露面,只偶尔在重要的场合出现,每次出现必定一身白衣翩翩的书生装扮,举止文雅,久而久之还得了个“洛尘公子”的雅号。
洛阁老,如今已是七十古稀高龄,荣休后被皇上聘回翰林阁坐镇。不过除了偶尔开堂讲学之外,如今只管掌修国史这一件事。
关于洛家的故事,沐心来京路上不知听过了多少回。但从没有将眼前这个喜怒不定的少年和传说中的洛尘公子挂上钩。
其实,初见时是有那么一丝联想的,但世人皆知洛尘公子是个闲散贵人,最喜欢到处游历,长公主又一向最疼爱这个幺子,从不强求他走洛家人一贯的老路,去考取功名。
是以,那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她掐灭了。
是了,怪不得他家的马车会那么气派?
洛尘果然如他所言,对翰林阁十分熟悉,一路上七弯八绕的,他的脚步却丝毫不曾停顿,径直将人带到了目的地。
到了藏书阁,洛尘忽然停下来,一本正经对着两位新同僚拱手道:“正式认识一下,在下洛尘,就是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的那个洛家。在家排行老三,想来家中的情况两位已经有所了解,就不再多言了。日后大家便是同僚了,还请两位多多关照!”
沐心愣了愣,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的榜眼——古月初,他微垂着眼眸,神色淡淡的,并无惊讶之色,心下顿时一片了然,看来不明真相的只有她一个了。
沐心又莫名其妙看向洛尘,大家不是都认识了?洛尘却偷偷用目光指向古月初,沐心恍然大悟,恭恭敬敬作了个揖,道:“独孤沐心,江南人士,孤家寡人一个,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一直安静做着透明人的古月初从善如流,拱手作揖道:“古月初,多关照!”
惜字如金,好高冷!
记得第一次见古月初,是在殿前领旨受封的那天。
殿试前三甲,炙手可热,自然是大受追捧。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们,处处皆是恭贺之声,沐心和洛尘全程陪着矜持客套的浅笑,光是“多谢”和“承您吉言”这类的短句,说到最后都是口干舌燥,脸都要笑僵了。
而这个古月初,话虽极少,不过是全程嘴角噙着笑,应付起那些人却似乎游刃有余。
洛尘当日曾说过:“果然传言不可信,不苟言笑的古月初,这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可今日的古月初,却全程冷着脸,不发一言。如此,倒是与传闻一致了。
说起来,他们三人参加科举,各有各的目的,但能摆到明面上说的,恐怕就只有古月初这个榜眼了。
古月初原本薄有家财,可惜付钱早逝,族人欺他们孤儿寡母,霸占了他们的家财。是母亲忍辱负重,靠着替人浆洗衣物才将他抚养长大。
古月初其实天分不高,却从未放弃考取功名,不惜错过娶妻生子的年纪,也不过是为了博得一个功名,好成为母亲的庇护罢了。
来自异世的沐心当然不这样认为,古月初今年二十二岁,一点儿不算晚,男子这个年纪娶妻生子正合适,已经算早了。